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也很乖
第二天雨过天晴。
穆山意想要起床时,一具柔软的身躯从后面缠上她。
“阿恒姐……”晨起娇懒的嗓音传入她耳中,“几点了?”
“还早。”穆山意说着回身,“不连名带姓了?”?
缪竹朦胧的睡意都被这句话给赶跑了。
穆山意还记得这个,那是不是说明她计较孟诗宜的事情穆山意也记得?
穆山意还知道她在演出的时候偷看!
好丢脸。
……穆山意是真喝醉吗?不会是装的吧!
“穆、山、意。”缪竹别开脸,嘀咕着表明立场。
她还枕着枕头,别开脸的动作露出侧颈线条,宛若一段从耳后缓缓延展至锁骨的柔美丝绢。
气色很好,淡淡粉色泅在脸颊,乌黑秀发压在身下,肌肤白皙胜雪。
穆山意的唇覆上这段温香的丝绢,不客气地张口咬,在缪竹抗议的哼声里,克制地没有留下痕迹。
主峰会第一天,云城交响乐团在完成昨晚的演出后就结束了这次的工作任务,乘坐大巴返回云城。
车厢里摇摇晃晃,早起的人纷纷补觉,蒋晶晶控制着分贝和缪竹聊天:“……我不是和你说谢达苏还有保存前任妈妈的号码么?谢达苏他爸妈都是高管,成天飞来飞去,没怎么陪伴过他。他跟前任交往的那六年,前任的妈妈对他很关心,他做阑尾手术也是前任妈妈在照顾,所以后面和前任和平分手了,但心里还是把前任妈妈当成长辈,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我也不能怪谢达苏,这是我没有办法参与的过去,我知道有这段过去才会有现在的他。……但我确实也没有那么大方,会完全不介意这个。”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瞧,Mia,就算是正常的交往也会遇见不同的糟心事。”蒋晶晶叹了口气。
缪竹赞成,人与人相处就是在不停地遇见问题,解决问题。
蒋晶晶话锋一转,“你愿意当我的树洞,那我也不管你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如果你想倾诉,不论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蒋晶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要你愿意,我这个人最会捧场,还同仇敌忾!还守口如瓶!”
缪竹被她豪迈的样子逗笑,从这方面来说,蒋晶晶和Emma一样,对她的道德要求几乎没有。
周末还有演出,回到云城的众人在排练厅分组排练,缪竹和大提琴声部的其他成员忙了一下午,才回到月照山庄就被缪玲在餐桌上逮住。
“星燃推迟回国了?”缪玲隔着一桌子佳肴审视缪竹,“你倪阿姨说她入围了什么比赛,是真的?不是你们之间出问题了她不想回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吧?”
缪竹放下筷子:“妈妈,星燃对自己的事业有规划,这个大赛的结果对她而言很重要。”
缪玲不为所动:“跟Emma没关系?”
Emma?
缪竹理解不了这件事怎么牵扯到了Emma:“这和Emma有什么关系?”
“你和Emma才见过,她这么快就追来云城,你们之间没点什么?”缪玲怀疑的目光密不透风地压在缪竹身上,“星燃察觉你们之间不对劲了?”
缪竹:“…………”
缪竹几次深呼吸:“妈妈。”
她的双手在桌下握着拳,让指甲掐进掌心,仍控制不住翻涌的恶心欲:“Emma是回来工作的,我和她只是朋友。”
“最好是。”缪玲本来也只是诈诈缪竹,没有真觉得缪竹和Emma会有什么,她挑了挑眉,“我只是提醒你,这个节骨眼上别给大家找不痛快。”
“另外,我替你看了几个品牌,婚戒、礼服这些已经有了初步意愿,订婚的场地也在接触。”
“既然星燃没时间,那你就要多费心,选一选。你选的她不会不喜欢。”
“吃饭吧。”
“你最近体重有没有波动?抽空多去拉伸,忌忌口,腰粗了穿礼服不好看。”
缪竹胃口全失,味同嚼蜡。
回到房间后心情依然无法平静。
她打开购物app,连挑好几套情趣内衣,用月照山庄的地址下单。
时间转眼来到周末演出这天,刚好世界能源峰会也正式落幕了。
这几天穆山意偶尔给缪竹发信息,有时候是一张简单的工作餐照片,有时候是在展会上看见的感兴趣的新产品,但没有约缪竹见面。
晚上七点,演出开始前,缪竹主动联络穆山意。
【Mia:想见的人不约我】
中场休息,蒋晶晶问缪竹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烧烤,缪竹按亮手机屏,上面有未阅读的新信息。
【穆山意:[位置共享]】
【穆山意:要来吗?】
缪竹点开位置共享,这个时间穆山意的定位还在公司,看来今天有加班。
她冲蒋晶晶晃了晃手机。
蒋晶晶立刻:“好好好,我们缪竹老师周末愉快。”
穆山意安排陆筝来剧院接缪竹。
在车上,缪竹时不时看手机,位置共享像上次那样没有关闭,她和穆山意的头像再次随着距离的缩短而越拉越近。
越拉越近……
缪竹忽然想知道,穆山意会和她一样,关注两人之间还剩多少距离吗?
两个头像完全重叠,缪竹转向车窗外。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白天繁忙热闹的园区此时空空荡荡,只余眼前这栋楼还灯火通明。
底楼出入口的闸机上箭头指示灯在闪烁,自动感应门打开,一抹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
云城四季分明,进入九月后,空气里就有了秋天的味道。微凉的夜风卷起那个人的长发,勾勒出绰约的身形。
缪竹可能得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会”。
车子堪堪停稳,缪竹推门下车。
她穿着演出的轻礼服和高跟鞋,不是很方便,穆山意抬手扶她的胳膊,等她落地站稳了,穆山意也没有松手,手心无比自然地抚过缪竹小臂,落在缪竹手指,轻缠指尖。
陆筝把车开去地下车库。
“不是不想约你,我今天刚回来,楼上会议还没有结束,明天又要出差,月底之前可能都没时间。”
穆山意说话的这几秒钟里,缪竹仰着脸,她的视野里只有对方形状漂亮的嘴唇在开合,再往上,是在夜色里如星如月的一双眼睛。
过分美丽的人,就像是旋转的彩灯,容易让人目眩神迷。
缪竹情不自禁地踮脚,凑近去亲穆山意。
唇瓣轻贴,辗转间穆山意回到主导,她单手托起缪竹的侧脸,吮吻缪竹的唇珠。
缪竹被穆山意的气息浸润,丝丝满足感混在血液中淌遍全身。
这时候才想起来消化穆山意的那段话。
“那下次见面不是要到中秋之后了?”
“不一定,到时候看看行程。”
缪竹搭着穆山意的臂弯,吞吞吐吐:“……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你已经很忙了,我还总想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穆山意的休息时间或许也要分给其他人。
“我倒希望你任性点。”
“任性点?”
缪竹没有头绪,穆山意提点她:“比如你可以对我说,——‘穆山意,你必须抽出时间来陪我。’”
缪竹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是什么关系才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她脸上泛起热度,目光闪烁着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还要回去开会?”
“休息十分钟。”穆山意牵出一缕笑,“这个会一小时之内能结束。你想让陆筝现在就送你回家吗?还是等我结束之后?应该也赶得及十一点之前。”
穆山意在说门禁的事,缪竹心跳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砰砰作乱,她没接话。
这时,一只长毛三花翘着尾巴喵喵叫着缠上她们,准确来说是缠上了穆山意。她挤在两人中间,绕着圈蹭穆山意的腿。
“咦,她认识你?”缪竹被猫咪踩了几次脚,往旁边让了让。
“公司养的猫。”穆山意蹲下,指尖在猫咪脑袋上轻轻挠了几下:“这么黏人是想要奖励吗?”
缪竹的视线随着穆山意的姿势落低,穆山意曲着腿,下蹲的姿势很优雅,低头时遮脸的秀发被她捋去耳后,从缪竹的角度能看见她光洁细腻的额头与挺翘的鼻尖。
“可是怎么办,没给你带吃的,会不会失望?”
猫咪不会说话,一个劲用鼻子追嗅穆山意的手指,边嗅边用嘴蹭,发出响亮的呼噜呼噜声,显然穆山意的碰触让她觉得非常舒服。
“喜欢我这么对你啊?”
猫咪的回应是露着肚皮躺在穆山意脚下。
“想打滚了?”
穆山意猜得一点没错,猫咪接二连三地打滚。
“这么乖,回公司喂你好不好?”
穆山意的手上戴着戒圈,一楼大厅里冷白的灯光弥漫出来,给她这只手打上一层冷感的滤镜。
缪竹看着这只手在猫咪顺滑的皮毛间轻柔地抚摸,听穆山意用这么、这么难以描述的语句和猫咪说话,她半边身体都麻了,那些抚摸仿佛都落在她身上,那些话语仿佛都贴在她耳边。
很羞耻,但……她也想被穆山意这么对待。
她好像对穆山意上瘾。
安静片刻,夜风带来缪竹微微战栗的声线:“……我也很乖。”
穆山意抚猫的动作停了半秒,又继续。她掀眼往上,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我也想要奖励。”缪竹拿出手机,当着穆山意的面关了机。
“我想和你回家。”她今晚不会遵守缪玲给她制定的规则了。
缪竹等到穆山意忙完,两个人一起回塔影晴川。
在洗澡的时候就没有忍住,缪竹分不清淋湿穆山意的是自己还是花洒滴下来的水。
“我和猫咪说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没想……”缪竹被揉得发烫,怕被穆山意看出在撒谎,也确实承受不住了,她攀住穆山意的脖子,把脸藏进她颈窝。
穆山意没有再追问,缪竹要到了,气息很乱,膝盖颤得厉害。
穆山意支撑住她,安抚地吻她,等她过了这一阵,重新打开花洒。
过了零点,低暗的黄色暖光把房间熬成一罐蜜。
芬芳,浓稠。
缪竹折起腿,自己抱着。
穆山意埋着头。
湿软的舌尖来回滑动。
缪竹的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心理得不到照顾,她发出一些含混的不甘愿的鼻音,但又是舒服的,因此不满也是断断续续。
“学不会吗?”穆山意探身过来,支着胳膊看下方的缪竹,“教你了,任性点,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缪竹的睫毛被泪花粘成一簇一簇的,她和穆山意对视着,乌黑的眸子委屈巴巴:“……要手。”
“不用手也能到啊,为什么一定要手?”
“抱着我,抚摸我……贴着我的耳朵,和我说话。”每一个诉求都自带热度,缪竹浑身通红。
“还说没有想?”穆山意环住她,嘴唇贴在她耳边——
“猫咪有发情期,我的宝贝也有吗?”
第32章 有些期许会落空
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爬得很高,阳光穿透玻璃幕墙,瀑布般裹住沙发上的人。
沙发上的缪竹正一错不错地盯着穆山意收拾出差的行李。
需要穆山意亲自收拾的行李不多,只是些私密衣物和用顺手了的日常物品。
“你有条裙子在我那里。”缪竹忽然记起这件事。
那还是两个月前,她第一次在塔影晴川过夜,换下来的礼服被送去清洗,于是穿了穆山意的裙子离开,那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还回来。
穆山意收拾得差不多了,还少副眼镜,看一圈发现棕色的皮质眼镜包被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她走过去拿在手里,顺势留了个吻在缪竹额头。
“我下次带给你吧。”缪竹下了沙发,趿着拖鞋亦步亦趋地跟在穆山意身后。
“好啊。”穆山意随口应她。
穆山意脖子上挂着一个深深的吻痕。
……在她说出“猫咪有发情期,我的宝贝也有吗”之后,缪竹被泛滥的情潮控制,意乱情迷地吮吻了上去。
“这儿有印子。”缪竹用指腹在吻痕上轻轻点了点,提醒穆山意。
“嗯,看见了。”穆山意把眼镜包放进了行李箱。
行李收拾好了,穆山意也到时间要走了。
一只手从穆山意身后探出来,悄无声息的把眼镜包拿走。
“……”穆山意失笑,她转过身:“藏什么?”
“没有藏。”
离别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穆山意柔声道:“我尽量早回来。”
缪竹并没有因此得到安慰,声音仍是闷闷的:“管家把礼服送洗了,你再借我一件吧。”
穆山意牵起缪竹的手,两人走去衣帽间。
衣帽间保持着和外面一样的设计风格,围拢成圆弧形,很别致,缪竹却无心欣赏。
穆山意在左侧一排衣架前停步:“这些都是按你的尺码准备的,你可以挑一挑。”
缪竹一惊。
穆山意是问过她的,不留衣服在这儿?她当时说下次,这不过是托辞,穆山意肯定也清楚。
她不合适留衣服在这里。
可穆山意居然为她准备这些,不担心被女朋友发现吗?
还是她和小慧的尺码其实是一样的?
不美妙的猜想才起了个头就被缪竹紧急叫停,既然每次见面都是倒数计时,她不应该胡思乱想,表现出惊喜才对啊。
不过惊喜也是稍纵即逝——接下来半个月她都见不到穆山意了。
认真说起来,她和穆山意见面的频次并不高,半个月不过也就两周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可是她们约好的,每周一次。习惯很可怕,在属于她的时间穆山意却不在,她产生一种难受的戒断反应。
缪竹在穆山意怀里拱来拱去,不时哼唧,穆山意无奈地把她抱出衣帽间,放在沙发。
“和我保持联系,好吗?”穆山意单腿压在沙发边沿,双手抄在缪竹腿弯,像一片稳妥的云,温柔地承托她:“发信息,打电话,视频也可以。”
缪竹很勉强:“我真的会想你的。”
她的不舍那么浓,穆山意没办法不吻她。
登机前,穆山意把缪竹送回剧院附近的停车场,缪竹开自己的车回月照山庄。
缪竹被分别的怅然所笼罩,始终有些低落,不过随着车轮的滚动,临近月照山庄,她的怅然与低落受到挤压,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紧张中隐约还夹杂着兴奋,这令她扶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在抖。
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她面对。
她夜不归宿,关机失联,缪玲不会放过她。
如她所料,缪玲一向不让她失望。
“你昨晚睡哪里。”
茶室里熏着香,挂着“静心”的字画,布置富有禅意,然而此刻茶桌后的缪玲表情绷得紧紧的,处在随时要发作的边缘。
“住寝室了。”缪竹拉长呼吸,给自己仍在亢奋的情绪降温。
“手机怎么关机。”
“可能没电了吧,没注意看。”
“身上穿的是谁的裙子?”
“我自己的呀。”
缪玲重重一拍茶桌!
“住寝室为什么不提前说!手机没电为什么不充电!又是什么时候买了这条裙子!——撒谎!全是撒谎!”她猛地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快递袋,隔着茶桌砸向缪竹,“我看你是被鬼附身昏了头了!”
缪竹没躲,快递已经被拆封,砸在她肩膀,又袋口朝下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悉数洒落。
一整套黑色皮革束缚首当其冲,紧接着是几片缠在一起的清凉的布料,轻盈地降落在地板上,整个画面猎奇又香艳。
甚至还有一小瓶什么液体,缪竹不记得自己有买这个,或许是赠品。她的视线从这些情趣用品切换到缪玲涨红的、青筋迸动的脸上。
“妈妈。”缪竹伸舌润了润唇,却无法滋润紧涩的咽喉,她的心脏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如现在这样剧烈地跳动。
她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看着自己24年人生里的主宰,不轻不重地说:“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您的想法去进行,您对我的有些期许会落空。”
缪玲一听,暴跳如雷,她本以为缪竹撒谎就已经够大逆不道,她没料到缪竹居然还敢顶嘴!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上前一巴掌甩在缪竹脸上!
缪玲重面子,而缪竹是她的门面,她以前就算再教训缪竹,也从来不会动缪竹的脸,可想而知这次有多震怒。
缪竹被打得偏过头,过重的力道使得她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眼前发黑,天地都在旋转,耳朵也像进入了真空,直到右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将她唤醒。
“不是都猜到了么,不然怎么这么生气。”缪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要肿了,脸部肌肉不太受控制。面对这样的缪玲,她不觉得害怕,心中只有一片畅快。
“和别人睡了。”她拉动唇角,轻飘飘地说。
“你懂不懂廉耻!”缪竹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缪玲怒火中烧,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又要再扇,这回缪竹挡住了她:“别打了。”
语气还是那么温吞。
“星燃要回来了,我的脸这样不好解释。”
缪玲的咬牙切齿僵在脸上,射向缪竹的眼神都变了。
她一脚踢开碍眼的皮革束缚,鬼使神差地压低嗓音,罕见的还有丝慌张:“你既然还想瞒着星燃,那你做这种荒唐事!”
“一时好奇,玩玩的。”缪竹说。
过速的心跳压过了脸庞的刺痛,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也有这样醒悟的瞬间——醒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大山,不过是色厉内荏的瞬间。
夜不归宿、情趣用品只是表象,缪玲发怒的本质是担心和盛家的联姻要告吹,而得知她主观上并不想让这件事发生,缪玲立刻就从她的对立面转变成秘密的共同维护者。
看穿了母亲的贪婪欲望,看穿了母亲的人性弱点。
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缪竹为曾经困在无数个日夜里的那个自己而难过。
“星燃对不起你在先,你做这种事找心理平衡?”
“星燃不会知道,妈妈,您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我当然会帮……”缪玲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被缪竹牵着鼻子走了,她当即沉下脸,重新摆出威仪:“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她教唆你?”
“不是谁,结束了。”
“最好是结束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缪玲还是窝火,但要想缪竹听话又不得不吞下这口闷气,“你这段时间下班就回家,没意义的应酬一律推掉!”
“知道了。”缪竹温顺地答应她,“妈妈,我去敷冰。”
敷冰也无济于事,缪竹又抹了些药膏。
冰冰凉凉的膏体在脸上抹匀,疼痛感消除了一些。
这是上次用剩的药膏,被盛星燃撞破和贺子舟约会的那个晚上,穆山意买给她的。
缪竹睹物思人,委屈地瘪了瘪嘴。
其实和缪玲的这次冲突没什么好委屈,她虽然再次让步,但缪玲也没赢。
但也许穆山意会心疼她。
会吗?
两天后的夜晚,穆山意弹来视频,缪竹接听前先调暗了落地灯,她背着光坐,这让她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穆山意见房间的环境光幽暗,声音更柔了几分:“准备睡了?”
“嗯,是啊。”穆山意在国外,那边是傍晚,缪竹在背景里看见那辆公务机,意识到穆山意正在机场,不知道是刚落地还是要起飞。
她怀抱着一线希望:“你是要回来了吗?”
“还没有。”
“哦……”
画面外不知谁和穆山意说话,穆山意看向那个人,镜头下落了一点,缪竹的视野里就只剩穆山意的下巴和她的脖颈。
侧转的脖颈上有一个吻痕。
比两天前淡了些,但依旧醒目。穆山意带着这样的吻痕出差,甚至都没有遮一下……
悸动来得汹涌,缪竹对着画面轻声说:“想见你。”
镜头再次抬高。
穆山意没有回应这句话,也许是没有听见,她安静地看着缪竹,柔和的眉目忽而凝重:“你的脸怎么回事?”
缪竹:“……没怎么啊。”
“把灯调亮。”穆山意不容分说。
缪竹顿了顿,没有照做:“阿恒姐,你之前买的药膏很有效,快好了。”
“在外面遇见不讲理的人?”
“没有。”
不是外面那就是家里了,缪竹听懂穆山意这么问是在排除选项,她也不是一定要瞒穆山意。
穆山意的眉头锁得更深:“因为那晚没回家?”
“是因为其他事,已经解决了。”缪竹不希望穆山意再关注这个。
穆山意并不好糊弄:“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缪竹猜到她要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打断她,“如果让我妈妈知道你,你会很麻烦。阿恒姐,不要让自己陷入麻烦。”
镜头记录了缪竹焦急担虑的神色,下一秒画面突然卡顿,紧接着视频就断线了。
“在忙?我刚拨你视频你没接。”
“……刚刚吗?洗澡了。”缪竹有些懵,盛星燃的国际长途切断了她和穆山意的视频。
“展览的事情这周敲定,我中秋之前能到家!”盛星燃心情不错,兴高采烈地报备情况。
“好呀,到时再庆祝你得奖。”缪竹边说边将通话隐藏进后台,她重新点开微信,进入和穆山意的聊天框。
【Mia:有个电话打进来】
【穆山意:星燃?】
缪竹的手指悬停了几秒,撒谎没有意义,睡前电话只有星燃一种可能。
【Mia:嗯】
“珑珑,我们把订婚仪式安排在下个月怎么样?”
“下个月会不会有点赶?戒指虽然已经下订了,但是礼服还没有确定款式,制作也需要时间……”聊天框不再有动静,缪竹心知穆山意不会回复了。
“放到月末的话可能也来得及吧?”盛星燃和缪竹商量。
“……嗯?什么?”缪竹的心思不在和盛星燃的对话里,她的指尖在屏幕点动。
【Mia:想见你】
【Mia: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六点不见不散~
第33章 舌钉
周内没有机会,延迟到周末,缪竹才再次见到穆山意。
穆山意回国了,短暂停留京市,隔天又要飞去西部新的矿山。
京市的气温比云城高,缪竹离开云城是中午,抹胸赫本裙外披了件雾粉色的针织小衫,而在京市大学阶梯教室外等穆山意讲座结束时,那件小衫已经脱下,被她随意搭在臂弯。
肩背薄薄的,三两个学生从她身旁跑过,旋转的气流撩起一缕乌黑垂顺的秀发。
“哪里哪里?让我看一眼!”
“啊啊啊啊我早干嘛去了,学姐说主讲人是穆家的NO.1,特别有魅力,我没当回事,否则哪至于在教室外面,我也想进去互动啊QAQ”
“谁懂,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眼睛里只有她的脸在晃。”
“好看的只有脸吗?你看看她搭在讲台的手。”
“不敢看,满脑子都是不能过审的东西。”
缪竹倒是光明正大在看,那只搭在讲台、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地很干净,指尖泛红,偶尔优雅地敲点桌面。
少顷,那只手伸入西裤口袋,带出来一方折叠工整的柔白手帕,凑近唇边。
穆山意低头轻咳。
缪竹松弛的站姿陡然绷直,她寻向身后的陆筝。
“穆总最近行程紧凑,几个时区跑,休息得不好,有点感冒。”陆筝稍加解释,想了想又补充道:“闵助理给她准备了感冒药,但是她没吃。”
缪竹漂亮的眉头微微隆起。
教室里互动氛围热烈,讲座来到尾声。
陆筝请缪竹先回保姆车休息,集团和京大有长期科研合作,讲座结束后穆山意要与校方进行一场谈话,还有个简单的校刊采访。
表盘时针指向5,缪竹坐在车里,她以为要等很久,然而不过十几分钟,穆山意就被众星拱月着从大楼里出来了。
她请校方停步,不用再送,然而一些不愿散去的学生还在举着手机跟拍她。
有人敲了敲车窗。
缪竹收回视线,隔着玻璃,她看见一张略带紧张的秀气的脸。
车窗徐徐降下。
“Hi,呃,我其实刚才在教室外面就有注意到你。……我研二了,你是商学院的吗?新生?”女生越说脸越红,她递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她的二维码图案,“方便加你微信吗?”
处理这种搭讪缪竹驾轻就熟,不过余光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近,她考虑了两秒钟。
“稍等。”
缪竹捞起座椅上的包包,慢吞吞从里面找出手机,对准车窗外的二维码。
一只手覆在了缪竹的手腕上,攀缘而上拿走她的手机,另一只手张开五指,挡住了她的脸。
“同学,是有事吗?”穆山意清雅含笑的嗓音响起。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闵助理:“请大家停止拍摄,不要将今天的照片、视频上传网络,感谢理解。”
想要认识缪竹的女生瞪大眼睛,满脸愕然。
她的目光在缪竹和穆山意之间徘徊,恍然大悟!这个自己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女孩儿不是京大来听讲座的学生,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等穆总,而结合穆总的言行,她们之间的关系呼之欲出。
“不好意思打扰了。”来搭讪已经是鼓足了勇气,女生此时尴尬万分,掩着面匆忙逃开。
穆山意摩挲着缪竹的手机上车。
拿到手里就知道缪竹根本没打算扫那个二维码,这支手机甚至是关机状态。
她是故意的。
类似的场景,因为孟诗宜?
彼此对这个小插曲心照不宣,全当没有发生。
“久等了。”穆山意把手机还给缪竹,顺势探过来端详缪竹的右脸。
缪竹脸上有妆,看不太出还有没有淤痕。
而缪竹牵过穆山意的手,合拢在掌心,感受她的体温。
心下稍安,穆山意只是咳嗽,没在发烧。
陆筝和闵助理先后上车,车轮启动,往下榻酒店。
闵助理余光瞥向后视镜。
她今年四月入职,是集团在国内新聘的总裁办助理之一。这是她第三次见到缪小姐,但毫不夸张,每一次都让她印象深刻。
第一次是在五月上旬,那时候她入职不久,穆总临时添加了考察云初广场的行程,她随同前往,在电影院的休息等候区看见了展开披肩裹住身体的缪小姐。穆总和缪小姐聊了几句,两人分开后,穆总点了后勤部,让他们根据商场的实时温度与人流量合理调节冷气,后勤部部长冷汗涔涔,立刻就安排了下去。
第二次是六月末,那天有一场紧急谈判,穆总正要动身去往会晤地点,接了通电话后,临时改道去了明珠医院。穆总给了她一家私房菜馆的地址,并且罗列了十几条要求。穆总本人并不挑剔,她当时很好奇能让穆总推开工作、如此用心的人会是谁,直到见到病中的缪小姐和穆总并肩走出医院大楼。
再就是这次了,穆总极限压缩行程,回国后第一个见的果然还是缪小姐,为此还推掉了今晚的商会应酬。
闵助理收回眼睛,十分规矩地做了视线管理,但没忍住嗅了嗅鼻子。
后座的木质香与清甜花香纠缠在一起,漫布整个空间。
与之伴随的还有她们的柔声轻语。
“饿吗?晚上想吃什么?”
“我听见你咳嗽。”
“嗯,有一点。”
“那吃清淡的吧,在酒店喝粥可以吗?多点休息时间。”
穆山意侧靠着椅背,唇角似翘非翘:“你确定?”
是在问确定“喝粥”还是确定“多点休息时间”?
“……喝粥吧。”缪竹心虚地往前座瞄,好在陆筝专心开车,闵助理联系酒店订餐,对她和穆山意的暗涌浑然未觉。
回到酒店套间,内线电话响起,餐厅部经理沟通晚餐在二十分钟后送达是否合适。
闵助理征询穆山意,穆山意看缪竹,缪竹点点头。于是闵助理回复了过去,然后按穆山意的习惯,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将明天要用的资料以及感冒药放在沙发边几上,和陆筝迅速消失。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可以在外面过夜?”穆山意坐在沙发。
“可以。”没有其他人在场,缪竹也没有了负担,她提起裙摆,分腿坐在穆山意腿上。
穆山意居于下位,深邃的眼神不自觉落在缪竹右脸。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她抬手,把缪竹的散发捋去耳后,指尖流连在她的耳廓。
缪竹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触摸,酥麻感丝丝缕缕抚平这些天的想念。
但是还不够。
“不需要做什么,我可以解决。”她盯着穆山意的唇,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让她朝着那双饱满的红唇靠近。
穆山意偏开脸,避过了这个吻,她抵进缪竹颈间:“感冒,会传染。”
缪竹感受到一阵湿热的鼻息,还有从耳垂开始,再沿着侧颈血管游走的细吻。
边吻边收束着力道咬,穆山意的双臂在缪竹背上交错收紧。
身体有记忆,缪竹受不了这样的捆绑撩拨,她的血液在加热,心率被拉升,揪紧了穆山意肩头的衣料,伸长纤细的脖颈,难以自抑地轻喘:“……那传染我。”
穆山意退开了些。
缪竹的皮肤很薄,只是这样就让她晕开一片绯红。
呼吸紊乱,翦水眼瞳里弥漫着清晰的渴望。
穆山意克制地掌住缪竹的后脑,只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宝贝,先吃东西。”
缪竹有点缺氧,她晕晕地从穆山意身上下来,却腿一软,又重新跌回去。
穆山意接住她,让她趴在自己怀里,等到两个人的心跳都恢复正常。
服务生将晚餐摆上餐桌,退出房间。
穆山意站在洗手台边,餐前洗手。
流水带走洗手液的白色泡沫,镜前灯光线温暖,穆山意被水淋湿的双手看起来就像艺术品。
她湿漉漉地摘下圈戒,置于洗手台,再度冲淋,绵密的水流顺着手指轮廓而下,旋转着消失在下水口。
一场晚餐下来,缪竹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夜幕笼罩京市,巨大的落地窗外,点点灯光如繁星闪耀。
穆山意拿起感冒药,参照说明吃了一颗。
手边是明天要用的资料,她翻了两页,换上睡裙的缪竹就走了过来,带着澡后馨香的潮湿的热气,涌坐她怀里。
缪竹卸过妆的脸清透白皙,露出右脸处浅淡的淤青。
她察觉穆山意的视线在那儿停留。
拉起穆山意的手,缪竹把自己的脸送进穆山意的手心。
“我想过,你会心疼我。”那双潮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穆山意,“阿恒姐,你会吗?”
她一定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意味着什么。
更过分的是,她小幅度地往前挺腰,隔着腿上单薄的睡裤,穆山意能感知到缪竹睡裙里面是真空的。
时间仿佛回拨,她们回到晚餐前的状态。
空气里的欲念浓得化不开。
穆山意的答案被缪竹吃进了肚子里。
缠绵的含吮中,穆山意伸出舌尖,舔开缪竹的唇齿。她并不急躁,温柔地扫过缪竹的牙齿,上颚,最后才去贴湿软的舌面。
缪竹又开始缺氧,膝盖夹着穆山意的腰,在她腿上慢慢蹭。
血管里像有一簇簇火苗在跳跃,缪竹的神思渐渐涣散,却在这时接收到穆山意的指令。
“张嘴。”
缪竹听话地张开嘴。
穆山意掐住她的下巴,语气不同寻常:“……你戴舌钉?”
猩红柔软的舌头上,居中位置缀着一枚平底银钉,沾着不知是谁的唾液,性感得不行。
缪竹又贴住穆山意,向她索吻,沉溺在她的气息。
声音断断续续:“陪Emma去打唇环,就顺便……”
那段时间一直下雨,她的心情也陷入低谷,陪Emma去打唇环时,心血来潮做了这个决定。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穿一个孔,就好像她也有选择权,她也可以随意支配自己。
缪玲一直没发现。
她为自己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穆山意托着缪竹,把她抱起来,缪竹用腿圈住她的腰,两个人从沙发到卧房。
穆山意像拥有了新玩具,爱不释手。
一边难舍难分地厮磨,一边时不时让缪竹伸舌。
“还有谁知道?”
“Emma.”
“星燃没见过?”
“没……”
“特地戴给我看的吗?”
缪竹出了好多汗,她顾不上回答,抓起穆山意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呢喃着只有彼此能体会的内容:“好舒服……”
已经发酵了太久,堆积得太多,脖子一被穆山意掐住,血液流动被限制,缪竹就战栗着到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所有的照明都依赖于客厅的光源。
缪竹的神魂缓缓下落,睁开迷蒙的眼。
穆山意还没有,迎着微弱的光,她浓烈的五官、被薄汗覆盖的身躯就在眼前,只是一眼,又要被她拽入欲望的深渊。
缪竹偏过头,含住她的指尖。
“想要手?”
穆山意的手指伸进缪竹嘴里,夹了会儿她的舌,才动手拆掉舌钉,继续磨她。
不着急,夜还很长。
第34章 为了相亲
云城在下秋雨,出租车的雨刮器敬业地左右摇摆,与前挡玻璃摩擦出规律的“唰唰”声。
缪竹坐在回月照山庄的车上处理手机信息。
先给穆山意报了平安,如胶似漆的一晚过后,她们说好了中秋再见;
之后略过缪玲,告诉盛星燃因为生理期不舒服所以很早就休息,最后点开Emma在凌晨两点半发来的视频。
Emma在凌晨的路灯下牵着Angle散步,云城那时候就已经在下雨了,Angle穿着小雨衣,走走嗅嗅,屡次停下,甩着耳朵回头看Emma。
路灯很暗,地面很多踩烂的枯叶,积雨的水洼里反着冷清的光,四周非常安静,仿佛全世界只剩这一人一狗还醒着。
【Mia:下雨呢,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遛小狗?】
【Emma:因为命苦[心碎]】
Emma手机就在眼前,几乎秒回,缪竹无声牵唇,正要打字,Emma拨了电话过来,开门见山地问:“Hey babe,这两天去哪儿了?”
缪竹回说:“京市,和她……你知道我不在云城?”
Emma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把Angle从身上驱走。
“你是和你妈妈发生冲突了吗?”她的语气中蔓延着担忧,“她昨晚找到我,先问你在不在我这里,我说没有,她又警告我跟你保持距离。”
缪玲是有Emma联系方式的,就如庄女士也有缪竹的联系方式,区别在于庄女士迄今为止都没有联系过缪竹,而缪玲那些年里为了掌握缪竹的全部动向,却隔三差五地轰炸Emma,直到缪竹回国,Emma才结束这个噩梦。
眼下竟然又发生这种事。
“Emma……”缪竹感到惭愧,但Emma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立刻就安慰她:“没什么,Mia,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提醒你,在回家之前做好准备。”
缪竹看向车窗,车窗上的水痕层层叠叠。
她放松自己:“我明白。Emma,马上到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Emma沉吟少许时间:“直接转账OK吗?”
缪竹被她逗笑。
Emma:“不过你打算怎么和你妈妈解释?”
经历上周和缪玲的对峙,不论是身体伤害还是精神攻击,这些都不会再让缪竹感到焦虑与害怕。
和Emma结束通话后,缪竹给缪玲回了条信息。
【Mia:妈妈,对不起,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她绕了趟交响乐团去拿下周的演奏曲谱,顺便给缪玲买了一束鲜花。
回到月照山庄,迎接缪竹的只有黄阿姨。
“妈妈不在?”缪竹把鲜花递给黄阿姨,让她找花瓶插起来。
“太太出去打牌。”黄阿姨捧着花,欲言又止地看上楼的方向。
“那等她回来,你告诉她这是我特地送她的。”从黄阿姨的反应猜测,缪玲应该不会这么风平浪静,缪竹说着径直上楼。
离开时特地合上的卧室双开门此时大敞,缪竹脚步轻慢,停在门边。
如果不是月照山庄的安保在整个云城都数一数二,她会以为自己的房间遭受了洗劫。
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有柜门抽屉都被翻开,物品四散,连床垫都被掀了,落地灯倒在地板上,水晶外壳和里面的灯泡碎了一地。
缪竹可以想象自己离开云城的这一晚,她的母亲有多歇斯底里。
也或许是想找出蛛丝马迹,但不会有任何收获。
缪竹倚着门框,面对眼前的场景,半晌,流露不以为然的轻笑。
那束鲜花当晚就出现在了垃圾桶,缪竹遭受缪玲全方位的冷暴力,缪家气压低得吓人,黄阿姨做什么都轻手轻脚,大气不敢出。
然而转眼就是中秋,盛星燃回来了,盛家邀请缪家一起过节。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我相信你很清楚。”缪玲自己打破冰封,冷厉严肃的声音自听筒扎进缪竹的耳朵。
“我清楚,妈妈您放心。”缪竹给她吃下定心丸。
结束通话,手机屏幕恢复来电前的页面。
蒋晶晶从后面趴在缪竹肩膀,来给她投喂葡萄,不经意瞄到手机上的内容:“我的地产千金啊,你怎么在看租房信息?来了解民间疾苦吗?”
“云城的房租都这么高啊?”缪竹吃下葡萄,答非所问。
“你才知道?”蒋晶晶跨过凳子,挤着缪竹坐在一起:“如果光靠工资租房,我真的会活得很贫穷。”
蒋晶晶不是云城本地人,暂时也没有在云城买房的打算,所以一直租房生活。
缪竹知道她接很多商演,也收了不少学生,因此收入还算可观。
缪竹和她不同,她的职业只是缪家用来向上社交的名片,缪玲不在意她赚多少,她的每一场商演都受到严格筛选,收学生更是想也不用想,缪玲觉得掉价。
“应该也有便宜一点的吧……”缪竹查看降一个档的租金区间。
“有的咯,地段偏一点,小区老旧,居住人员鱼龙混杂,没有绿化,连个物业都没有。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刚来云城就租在这种小区,有一次家里突然没电,左邻右舍都好好的呢,我就找房东,房东让我自己先排查,那我寻思下楼看看会不会是跳闸,结果一下去就看到有个黑影蹲在配电箱那里,吓得我拖鞋都跑飞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拉闸引你下楼?”缪竹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我当晚就联系了房产中介,第二天就搬走了,新房子的租金贵虽然贵点,但起码安全吧,独居女生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了。”
缪竹十分认同。
晚上在盛家,大家也聊起云城的房子,当然不是租房,而是商量哪处房产当婚房更合适,或者重新置办。
“其实塔影晴川里面那套房子还不错,是阿恒早两年送给星燃的,那里离珑珑的乐团和演奏的剧院都近,方便珑珑去工作。”倪小瑛贴心地提起。
“塔影晴川当然好啦!哎,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护得眼珠子一样的孩子要离开身边。”缪玲的表情真能看出有几分不舍,“珑珑和星燃在一起我肯定是放心的,只是孩子长大了,总会独立出去这事儿让我空落落的。”
“才只是订婚,等到结婚那天,我看你要哭鼻子了。”倪小瑛调侃缪玲。
“我看你也不会比我好多少。”缪玲不甘示弱,同时余光转向缪竹。
晚餐还没有开始,缪竹在陪盛星燃双排游戏,两个人有说有笑,缪玲满意地收回目光。
缪竹不怎么玩游戏,水平也很烂,早早就成了盒,在一旁观战。
此刻盛星燃被另一队包抄,正手忙脚乱地操作。
缪竹点开微信对话框。
“塔影晴川”四个字拨动她的心弦。
【Mia:你不来吗?】
【Mia:我以为今天能见你】
【Mia:[小猫求求了.gif]】
她的消息才发出,缪玲居然就与她心有灵犀:“阿恒今天是陪老太太过节呢,还是来这儿?”
缪竹不由竖起耳朵。
消息实时传送至穆山意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那瞬,穆老太太刚好对穆山意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去吧。”
“好。”穆山意应声。
老太太想了想,还是把她喊住,申明立场。
“就是去吃顿饭,和思渺聊一聊,既然郑家那么隆重地上门,这个面子得给,阿恒,我们不能失礼数。”
“我明白。可以聊聊她现在的研究方向,我也感兴趣,以后或许能有机会合作。”
接下来的话就有些难办,老太太边说边打量穆山意神色。
“你父亲带着小倪前两天来送中秋节节礼,说起星燃,说星燃要和缪竹订婚,就这月余的事了。”
“嗯。”穆山意的神色淡下来。
“星燃是你妹妹,你做事要有分寸。”
这句话落地,穆山意连一个简单的“嗯”都没了。
穆老太太见状摆摆手:“走吧,好婆还要长命百岁,不管你这些事,你自己糟心去吧。”
穆山意迈出门槛,踏着稀薄的暮色去停车处,陆筝看见她身影,替她打开车门。
穆山意翻过手机回复缪竹的信息。
怎么做事是有分寸?
早就上过床了。
“前两天去谨园给老太太送节礼我才知道。”
盛家别墅里,倪小瑛凑近缪玲,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阿恒这两周都在出差,本来得节后才回得来,但她赶在今天到家,你猜为了什么?”
缪玲心知另有蹊跷,笑着递话:“难道不是为了陪家人过节团圆?”
老太太的原话是“跟郑家的大丫头有个饭局”,但是中秋这样特殊的节日,特地赶回来却不是陪长辈,而是和年龄相仿、门当户对的人吃饭,倪小瑛当时就觉得——
“为了相亲。”
和她料想的一样,回来后盛泓告诉她,郑家老太太亲自登门,确实有要结亲的意图。
“能让阿恒主动赶回来见的,对方是谁?”缪玲睁大眼,她和倪小瑛偶尔也会聊到穆山意的人生大事,倪小瑛这个继母自然没什么话语权,有穆老太太在,就算是盛泓这个父亲也做不了穆山意的主,只是也有那么一两次,遇见合适的朋友的子女,会问穆山意愿不愿意见一面,穆山意无一例外都拒绝。
“对啊,是谁?”盛星燃输了游戏,干脆也不玩了,凑起这个热闹。
“‘一树’家的大公主。”倪小瑛揭露谜底,“不论是家世还是貌相,跟我们阿恒都般配。”
“从‘一树’出来单干小机器人的那个郑思渺?”盛星燃点评:“确实般配,两个人都是工作狂。”
“去!”倪小瑛嗔道。
一树深耕家用家电,在全球市场都是领先地位,但底蕴可比穆家差得远,缪玲不无艳羡:“那是喜事啊,我们双喜临门。”
盛星燃笑着撞了撞缪竹,缪竹勉强挤出一个笑。
穆山意的回讯在几人的笑语声中抵达。
【穆山意:来】
【穆山意:晚一些】
缪竹刚刚还在期待见到穆山意,现在却仿佛身处沉闷阴霾的雨前,一阵隐隐的酸涩蔓延在心脏周围。
她想到上次,让穆山意赶回谨园去见的客人也是姓郑。
“郑老太太和郑夫人。”游廊上,穆绮人曾对穆山意这么说。
所以从那个时候两家就有这个想法了是吗?
……不是说收下老太太的首饰,就为了挡这些麻烦的嘛,郑思渺现在不属于“麻烦”的行列了?
晚餐结束穆山意都没有来,和郑思渺相处很愉快吧,所谓的“晚一些”或许是要晚很久。
小慧知道穆山意相亲的事吗?
小慧怎么不管她?
四位长辈刚好凑一桌麻将,盛星燃拉着缪竹窝在棋牌室隔壁的影音厅看电影。
“珑珑,这儿。”盛星燃举起手机,缪竹及时调整表情,盛星燃让她靠在肩膀,“让栗子这个单身狗看看什么叫中秋团圆。”
盛星燃拍下照片发给栗子,下一秒,她懒洋洋的姿势变得板正:“姐。”
“嗯。”姗姗来迟的穆山意停立在影音厅入口处的青瓷花瓶摆件旁,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毫无瑕疵的五官在稍显黯淡的光影中熠熠生辉。
她语速平缓地问盛星燃:“回来几天了?”
“两天。差点忘了,我和珑珑给你准备了礼物,早些天运到国内,本来想让珑珑提前先送你,不过……”
“既然是我们的礼物,那当然要我们一起送啊。”缪竹笑挽盛星燃的胳膊,和她一同面向穆山意:“是一幅画,星燃挑了很久。阿恒姐,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希望你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一直有读者宝宝问加更的事,抱歉呀,开这本书我有一个心愿想要达成,晋江全勤制度出来很多年了,但我因为书少、书短、连载期短,哪怕日更也没有一次拿过全勤[心碎]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懂这种心情[心碎]这次我要拿12月的全勤!!然后收尾顺利的话,一月初这本书就完结啦~
现阶段每章字数三千多,后面普遍四五千,辛苦大家再陪我们山竹cp一个月吧,谢谢支持!
第35章 别让她碰你
这番话符合缪竹一直以来的性格,盛星燃没察觉异样,只是将手心盖在缪竹手背,冲她眨眨眼,舒缓她的情绪:“不用这么拘谨的。”
缪竹看回她,笑着点点头。
穆山意注视着她们亲密自然的互动,迈步走进影音厅。
“有心了。”她在缪竹这侧的单人沙发落座,交叠双腿,微偏过脸:“星燃说得没错,不用拘谨,是一家人。”
缪竹闻言,直直地看向穆山意。
“姐,你知道我和珑珑要订婚?”盛星燃难得对穆山意露出笑脸。
穆山意做了个了然的表情,“时间定了?”她慢条斯理地问。
“月底吧,定了婚策工作室,场地布置聊得差不多,不过她们推荐的化妆师和摄影还要再考虑看看,加急定制的戒指还没有到,我们的礼服也在赶工。”盛星燃想到什么说什么。
穆山意听完,接着问:“仪式在室内还是室外?”
盛星燃说:“室外,到月底云城太冷了,珑珑选了一处海岛上的度假庄园,那里气候不错,草坪很漂亮。”
穆山意点头:“宾客呢?”
盛星燃有问有答:“我们商量过,订婚不打算惊扰太多人,只邀请身边最紧密的亲朋。”
……
穆山意表现出一副认真体贴的好姐姐形象,事无巨细地关心妹妹的订婚细节。
缪竹的呼吸道里仿佛被人暴力地塞进一团潮湿的棉花,又呛又酸,气闷难当。
也不是不知道,穆山意对她和星燃的婚事毫不在意。
是她背离初衷,对穆山意生出不该有的占有欲,穆山意就真的只是在找刺激而已。
没什么,这样更好,起码结束的时候不会太眷恋。
接收到团圆照的栗子拨来视频,暂时打断了盛星燃与穆山意融洽的对答,盛星燃让缪竹一起入镜,和栗子打招呼。
栗子先祝贺了她们,随后吐槽起某个游历会成员对她的死缠烂打。
“她都不回深市了,每天带着花堵我!”栗子崩溃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啊啊啊我真的要疯了!”
盛星燃护短,和栗子一起吐槽,穆山意托腮看着缪竹,缪竹只当没察觉,留给穆山意一个冷淡的背影。
“阿恒,今天尝过月饼了吗?这是阿姨在家烤的。”麻将局中场休息,倪小瑛端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有一碟切开的月饼,还有一盅解腻的茶汤。
“倪阿姨辛苦了。”穆山意捧场地接过。
得到穆山意的肯定,倪小瑛自然满足,她又抬步,来到缪竹身后,亲热地捏了捏缪竹的肩。
视频里的栗子收起崩溃的状态,乖乖巧巧地向倪小瑛问好。
倪小瑛冲栗子笑笑,俯身问缪竹:“珑珑,我们今天要打通宵,你爸爸妈妈就住这里了,你怎么说?明天是休息吗?”
“……啊,这个时间了。”缪竹发现已经快十点了,“倪阿姨,我得回去,明天有个音乐项目要录音,一早要赶去棚里。”
倪小瑛还未说什么,迟来一步的缪玲发表意见:“要么让徐师傅把琴送过来,大家都在这儿,省得你回家了,一个人在家待着怪冷清的。”
缪玲知道这是Emma的项目,几次猜忌让她对缪竹的怨气有部分迁移到了Emma身上,缪竹这次又要为了Emma不在盛家留宿,她更加不满。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妈妈,中秋啊,徐师傅和黄阿姨都在休中秋假。”缪竹无奈地提醒。
“你这孩子。”缪玲嗔怪,“那就明天早起一小时好了呀,更何况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妈妈不放心。”
盛星燃听不下去了,她最烦缪玲这么不尊重缪竹的想法,正想帮腔说她来送缪竹回家,穆山意却在她之前:“待会儿我也走,缪竹可以和我一起。”
从这儿到月照山庄,一来一回要一个半小时还多,既然穆山意这么说了,盛星燃也就没再表态。
“方便吗?”缪玲浑然不觉自己前后两幅面孔,她满脸荣幸:“那真是麻烦你了,阿恒。”
“方便,我回谨园,是顺路。”穆山意客客气气。
倪小瑛关切道:“那阿恒,开夜路当心啊,到家了和阿姨说一声。”
缪竹可以自己回去的,并不想被谁送,可如果她拒绝穆山意的“好意”,要编出一个怎样的理由才能让大家都满意?
最终只能沉默着坐上穆山意的副驾。
送行的盛星燃探进车窗,和缪竹脸贴脸碰了一下:“珑珑,睡前打电话。”
“好。”缪竹答应她。
穆山意扶着方向盘,直到盛星燃退后了,她踩动油门,才扫了眼后视镜。
那份缪竹与盛星燃合送的礼物,那副画,此时正包装严密地摆在她的后座上。而缪竹本人侧身望向车窗外,肢体语言似乎在泄露不愿意与她独处。
中秋夜,澄黄的圆月挂在天际,这片是别墅区,四周冷清寂寥,待穿梭在热闹的商业街市,穆山意出声问:“回家?还是回家取琴?”
回家取琴,然后呢?跟着她回塔影晴川?
缪竹不懂穆山意在做什么,才和相亲对象共处了几个小时不是吗?转头就约她?
缪竹憋着气不想和穆山意说话,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回家。”
穆山意轻轻一哂:“不是发信息说想见我,怎么见了面却这么冷淡?”
“在发脾气?”
“我哪有发脾气?”缪竹倔强地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就是不去看穆山意。
不能承认自己因为穆山意去相亲而不开心,也接受不了穆山意前一次见面还在和她上床,这一次见面就宛如知心姐姐般关心她和盛星燃的订婚仪式,——“自洽”,哈,穆山意完全做到了。
“那就是星燃回来了,要和我划清界限?”穆山意放慢车速,变道靠边。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缪竹的眼圈登时就红了:“你很关心我和星燃订婚的事吗?为什么一直问这个?”
“我不能关心?”穆山意毫不相让,“还是你怕星燃看出我们的关系?”
“穆山意!”缪竹猛地转向穆山意,清亮的眸子里水光盈动,“你怎么做得到一边和我上床,一边置身事外地谈论我和星燃订婚的细节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缪竹又何尝不是一边和她上床,一边用心推进和星燃的婚事呢?
“我向你确认过。”穆山意把车泊进路边停车位,“我问你,和星燃订婚是不是你想要的,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我?”
“你说‘想要’,缪竹,订婚是你自己选的。”
“是啊,我就是想和她订婚!”缪竹根本不想哭,可是穆山意的态度过于强硬,字字句句都扎得她难受,她也口不择言:“你也说过,我只要开心就好,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不开心?”
穆山意绷紧唇线,眼底情绪翻涌。
缪竹的泪珠大颗大颗跌出眼眶。
穆山意让她表达真实想法,穆山意让她任性,是穆山意平时太宠她了,所以她才会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可是再宠她也不影响穆山意不在乎她,除了小慧,穆山意还会去相亲、去接触新的人。
说到底她不过是床伴,床上的甜言蜜语算得了什么?
缪竹的心脏都拧紧了,这不该是发生在她和穆山意之间的争执,趁着理智还未全部丧失,她擦掉眼泪,解开安全扣,去推车门,穆山意却先她一步落锁。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开心。”穆山意压抑着语气,为缪竹提供思路:“对你订婚的事情不闻不问,假装不知道?还是和你断绝来往,人前人后都当无事发生?”
是多不在乎,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断绝来往这种话?
在她们这段关系里,穆山意没有一点真心吗?
眼泪汹涌而出,缪竹又想推门,却是徒劳的,车门纹丝不动。
“你不要这么对我……”她投降了,没有人会要专门给自己添堵的情人。她还得接着讨好穆山意,哪怕今晚的穆山意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
想到这里,缪竹捂住脸,哭得更伤心了。
对向车辆的大灯晃进车内,照亮缪竹顺着指缝滴下的晶莹泪珠。
细细的呜咽重如千钧,砸得穆山意没有招架之力。
原则是什么?
选择偷情的那一刻就没有原则可言了。
穆山意自嘲地扯起唇角,她也解开安全扣,侧身拉住缪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过来,宝贝。”
缪竹哭得发晕,见穆山意因为她的服软而递来了台阶,便稀里糊涂地跪上座椅,穆山意往后调节主驾座位,把她从副驾捞了过去。
“……别离开我。”一靠近穆山意,缪竹就藤蔓般紧紧缠住了她,夹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颈间,温热的眼泪打湿她的衣领。
穆山意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
“不会离开你。”她将手指没入缪竹的秀发,轻柔地抚拍缪竹后背,“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和你道歉好不好?”
缪竹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泪眼朦朦看穆山意。
穆山意:“今晚的事过去了,好吗?”
缪竹口是心非地、抽泣着说:“好。”
趁着夜色,穆山意的座驾驶入月照山庄,低调地停进缪家的别墅。
家里没有其他人。
穆山意是第一次来,对格局不熟悉,慢悠悠跟在缪竹身后。
缪竹没有心情领她参观,按了电梯带她去自己的房间。
房间已经恢复原状,除了床边那盏摔碎的落地灯。那块地方空置着,缪竹没打算再补充一盏。
时间太晚了,缪竹先去洗澡。
撕下来的护垫上还有些红色。
洗完澡,换了睡裙出来,穆山意牵她在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一小盘冰块,还有一条干净的小毛巾。
“敷敷眼睛。”穆山意夹了几块冰在毛巾上,包好,递给缪竹,“我开了冰箱,不介意吧?”
“不介意。”缪竹听话地敷冰,刚才在镜子里看见了,眼睛都哭肿了。
敷了会儿,穆山意给她牛奶,杯壁上温温的,穆山意加热过。
“生理期喝热的吧。”
缪竹听她这么说,眼泪不争气地又冒出来。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体贴,又这么残忍。
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