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可亦一路上都有些跃跃欲试,小莫笑话她:“姐,我好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
“我一直都很高兴,”舒可亦让自己沉稳下来,“我只是喜怒不形于色罢了。”
她自己高兴还不够,还给陈蜜发消息:【我今天要带来一场突破自己演技的戏份!】
陈蜜:【神经病的戏份吗?不用突破,你本色出演就好了】
舒可亦:【「咒骂」「咒骂」「咒骂」】
舒可亦:【是善于伪装的高智商女性,你懂个屁】
陈蜜:【那是挺突破的】
陈蜜:【「奋斗」「奋斗」「奋斗」】
舒可亦:【……】
这次录制的场景还是那间酒店,舒可亦到的时候,夏一然已经到了,她第一件事就是问席震:“丈夫的演员来了吗?”
夏一然正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剧本,舒可亦在他身边坐下:“谁又惹你了,这么不高兴?”
夏一然哼了一声,然后说:“你等着吧。”
“干嘛?放狠话?”她没招他吧。
“……你等着就行了,有你不高兴的时候。”夏一然的语气更闷。
“你这人脾气越来越大了哈,也就我脾气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舒可亦话说到一半,就见有人从不远处的洗手间走了出来。
像是为了符合人设,男人今天西装革履,腕间还系了一块手表。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夏一然比美,舒可亦甚至觉得他化妆了,拿粉底盖了盖嘴角的疤。
看着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和难以接近了。
舒可亦口干地吞咽了一下。
夏一然递给她杯水,没好气的说:“你看他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我没看他,”舒可亦气鼓鼓的,“你刚刚看见他为什么不换人呀。”
提起这个,夏一然更气,他来的时候,李垚已经到了。
“我要换人,”他对席震说,“加钱是吗,我去挣。”
夏一然气得慌:“便宜果然没好货。”
“怎么,”李垚放下手里的剧本,“还是怕我?”
“我怕你,你做梦去吧,”夏一然没好气,“我是不想看见你。”
“是你不想看见我还是不想让可亦看见我?”
夏一然:“……”
夏一然换了个思路:“你考虑好,女主给丈夫戴了绿帽,你明白这个角色的意义吗?”
“毕竟名正言顺,总比偷的强,不是吗?”
夏一然不想理他了:“你喜欢绿光你就坐着吧,等舒老师来了照样把你赶走。”
后来李垚起身去上了洗手间,然后舒可亦就来了。
舒可亦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去和导演谈谈。”
席震说:“李老师自告奋勇要来录的,你们都是很优秀的演员,一定能碰撞出精彩的火花。”
席震:“我认为现在换人很耽误拍摄,而且没有必要换人,李老师很符合你的要求呀,这个气质不可以吗?”
舒可亦是真的佩服席震,导演一脸真诚,超脱于红尘之外,已经拉着李垚在讲戏了。
直到席震讲完,让他们三个人先磨合一下,舒可亦拿手指点了点李垚的肩膀:“你出来。”
夏一然冲李垚扬扬下巴,满脸都是‘你马上就要被赶走’的嘲讽。
两人站在走廊,舒可亦环着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很闲吗?”
她彻底搞不明白李垚了,之前说不录的也是他,这会儿又来她的组,要录她的剧本。
李垚反问她:“你不是专业的吗?”
“我当然是。”
“那和我搭戏有那么难吗?”
舒可亦呼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说:“李垚,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这是你写的剧本,我相信自己不会搞砸它,”李垚也沉默了片刻,“可亦,我没有别的意思。”
舒可亦不想再理他了,她对着他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便你。”
舒可亦转身回了房间。
夏一然原本还挺高兴,看到她身后跟着进来的男人时,烦躁地捏着剧本。
“你不把他赶走吗?”他问舒可亦。
“我是专业的,专业的演员不记私仇,我这也是在挑战我自己。”
夏一然:“……”
夏一然对着李垚悄悄比了个中指。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剧本,舒可亦是真的不明白李垚到底要做什么,但她不想自作多情李垚是后悔了想重新追她。
她尽量让自己维持冷静,有什么关系呢,不在意他就好了。
当他是空气就好了,并且他只是个被自己戴了绿帽还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丈夫而已。
想到这里舒可亦又高兴了,没想到一场戏可以同时公报私仇两次!
丈夫的名字一直没有取。
但是这一幕丈夫要出场,名字也不得不取了。
“叫原名多尴尬啊,”夏一然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看了李垚一眼,“我和舒老师的角色名字都是从自己的名字里选的,不如丈夫就叫李土吧。”
沉默滋生,就连舒可亦都抽了抽嘴角。
夏一然挑衅:“李老师觉得怎么样?”
“都行。”李垚说。
夏一然心里直腹诽,这个男人段位太高了,太会装了,舒老师没来的时候和自己怼起来简直信手拈来,舒老师一来,脾气装得还蛮好的。
夏一然捏着拳头,满脸都是他要不要也学一下的纠结。
舒可亦终于出声:“不行。”
两个男人搞得她很烦,她很艰难的开口:“我无法接受我的丈夫叫李土。”
第36章 忙什么呢?
舒可亦对李垚说:“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把我的剧本变low。”
“我知道。”男人应了声。
知道个屁。
“你什么都知道。”舒可亦没好气地回了句。
录制开始,直播也开始了。
看着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时,弹幕都有一瞬的凝滞。
大约过了一分钟,才终于有人发了一条:【好家伙】
随着这句【好家伙】,弹幕也炸开。
【我怀疑我眼瞎了】
【之前那位神预言姐妹去哪儿了】
【这是……真合体了吧】
【我疯球了,我刚开始磕亦熠,国民竟然合体了】
【这三个人任挑出来两个其实都挺配的】
【楼上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楼上你颜色变了】
【我听懂了又没听懂】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在席震的示意下,李垚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李垚,会在剧里扮演可可的丈夫李之垚。”
【我的妈他叫可可!】
【asl】
【国民cp的cp粉快来吧】
【这节目真是有生之年系列了,我愿把它奉为综艺之神】
弹幕炸着,微博也上了热搜。
舒可亦叹了口气,不知道舒明商看见了,会不会气得再把她关起来呢?
很快国民cp的cp粉赶了过来,弹幕刷了满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哥和舒姐真的是人间绝配了吧!】
【什么是顶级神颜!这就是了!】
【是不是要复合了,我嗅到了一丝复合的味道】
国民cp粉人多势众,很快把【熠神和女神也很配】的弹幕刷下去了。
【这个剧情也好带感,垚哥和可可《流年》之后再也没合作过了吧】
【这还是演夫妻!】
【夫妻生活可不可以不拉灯】
【同求!】Pao pao
【需要多少钱,我充!】
【金玉兰快来看看人家】
【cp粉终于有素材可以剪了!】
席震这里远远能看到直播间的盛况,这戏还没拍呢,怎么就这么多人了?
三个人现在都还没碰撞出火花,怎么就这么多观众了?
难道这些观众未卜先知,已经预判到了接下来的精彩?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董,小董仍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甚至满脸还是磕到了的样子。
席震越来越搞不懂他那些工作人员在搞什么了。
但是没关系,这个剧情太精彩了。
面前的三个人也格外养眼,他不在乎流量什么的,席震只觉得他要完整的完成这个作品,才能不辜负三位这么优秀又好看的演员。
弹幕基本刷满了屏幕,剧也开始拍了。
【只有我还记得上次的剧情吗,我想问,不会让我们熠神和可可拉灯吧】
【对啊这应该是qj戏】
【不给肉吃给个肉汤喝总行吧】
大家虽然过于期待,但看到开场的一幕定位在酒店落地窗外的阳光和站在阳光里穿着浴袍的男人时,纷纷叹了口气。
【……】
【这灯拉得未免也太快了】
【我仿佛在这里看到了绿江】
【哈哈哈哈楼上姐妹笑死我】-
可可一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她没穿什么衣服,拥着酒店洁白的被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她拿手遮在额头上。
她有些头晕,脑中一片空白,转了转视线往四周看了看。
夏一站在窗边,穿着白色的浴袍,整个人融在了阳光里。
可可有那么一瞬觉得她穿越了,穿越回到了年少不经事的大学岁月。
清冷俊秀的寒门学子,对于她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像是高高在上无法染指的男神。
所有人都在打赌谁能采摘到这朵高岭之花。
学霸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学神似乎更加合适。
全学院的人都在打趣:“夏学神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她脑中混顿了片刻,可可晃了晃脑袋,昨日的记忆终于慢慢浮现在脑海。
会议时男人不老实的脚,觥筹交错的酒会,和她告别的男人,还有她喝下的那杯水。
以及她睡过去之前,疲倦地睁着眼皮,看到的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桌面上拿走了她的手机。
酒店,穿着浴袍的男人。
如此暧昧的情景,她清醒过来这是何种境地。
可可拥着被子坐起,看着自己不着一物的身体,不可置信道:“夏一,你……”
“醒了?”男人听见声响,微微回过身,“记得我的名字了?”
“你做了什么?”
她没心情和他寒暄,她不再是大学里那个单纯的女孩,很清楚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但她这样没穿衣服在酒店睡了一晚,要说什么也没发生,她也不信。
尤其地面上还散落着他们两人的衣服。
她手指收紧,捏了捏白色的床单。
男人靠着窗,眸光微敛,逆着光,舒可亦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嗔了一声:“孤男寡女,你说能做什么?我可不是圣人,舒院长。”
“温软香玉,”男人像是在回味昨晚的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很每攵感。”
男人这会儿没戴眼镜,眸光隐隐还能透出之前的厉寒。
“你疯了。”
可可怔住,默了很久,嘴巴微张,她拿出手机:“我要报警。”
男人笑出声来,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弯腰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摁开酒店的电视,连上自己的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看着极其优雅。
可可极力压抑着自己,她指尖颤抖着,连拨出110都用了很大力气。
电话正在接通的时候。
电视屏幕连接上了男人的手机,上面播着她的照片。
男人随手滑动手机,一张张都是她昨晚脸颊微红,像是和他共赴了云雨的照片。
其中还有几张有男人的脸。
他们依偎着,宛如从未分手过的恋人。
可可眼睛已经泛红,她快要压抑不住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
手中的床单已经被她抓得很皱。
电话这时候被接通。
“您好,这里是XX区110,请讲。”
“您好,这里是XX区110,请讲。”
“您好,是不方便讲话吗?”
那边出声提醒了三遍,舒可可才艰难地吞咽了几下,然后哑着声音说:“抱歉,我打错了。”
她慌乱地挂了电话。
眼前的男人不复先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魔鬼。
可可觉得在炎热的夏日里,她依然浑身发冷,嘴唇已经抖了起来。
安静了许久后。
她尖叫出声,抓起一侧的枕头朝电视砸了过去,意识到枕头并不能砸坏电视机,她又扯开床头的台灯,用力朝那些照片甩了过去。
哐叽一声。
屏幕裂开,各种彩色的碎片浮在碎裂的屏幕上,肉眼依然可见女人的娇媚。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牙在打着颤,从床上起来要去夺男人手里的手机。
夏一任由她把手机夺走,再次砸在电视上。
屋内一片狼藉。
“还想砸什么?”夏一问她,“我现在赔得起,你随便砸。”
可可赤着脚,她发泄完,无力地抓着头发,顺着床沿滑了下去。
她低声呜咽抽泣着,重复道:“我要报警,你个弓虽女干犯。”
夏一这才凑近走了过来,他把蹲在地上的她抱回床上,轻声说:“没有用的,可可,我备份了。”
“你当然可以报警,但是你确定李家那样的清白人家收到这样的照片后还会一如以往地扶持你?A大最年轻女院长是这么一个马蚤货,李之垚会不会和你离婚呢?”男人用最高冷的面容说着最低俗的话,“他手里握着不少舒家的资源,你爸爸很喜欢他是吗?你爸爸会接受你搞丢了李家这么好的婚事吗?”
这好像是男人的痛处,他捏着女人手腕的手倏地收紧。
“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可宛如困兽,双眼通红看着他。
她的事业还在上升期,她和丈夫感情稳定,还计划着要孩子。
“做什么?”男人竟然还能笑出来,“当然是惩罚你,不是说了要等我回来吗?”
“我凭什么等你回来,你走都走了,我凭什么等你!”
可可崩溃地一掌甩了过去,男人接住她的手掌,也不恼,吻了吻她的手指。
“因为我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结婚,”她的手被束缚,无法动弹,只听男人哑着嗓子问,“他也这么亲过你,也这么……爱过你吗?”
阳光越来越刺眼,窗帘没有拉,可可被闪到眼,脑中一片空白。
男女力量差距悬殊。
可可踢着腿,伸出手乱抓乱打着,最后没了力气。
太阳仿佛升到了正中,男人是个高手,她艰难的抿抿唇:“你滚!”
男人的呼吸很近,可可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出一点声。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太阳的光晕越来越大,他命令她:“喊我。”
“你做梦。”她咬牙切齿地回道。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可可远远看了一眼,是丈夫的。
她伸手要去够电话,男人竟然没拦。
她拿到电话的时候,却犹豫了,她现在嗓子哑得要命,她心跳加速,抬手想要挂掉回条短信。
夏一却已经把电话夺了过去,抬手按下接听,还开了外放。
舒可亦搞不明白这男人在弄什么。
丈夫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加完班了吗,今天周末,不休息?”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老公。”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夏一受不了听她喊别人老公,眉头锁紧,坏心的把吻落下,他加了力度,还过分地发了些声音。
“怎么了?”听着她的呼吸声有些重,李之垚问。
她拿手掩住自己的唇:“我在忙,老公我待会儿回你。”
她伸手把手机按了关机,夏一附在她的耳侧,蛊惑地问:“忙什么呢?”
他的手依然十分不老实。
促狭地笑着问:“忙这个?”
第37章 我先走了,你们聊。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男人仿佛不累,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已经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可可无力和他争执,她想起还没有回丈夫的电话,撑起身子要去拿手机。
在那个瞬间,她脑中浮现了无数个谎言,该如何去对丈夫解释这莫名消失的一天。
她开了机后打开聊天界面。
【对不起老公,我手机没电了,昨天不是学科建成嘛,我直接在酒店休息的,你找我的时候刚好有同事找我谈重要的事情,后来有文件没处理完,我一忙起来忘记手机快没电了,刚充上】
丈夫一贯很忙,微信也很久才回。
十分清浅的一个【嗯】。
李之垚一贯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见过他为她疯狂、动情的模样。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挂断后把手机关机了吧。
可可想。
微信震了震。
【李之垚:刚开完会,哪家酒店,去接你?】
是啊,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夫妻。
相敬如宾,只是合适罢了。
他有他忙碌的工作,她也有。
他们互相成就,互相需要。
激情不算什么,这在她的婚姻里也没什么重要的。
舒家是个错综的大家族,她不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但是李之垚是。
她的母亲需要父亲的喜欢,她需要舒家的背景,也需要李家的支撑。
她其实根本不算个好女人。
就算夏一没有出国,她也会和他分手,因为父亲不同意,和李之垚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父亲喜欢罢了。
当然,也因为她觉得合适。
可可拥着薄被,很快想明白。
她无法放弃自己的前途,也不想离开这段稳定的婚姻,更不想和父亲闹出嫌隙。
就当被狗咬了吧。
她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冷静地对夏一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追究。”
“但是希望你以后自重,不要再有任何过界的行为。”
男人轻轻笑着:“我可不是这么好打发,舒院长。”
“单纯的同事关系?”
“你做梦。”他拿她刚刚的话回应她。
可可皱着眉:“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和我维持长久的不正当关系。”
“你是变态吗?”可可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我没兴趣,我已经有……”
“你的兴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他长臂伸过来,揉着她的脖子。
她刚刚给丈夫发了地址,可可推开他:“我没法儿和我老公解释。”
她随口的话又惹恼了喜怒不定的男人。
男人翻身下来,眸中晦暗不明。
“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在夏一这次并没有闹很久,不算特别过分,他去冲了个澡,照旧人模狗样,甚至还喊服务员换了间房,因为这间里实在是痕迹太重,而且一片狼藉。
他走之前,甚至还放在她的起伏轻拢,道:“下次见。”
好在她随身的背包里背着笔记本,她打开电脑,假装成办公的样子,生怕丈夫会说要上来查岗。
她收拾好自己,才在镜子中看到夏一留下的痕迹,颈间十分明显的一抹红。
她手忙脚乱的翻包,终于翻出补妆的粉饼,还没来得及往上涂的时候,电话响起。
是李之垚的电话。
他说:“你没换衣服,不难受吗?”
“嗯?”
“房间号给我,带了衣服给你。”
可可索性换了衣服,直接披上了浴袍,浴袍的领子立得高高的,她心虚的抿抿唇,又把房间收拾了一遭。
李之垚进来,她便直接接过他手中的纸袋子,闪身进了浴室:“谢谢老公,我去洗个澡。”
就在她要关门的时候,男人的手横了进来。
他推开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门。
把女人抱进怀里:“今天还是排卵期吗?”
“一起洗吧。”男人说。
浴室水声哗哗。
可可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好在全是水汽,她想,脖子上的那点红,应该看不到吧。
华灯初上,她拿着吹风慢慢扫吹自己的头发。
李之垚坐在她身边,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玩,指腹擦过那抹红痕。
“下次我轻点。”
他的手指擦过来的那一瞬,可可心跳提到嗓子眼,男人轻描淡写来着这么一句,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弹幕比之第一期更加激烈:【妈呀好赤鸡】
【全是拉灯也太过分了】
【我的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垚哥和可可还是这么有cp感】
【同感,真的是配一脸】
【你们忘了霸道变态夏老师了嘛】
【哈哈哈哈哈】
录制结束。
这一场戏他们拍了一整天,因为舒可亦不太好入戏。
她对着李垚,明显没有对着夏一然入戏快。
虽然并没有什么亲密戏,大部分拍摄都是借位,前面一直很顺利,但她调整了好几次状态,才和李垚拍了最后一场。
弹幕那时候就已经在讨论了。
【我觉得还是有爱情的】
【我也觉得,y1s1,小公主对着李垚和对着熠神的状态明显不一样】
【是的,对着熠神自在多了,几乎一条过】
【复合叭!求求你们了!】
【求复合+1】
【所以没姐妹探讨一下熠神演技吗】
【第一期探讨过了,已经夸了无数遍全能了,这期跳过】
【哈哈哈哈】
【熠神确实值得现在的流量好好学习】
【垚哥看小公主的眼神也很有爱呀!】
【是演戏好吗,不要再捆绑了】
【这期是李垚空降吧,怎么就成我们可可捆绑了】
唯粉果然又掐了起来,这次连cp粉都掐起了李垚的唯粉,直播间可谓是盛况空前。
舒可亦顾不上管直播间什么情况,她只觉得夏一然和李垚之间的气氛很诡异,况且她刚和李垚搭了戏,这会儿还没完全从戏里出来,十分不自在。
她火速的换好衣服,抢先一步出去等车。
谁知道两个男人也跟着下来了。
她脚下一抖,被石子绊了一下。
两只手臂同时伸了过来,两个男人同时架住了她。
一左一右。
舒可亦甚至觉得出轨的不是舒可可,好像是她自己。
她很快起身。
胳膊挣了挣,把他们挣开。
好在车子缓缓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舒可亦毫不犹豫跨了上去。
“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十分客气的说。
第38章 舒老师,你要谋杀情夫啊……
小莫坐在副驾驶,回头问她:“姐,今天录得怎么……”
车门正在缓缓闭合,缝隙间,小莫看到站在夏一然身边的男人时,惊得嘴巴大张着。
“姐,李……李老师不是不录了吗?”
“你没看热搜吗?”舒可亦料到此时她和李垚肯定在热搜上挂着,把后座放下,闭上眼睛拒绝交流。
“我困了,睡了。”
小莫:“……”
她没顾得上看热搜呢,慌着把手机打开,去微博刷了刷。
她看了网友录屏的片段,整个人更震惊了:“李老师这是在搞什么呀?”
舒可亦没好气:“你自己去问他。”
“你不是睡了吗?”小莫挠挠头。
舒可亦:“……”
舒可亦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刚刚拍戏的时候,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在吹头发,李垚的指尖绕着她的发梢。
这是剧情设定。
摄像机没拍到的是,他的指腹绕过她的发丝,然后触在她的后背。
浴袍其实是厚的,但她仍然微微颤了一下。
仿佛被那滚烫的指腹烫到了。
舒可亦深吸了几口气,又莫名联想到前几天的微信事件。
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疯了。
他是在勾引她吗?
还是——
舒可亦发散思维,大胆地猜测,他是不是后悔了,但他不想说,所以美色相诱,勾引她再去追他?
呵。
舒可亦嘲讽的笑了笑。
翻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
【你做梦】
反正她也收不到他的短信,单方面放了狠话,舒可亦觉得很爽-
舒可亦的爽只持续到到了家。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整个人宛如霜打的茄子,她叹了口气接起:“哥哥,有事吗?”
“舒可亦,我一直认为你二十过半了,叛逆期应该已经过去了。”
舒明商刚开完会,助理发给了他一串今日热搜,倚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一只钢笔。
舒可亦直接开口:“这次真不是我,你如果有办法把他赶出这个节目,我会很支持你的!”
舒明商在那头沉默了一阵,最后像是轻笑了声,才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越不让你做什么,你就越不听话,越要做什么。”
“什么?”
舒明商像说绕口令似的,舒可亦没听太明白。
舒明商:“你们女孩都是这样的吗?”
这句话她听明白了,还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兴致勃勃地问:“还有哪个女孩?”
“暂时没有让你知道的打算,”舒明商言简意赅,“我最近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这是我在教育你的过程中一直忽略的事情,因材施教很重要,是不是我顺着你的意思,同意了你和李垚接触,你才能慢慢自己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配不上你,你才会彻底死心,对吗?”
“……”舒可亦无语,“你是最近认识了什么教育专家吗?”
“我只是在学习,不像你,已经丧失了学习的能力,只靠本能活着。”
“……”舒可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着他反正看不见,还撇了撇嘴。
“热搜我帮你撤了,因为你实在太没出息,”舒明商说,“你以为我看不出和李垚对戏的时候,你那又惊恐又腼腆的小表情吗?”
舒可亦被怼了半天,终于反驳了句:“您当然看得出来,您捧出来那么多一线大牌,什么演技没看过啊,我哪里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呢。”
“知道就好。”
舒明商简明扼要:“舒可亦,你已经很大岁数了,你应该自己去明白一些道理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舒可亦心里窃喜,嘀咕了句你才很大岁数,面上不露声色,低低地‘哦’了一声,还透露出了一丝委屈的意思。
“所以哥哥刚刚说的那个女孩是谁呀,会是我未来的嫂嫂吗?哥哥你会追人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呀?”
“暂时与你无关,不过论起追人,确实没人比你更有经验了。”
舒明商直接挂了电话。
呵,真是冷漠无情的资本家呢。
舒可亦很想骂他,但想到这是自己的亲哥哥,还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蛮夷!”舒可亦气鼓鼓地说-
为了让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情,舒可亦换上瑜伽服去运动室做了会儿瑜伽。
运动完已经快十点了,她晚餐只吃了小莫给她带的沙拉,这会儿肚子饿得不行。
她拿起手机看了会儿外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今天她运动了。
是的。
她运动了,然后她可以放纵一下。
舒可亦瑜伽服也没换,随手披了件长款外套,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包泡面。
买回来自己煮一下,过两遍水,油就全部下去了,就和吃普通面条一样啦!
舒可亦心理建设好了,换上鞋子就往楼下去了。
她拎着塑料袋,已经想好要在泡面里加什么了。
家里还有鸡蛋,冰箱还有明天她要吃的菜叶子。
下面好像还有冻着的牛肉。
她舔舔嘴唇,迫不及待地往家走。
突然有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李德中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舒可亦惊恐地叫了一声,拿起袋子就往身后砸。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大手干脆直接把袋子接了过去拎在手上。
“舒老师,你要谋杀情夫啊。”
第39章 你能喜欢我吗?
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舒可亦抱着肩,问他:“你经常来这边住?”
这小区装修地段安保都不错,住了不少同行,他住这里,舒可亦也不太吃惊。
来个鬼,当时为了门禁卡随便买了一套,结果楼上那户水管崩了,他不住楼上也没人住,水泡到又下面一层才有人去找了物业。
这会儿又重新装修了。
夏一然踢着脚边的石子,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抄在裤兜里,问她:“没吃晚饭?”
“吃了,又饿了,”舒可亦今天被舒明商怼得厉害了,生怕他狗嘴也吐不出象牙,立刻凶巴巴道,“怎么,不行吗!”
“这么凶做什么,”夏一然笑了,“又没说不让你吃。”
夏一然陪她走到楼下,舒可亦纳闷的问:“你不回家吗?”
“你买了五连包。”夏一然说。
“怎么?”舒可亦挑了挑眉,“想蹭饭?”
“嗯,”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饿了。”-
她的公寓是间很大的loft,二楼是自己的卧室,一楼改成了衣帽间。
透明的橱窗门内是各种金光闪闪的衣服首饰,客厅贴着她的横幅海报,整个房间又白又粉,到处充斥着精致与可爱。
厨房被压缩成很小一间。
她几乎不做饭,厨房一尘不染,甚至连油烟机的塑封套都没有拆。
她拿出双男士拖鞋递给夏一然,解释道:“我哥偶尔会来。”
“舒总很厉害。”夏一然夸了句。
舒可亦白他一眼:“天天贬低我贬低得挺顺嘴,你见过我哥吗,他哪儿厉害了?”
“你去找他蹭泡面吃吧。”
“舒老师你好小气。”
夏一然已经闪身进来了,十分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然后拍拍身侧:“趁你老公不在,速战速决?”
舒可亦被他气笑:“你怎么这么烦人。”
“我这叫入戏。”
舒可亦嫌弃道:“你可快点从戏里出来吧,你入戏深了,回头不会真想去勾引人家已婚少妇吧?”
“那倒不会,”夏一然靠在沙发背上,“我很专一的,舒老师。”
“你先控制一下你那张注孤生的嘴,有了对象再说专一吧。”
“顺着你就有对象了是吗?”
“女孩子肯定要顺着来呀。”
舒可亦边说边脱外套,脱到一半才想起她里面穿着瑜伽套装还没换,瑜伽裤绷着她修长笔直的腿,和完美的臀线,上衣稍短,白皙的细腰微微露出一条缝。
舒可亦看男人的视线扫了过来,又很快移开,脸红了一瞬,然后瞪他:“怎么,没见过美女身材好。”
夏一然轻声笑了笑,舒可亦总觉得他是在笑话她,头也不回地先上楼换衣服去了。
她换好衣服下来,就见夏一然已经在洗厨房的锅了。
“不用那个,懒得开燃气,”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奶锅,开好电磁炉,“我冰箱最下层冻得有牛肉,好像还有香肠,你拿一点出来去微波炉解冻一下。”
“你会用微波炉吧?”舒可亦想起他是个大少爷,又回头问。
夏一然像是觉得她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的价值,过了没一会儿舒可亦听见微波炉转动的声响后,笑着摇了摇头。
再回头,就看见夏一然倚在厨房门上,对她说:“舒老师,你头发没绑。”
“没事,一会儿就煮好了。”
“不卫生,舒老师,”他在客厅找到一个黑色的皮筋,很快又走进来,自告奋勇,“我给你绑吧。”
“不……”舒可亦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男人的呼吸已经近了。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脖颈,撩起她一侧的碎发,然后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修长的指节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舒可亦心跳滞了一息,正当她脑中混沌并且不知道缘何原因的时候,男人扯痛了她的头皮,很快让她清醒过来。
看着她眉毛微皱,夏一然讪笑了几声:“这……不太会用啊。”
舒可亦想怼他几句,谁料男人靠得太近,她转过身来鼻尖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吃痛的往后,后背倚在了流理台上。
男人指间还夹着那个黑色的发圈,厨房的白织灯亮的刺眼,女孩子的黑发从他手上脱落,垂在身后。
“舒老师。”
沉默了一瞬,舒可亦听见他喊。
她往后靠了靠,腰间一悬空,整个人往后仰了过去,就在她以为头要嗑到墙上的时候,男人的长臂伸过来,束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前一拉。
舒可亦的双臂下意识环在他的腰上,其实拍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亲密,但是舒可亦向来在出戏入戏的分寸上掌控得很好,她很快把手松开,侧开视线,赶他:“你别捣乱了,快出去吧。”-
等面煮好端去客厅已经有点晚了,舒可亦难得吃一次泡面,她特意把进食地点选在了客厅边的落地窗边,铺了柔软的地毯,窗外就是京市的霓虹夜色。
她把矮桌摆好,还拍了照。
夏一然也拿出了手机,手臂高抬,能照到女孩子的头旋,她正认真地摆弄着那些星星形状的煎蛋。
一顿泡面愣是被她弄出了高级餐厅的摆盘。
“舒老师。”
夏一然喊了一声,舒可亦抬起头,他很快按下快门。
“你拍我干什么呀!”舒可亦斥责他,“我把面摆这么漂亮,你怎么不拍面!”
“没你漂亮。”
夏一然说。
“那可不,我也很漂亮,”舒可亦扬扬头,心情更加舒畅了,“你学会顺着我说话了?孺子可教。”
“真心的。”夏一然说。
舒可亦笑起来,打断他:“行了,可以了,够了。”
拍好照放朋友圈里屏蔽了小莫炫耀了一番,舒可亦才拿起了筷子。
虽然很罪恶,但舒可亦挣扎了一下还是屈服了。
做都做了,难道只闻一下吗。
拿去油纸去一下,就是没有热量的白面条了。
她的手艺不怎么好,只会煮泡面。
闲聊似的问夏一然:“你会煮饭吗?”
“还行,煮过。”
“你还能煮饭呢?”舒可亦有点惊讶,这位夏家的小少爷虽然不是夏太太生的,但是很得夏鹏海和夏老爷子喜欢,应该也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竟然会做饭。
“我哥老说君子远庖厨,就是给他懒找理由呢。”
“舒总时间宝贵,自然没必要浪费在做饭上。”
“那他干脆也别吃饭了,”舒可亦吃得满头大汗,拿纸巾擦着额头,“你怎么总帮我哥说话。”
“你是因为什么学的煮饭啊?”
夏一然笑了笑,默了几瞬,才说:“我妈妈是天微。”
舒可亦夹面的手顿了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眸里全是震惊。
天微在80年代红得发紫,因为漂亮。
她的美带了一点微弱的易碎感,使人更想怜惜。
但是她刚成名没多久,就宣布了退出影坛,自此没了音讯,有人说她相夫教子生活幸福,也有人说她为了嫁入豪门甘愿做三,惹人唾骂。
但确实没有一个实锤说明天微到底去了哪里。
舒可亦好奇地问:“天前辈真的跟了夏总?”
“嗯,”夏一然放下了筷子,回想着那些往事,“夏鹏海告诉她会离婚,后来她发现夏鹏海不会离婚,可能有点后悔,可能有点不甘,谁知道呢,她疯了,自我记事起她就疯了,她不能接受别墅里有别人,所以我只能自己煮饭。”
“后来呢?”
“后来?”夏一然扯了扯嘴角,“她死了,在浴缸里,我发现的。”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当年的事,舒可亦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夏一然轻声说,“已经很多年了,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他那年还很小,只记得黑暗的走廊,和浴室不停的水声,他觉得有水流在了走廊上,但是那天别墅的电闸跳了,他的功课还没有完成,他不太会修这些,只好打着手电筒出门,他顺着声音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下门。
“妈妈。”
天微不见外人,也不能接受他不在身边,夏鹏海可能对女人真的有几分情意,见不得她不高兴,只好把小小的他送回来和她一起住。
又或许夏鹏海只是对她的美有占有欲,他把她养在别墅里,只是为了欣赏她的美,哪怕是极尽破碎的,甚至是发了疯的美。
“你要照顾好妈妈。”夏鹏海对他说。
可他其实很怕天微,因为她总会突然的就不高兴,摔东西,发泄完后会再紧紧的搂住他哭。
他要照顾好妈妈,妈妈只剩了他,他知道。
他敲着门,浴室始终没人回应,他拧了拧把手,拧不动。
手电的光向下打了打。
从浴室溢出来的,分明是血水。
他吓得惊声尖叫,后退几步,摔在了走廊上。
自那以后,他没办法待在幽闭的黑暗空间,总觉得耳边充斥着浴室的水声,仿佛下一刻,血水就会淌出来。
他也做了很久这样的噩梦。
他没想过对谁说这个事情,天微已经成了过去,夏鹏海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每次面对舒可亦,似乎总能这么轻易地把心里的东西翻出来,给她看。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连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对错是非遑且不论,舒可亦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说:“怪不得,夏总喜欢的小明星,都有点像前辈,但是没有前辈的神韵,我记得之前有影评人说,天前辈是那种不完整的美感,仿佛碰一下就碎了。”
“这么看来,夏总应该是真心喜欢过前辈的吧。”
夏一然嘲讽地扯着嘴角:“是么,可能吧。”
夏鹏海轻而易举在娱乐圈找各种各样天微的替代品,游走于女人与声色之间,却在他打电话求助的那个夜晚,冷漠道:“小然,爸爸走不开。”
或许吧,或许很爱女人,或许因为自己有几分母亲的样子,夏鹏海才会容纳得下自己,甚至也想过为自己在夏家搏得一席之地。
也可能,只是觉得羞愧。
他不曾品尝过任何人的真心,从小到大。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夏一然抬起眸子,黑色的瞳仁如深不可测的夜幕,落地窗外闪烁的霓虹洒落在他眼中,宛如颗颗碎星。
夏一然定定地看向面前的人。
“舒老师。”
舒可亦看向他,听见他说:“你能喜欢我吗?”
第40章 没什么道理。
“对不起。”
沉默了很久,舒可亦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很抱歉,”舒可亦又强调了一遍,“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还是没有和我谈恋爱的打算?”男人笑了一声,最后自嘲的撑地站起。
舒可亦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夏一然是一个她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朋友,她确实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骤然间,她想起之前陈蜜说的——“你不记得青春期男生对喜欢女生的套路了,喜欢她就欺负她呀!”
舒可亦只买了一瓶无糖的气泡水,刚刚夏一然还在和她争,舒可亦本来不想给他,但秉持着来者是客的原则,还是洗了两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看着夏一然的眼睛,她有些口干。
白色的气泡水正冒着小泡,舒可亦喝了一口,却被呛到,她捂着胸口咳嗽了几下,男人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有这么吓人?”
夏一然沉着脸,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舒可亦打了一个气嗝。
夏一然:“……”
“还吃吗?”他问她。
舒可亦摇摇头。
“我去洗碗。”
他弯腰开始收拾桌面。
舒可亦顿了顿:“有洗碗机。”
“行,”夏一然停下,然后起身拎了垃圾,“走了,不吓你了。”
男人走得很快,似乎慌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夏一然。”
舒可亦想了想,还是喊住他:“不是没有和你谈恋爱的打算,是我最近真的不想谈恋爱,和谁都不想。”
“包括他吗?”
夏一然问。
“包括。”
“不是喜欢帅的吗,不是觉得他帅吗?”
“我不够帅吗?”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像是有一点较真,他没有回头,脊背挺直地立着。
“夏一然,”舒可亦很少这么认真喊他的名字,“我喜欢他的时候还很年轻,我那时候还很年轻,但我现在不年轻了,谈恋爱会有很多顾忌,你没有不好,也没有必要拿自己和李垚比,因为我不是一个时期遇见的你们,你明白吗?”
“就因为你遇见我更晚吗?”他压着自己的声音,“这不公平,舒老师。”
“不是这个道理,你怎么没听明白呢,你不是很聪明吗?”舒可亦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不公平的呀。”
就像她付出所有,还是被李垚选择放下,对她又是不是公平呢?
“不想明白这些,”夏一然的声音有些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不知道,很多事都没道理的,非要去追根究底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其实这几年都没想明白到底喜欢李垚什么,或许只是一个瞬间。
只是他倚在老旧的宿舍外墙下抽烟的那一瞬间,或许是他从人群中带走她,骑着摩托穿过京都大街小巷的那一瞬间。
又或许是无数个交织起来的瞬间,造就了她曾经那么勇敢。
“喜欢他没道理,不喜欢我,也没什么道理。”
夏一然说完,旋开了门把手。
舒可亦笑了:“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也没什么道理。”
他说。
看着门被关上,舒可亦才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泡面,小声道:“其实都还没吃饱呢。”
今天晚上的事情远超她的预期,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人和他表白过,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难处理。
她难得遇见一个相处起来如此舒服的人,他怎么——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舒可亦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把碗丢进洗碗机,踢着拖鞋上了楼,脑袋埋进枕头里。
她甚至还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意识到确实不是做梦后,她又叹了口气。
下一次录节目的时候可怎么办。
一个李垚就够难相处了。
舒可亦烦躁的抓抓头发。
夏一然对她告白的后劲太大了,舒可亦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也没睡着,闭上眼睛,就是剧本里的夏一,戴着金丝眼镜朝她压过来的场面。
要疯了。
舒可亦晃着脑袋坐起来。
不行不行,她一定是太久没工作太闲了,她不能如此没出息,只录一个综艺,对,她要去拍戏。
舒可亦爬下床打开电脑,开始看雷炎发给她的剧本。
她耐着性子看了一个多小时,确实没有好看的剧本啊……
她拿出手机给雷炎打电话,雷炎已经睡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大晚上的,又怎么了?”
“最近没有工作找我吗?”
“有啊,挺多的,你不是都不感兴趣吗?综艺,广告,杂志封面……”雷炎回忆着。
舒可亦很快找到解决办法:“你不觉得咱们工作室太佛系了吗?”
“要不这样吧,咱们拓宽一下商业版图吧?”
雷炎:“……”
雷炎看了眼手机时间,问:“你是不是在梦游啊?”
“就这么定了,”舒可亦下了决心,“你去接洽几个新人,我要做女企业家。”
雷炎:“……”
这兄妹俩早晚有一天能折腾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