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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挑食 “美食版豌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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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足足凝固了数十秒。

方槐序轻咳了两声后, 动作缓慢地放下勺子,身形依旧标致挺拔,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僵硬的腰线, 显而易见地暴露了他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

孟瑶没有说话,双手抱胸地收起笑脸, 佯装严肃地走到他面前坐下,一双埋怨的视线一言不发地落在他故作镇定的脸上。

终于, 方槐序顶不住这无声的审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道歉:“……抱歉。”

“抱歉什么?”

孟瑶也随之开口, 拖长了声音,故意带着刁难的意味:“是抱歉浪费了粮食,还是辜负了我来回一个小时路程的爱心午餐?”

“都有。”

方槐序的耳根更红了些,抿了抿唇试图解释:“但我没有故意浪费, 只是……不太喜欢土豆。”

“哦?”

孟瑶意味深长地思索着,挑着眉身体前倾,假装探究,实则欣赏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 自打认识方槐序之后, 她就逐渐理解了戏弄老实人的乐趣, 这种事都认真, 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小古板,稍微戏弄一点,就有她完全想不到的激烈反馈。

她脑子里又蹦出来了坏主意,一双漂亮的桃眼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玩偶的狐狸:“所以你故意想尽办法支开我,又是喝水又是找陈助打配合, 就是为了偷偷把我的盒饭倒掉啊。”

“没有全部倒掉。”

被全方位拆穿,方槐序机械地回答了自己还能反驳的点,脑中的想法越加坚定:绝对要把陈杰这个月的奖金扣一半,办什么事都破绽百出。

方槐序不给反应就没意思了,孟瑶往后一仰叹气道:“哎,太伤心了,还说什么喜欢我做的菜,原来全都是场面话,说好的合作伙伴知心好友,全都是说着玩的。”

“我没有讨厌你做的菜。”

她的威胁立刻起了作用,方槐序迅速开口,正巧对上那双诡计多端的笑眼,知道今天是混不过去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做的菜很好”,他再次强调,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太喜欢……土豆的口感。”

“口感?”

方槐序的手放在喉咙,试图形容自己的感受:“就是……很干涩,我会感觉喉咙很不舒服。”

孟瑶歪了下头:“是因为你的感官比较敏感吗?”

“不清楚,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检查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对食物入口后存在感的感知,比普通人更强烈一些。”

方槐序停顿了一下,声音僵硬:“不过除了土豆以外,大部分的食物我都能勉强接受。”

孟瑶更好奇了,甚至开始思考着咂起嘴回味:“等我想一下,土豆是什么口感来着……”

方槐序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主要原因也不是土豆……跟我母亲的关系比较大。”

孟瑶的视线再度望过来,方槐序也调出回忆,平静地阐述:“之前和你说过,她是医研人员,平时工作很忙,为了某个项目全国各地飞,一两年才回来看我一次也是常事,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会想尽办法抽出时间陪我……不过也因为她是个神经大条的人,经常会好心办坏事。像是买衣服买错尺码、给讲故事把自己先讲睡着、开校运会走错班级……”

方槐序想起曾经,无奈地摇了下头:“最离谱的一次,她倒了两班飞机特意接我放学,但忘了我已经读高中了,于是她在初中校门等,我在高中校门等,碰上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孟瑶惊讶又忍俊不禁,完全想不到这么一个性格跳脱的妈妈,是怎么生出方槐序这种闷葫芦小孩的。

方槐序也跟着笑,眼神变得温柔了很多:“不过我知道,那已经是她为数不多能抽出来的休息时间了,她在尽她所能地爱我,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我都很开心。她做错事会很自责,我怕她失望,所以不是很过分的错,就也会尽可能地不扫兴。”

他说完后叹了口气,嘴角牵扯出一个极其无奈的弧度:“所以,在她听保姆说了我有些挑食后,很怕我会因为不吃东西错过长身体的好时候,想不到我最听她的话,每次回家就会尝试亲自给我做各种各样的菜来脱敏。但她压根没怎么做过饭,厨艺……”

他艰难地寻找着形容词,最终困难地挤出来了四个字:“……不是很好。”

孟瑶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应该不只是一点点不好。

岂止是不好,想到当初那段记忆,方槐序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做菜最不容易出错的食材就是土豆,所以她尝试了各种土豆的做法。切片、剁泥、炖煮……加上我们分开得时间久,她的记忆里也算不上好,每次都忘了已经做过很多次土豆了。但她很在乎我的反馈,每次发现我把土豆剩下的时候就会很自责,后来我干脆就不挑了,她怎么做我都说好吃。”

他忽然停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沧桑了许多:“结果她真的以为我喜欢吃土豆,只要回来看我,她每顿饭都会做土豆……我都不记得我那段时间吃了多少土豆,很长一段时间做噩梦都是梦见土豆。也因为总是吃土豆,渐渐地就对其他食物没有那么讨厌了。”

方槐序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所以真不是你的菜的问题,我就是对土豆……有点应激。”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孟瑶哭笑不得,打量着他现在190出头的身高,方妈妈也是间接地达成了目的了。

她也没想到,方槐序之前那句对食物挑剔真不是客气话,又被母子间独特的相处模式触动了片刻,想到今天还拿他的“梦魇”土豆戏弄,心中不免有些歉意。

于是她也笑了笑缓和气氛:“好吧,我确实没了解清楚,不该给你做土豆的。”

“不关你的事,也是我没提前给你说”,方槐序也收回飘远的思迅:“我也知道做饭很辛苦,这是你是特意从医院回家为我做的,我担心你看到我没吃完会失望。”

“这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医院离家很近,能折腾多久,我就是开个玩笑。”

孟瑶真是被他的坦诚给击败了,语气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柔软:“我都夸下海口要帮你排解无聊的日子了,花点心思了解一下你的喜恶也是应该的。”

方槐序的目光聚集在她脸上,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谢谢你……没有觉得矫情,或者难以理解。”

他这句感谢是认真的。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被人仰望、依赖,奔赴于解决各种宏大晦涩问题的路上,却很少有人有耐心来理解和探究他这些略显幼稚的癖好。

孟瑶被他的客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矫情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区嘛,我还不吃肥肉和香菜呢,这很正常。”

被人认可的感觉让方槐序感觉很好,他的目光转向孟瑶,丝毫不掩饰目光里的欣跃。

孟瑶的视线一愣:那真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方槐序本就生得又白又清俊,现在原本带着些冷意的眼睛,也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潭水一样水波荡漾的温和。

孟瑶只跟他对视一眼,心口跟被猫挠了似的痒痒,不知怎的,心情越来越愉快,话说个没完:“有点自己的特殊癖好很正常,再说了,惊喜的重点是喜,要是弄得你为难了,那叫什么惊喜?所以我当然有必要了解这些……呃,雷区?”

她灵光一闪,说干就干,掏出手机的备忘录就准备付诸行动:“来吧,方槐序同学,请继续你的陈述,除了土豆,还有什么不喜欢的?”

方槐序的视线跟随着她的动作,淡笑着:“不用,如果说完估计大部分的菜都做不了了,而且除了土豆,其他食材我多多少少都可以接受……”

“嘘。”

孟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必多说,不忘得意地挑了下眉:“厨神面前无需多言,厨师界失去了我,就像学术界失去了黄文君。”

方槐序努力检索信息:“黄文君是谁?”

孟瑶轻哼一声:“是我邻居家的小孩,上次做小学数学应用题,算出来一辆汽车应该坐满3.2个人。”

“……”

方槐序的表情似笑非笑,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逐渐开始理解她那些离谱的冷笑话,配合地回忆:“行,我想一想……动物的内脏不太行。”

寻常口味而已嘛。孟瑶不觉得有什么,认真打字:“好,还有吗?”

“过于软烂的,地瓜、南瓜、还有各种糊状物,不太喜欢。”

“行。”口感派。

方槐序皱着眉,仿佛真的想起来了那些食物的感觉:“带有特殊香气的也不太能接受,香菜、姜、芒果、蓝莓……”

孟瑶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打字的手也逐渐犹豫:“这些也不行吗?”

方槐序像是还没回忆完:“羊肉、生的番茄、紫菜、芹菜……”

孟瑶一开始还在热血沸腾地不断点头,尝试着理解这些要求也算正常接受范围内。

但随着方槐序报出来的条目不断增加,她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理解转为了惊讶,最终定格在了目瞪口呆上。

方槐序也察觉到她停下了记录的手,非常看得懂气氛地询问:“别记了吧……我知道我的口味特殊,所以对吃这一方面没有过期待,只要你做出来,我就都能吃下去。”

孟瑶看着那长长的清单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美食版的豌豆公主吗……”

方妈妈的担心一点没错。

这哪里是一般的挑食,都挑食到快绝食了吧?——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来晚了!国庆要陪家人很少有时间码字,不过只要晚上九点之前没在公告更新请假,就都会努力卡12点前更新上的!

第22章 庆祝 “空前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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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半个月内, 孟瑶都在天暮和公司之间协调、辗转,势必要把这场洗白做到万无一失。

等到了视频制作完备,孟瑶也在方槐序团队的配合下开启了直播。

这次镜头前的她褪去了往日刻意模仿的浓妆, 坐在光线柔和的房间里,背后不再是喧闹浮夸的灯光, 素净温和的气质,俨然是和林玥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

断播太久之后复播, 直播间刚开始就涌入了大批的观众,弹幕犹如沸腾的开水, 激烈地翻滚开来。

【失踪人口回归啊, 羊羊今天的造型也太美了!去哪儿玩了吗?】

【哟,还真敢开播啊,钱花完了又回来圈米了?】

【差点没认出来,怎么今天是这个风格, 最近林玥又有新的雷人剧了,我还以为你得了消息要准备边仿边吐槽了呢,没意思。】

【楼上你真是闲的,林玥吃你家大米了这么关心?还以为某羊退网了呢, 收爆律师函打官司去了吧?】

【你不是也闲得吗?不给你们家亲亲宝贝刷浏览, 跑来关心一个专门黑人家的主播。】

孟瑶平静地掠过几个飞速滚动的弹幕, 并不在意那些尖锐的词句, 甚至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温和。

“大家晚上好,很久不见了。”

她朝着镜头招手,目光转向门口的运营助理。

她的声音也透过麦克风传到隔壁房间里的天暮的运营团队,每个人的视线都在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风吹草动,随时准备好控制弹幕的走向。

组长做了个“OK”的手势, 助理也向她点头示意一切照常进行。

孟瑶接收到信息放下心来,坦然面对镜头继续:“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以我自己的风格跟大家见面。这次直播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跟大家有个交代,以及真心实意地感谢在座的每一个观众。”

她稍作停顿,笑容明媚地朝镜头前鞠了个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一开始我直播,是因为我外婆得了脑瘤急需要钱治疗,现在我终于攒够了钱,外婆也成功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所以公开跟大家道谢,真的很感谢所有曾经给我支持过我,或给过我热度的观众。”

直播间被她毫无铺垫的转折惊到卡顿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数秒,才有新的弹幕试探性的浮现。

【治病?不是……等等,什么攒钱治病?】

【脑瘤?怎么之前没听说过,洗白也得放证据把?她之前直播是为了攒钱给家里人治病?】

【一眼剧本,说吧,这次是准备带货了?】

【布豪,这些年不会骂错人了吧。】

【跟我们网友升堂有什么用?谁家都不容易,凭什么还要了解你什么家庭?】

耳麦里没有更多的提示,孟瑶知道是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的意思,言辞真诚地继续:“不管是好是坏的评论,我都很感谢,感谢你们每一个人给我的热度,如果没有你们的关注,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过那么多的钱。现在外婆已经在康复阶段,我的燃眉之急也得到了解决,所以我想是时候跟大家坦白淡出网络,不再占用公共资源,好好的道个别。”

她抬起头,从未面对镜头这样坚定:“今后我会慢慢淡出直播,好好陪伴家人。过去三年里我不想把家里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闹心,也很抱歉瞒了大家这么久,今天开直播也是想给大家一个交代,很感谢这三年来大家的支持和包容。”

弹幕像是被按到了慢速按钮,一直缓慢的滚动着,但已经不再看得见太多的骂声。

【真的是在为了给家人救命扮丑啊?怎么没消息透出来。】

【羊早就在粉丝群提过自己的家庭不好了,这些年在医院被拍到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说是我们羊是私生活混乱吗?】

【有什么好同情的?不也圈到钱了吗?】

【不是,我就来看个乐子,怎么还给我整得愧疚上了……】

【她一开始又不早说,现在跑过来当好人卖惨?谁知道她家里人是不是真生病,为了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舆论已经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孟瑶看准时机:“而且在这里,我也要特别感谢一下……林玥小姐。”

她酝酿着措辞,给这些想“黑转路人”的观众们一个台阶:“我因为长相有了能被大家快速记住的标识,也因此赚到了这笔突然的救命钱,很感谢林玥小姐这些年来没有追究我模仿她、蹭热度的行为。在这里,我也想真诚地给林玥小姐和她的粉丝们道个歉。”

她这番话把态度放得极低,原本直播间的戾气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态度其实也还可以。】

【可以什么?把网友们当提款机耍呢,之前干过多少缺德事了?】

【至少人家敢作敢当,比那些摆明了卖惨圈米的好多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这这姑娘还挺不容易,毕竟人家是为了救命。】

【我们家玥玥都还没说话,凭什么就替她原谅了?】

天暮的团队在此刻操控后台放出视频,孟瑶等到他们那边完成发布,决定好今天的收尾:“这些年直播赚到的钱还有结余,我准备全部捐赠出去。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一样好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赚钱的法子,我也在跟着外婆治病的过程中见证过太多的家庭的无奈……但联系上慈善机构之后,她们结合我现在的情况,留给了我更好的方案。”

她适时引出来最关键的一环:“他们跟我提到,不希望这么一个高曝光量的账号随着我的淡出渐渐荒废掉,所以协商将这个账号逐渐转为,对没有得到帮助的病人家庭提供曝光的土匪渠道。我很幸运能得到天暮慈善基金会的支持,已经将之前直播中结余的收入,全部捐赠给了该基金会,包括这场直播的收益和未来这个账号的所有收益,都将会全部捐赠给天暮集团,用于定向于癌症的医学研究和对贫困患者的医疗公益援助。”

弹幕瞬间没有了争执的声音。

这些人就算是对药业没有了解,也知道这几年内的好几次大型病疫,都有天暮集团主要参与研发制药,三四线城市里也多得是集团设立的公益援助点。

但凡换了任何一个不知名的机构,都免不了被质疑造假,但天暮长期起来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和公信,此刻都成为了最强有力的背书。

孟瑶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一定要找方槐序合作。

她一早就在周叔、陈杰和方槐序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天暮因为一直在做研究,集团旗下的医药子公司一直是勉强补齐亏空的状态,其余都要靠集团的其他项目扶持。

所以他们比其他制药行业更需要连续不断的曝光来获得公众的支持,减少在这方面的投入。

而她既然做了好事,就没必要被误会。

回头看弹幕,果然是有所松动。

【天暮啊……我这几年胃病还一直在他们家的药,价格不贵还见效快。】

【前年我祖母也走的他们家的援助机构……好无助,我真的不喜欢这个羊呓瑶,现在有种吃了脏东西又吐不出来的无力感。】

【至少捐款应该是靠谱的,也证明确实没怎么撒谎吧。】

【算了,我骂羊狗三年也骂出感情了,以后好好当个人吧。】

弹幕逐渐开始看不清谩骂的声音,孟瑶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方槐序背后的公关团队在发力,但不断涌出的“支持”和“加油”的留言还是让她不由得心潮澎湃。

接下来的时间,她耐心地回答着问题,甚至为一些连线的真实病人家属提供了自己作为过来人的一些避坑方向和建议,直播间绚烂的礼物也随着她真诚的态度而逐渐增多,一度让她的直播间热度在平台的首位高居不下。

这次直播整整播了四个小时,但她却不觉得疲惫。

耳麦里,组长的声线温和地安慰她:“孟总辛苦,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未来三天,我们会陆续放出第三方媒体做洗白宣传,您这几天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过免不了有我们顾及不到的角度,您这几天出行一定要随时注意对外的公众形象。”

“好。”

孟瑶长舒一口气地切断连接,正摘下耳机,苏晓几乎是立刻冲进了房间握住了她的双手,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瑶瑶!爆了!彻底爆了!”

“怎么了……你冷静下来好好说。”

孟瑶的眼神迷惘,虽然在心里也知道这次直播的效果很好,隐约有了预估,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了,她现在确实还不知道。

苏晓兴奋地翻开手机:“你看你刚才发出去的视频,现在全都已经有词条了!”

孟瑶愣住了,接过手机,发现她在直播间同步放出的自白视频也已经跑到了惊人的千万播放。

她迅速起身在电脑上翻到这次直播流水,眼前惊人的长数字几乎看到她眼神涣散:这得起码得有她拼死拼活赚半年的量了吧……

“这就懵了?还有!”苏晓的笑完全止不住,点开榜单,前十中有五条都是和她相关的词条,“羊呓瑶”这个名字直接被冲到了榜单首位!

“而且还有这个。”

苏晓一个接一个地点,最终居然将林玥的主页搜了出来,最新的视频里的标题格外显眼:回应羊呓瑶女士。

她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多么热情,但语气确实出乎意料的平和。

“我也是刚刚得知了羊女士的情况,深感同情和理解。”

屏幕里一贯骄纵傲气的人咬紧了牙关,脸上露出一个不得已体面的笑:“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为了庆祝化解矛盾、以及羊女士成功渡过难关,也为了支持公益事业,我们决定,向天暮慈善捐赠200万用于医学研究和公益救助。”——

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了啊啊啊啊……今天已经回家了!未来的日子可以稳定更新了

第23章 赴宴 “瑶姐自留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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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不长, 几十秒便播放完成。

但孟瑶握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心底的震惊远远超过了喜悦:这件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在直播间公然道歉这招,算是兵行险着, 本意是林玥毕竟是明星不能公然发作,让林玥不得不为了公司和自己维持体面人人设, 不好再明面上对她这个“为至亲铤而走险”的人穷追猛打。

但林玥的性格始终是不确定因素。

她之前设想过林玥的各种反应,就连如果林玥不顾经济公司的死活气急败坏, 非要顶着所有压力指责她卖惨的应对草稿也准备了好几份。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像林玥那样傲慢自私的人, 居然会放下身段主动站出来原谅她, 完全和她平时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孟瑶得到了这个消息后没有太多的喜悦,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脑中飞速运转着缘由。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口探出来个小小的脑袋, 是前台的妹妹,此刻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神秘兮兮的笑意,目光幽幽地落在孟瑶身上:“瑶瑶姐, 外面有人找你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语气显得暧昧至极。

苏晓还沉浸在喜悦里, 不明白地随口问:“谁啊?媒体?找公关部对接去呗。”

前台摇头, 眼神一个劲儿地给孟瑶挤,坏笑一声:“当然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瑶瑶姐的大帅哥老公啦!”

孟瑶一愣,脑中原本的思绪瞬间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加速的心跳。

就连苏晓闻言,也很快换上了一副八卦的模样, 一脸坏笑地凑到前台面前,笑盈盈地调侃孟瑶:“哎哟,我说怎么第一次来公司,就把我们孟大美女的魂都勾走了。要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家里藏了这么个极品大帅哥,来公司还骗我们不熟,啧啧……”

孟瑶发梢下的耳根悄然热了起来,熟络地打散看热闹的两人,插科打诨地轻嗤一声:“瑶姐珍藏自留款,能给你们都展示一遍?去去去,都闪一边去……”

三人嬉笑着一同出了门,刚到大厅,孟瑶就遥遥看见了站在角落的方槐序。

真不是孟瑶故意找他,实在是方槐序太过惹眼。

明明是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明明他只是穿着寻常的衬衣长裤,慵懒随性地往那站着,但那张堪比明星的脸,和190修长挺拔的身形,随便放在哪里都跟拍海报似的。

今天他似乎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如松,周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沉静气场,牢牢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仰视,淡然地拿着手机处理自己的事务,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招摇。

饶是孟瑶也没忍住自己的视线,什么思维、计谋、规划瞬间都被眼前的美景覆盖,只剩下了愕然和有力的心跳。

孟瑶努力想回忆原本准备好见方槐序的措辞,但脑子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真是美色误人……

“方总,我把孟小姐带过来了”,前台先打破沉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原地卡顿着的孟瑶,压低了声音:“去吧瑶瑶姐。”

方槐序的视线也随之挪过来,目光锁定她之后,露出一个极具温和的微笑,大步朝她走来。

本属于方槐序一个人的人气,很快也转到了孟瑶身上,孟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推进了视野中心:这该死人气男。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忽略到周围灼热的视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你怎么突然来了?”

“接你下班。”方槐序的语气理所当然,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许久,轻笑着补充:“辛苦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苏晓和几个胆子大的同事立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孟瑶的脸皮实在经不住他们这么闹,更何况两人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联姻而已,等会让方槐序知道了,尴尬得要死。

她嗔怪地瞪了苏晓一眼,示意她管好周围的人:“啧……别人一来你们就搞这套,以后谁还赶来公司?”

苏晓也少有能看见孟瑶吃瘪的时候,哪里停得下来,笑嘻嘻地转向方槐序:“方总你别见怪,我们就是羡慕你们感情好,这么忙还亲自来接下班,不愧是‘瑶姐自留款’……”

“闭嘴!闭嘴……”孟瑶没成想这个大嘴巴什么都说,连忙上前把苏晓的嘴捂住。

但看着方槐序立刻原地怔住思考的样子,孟瑶两眼一黑,他还是都听到了。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槐序的这个木头脑袋哪里懂她那句只是个调侃啊?指不定回去就得闹出什么误会。

想不出对策,她放弃了挣扎,但方槐序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似的,在所有的注视下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新婚嘛,我们感情确实很好。”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起哄,孟瑶一口气放下去又提起来:方槐序又是什么脑回路?

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是该反驳还是澄清了,但周围的气氛让她实在开不出口,所有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麻烦,她当机立断,一把挽住方槐序的手腕,语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跟周围道别:“不闹了啊,我今天真累了,回去了,拜拜拜拜……”

同事们对她这些天的辛苦有目共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送他们离开,孟瑶和方槐序一同上了车。

两人熟络地一同坐去后排,孟瑶终于放松下来,往后仰靠过去,长叹一声:“我的好方总……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怎么突然接他们的话啊?吓我一跳,现在他们都知道我们俩是真夫妻了,以后不好收场啊……”

方槐序刚调好窗,面露不解:“这不就是事实吗?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需要对外保密,近期相处得也很融洽,合作愉快,沟通顺利,感情难道不算好吗?”

“……好吧。”

孟瑶无奈,选择败给方槐序异于常人的逻辑和坦诚。

但她没注意到,在她松懈的那一刻,方槐序面对她放弃后的反应,眉梢掠过了一丝极淡笑意,不过压根没给她发现的时间,很快就被他用平淡的声音转移开了话题:“今天直播情况怎么样?累吗?”

孟瑶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翻身起来,语气是忍不住的雀跃:“特别好!比我想得要好得多!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还以为做梦呢!”

“是吗?”方槐序微微挑眉:“可今天直播了好几个小时,是你平时工作量的两倍吧。”

孟瑶瞥着嘴,古灵精怪地比出食指摇了摇:“要是每天弹幕互动和热度都这样,我直接住直播间里了,这一场的流水都快赶我半年的量了!”

此时在车里只有司机和彼此,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随着这半个月之间的合作配合,她在方槐序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公司全副武装的冷静。

她现在喜上眉梢,毫无保留地表现着自己的欣喜:“而且,你不爱刷视频肯定还不知道,林玥居然也主动发视频回应我了!她居然先服软!”

方槐序也跟着她笑:“真的吗?效果这么好?不过林玥的事我知道,林天海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孟瑶敏锐地捕捉到信息。

“嗯,他今天下午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说会让林玥在平台替你发声应援”,方槐序陈述平静:“而且除了今天的直播,我也还有一个好消息给你。”

孟瑶迟疑了片刻:“什么消息?”

方槐序缓声:“晚上林天海约了我们一起吃晚饭,为之前的事情给你和我公开道歉,就在家附近,你今晚有时间一起吗?”

孟瑶睁大了眼:林天海约他们吃饭道歉?还是在这个她刚洗白成功的风口?

她一听到林天海的名字就忍不住蹙眉: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她的脑子也因此重新转了起来,几乎是立刻就将林玥反常的大度和今晚的聚餐联系在了一起。

现在舆论倒向了她,加上之前在婚礼上的矛盾,站在林家的角度,目前最能挽回局面的做法,不就是接着林玥示弱,借机和方槐序示好,化干戈为玉帛吗?

想到这一层,孟瑶心里说不上滋味,但原本的好心情就像是被莫名泼了一盆凉水。

方槐序是知道她有多不想见到林天海的,所以特意提到今晚的宴会询问她的意见,是在期待她去做这个“和事佬”,原谅林家之前的做法吗?

这个思维很快走通:是啊,林家和方家彼此利益牵连,不可能因为一点感情意气用事。

之前婚礼上的矛盾,两边都拉不下来面子和解,最好的办法,难道不就是让她这个受害者表示原谅,彼此也就多了个体面的台阶吗?

她现在的心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失望,迅速调整好表情:“那今晚……我要先回家换个衣服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槐序已经能很快地看出来她尝试遮掩情绪的小动作,意识到她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高兴。

他稍作反思,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主动解释:“毕竟我们和林家还有商业合作,面上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不过你放心,你不想和他说话就由我来说,你坐着就好。”

果然应验了她的想法,她露出个标准的职业笑,心里很难不有落差。

这段时间方槐序已经帮了她太多,不管是注资还是这次合作,她不论怎么说还是欠着他人情的。

更何况这场婚姻的本质就是商业合作,于公于私她都应该配合他扮演好体贴的太太的角色。

况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林玥的服软和林家的低头,已经是她这场和林家旷日持久的战争中第一次获得的胜利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很快想明白,脸色重新恢复明朗:“没关系,我说更方便一些,不用那么麻烦。”

方槐序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眸光微动似欲言又止,最终却也只是点了点头,简单的应答:“好。”

时间到了傍晚,两人一同前往林天海订好的包厢。林天海、陈湘和林玥都在场,见孟瑶和方槐序进门,林天海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招呼:“槐序瑶瑶都来了,快坐快坐!”

陈湘也勉强地扯动嘴应声几句,那画面仿佛他们真的一直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似的。

气氛一片温馨,除了不远处仍然翘着二郎腿,双手踹在身前不肯起身的林玥。

当孟瑶的视线只是无意识地往她身上一撇,林天海也随之转过去注意。

孟瑶不知道林天海是什么表情,只见到林玥只是和林天海对上了视线片刻,忽然愤愤地抿紧了唇。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地起身,翻着白眼快速地拍了一把孟瑶正和林天海交握着的手,没个好气:“你好!你们都好!行了吧?高兴了吧?”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打游戏来晚了(嘿嘿)

第24章 捉弄 “焉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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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空气, 因为林玥的问候瞬间凝滞住片刻。

陈湘将林玥拉到身后,林天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不过很快被更深的笑容掩盖, 像是没有听见林玥的话似的招呼两人落座:“来来来,都别站着了, 快坐快坐,瑶瑶就坐爸爸旁边吧。”

这一声自称差点没把孟瑶胃里的恶心给念涌出来, 不过她还是维持好表情,自然地坐在了林天海身边。

方槐序坐在她身边, 林天海见到差不多了, 嘴巴一点没消停,给孟瑶夹了一直虾后,主动引导话题:“瑶瑶今天的直播办得漂亮,我听玥玥说了之后, 就让她立刻配合你发视频,这些年是爸爸疏忽了些,辛苦了。”

陈湘跟着附和地敬了杯酒,干巴巴地补充:“就是, 一家人肯定要相互扶持的, 以前是我们疏忽了对你的照顾, 实在是对不住。小孟啊, 我敬你一杯。”

林玥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的爸妈这么卑躬屈膝,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可不是得相互扶持吗?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尊贵的方太太了。”

“林玥!”陈湘低声地斥了一声。

林玥几乎要将酸字写在脸上,气得说不出话地独自吃饭。

“……没关系,哪里有长辈敬酒的,我敬您。”

孟瑶只是微笑地回敬, 坐下后小口地吃着菜不动怒,偶尔回应一两句。

酒过三巡,气氛在林天海的努力和孟瑶的妥协下,饭局一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和谐。

到了林天海觉得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他起身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一种更为郑重其事的神情,目光落在孟瑶的身上。

“瑶瑶啊”,他开口,语气刻意拖得沉重:“其实这顿饭除了庆祝你直播成功,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你,还有槐序道个歉。”

来了。

孟瑶心中了然,看着林天海演着父慈女孝:“之前婚礼是小玥还和她朋友不懂事,我们作为家长没有管教好,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回去的时候我们已经好好说了她,她也知道你直播需要更多认可,立刻就跟着发了视频……”

他端着酒杯缓缓站起:“希望你和槐序都别往心里去,之前的事情,就别在意了……以后我们两家还要有来往,合作共赢嘛。”

她为林玥背了三年的锅,被林家整整控制了三年,换来的惩罚仅仅只有对林玥的一顿教训,现在还要她感恩戴德地原谅过去的所有。

孟瑶在心里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她很想干脆掀了桌子这满屋子人全部滚蛋。

但她现在的态度代表着方槐序,她这段日子里受了方槐序太多好处,方槐序现在需要和跟林家继续有合作,才把她叫来当这个和事佬的。

算了,一步步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酝酿出笑意,正要起身,身侧久久安静的人却忽然出声。

“林叔。”

方槐序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淡淡地放下筷子,目光漠然地看向林天海:“有些话她不好直说,我觉得我应该趁这个机会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体面是相互的,这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孟瑶现在是我的妻子,她的一切和我息息相关。她可以因为家庭的原因选择宽容,但我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做出污蔑她、让她难堪的行为。”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林天海的身上,语气冷了更多:“所以我今晚把决定权交给了她。但到现在为止,她看上去没有变得更高兴,所以我不认为你们的道歉足够有诚意。”

孟瑶睁大了眼,完全没想到方槐序突然的行为。

她看着方槐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等待着,迟疑了半秒之后,试探着将手搭了上去,便被方槐序的力量温柔地扶起来。

“合作已经开始了,作为合作伙伴,你们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不会有因此有所偏颇,会公平地进行到项目结束。”

他抬眼,眼神冰冷:“但出于私人恩怨,我的妻子没有选择原谅,我也不希望再有更多合作之外的接触。请带着你们多余的情感裹挟,退出她的生活。”

林天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震惊、讶异,又有苦难言地看看孟瑶,又看看方槐序,显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能由联姻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孟瑶也完全懵了,下意识地看向方槐序。

方槐序正好也微微偏下头靠近,在离她更近的位置时,他忽然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问:“不说台词吗?”

什么?

什么台词?

孟瑶满头问号,方槐序余光瞥着她有趣的反应,眼底莫名多出了几份笑意,将声音压得更低:“你之前不是说,等我有机会再说出来这些词的时候,一定要让你在现场吗?之前看起来那么期待,现在是在不好意思吗……”

孟瑶的瞳孔骤然放大,熟悉的对话立刻就让她回忆起了,之前在电梯那次的玩笑话,脸颊瞬间爆红。

那不是一句口嗨吗,他怎么还记着?!

她的心跳失控地扑通扑通一顿乱跳,耳根已经烧得快要滴下来,欲言又止地试图辩解,但看着方槐序一副完全不准备走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

按照她之前吹出去的桥段,她这朵娇柔的小白花,现在应该软绵绵地倒进霸道总裁的怀里了。

不是吧,这么多人?真让她演?

林天海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还站在原地不动,以为是还有机会,连忙试图走过去拉近关系:“瑶瑶,是爸爸今晚没说清楚,今晚要不回家,我们好好再聊一下……”

“不不不!”孟瑶拒绝得飞快,想跑得要命。

方槐序也皱了皱眉,一点没准备挪窝,声音语气古怪地哀怨:“难道是你之前骗了我吗?我还一直在期待,这次还专门说了词。”

孟瑶两眼一黑,头一回在方槐序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绅士优雅:林玥骂得真对啊。

人面兽心啊,她早该发现的,这家伙焉坏。

不得不现场二选一了,方槐序和林天海之间,孟瑶不用想都会选。

……行吧。

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不做二不休地转过头,双眼一闭僵硬地撞上方槐序的胳膊。

方槐序的上半身微微踉跄了下,心中忍不住悱恻:这力度那里是她形容的娇柔,感觉更像是被一个飞速的棒球击中。

不过低头看见那张红透的脸的一瞬间,方槐序的怨言莫名地消散殆尽,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隐匿的笑意: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新奇场景。

“方总……”

孟瑶已经绝望了,感觉就快被即将说出来的话尴尬死,咬牙切齿的吐出来剩下的词:“方总、真帅啊……现在能回去了吧。”

那声音细弱蚊呐,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另外三人虽然听不见,但眼睛不是瞎的,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用一个像拥抱又不像拥抱的姿势贴在了一起。

“……感情太好。”方槐序主动解释。

很好,又cue到了她的口嗨。

方槐序只说出来这句简短仓促的话,就再也憋不出下一句,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瑶抓狂不已,恼羞成怒地踩了下他脚。

方槐序一点都不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她难为情的时候会这么想笑,或许是因为太难得了。

虽然他眼底漾开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不过还是知道见好就收,扶着孟瑶的肩膀和林家示意:“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便再也不顾身后的挽留,大步离开了饭店。

孟瑶处在巨大的羞窘和震惊,抵着方槐序跟头冲锋的牛一样走得飞快。

直到出了饭店,她正羞恼得想着要怎么开口解释这么尴尬的情况,身边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是方槐序。

他的笑音轻快,站在闪烁的霓虹灯下笑得肩膀都在抖动,那是孟瑶从未见过的、毫无负担的大笑。

真是相当鲜活的模样。

……如果笑起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刚才戏弄了她,孟瑶真想这么感慨。

“方槐序!”

孟瑶一字一顿,冲上去要扯他的脸:“你幼不幼稚?就是故意的吧!明明看出来我尴尬了,说好的尊重我呢!衣冠禽兽!”

“哈哈哈……”方槐序笑得停不下来:“我就是个普通人,是人都有私心的嘛,我就想体验一下你说的‘爽文情节’。”

方槐序一边躲一边解释,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官方理由出来:“我现在体验到了……真的、真的太开心了,哈哈哈……”

“还笑?我马上让你开心不起来!”

孟瑶压根不给他继续嘲笑的机会,身高不够干脆就跳到台阶上,方槐序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去护,刚过去的瞬间就被孟瑶的手狠狠捏住了脸。

“我错了我错了……”

他被抓着脸告饶,语气还有未尽的笑意:“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过分了,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非常可爱。”

“……幼稚得要死!”

孟瑶也折腾得气喘吁吁,被他良好的认错态度哄好了不少,怒意冲淡之后,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出乎意料的近,默默地松开了手。

方槐序似乎也笑得累了,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调整了一会自我,孟瑶先冷静下来分析:“你今天怎么突然开始跟林天海对着干了,我还以为你这次让我来,是来让我给个台阶求和的。”

方槐序吃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原来你是误会了这个才一直不高兴。不需要和他们和解,你不想原谅就不原谅,我这次想约你过来,是想让你看见他们当面给你道歉。”

孟瑶愣了下:“那合作的事情没关系吗?不是因为工作才选择联姻吗,现在和他闹僵了,不怕之后林家不合作了吗?”

方槐序轻笑一下:“你好像有所误解,我选择和林家合作,是因为目前的选项里面,他们愿意提供的资源和渠道能带来最大化的收益,但不代表我非他们不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我对他们的客气,是出于对合作伙伴和长辈的尊重,但事实是,天暮从来不缺合作伙伴,联姻是林天海为了绑定合作提出的筹码,与我而言也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选择,我的所有决定并不会因此受限。”

孟瑶怔住了,她原本还以为这是一场双方利益牢固捆绑的交易,没想到这居然是方槐序的单方面的完全掌控。

林家的规模据她所知,就已经算得上京城的豪奢望族了,居然还会被方槐序制约,他的事业到底发展得有多离谱……

孟瑶忍不住回想过去的种种,更加不能理解:“所以,你用婚姻换一个合作的噱头……不觉得不值吗?”

方槐序稍微思索,跟孟瑶相处得久了,他的话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僵硬:“结婚之后,这个问题还有不少人都问过我呢,你想听对外的官方回答还是真实原因?”

孟瑶也乐意和他说话:“先听官方的吧。”

“官方回答啊。”

方槐序想了想,伸出手指细数:“要看对谁了说,‘我家里这些年一直在催婚但我不想听他们的’、‘林天海需要婚姻才能抵消疑心合作我懒得想更多’、‘如果离婚成为了未来爱情的阻碍我也认命’、‘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真爱才闪婚’、‘最近项目结束了结个婚热闹热闹’……”

孟瑶被他突如其来的胡闹逗笑了,依然好奇:“那不官方的真实原因呢?”

方槐序的视线平静,淡漠地飘向远方:“真实的回答就是,结不结婚无所谓,爱情从来不在我的规划中。”——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啊啊啊排位打上头了

第25章 称呼 “司马昭之心啊”

25

孟瑶闻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坏笑一下, 带着点玩笑意味:“原生家庭的痛啊,我懂我懂,因为父母的不幸婚姻, 也失去了对自己婚姻的期待?”

方槐序不懂她的脑回路,轻摇了下头:“我父母的婚姻不算不幸, 父亲不认可母亲的成就这件事,是在我母亲去世很久后才知道的, 他们从小到大在我面前,一直是恩爱有加的样子, 母亲为工作忙碌的时候, 一直是父亲照顾我的生活,他对我的关心不比母亲的少。”

孟瑶有时候真恨自己的多嘴。

看方槐序平时情绪这么稳定就该猜到的,一定是个在爱里长大的、该死的好命人。

她像是失去了力气,无奈地靠在栏杆撑住脸:“我就多余问。”

方槐序看她一脸郁闷, 陪她一同靠着:“你好像很失望?”

“算吧,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

孟瑶向来不喜欢装什么圣人,非常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情绪:“原本听说你家里的事情,还以为, 你这样的人, 也会有和我差不多的烦恼, 现在才发现, 在我从小被告知亲生父亲是个畜生的时候,你不出意外地是在父母的宽慰下轻盈地长大的,我们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方槐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长叹一声后继续解释:“迄今为止的人生,我都在胆战心惊地活着,外婆告诉我, 要不懈努力、要发奋图强,为了活下来、为了争一口气、为了不任人看轻、被人践踏,要想尽一切狡诈的办法地去活,我每天都感觉生活好累,不敢有一丝松懈。”

“但你好像一直很平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超乎我意料地平静、从容,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偶尔义无反顾地反叛做什么,也是为了坚持自己喜欢的事业,不用考虑行差踏错之后就没有回头的机会,而我到现在为止,甚至连一个自己的爱好都没有……我无法想象你眼中的世界,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体验你那样的人生,所以觉得非常遗憾。”

方槐序像是理解了,不再看她的脸,低头沉默了许久。

孟瑶也察觉到了沉重的气氛,知道方槐序是个很会自省的人,本来只是随口一感慨,原意也不是为了让方槐序难受,于是干脆侧过头转移开话题:“所以我还是蛮好奇的,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有不结婚的想法?”

方槐序微微抬头睁开眼,目光落去不远处,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因为我的家庭还算幸福,所以我知道一个健康的家庭,需要投入多少心力。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将一生都投入研究工作中。”

提到自己的志向,方槐序淡淡地弯了下唇角:“医学研究,尤其是新药研发,周期漫长,需要投入超出常人想象的时间和精力,我做不到平衡家庭和工作,注定给不了伴侣应有的陪伴,我不想让我的妻子忍受丧偶式的感情生活。”

孟瑶听着眉头微蹙:“你又来了,你这种想法是对你未来伴侣的轻视,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凭什么就认定她就得天天愁男人回不回家?就不能夫妻各自都有独立的生活?”

“她可以不介意,我做不到不愧疚。”

方槐序声线低沉,耐心地解释:“我无法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无法参与她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甚至连基本的日常分享都可能缺席。如果她嫁给一个能给予她正常陪伴和情感回馈的人,也可以轻松拥有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人生。我不想用我的理想和事业去捆绑另一个人,她不该被动地失去享受完整伴侣关系的权利。”

他摊了摊手,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所以,在爱情和婚姻这方面,我很有自知之明,既然我选择了这样的事业,那我就绝不是最优选。”

孟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间也发现不了他的逻辑漏洞。

这种自我牺牲般的责任感让她几乎语塞,方槐序所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都温和纯粹,却又带着一种让她说不上感觉决绝和强势。

空气凝固了很久,方槐序才开口打破沉默:“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我确实是个很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决定,撞破南墙也要一意孤行。我一开始从事这一行业,是抱着负气的心态,看看母亲穷极一生想帮助的人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但真的看到了他们的人生后,我很愧疚,因为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是生来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的那一批人,我很愧疚曾经嫉妒过他们占走了母亲的注意,所以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会不知所措,也更加想尽我所能,将我的这份幸运分享给更多的人。”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一直以来,孟瑶以为她在厌烦他这份温和的力量,她只觉得虚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牺牲,不明白这种得不到回报的奉献到底有什么好处。

身为上位者,被吹捧的机会有的是,为什么要为了这点虚名放弃安逸生活,要选择这么一条不被理解的、吃力不讨好的、孤独的道路。

但这一刻看着他被夜色柔化的轮廓,他的双眼澄澈得像是月光辉映的平静湖水,她忽然意识,自己的心情根本不是纯粹的厌烦。

那是和今晚她发现方槐序顺风顺水的前半生后一样的感情,她在羡慕、甚至嫉妒这种如溪流般的、爱人的能力。

这一刻她感觉心跳都漏了几拍,说不完的话阻塞在喉间,几乎要溢出:为什么她就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迎面吹来的晚风吹散了略显沉重的话题。

她回过神,声音轻了几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今晚帮我说话,上份人情还完了,这份以后我再想办法抵消。”

方槐序失笑,伸手挽她一同往停车场去。

想到今天这么多好事,孟瑶的心情也好极了,立刻换上了臭屁的模样,步伐轻快地指着马路对面一栋气派的写字楼,试图驱散那点还未完全消散的情愫:“你就等着吧,等我未来努力把事业做大了,直接把对面那栋楼买下来给你当分部!”

方槐序配合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真是要好好努力了,按照市场价和今天直播间的收益来努力,大概再过十几年就没问题了。”

孟瑶的脚步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信息:“……怎么说得像你知道那栋楼的价格一样?”

方槐序对她挑了挑眉,用沉默代替回答。

孟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告诉我,那栋楼也是你的?”

方槐序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坦然点头。

孟瑶掐住自己的人中,望着夜色中那栋熠熠生辉的大楼,感觉快吸不上气:“方槐序……你知道吗,什么守寡婚姻都无所谓了,迄今为止,只有这一刻我是真的很想嫁给你。”

“原来只有这一刻啊?”方槐序低笑出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佯装遗憾:“太珍贵了,价值一栋楼的瞬间,孟小姐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

孟瑶被他调侃也不甘示弱,故意凑进一步眨巴眨巴眼睛,用俏皮又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老公~你怎么可以质疑这么可爱又努力的小女孩的用意呢?”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扳回一城。

然而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方槐序僵住了。

即使灯光不算明亮,他的脸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完成熟透这个过程,就连耳尖也没能幸免。

刚才还在理性讨论婚姻、理想的人,此刻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窘迫又慌乱地移开视线,无所适从。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和漫长的沉默也烧红了孟瑶的脸,尴尬的气氛让她松开手也不是,狡辩解释也不是,只能嘴唇颤抖地看看对方又慌乱移开。

“你……”她开口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抖了:“你倒是回话啊……”

原以为方槐序也就无奈笑笑过去了,这可跟她预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方槐序像是猛然惊醒,掩耳盗铃地清了清嗓子匆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说玩笑话。”

“那你接梗啊!”

他干巴巴的解释让孟瑶更恼火了,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你不说话算什么,我都……尴尬死了。”

方槐序抿了抿唇,耳尖的红晕更加明显:“这是很郑重的称呼……我没反应过来。”

闻言两人都更加不好意思了,孟瑶飞快的“哦”了一声,草草收尾:“我确实就是你现在的妻子,没什么问题。”

方槐序点了好几次头:“对。”

孟瑶继续诡辩:“反正你也不打算结婚了,在我这婚姻体验卡感受一下婚姻的氛围而已,不就是一个称呼,叫一下怎么了?。”

方槐序说不出话,还是认可:“对。”

但她宁愿方槐序随便打趣几句,脸颊烧得更厉害,终于放弃了挣扎,扯着方槐序走得更快。

到了车上,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车内异常安静,孟瑶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感觉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方槐序则目视前方,坐姿比平时更加挺拔,神情紧张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发酵,直至他们抵达公寓各自仓惶逃回房间。

第26章 私教 “人面兽心的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