“老子这辈子最讨厌你们这种走后门的,男不男女不女,恶心死了!”
有人哈哈大笑道:“还真看不出来被男的上过,长得倒是挺带劲儿的,不知道上起来是什么滋味。”
“你说他被几个男人上过啊?”他继续问道。
最开始的那个男人大概是恶心,嫌恶地撇过头去不理他,也不说话。
倒是有人热心肠,回道:“看着这么烈,不像啊。”很轻微的一声叹息。
“哼,私底下都被人干//烂了,估计对女人都硬不起来了!”
许横的表情甚至因为那点儿不在乎而显得不可一世,侧脸上的巴掌印缓缓红肿,却没有一丝狼狈的感觉,倒有种冷得厌烦的美感。
彻底密闭的空间里,许横每次垂下的眼睫,都像是一阵风,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格格不入。
楚新望着许横的侧脸,甚至没有心思担心自己等会儿会怎么样,只想该怎样做能让许横逃出去的机会大一些。因为许横,他才被牵扯进来,可排在怨怪的情绪前面的,只有不忍和庆幸。
这种时候,还好自己陪在了哥身边。
许横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楚新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没收回去,看向许横都是一脸要哭了的表情。
许横一愣,似乎是以为他害怕,却也没说话,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楚新微微回神,他有些后悔,他的出现,对于许横来说,是不是一个麻烦?
两人被扯下车,看样子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灯照出一条路,几乎看不清两边有什么。但能有这么大工厂的地方,总不可能在市区。
一打开工厂,扑面而来是巨大的灰,跟块大毯子似的超人盖过来。一看就是踩过点但没提前收拾过,许横特不乐意地偏过头去。
有人把他们两个绑在椅子上,许横的一条腿垂着,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楚新看过去,低声问许横情况。
“没什么事,他说的太严重了,出去有机会能接上。”许横很平淡地道。
工厂里没有电灯,只开了两个手电筒,一个照着许横和楚新的方向,眼睛都无法睁开,只能偏开头去少一点刺激。
那些人看着是在商量什么事情,离他们有段儿距离。
许横靠近楚新,很小声地说:“他们的目标是我,等会儿要是有机会,你先走,不用管我。”
楚新舔了下唇,他看起来很急地想说一些什么,但被许横十分绝情地打断:“不要给我添麻烦。”
那些人似乎还是商量不好,陷入了僵局,有人走到远处打电话,有人则是从车上拿了面包和肉干过来。
只有短暂的和平。
许横和楚新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戴着面罩,只看得到眼睛。
有人走到许横面前,弯下腰,递过去一个面包。
许横什么也没说,视线仅停留在面包上几秒钟,又移向来人身上。
“为什么不求饶?”那人开口。
许横甚至没笑,听到了这句匪夷所思到令他无法笑出声的话,“你有病?”——
作者有话说:闻某表白惨遭拒,太可怜了。
猜猜他是会被打倒呢,还是更加奋进,继续勇敢追爱。
题外话:感觉真的快完结了,希望我能写得再好一点点吧。
第96章 湿润
楚新在旁边看着,一眼都没有移开。
那人逆着光,连他的眼神都让他们看不清,“我以为你会害怕。”
片刻,他又说:“你马上就要死了。”
许横觉得莫名其妙,耸肩特无所谓一样笑了下,“你真有病啊?”他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人打嘴仗,更不想浪费时间。
这人很快被那堆人喊回去,临走时把面包放在了许横腿上,看起来是非要让他吃了不可。即使以许横现在的姿//势,无论如何都吃不到这个面包。
“你拿面包给他干什么?”有人责问道,态度很差。
“问两句话,怕他留了后手。”
“能留什么后手?”他很不屑道:“手机都丢了,他还能有什么后手,一堆的姘头不都还关着呢,又不是个公子哥儿,一股清高劲儿。”
没人反驳。
“行了,等他们人到了,我们把人叫出去,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干完这票就走,我已经买好船票,国内不能待了。”
有人疑问道:“我们以前不是也干过这种事吗,怎么这次这么严重?”
刚刚发号施令的人就是驾驶座上的人,“这单得注意点儿,没遇上过临时改主意的,那两个人看好,别有意外。等人到了再商量怎么办吧。有任何不对,别留下把柄。”
他眼神一狠,众人会意。
原本雇主给出的要求是当面解决掉许横,他们拿到尾款就动手。但还没到地方,和他们联系的人就说雇主改变了主意,要求必须等到他们过来,在这期间,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部分的人围坐在一起吃面包,一部分人出去换守在外面的人。
许横半眯着眼,手电筒的光照得他眼睛不舒服,即使看不清什么,他的目光仍旧在那个方向。
时间过得太慢,这种沾血的生意,他们都是亡命徒,每个人的心都是提着才能干这个活。
明明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人待不住了,“大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然咱们现在走吧?人随便怎么样,弄死了或者留着都行。”
为首的人瞪他一眼,“你这么急干什么,又没警察,还没到约定的时间,继续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一来了这儿,我的心就特别慌,总感觉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在他手上讨不着好。”
有人嘲笑他:“你不是次次都心慌吗,胆子小多练就好了,现在走了拿不到尾款,咱们不是白干了吗?就那几个钱,还想打发老子,没门!”
他说的确实没错,这单的大头都在尾款了,不结尾款的话,这么多人,那点钱还真不够分。
虫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即使其实并不大声。毕竟还是在冬季,哪怕再活跃,也不会是夏季一样的盛况。
最近也在郊区,估计还能更远,许横在心里想。不好等啊,但目前来看,没有任何更好的机会。至少他没有动手的机会,低头,那条垂着的腿进入视线之中。
光亮在眼前被打断,许横本来是微眯着眼的,但面前像是横亘着一堵墙,他睁开眼,很轻微地抬头,理所当然地看不清脸,却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
那人似乎是在看他的脸,眼神带着一股戏谑的黏腻感,很恶心,像某种动物在人身上爬行时会留下一长串的黏液,让人作呕。
许横直视他,能说话,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
这样的眼神,太恶心了。不过,更恶心的只会是人。
男人搓着手,哪怕有面罩,也能让人轻易猜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步一步靠近,越来越近。
好像下一秒就要伸出舌头来把人舔一遍了。
许横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明明对方一句话都没说,但他还是忍不住。
一旁的楚新突然发难,伸腿,朝男人胸口狠狠踢了一脚。
“咚”的一声,男人的身躯倒在地上,但很快爬起来,迅速地把楚新连着椅子拽倒在地上,狠狠朝人脸上砸了好几拳。拳头密集如雨点,落下的重量却如同石块,先只是脸,再是胸口、腹部,打到楚新鼻青脸肿,鼻子里的血一股一股地冒出来。
男人才堪堪住手,将半死不活的楚新随手丢在一旁。
许横几乎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男人打够了,也歇了刚刚的心思,看着地上的楚新,算是出了口气,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转身看到许横的表情,一下觉得十分挑衅,正气得不行,突然又乐了,抬手不轻不重甩了许横两个巴掌,正正好盖在原本的巴掌印上面:“你真TM是个表子啊!他是给你出头,你还没事的人。”
“贱人!”他拽着许横衣服的领口,“你有几个男人?”
他们两人不太近,手电筒的亮光从缝隙中照过去,男人看清了许横脸上那抹很轻又很明显的笑。
片刻,脸上一块儿湿润,他握住那块领子的手忍不住送了下去。
被气的。
不可置信。
就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动手的时候,一侧脖子被人用巨大的力气压下去,脑袋没反应过来,感觉脖子被很重地扭了一下,接着便是被踢了出去。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要把同伙扶起来。
地上的男人缓了很久,被扶着坐起来时也一直托着自己的肩膀,只有劫后余生后知后觉的恐惧。
有人给他出头,上去拽着许横的衣领要打人。
“恶心的后门狗!你也敢打人!”他的眼神凶得吓人,好像下一秒能把人打死。
许横抬着下巴,眼皮却半掀不掀的,“你这种死走狗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男人被气急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发作,却被人喊住。
“都别吵了,快过来!把那两个也带过来!”是他们老大发话了。
有人过来拉住男人,他听到了车声,“有人来了,先别管他了,钱最重要。”
男人被劝走,许横也被一个人托着凳子往前去,楚新同样如此,两条凳子划着地板发出两道很长很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脑袋生疼。
有人从外面进来,许横看到为首的那个人,他分不清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十多个人一同进来,仓库的门因此大开,门外的冷气也带进来太多,给人刺激得一激灵。无需任何的言语,谢雾观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许横身上。
谢雾观身边很快有一个人先上去,他拿着一个很大而箱子,带到对方面前去,在这群人面前一打开,都是现金,几乎能亮瞎人的眼睛。
许横的目光不轻不重地从那些钱上面划过,他知道谢雾观这次来,肯定付出了不少代价。
“行。”为首的面罩男看到了现金,开口:“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们还想让我们怎么做?”
“拿钱,走人,现在。”手上拎着钱箱的男人补充了一句,“把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几乎所有的面罩男看到钱都放下了心,伸手要把许横和楚新两个人推过去。
就在即将要接到人的时刻,面罩男突然伸手,将许横整个人把在身前,“我们先上车,把人放在路上,你们把钱放在另一条路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仅是谢雾观的人,剩下几个面罩男也纷纷对视,不懂他们老大突然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不是都说好了,为什么要改?”谢雾观看着这个人,眼神锐利到似乎是想从对方的眼里找到答案。
可事情不会如他所愿。
“原因不是你们最清楚吗?”男人将许横牢牢攥在手里,干过的生意太多,轻而易举就能辨别出最有用的筹码是哪个,“你们换了人,我们可没换。”
两边同时陷入静谧。
谢雾观挥手,立即有另一个人上前,开了一个相同大小的箱子,如出一辙的数量的现金,连带着另一个箱子,就这样直白地丢在了这群人面前。
两倍的尾款。
态度再清晰不过。
为首的面罩男踢了下身边一个人的小腿,对方立即会意地去拉地上的箱子,检查了一遍,都是真钱。
拿命换钱,不代表真的能够要钱不要命。即使已经穷途末路到敢做这种事,也没有愿意死在这里。他们还得享受,得拿钱享受,他们本来也应该给出诚意。
谢雾观上前一步,已经做好了亲自接人的准备。
岂料,男人没有刚刚默认的放开许横,而是先让人把楚新丢了过去,自己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许横的身体被人解开椅子,却也捆住了手。
冰冷寒光的白线几乎贴在了许横的脖颈上,上下滑动的喉结好像下一秒就会沾上那根白线,然后爆发出鲜红的血浆。
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什么意思?”即使时间紧张,但谢雾观还是尽力做到周全,为此,他还带了一个谈判专家。
“今天我们能不能走出去这儿还说不准呢,拿个人质在手上不过分吧?”
有人还弄不清楚思绪,有人已经在争锋。
安静的空气仿佛是凝滞的胶体,只有最尖锐的长针,才能长驱直入。
谢雾观的言语在这样的氛围下略显突兀:“你的腿怎么了?”
许横一条腿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着,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状态。
有人朝挟持住许横的面罩男耳语,“大哥,这人腿都断了一条,跟着我们逃都不好逃,不是麻烦吗?”
面罩男低头,似乎是在沉思。
“要不然咱拿了钱就走吧?速战速决,这地方不能待下去了。”
谢雾观适时上前一步,“换我当人质吧,我能跑能跳的,你们的目的只是钱,不是吗?”
既然猜出来了雇主换了人,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既然觉得危险,那就自己当筹码。谢雾观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
许横皱眉看向对面,他不认为谢雾观真要为了他做到这份上。
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啊,你走到中间来,我们来换人。”匕首在许横的脖颈上划出一道很浅的血痕,一层很薄的血迹沾染在上面。
许横一条腿不能用力,只能靠被拖动着走,他的表情因为疼痛而出现了片刻的不耐。
谢雾观已经走到了中间。
电光火石间,许横猛的朝后一躲,右手手肘曲起,圈住了面罩男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了朝他胸前刺去的匕首,鲜红的血液瞬间从指缝和手掌下溢出来。
男人的脖子被一道巨大的力困住,面色发红,不到半分钟,整张脸就已经开始红肿,脸上的肉不正常地突起,画面十分骇人。
许横的情况也好不了太多,他的一只手还在不断地控制着那根朝他的心脏已经非常近的匕首,浓稠的血不断滴在地上,呼吸起伏程度剧烈不似正常。
第97章 大度
不知道从哪里响了第一枪,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枪声,还有人们追逃的声音,重重的身躯倒在地上,激起一阵的灰。
周围是随时会变化的环境,却因为近在眼前的生死,许横关注不到其它。
许横忽然扯开圈住对方脖子的手,转而抡起拳头,朝对方的头上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太重,男人直接跌倒在地上。许横也因为受力,跌在了地上。
但他知道他不能留在这儿,他必须得跑。
几乎是转身的一刹那,一道极近的枪声在耳边炸开,脑子里很久都是这种很重很重的颤声,像机器的轰鸣以一种更高频率的抖动和更重更响的音色。
但许横一秒都没停,甚至在停下来之前,他连表情都没变过。
拖着一条不能自主行动的伤腿,他再怎么样也应该是跑不了的,但事实上,只要忍受那股钻心的痛,且有那份毅力,反抗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直到被一个人接住,护在身后,许横才转身,看到的是面朝自己倒下的正举着枪的面罩男人。他想,他分不清楚,那双眼睛和那个黑乎乎的枪口,哪个会更让他难忘?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如果离开这里还能活着的话。
男人缓慢倒下,那双死前不可置信又无法放弃的眼神,让许横的心脏有一股莫名的抽动,是一种比厌恶更剧烈的情绪。
谢雾观的全貌展现,很高,双腿微微分立,站的很直,身体曲线特别漂亮利落。他的身边有好几个保镖,双手拿枪的姿势很标准,枪口对准的明明是倒下的那个人。可在某一刻,距离当下非常近的一刻,许横却直观地感受到,那把枪,对准的也是他。
谢雾观救了他。
却不是如同一个救世主该有的形象出现,至少在那一刻,许横所感受到的,是他前所未有经历的恐惧。
谢雾观通身的气质十分冷峻,他好像隔离于周围的灰暗与硝烟之中,身上仅有的光亮也因为浮起的灰尘黯淡不已。
看不清,更看不懂。
脸上只有一层的暗,光影在他的身上格外复杂,身高腿长,意外的精绝角度下展现出格外优越的身形,当下的光影仿佛为他而生,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成了一副流动的画。
视线有太多妨碍,又好似澄澈如春水。
许横皱眉,忽然吃痛,伤腿的骨头好像忽然被打碎了一样,痛感传遍全身,他完全站不住,跪倒在地上,头上更是冒出一层又一层的汗。后知后觉的疼痛总是更上一层楼,他忍不住,低低叫了几声。
痛感让他整个人颤抖,恨不得现在砍断那条腿。
试图作恶的手却骤然被握住,许横抬眼,眼皮被压着,眼神和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狠厉,好像是要吃掉对方的眼神。
谢雾观的另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那条伤腿上,即使很轻,还是让许横忍不住侧头闷哼了几声。他弓着背,嘴巴被他咬出血,正泛着不一般的红。
“我救了你,现在,你做什么,都由我决定。”
不难知道是谁买凶,但许横从来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不会后悔高中退学,不会后悔和贺山青那几个混在一起,更不会后悔拒绝谢雾观的“同居提议”,从而让自己陷入现在这种境地。
该来的总会来,他不可能靠谁活一辈子。
谢雾观和他的人刚出发没多久,最近的医疗团队也出发了,刚好到了。
面罩团伙没有死人,谢雾观的人都被提前吩咐过,都控制着出的手。
许横躺在担架上,眯着眼,救护车里的仪器一个都不认识。疼痛已经占据了他的极大部分思绪,连医生说的话都不太能思考。
冷白刺目的灯光下,他的心思异常烦躁,却莫名有种想睡的欲//望。
医生通过询问许横,确定他的基本情况,不理会,也是反应之一。他们是私人性质的专业团队,服务高于一切,马上开始用器具测量许横的生命体征。
谢雾观适时开口补充一些他知道的情况,没有强迫许横说话。
即使只是救护车,他们的设备也并不简陋。这要上了这个车开始,许横的情况只会更好,不会恶化。
从头至尾,许横和谢雾观都没有开口提一句关于他的腿的话。
车子行驶到半路,弯道让整座车偏向一个方向,而频繁的弯道数量,让哪怕看不见外面的人也不难猜出来这是个什么地方。
环山公路。
这得开多久才能到这么偏的地方啊。
许横心里愈发烦躁,面上也更明显了很多,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晃了晃手,是要挣脱开谢雾观。
哪知道,对方反而握得更紧。
还假模假样地低头对他说道:“还要再等一会儿,不要乱动。”
盘山公路,他忽然知道了谢雾观提出要换他那时候的想法。这种地方,丢个人比开车还容易。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让许横活着。
许横忽然睁眼,看向谢雾观,脸色是脱力的苍白,额头上因为身体疼痛而冒出来的汗,也被人有耐心地一次一次擦掉。
“当时,为什么要换我?”许横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力气,重量和他的脸色相差无几的苍白。
那不是美丽。
谢雾观忽然用大拇指摁住了他的唇,揉了两下,又似乎不太解气,食指贴上去,还想伸进口腔里面去。
许横简直无法看懂这个人,正想对方真的敢伸进来时,他一定会狠狠地咬下去。但和刚刚的动作一样,谢雾观莫名其妙地只是贴了一下。
“他们弄不死我,我没蠢到去送死,即使是为了你。”谢雾观几乎是看着许横的眼睛说出这句话的。
两根手指很有分寸地移开,没有留恋,与刚刚的动作所代表的截然不同。
好像刚刚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谢雾观,你这样让我怎么还你啊?”许横叹了口气,目光不要更刻意地移开。但凡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今天做这件事情,他也不会说出这句话。
谢雾观忽然冷脸,目光晦暗,却有一层很直白的冷漠的愤怒。
许横察觉到痛,从喉间溢出了哼声,禁不住曲起了上半身,条件反射地要伸手去阻挡痛处。痛得没什么力气地抬眼,却只看见一双明显能看见情绪的眼睛。
不能现在就打止疼剂,容易影响之后医生的判断,如果需要做手术的话,也很麻烦。所以许横现在再痛,也必须忍着。
顺着这双眼睛往下,谢雾观的手指又什么都没做一般收回。许横伸手想去碰一下,却被旁边的医护人员阻止,把他剪开的裤子拨到一旁,重新查看情况。
许横指着谢雾观的鼻子,大概是想最差也得狠狠瞪一眼,但却没有,他没有力气,眼神更是反常。
监测的仪器暂时没什么异常,许横重新躺下去。
“楚新现在这么样?”片刻,他补充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人。”
谢雾观在他身上动手动脚,两指微微抵住他的下颌,抬高,看着那处裹了一层纱布的伤口。他缓慢地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上面,撩动的纱布边缘接触到许横脖子上其余裸//露的皮肤,很痒,他偏头躲了下,却像是予取予求。
“许横,你以为我是好人吗?”以为我会无条件救你吗?
谢雾观的手停住,目光却留在那处伤口上,看不清想法。
车上的医护人员没一个敢说话。
“我以为你很大度,不介意这些?”
半晌,许横以为他会做一些什么,但谢雾观只是抬头,问:“他的腿情况怎么样?能治好吗?”
一旁负责检查的医生立马回答:“初步观察情况不太好,但肯定能治,具体情况还得到医院做一个CT。不过,留下后遗症的可能很大。”医生说完这些话,似乎有点儿不敢抬头看谢雾观。
谢雾观微微低头,仍旧和许横挣脱不开的那只手十指紧扣,手指很重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眼神寸步不让:“大度是只有有名有份的人才能做的事情,许横,你不明白吗?”-
许横第一时间被推入了CT室,谢雾观被隔绝在了外面,助理第一时间赶到,过来问询他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
说完一系列情况后,助理去看谢雾观的表情,试图从脸上找到点儿答案。
“先押着他们,把以前的罪证搜查清楚了再送检。”谢雾观招手,又跟对方耳语了几句。
听完了,助理退后两步,又问:“那贺家和其他几家那里,他们逼得很紧?”
“把风声透出去,让他们都安生点儿,在我表态之前,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助理神色一凛,应了下去,要不是已经上了这艘船,加上收入确实可观,他真不想干这种活。
谢雾观知道许横是什么意思,对方没有让他插手其中,所有的一切,都有布局,包括这之后。他要做的,只是让那些人不被那么轻易地揭过这件真实发生的事情而已。
从CT室推出来不久,很快又被推入了手术室。私立医院的优缺点过于明显,而高档私立医院又直白地放大了这部分特点。
谢雾观守在手术室外,他的衣服很脏了,都是打斗时粘上的灰,头发也乱了不少,被他胡乱抓了几下。不过,脸因为刚刚洗过,所以反而显得更精神。
走廊尽头过来的一堆人过来找他,第一时间握手打招呼,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
谢雾观同样回握过去,脸色还有点儿沉重:“院长是吗?我朋友会在您这儿住院,还希望多多关照。”
“您放心,来的路上我就已经听咱们院里的医生说过了,虽然我不是骨科医生,但咱们医院有很多非常优秀的骨科医生,一定尽最大的可能救您的朋友。”
谢雾观点点头,没有什么回应,他还没有手眼通天到能够决定许横的生死的地步。
“您要不然在休息室先休息会儿,这儿我们会让两个护士专门盯着,一定给您的朋友最好的医疗服务。”
本来什么都决定不了,能做的只有等。但在这里的太多个时刻,他还是很不服气,于是问:“有哪位是骨科医生,方便和我提前聊聊我朋友的病情吗?”
他不想再等了。
即使不能改变。
立马被引到了最近一间休息室里,很细致地放了一个香薰。
医院的人准备很足,立马有一个医生拿着片子在谢雾观面前分析,专业术语和分析的话一个都没落下。但也不敢打包票,难免有一些话显得含糊不清。
很意外,谢雾观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全程,期间并没有说任何的话打断,只在医生分析完可能的情况后,问:“会影响跑步之类的剧烈运动情况吗?”
医生斟酌了一下,回道:“跑跳之类的会有影响,但复健做得好的话,只要程度不深,和以前也不会有很大的差别。”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得等到病人从手术室出来,看观察一段时间手术的效果怎么样。”
“当然,谢先生您放心,我们医院医生的医术都非常精湛,里面为您朋友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的主治医生,技术非常好。”
谢雾观朝吹嘘的副院长点点头,拂开他们,“我想一个人等会儿,你们先走吧。”
既然发话了,当然没有人敢留下,只吩咐好了后续的事宜,找了几个等会儿照顾病人的护士,一群人又散了。
谢雾观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兜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一下一下,好像在带着他的心脏一起颤动。
手术室外走廊的灯很亮,亮如白昼,让人几乎分不清楚区别,情绪永远不上不下地悬空,没有实处。
第98章 新鲜感
许横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是不是好天气,倒是先看到了站在桌边的谢雾观。背影又高又大,他眯着眼,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麻药的劲儿应该快过完了,还留了点儿余韵,让许横感受到了那点儿特殊。
谢雾观一转头,看见人醒了,没太多表情,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伸手去碰他额头,确定没发烧之后才收回。
“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半晌,许横才摇头,手肘撑着垫子,看样子是想起来,“怎么是你在看着我?”
许横被他一把按下去,倒不至于娇弱到摁了下就身体不适。
“想去卫生间。”他挑了下眉,还有闲心调侃似的看了眼谢雾观身上的某个地方。
谢雾观看了眼他高高挂起的左腿,片刻,才说:“等着。”
许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恢复能力不错,至少少了直观的疼痛,气色好了很多。
直到一切都解决完了,许横要重新从轮椅回到床上。他的手刚撑到床上,整个人就悬空了被拦腰抱起,什么都没说就被人抱回到了床上。
“你先休息,我让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谢雾观两边的袖子被折在了手肘处,小臂的青筋很明显,惯常会戴的手表今天没有踪影。
“谢雾观。”
侧身到一般的动作停住,谢雾观转身回看过去,却被扯住领子,一把拽下,慌乱中单膝跪在了床上的腹部。
许横非常明显地“哼”了一声,但没放开。
舌头扫过对方的口舌,然后不再管,舌尖一下一下地顶着上颚,像一种挑逗,偏偏嘴唇还若即若离似的,要贴不贴。
许横聪明,除了读书,学什么都快。闻渠容的吻技他学得不错,但就是再怎样都没对方那种下流的精髓。
舌头舔过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像一个任务似的无所谓地退开。谢雾观却忽然发难,唇舌重重地压下去,整个人跨坐在许横身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地托起。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病号服里钻了进去,肆意捉弄,丝毫不顾身下的人可是个早上刚醒的病人,力道大得跟在惩罚一样。
直到推开人的时候,许横差点儿没想干呕,“真TM粗//暴!”
谢雾观表情更冷,手上用力,“你想用这种方式解决,我没有必要忍耐。”
许横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还没从自己身上移开。
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许横一伸手,拽着人的头发往下压,从眼皮吻到下巴,再是喉结,弄得身上的人一阵一阵地抖。
直到谢雾观已经忍不住了,许横才堪堪放开,照旧拽着人的头发往后扯,勾唇特不知死活地笑了下,“行啊。”
他主动伸手把裤子往下扯。病号服的裤子是松紧带的,所以特别方便,只是他腿受伤了,动作不能太大。
谢雾观冷淡地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似乎多有不屑,手上特用力地扇了一下,果然如愿看到了许横略带痛苦的神色。他早看出来了,许横不是同路人。但那又怎样?
两人之间静默了半晌。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之间的沉默,所以气氛并不显得尴尬。
许横是真不想欠人,尤其是谢雾观闻渠容一脉人,在他心中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思考了很久,“和我谈恋爱吧。”
脸上没有半分情//欲。
明明知道不对,谢雾观的眼睛还是闪动得很厉害。半晌,他才说话,“一条命换了一个恋爱,你觉得够吗?”
许横虚虚地笑了一下,他的长相又帅又酷,现在病了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笑得这样,跟不安分似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惩//罚。
“不够啊。”
许横又笑,莫名有种卖乖的感觉,大概也是谢雾观太严肃而衬出来的,“那怎么办?总不能还得谈一辈子的恋爱,那多没意思。”
谢雾观忽然俯身,摸着他的侧脸,“只有我能说分手。”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许横的神色逐渐僵硬。
“我想怎么对你就这么对你,许横,你不听话,我会把你吊起来打。”谢雾观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增加了不少话语的可信度。
半晌,许横忽然笑了出来,“这么有趣啊。”他并不是一个否认爱情的人,但同时,爱情在他这里的可信度太低,或者说,时间的限度太重要,新鲜感太重要。
“要是我忍不住出轨怎么办?闻渠容这么样?其实我一直挺喜欢沈云觉的,他也不错,比你们好哄。”
眼看着谢雾观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许横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这就生气了?可是我还更喜欢女人,她们……”
谢雾观突然用力,在许横的大腿上狠狠扭了一下,那点儿裸//露的皮肤,登时就红了,不过一下没有发紫的迹象。
许横常年运动,腿根处有肉,还不是一星半点。
“靠!”
“因为不想付出更多的代价,所以就选了最轻的一样,是吗?”谢雾观问,他带着点儿气,但谈不上多么挂脸。
许横不说话了。
谢雾观继续,“因为不想欠我人情,知道怎么样都还不清,我什么都不要,就只喜欢你,但你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只好陪我玩一场恋爱游戏,是吗?”
他带着点儿羞辱意味似的扇了下许横的脸,“许横,说话。”却在看到对方因为他的动作而骤然皱起的眉头变了脸色,收回了手。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仅限规定的期间。
谢雾观是个顶级的聪明人,但他太霸道了,想要情感,也想要掌控,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却无法接受世上不是所有事物都和商品一样能用某些东西衡量。
总有无缘无故的爱,总有人们需要坚守的东西。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欢愉似乎并不能高过折磨所带来的痛苦。
良久,谢雾观忽而低头,神情是很淡的萎靡,这是一个有些依赖的动作,眼睛被挡住,遮掩住本身的情绪,似乎也要遮掩住他是谢雾观的事实。
“你不还的话,我不会提起。”他的话语很淡,向一阵轻风,随意地落在了身上。
但许横知道完全不是这样,他看着他,片刻,忽然有些嘲讽地笑了一下,拽着对方的头发往下,谢雾观被拽得微微皱眉,但还是依着动作向下,稍微喘气。
许横微微眯眼,笑得轻易:“装你大爷呢谢雾观。”他可没有傻到给自己埋隐患,谢雾观是不会提,但就会像阴沟里的蟑螂一样,无时无刻不存在,频繁地冒出个头,能让他恶心死。
现在单凭着自信就能把手插到他身边的人身上,要是再多了这个把柄,那跟成家里的有什么区别?
此刻的神情让许横看起来多了两分探究,谢雾观忽然看他,直勾勾地看他,眼神很专注,低头,靠得很近,几乎要贴上去,像要接吻。
事实也正是如此。
许横珍惜了一口气,撇开头去,说实话,谢雾观长挺帅的,但真不是他的菜。
许横叹气,有些推开谢雾观的动作,“我还在生病啊。”
谢雾观摸着他的脸,又突然有些强硬地摁开许横的嘴唇,力道算不上轻,“为什么一定要还?”
其实只要忍忍,只要许横不愿意,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以为,至少这点,许横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能欠人人情啊,你又不是我恋爱对象。”许横用了点儿力,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在逼他做一个决定。
“我想去见医生,问问我的腿怎么样。”许横开口。
谢雾观站在床边,静默良久,忽而问:“能忍住多久不出轨?”
许横短暂地怔了一下。
许横的床被摇了起来,腰间垫了一个枕头,腿被重新架高。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他格外清纯,与平时打扮好了出门的许横截然不同。
“总得来说,手术很成功,你的腿如果后续复健做得好的话,恢复成原来的百分之八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足够应对日常的活动需求,平时跑跑跳跳也可以适当。就是马拉松之类的尽量不要全程参与了。你以后出院了有时间也可以经常来复查,我们也能对你的腿部状况进行评估。”
许横点头,他不知道或者说没觉得有什么是他得问的。
医生看了眼报告,说:“昨天给你做了一份详细的全身体检,报告显示你有长期的抽血史,方便问问具体的情况吗?”
惯常聪明的谢雾观本来应该推门离开,却虚晃一朝地起身去倒水。
“这也会影响我们选择后续的医治方案。”
许横很轻地垂着眼皮,说:“不太记得了。”
医生很快地瞟了一眼谢雾观,又面色如常地看报告,叮嘱了两句便要离开。
病房里的护士去送医生,自己也没回来,反倒是有眼力见儿地把门关上了。
谢雾观走到床边,挡住了不少光。
许横很慢地睁开眼睛,他很有病人的自觉,从容地接受了自己需要修养这个事实。
“干什么?”他心平气和地问。
谢雾观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没回答。
谢雾观像是在这件病房里扎根了,许横在病床上打游戏,他就在里面的书房处理文件。门关得不严的时候,许横还时不时能听见他讲述报告有哪些问题的声音。
有人敲门,然后门从外面被打开。
许横抬眼看过去,有些意外的一个人。
楚新站在门口,似乎有些踌躇。直到许横招手,像得到了某种许可,他脚步很快地走上前。
“哥,对不起。”
他的眼神很真挚,手上的东西一时也没有来得及放下,还是许横看了下,他才把水果放在了边上,还有一束花。
“我煲了汤,哥你现在喝吧,趁热。”
许横倒是没什么异议,他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又很快看向楚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楚新低头忙着打开保温盒,“有人和我说的。”
许横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你身上有伤吗?”
“一些擦伤,都处理好了。”
许横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桶,喝了一口,皱眉,问:“不是你做的?”
楚新一愣,点头,说:“是瑞哥做的,他听说你住院了,给你炖的鸡汤。”
许横随意地捞了几下,起初还有点儿感动,现在咬牙切齿地笑:“两个鸡腿都被他舀走了?”
楚新皱眉,“不对啊,是我舀的鸡汤,我把两个鸡腿都放这了。就一个保温桶,不会拿错。”
许横了然一笑,把他的脑袋移开,“不用找了,他给换走了。没事,鸡翅也行,认识他那么久,他是一直只吃鸡腿。”
“你得开学了吧?”许横问。
“我请假了,过几天再去上课就行。瑞哥那边我都说过了,没说你被绑架,就说摔伤了。他过几天想来看你。”
“我过两天出院了,让他在家玩玩得了。”
楚新马上接话,“我可以去你家照顾你。”对上许横的眼神,他才知道自己这话接得又急又快,有些欲盖弥彰地低头。
“我没有同意这件事。”书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谢雾观没穿外套,黑色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红宝石的袖扣很显眼也很漂亮。
他略显睥睨地看着两人,确切来说,是只看着许横。
楚新站起了身,看了眼谢雾观,又看向许横。
“为什么要你同意?”几乎是同时,两个人说出这句话。
在反应过来是谁和自己一起说出这句话时,楚新的脸上罕见出现了一种欣喜的表情。
刚刚的忐忑与不安不是虚幻,在看到这个男人的一瞬间,他确实慌张了,那是沈云觉那个渣渣无法给他的感觉,但在谢雾观身上,几乎是磅礴。
他看着许横,喜悦无需言表。
明明只有三个人,却像身处某个硝烟纷飞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猜猜这个谢某能不能得手。
第99章 有种
再次接到去谢雾观家里小聚的邀约时,闻渠容以为对方是被夺舍了,除了这个,他再想不到对方邀请自己的理由。
意外在停车场里遇见了熟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倒是也不显得生疏。
余极率先开口:“渠容,你也来了?”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是疑惑。
不只是他,宁瑜和赵丛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点儿相同的东西。
“嗯,我也来了。”他没道理不来。
也是赶巧了,几人都在同一时间到了。
“余极,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三人已经上了电梯,只剩下余极一个人还在外面,低头在看手机,他的身体挡住了,电梯里的人看不清他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你们先上去吧,我抽根烟。”
“他干什么呢?”随着电梯门缓缓在面前关上,宁瑜发出了个疑问。
“不知道,估计有人了吧。”
“谁啊,也没听说。”
“乱说的。”
三人一同到了房间门口,门铃响起。隔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谢雾观穿着最平常的家居服,神情罕见温和。
几人换鞋进屋,客厅装设倒是和上一次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好像有点儿香味,食物的香味。
赵丛竹最先开口,“你请保姆了?”他可不指望谢雾观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亲自下厨。
“没有。”
闻渠容朝里走了两步,敏锐的直觉让他知道了点儿不对,问:“你在炖汤?”
“对,家里有病人,需要喝汤。”谢雾观回,他看向闻渠容的眼神里是很直白的攻击。
闻渠容一怔。
“伯父伯母也在?生什么病了?”宁瑜绕过隐隐对峙的两人,朝电视机走去,边问。
谢雾观没好气地看他,又好像不想多看一眼地移开眼神,“不是他们。”
赵丛竹算是有点儿眼力见,拉着问:“你自己做的?”
“还有一些菜在路上。”谢雾观没什么感情地解释。
“那就对了。”赵丛竹拍了两下他,让谢雾观给他们亲自下厨,还不如让鸡接受黄鼠狼给它拜年。
余极进门的时候,恰巧碰上送菜的人出门,正好赶上了时间。
赵丛竹已经坐着开吃了,却被谢雾观收了筷子,留下一句非常冷淡的“还有人。”
三人纷纷对视,看着谢雾观的背影上楼。
“有人?”赵丛竹咂摸着这句话。
“他家除了他父母还能有谁?”宁瑜的表情着实算得上复杂。
“那可说不定。”
闻渠容的脸色已经不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楼梯离餐桌有一段距离,却并不太好,他会是最后一个能看清究竟是谁的人。
电动轮椅很智能,甚至能够做到上下楼梯。楼上逐渐传来了脚步声,餐桌边的四人面色各异,一向不太沉得住气的余极却一反常态,竟然没说话……
“我靠!”宁瑜很低地惊讶了一声,倒是吸引了其余三人的目光。
但没人主动开口问。
电动轮椅的声音并不大,角度的问题,装饰品在视线中变得高大,挡住了些许的风景,让人无法窥清全貌。
但是,所有人看到的第一瞬间,惊讶过后,目光纷纷投向闻渠容。
作为与两个当事人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闻渠容惯常的笑容不复存在,眼下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两只手指交握,生生在手背上摁下去了几个坑。
赵丛竹看得挺激动地挑了下眉。
难得啊!太难得了!他现在简直想拍手叫好。
许横也看见了他们,他坐在轮椅上,伤腿还不太能有动作。太明显了,谢雾观的意思太明显了。
他昨天就问过了,“楼下有房间,为什么我要住楼上。”
还记得谢雾观是怎么说的——许横眯了下眼,有些想了起来。
谢雾观扶着楼梯,上挑的眼尾让他的脸显示出一些有股隔离的笑意,“我的房间在楼上。”
对了,他们应该住在一个房间。
许横当然拒绝不了,因为一切都是他说出的话。
太多目的了,一切都便利于一个人。
谢雾观摸了摸许横的手,力道很轻,让对方能感受到明显的痒意,“不想见到他们吗?”
“你白天说的朋友就是他们?”许横回望过去,眼神很平淡,一如既往的冷酷。
谢雾观在他面前俯身,眼神格外温柔,不置可否。
装饰品仅仅能遮挡住部分身形,两张脸却很直白地露了出来,虽然仅仅只有侧脸,但也太足够了。
闻渠容是最后一个能看到的,却是看得最清晰的一个。
许横穿了长领的家居服,但却遮挡不住上方细密的吻痕和咬痕,一看就知道力道有多重,甚至连偶尔露出来的手背上也有,数量之多、力道之大令人咋舌。
谢雾观问也没问,托住许横的后脖颈,亲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的吻,也不是他们在床上最常会做的粗//暴的、不愿分离的吻。
亲了有快一分钟,被许横冷着脸推开,紧接着谢雾观的脸上便落下了一巴掌。
许横不是一个喜欢打人巴掌的人,就像以前,他打架只用拳头。但是打谢雾观,只有巴掌他才不会挡。
“你故意的。”他的嘴巴被吸得又红又肿,甚至不是平时该有的弧度,也难怪会生这么大的气。
好一会儿,谢雾观才转回头过去。
“真有种!”宁瑜默默感叹了一声。
桌边四人看着许横那巴掌不带任何犹豫,以及谢雾观还要去哄人,虽然被哄的人看起来一脸的冷酷与不耐烦。
桌子还算大,菜很多,只有两道汤是谢雾观煮的,其余的菜都是让酒店送过来的。
宁瑜几乎不敢抬头,眼神四下躲着,猛的视线接触到许横,跟被烫了尾巴的猫一样,使劲儿躲。
闻渠容却十分从容,许横一到,他的表情控制得极好,甚至还给他舀了一碗汤。
“腿受伤了吗?”他问。
许横无比自然地将汤拨到自己面前,他的气色还不错,“前几天有点儿事。”
不愿意多说的意思了,闻渠容没有再问下去。
宁瑜和赵丛竹交换眼神,两人只敢埋头苦吃,幸亏今天的菜不干,没让两人噎得失态。
宁瑜在桌子底下给赵丛竹打手语,感觉像误入绿帽现场?
赵丛竹看了一眼谢雾观,非常快地闪过一眼,没看出来对方有因此高兴。
气氛尴尬而奇怪,却有的是人从容而随意。
还是赵丛竹先搭话,对许横笑得温和:“许横,你的腿……还好吗?”
许横的大名在他们圈子里可谓是如雷贯耳了,能够引得闻渠容和谢雾观为他大打出手,还做出了那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还行。”许横话不多,或者说,他现在才没什么心情讲话。
其实他们该问问许横为什么在这儿的,毕竟,上一次传言,许横可是在闻渠容家里,现在人又到了谢雾观这儿。
饭后,考虑到许横的腿还没有全好,不能出门玩。他们干脆就在这儿找了个消遣方式。
“谁做庄?”
“我来发牌。”本打算隔岸观火的赵丛竹就这样被谢雾观抢走了手上的牌。
闻渠容坐庄。
谢雾观开始发牌,然后是其余人开始下注。
许横也是混场子起来的,倒是很少玩这么干净的。不过也没什么稀奇,他也没有单纯到认为自己面前这些人会是什么好的货色。只是觉得无聊而已。
确实如此,和这群什么都玩过了的人在一块儿,难免对一些事提不起兴趣。
许横太平静了,至少让闻渠容他们见到他,会选择性地遗忘他的年龄。但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许横是一个比他们都年轻太多的人。
没有谁能圈住他。
只玩了两句,许横率先离开,选择到一边去看电视。
谢雾观只留下句“自便”,匆匆起身跟出去。
“雾观跟他在一块儿看起来都年轻了,真羡慕啊!”感慨完的宁瑜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下,想起来了闻渠容还在边上。
果不其然,“羡慕的话你也可以老牛吃嫩草。”
宁瑜很有礼貌地微笑,不和没男人要的男人一般见识,如果他笑的角度没有那么生硬的话。
“你故意想让他刺激我?”
电视的声音不大,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背景音,至少能把不愉快的氛围挡住不少。
“迟早会见面,总好过你们私下见面。”谢雾观的解释过分单薄。
许横没好气地笑,又侧头,有些认真,又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说:“谢雾观,我说过,我真的会出轨啊。”
他倒是可以承认,谢雾观是会吸引他不错,再相处下去,可能会有一些该有的情愫吧,但是,他无法对一个男人有该有的、主动的生理冲动。
谢雾观的笑慢慢收敛,他从没有告诉过许横,他是否认真考虑过这件事。但至少,听到这种话,他笑不出来。
“我才二十四岁,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和女人——”
谢雾观制止了他将要出口的两个字,冷着脸,心里早就要被气死了。哪怕真的像许横承诺的那样,一切随他处置,可是,许横怎么可能会怕他?
“出轨”,没人比他更清楚,许横未必是这个意思,不过是逼他主动放弃而已。
“许横,其实我挺好奇的,究竟是谁,什么样的人,值得你付出一生?”他把玩着他渐长的头发,轻轻地往下移,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他的耳廓。
“谁知道呢?但我真的没玩够啊宝贝。”许横笑了下,他以前可太有拿捏别人的手段了,当下,却半分情意都不想留下,“最起码也得是个女人吧。”
谢雾观看了他良久,大概是被气到,又无法发作,“不要再说这些让我难过的话了。”他摸了摸他的脖子,又按了下去。
“沈家那个小孩,你舍得吗?”他家的最烦了,谢雾观面上在笑,心里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他还没出来吗?”许横似乎有点儿讶异,“应该是我忘记和你说了,他挺乖的,不要太为难他。”
“很心疼?”
“当然,他那么可爱。”这倒是实话。
“难怪啊,”谢雾观叹了一声气,“许横,你在故意气我吗?”
许横瞪了他一眼,“我没那么无聊。”
他转过头去,看来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喜欢他们吗,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谢雾观主动退了一步。
许横看了眼他意有所指的方向,“可以只要闻渠容吗?”
“为什么?”谢雾观的语气谈不上好。
许横冷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我和他有旧情啊。”
谢雾观看了他好一会儿,笑得牙痒:“你还想要多少个呢?”
许横忽然收起了那么笑,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了,“我什么时候能不坐轮椅?”
“下周去医院复查,再做一个全身检查。轮椅有哪里不方便吗,需不需要换一个更智能的?”
许横不理人了——
作者有话说:闻某误入断头台啊!!!
题外话:本来以为得50万左右完结,没想到40万不到就写完了,真是造化弄人。过几章差不多就完结了,番外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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