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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笑, “我有预感,要是你再回去, 你会过得不错。”

“为什么?”我好奇。

“因为你不再执着对你来说华而不实的东西。”她说道,“每个人适合的东西不一样。”

“你是指从前夺城吗?”我叹道,“我并非刻意夺,而一步步被逼着往这条路走。”

她笑着,“被逼着走的这条路却被证实了走不通,你没有真的琢磨去做某些事。”

“好吧,是我死脑筋,不变通。”我摊着手说道。

她温柔地看着我, “一直以来,我有预感,你和我们异世有缘。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我被恶灵压在角落,你用手电光照亮我们,我看到你明亮的眼睛,就有种特殊的感觉,我们仿佛一直都认识,或许前世,或许前前世t ,或许更久以前,我不知道,反正就有这种熟悉感。”

“也许我们的前前世真的认识。”我说。

“谁知道呢。”她调皮地一笑。

她虚幻的手抚上我的脸庞,“我感到我的力量在变弱,你的力量却在变强。我或许真的要离开了,以后的日子你只能一个人走,你可以害怕,但不要让恐惧占领你的心。”

“什么意思?”我不懂。

“我可能会慢慢地消失,像所有魂灵一样,支撑我的异能越来越弱。你再次回到异世,只能靠你自己。我感到你的力量在变强,说明你与异世的连接变得更强。这实在是奇特,照理你往奇异地图上的提示点跳下后,与异世的能量会逐渐断绝,但你没有。”

精灵女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是因为你的孩子,也可能是因为你的执念,还有男人们的执念。”

我猛地醒了过来——方才居然靠在床头睡着了。

三日后,我飞往沃斯顿所在的服装公司实习。刚出机场,背着旅行包的我就遇到了一场劫案。

一群戴着鬼怪面具的壮汉疯狂开着几辆车朝过马路的人群冲去。人群发出了惊呼、惨叫,我也是其中一员。

还没回过神,我连人带包就被撞飞……

一切发生得太快,当我从漫天雪花中醒过来时,还以为自己仍在纽约机场——那儿也正好是冬天。

可当一辆辆马车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才惊觉又回到异世。看来我与异世是真的有缘了,走也走不掉。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待在这里吧。

旅行包仍在我背上,我拿出里面的瓶装水,一仰而尽,才开始上路。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竟在北境的边陲小镇。我立刻打听亚丝明的情况。

“贵族的事儿我不清楚,”路边割草的大爷道,“远处有个小驿站,来往的客人多,也许有人知道。”

在大爷的帮助下,我拦了一辆过路的马车,车夫说可以在驿站停下,我便上了马车。当然,我没钱,将手腕上的银链子取下——这是我线上礼品店里最贵的一条链子,给了车夫,车夫掂了掂重量,这才让我上了车。

北境的冬天很冷,看这雪花大小,应临近深冬。车内摆放着暖炭,可冷空气不断从门缝、窗缝渗入。

一小时后,终于到了驿站。下车时,我的双腿差点僵得走不动路。

勉强走入店内,暖气袭来,店内有烧得旺旺的壁炉,大部分客人都围着壁炉坐着。

我也坐到了离壁炉最近的桌子。我身上仍穿着现代的大黑袄子,虽然款式与这里的有些不同,但乍一看就是件厚大衣,没有太出格,也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老板走了过来,问我是否要壶热茶与点心,我点点头,打开旅行包,将一只礼品盒拿出来,这是我原本准备送给城堡小侍女的礼物,里面装着一条珍珠项链,一千元购买的。

我问老板能不能充作驿站几天的生活费,老板用嘴咬了咬珍珠,说道:“最多三四天。”我同意了。

我住进了一间小房间,装修朴实,胜在暖和。一觉睡到清晨,我走到驿站大厅,老板娘正在给壁炉生火。

我打听起亚丝明。老板娘嘻嘻笑道:“这事在我们这儿不是秘密,领主成日与情妇在一起,早把首相的女儿赶出了家门。”

“首相不管他的女儿吗?!”我问。

“首相有十个女儿,哪里顾得来。”女人就是喜欢八卦,老板娘讲得眉飞色舞,“首相的儿子也多,二十多个,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前些日子一个儿子当街杀了另一个儿子。”

“是私生子还是婚生子?”我又问。

“哎哟,哪来那么多婚生子?男人通常不爱正妻,只和情妇厮混一起。”

“首相和他的正妻有孩子吗?”

“怎么可能?!你是别地来的吧,首相的正妻是个智障,怎可能和她有孩子?”老板娘咯咯笑着,非常愉悦。贵族们遭到不幸,比如不孕不育,是平民们乐见的事情。

老板娘又和我说了不少八卦,比如亚丝明被关在地牢几年了,领主丈夫不闻不问,就当这个妻子死了般。有天这个妻子居然逃了出去,领主派人追捕,竟没追到,久而久之,也就罢了。

“首相也没过问这个事?”我问。

“哎,问什么呢,首相压根就不知道,领主压着这消息,不让传出去。但这种事哪完全压得住,我们小镇上的还是知道了。”

“小镇上的人都知道了,不就传开了吗?”我说。

“怎么可能?平民们的流言传不到位高权重的贵族耳里,隔着远呢。何况领主在都城也有人脉,不会让这事轻易传到首相耳里。再说了,首相就算知道了,也不见得会管。”

既然亚丝明不在这里,我也不会在这里多待,可要到哪里找亚丝明呢?

隔天我整理旅行包,准备离开。下楼吃早餐,老板娘给我送牛奶时,神神秘秘地低声对我说:“听说领主的正妻抓到了,一直躲在小镇外的一个村庄里。”

“她怎么不逃远点?”我惊诧。

“领主的人四面追捕,她怎么可能逃得远?”老板娘说着将牛奶放在桌上,“除了这座小镇,邻近的一座小镇和小镇外的两个村庄,都是领主的地盘,里里外外都布满了防卫,一个女人怎可能逃得出去?”

第三天,我听说亚丝明被强拉到奴隶营里做苦力。

“做苦力是其次,关键是贵族夫人的尊严扫地。”驿站里的客人也开始八卦。

老板娘端着酒瓶,蝴蝶般穿梭倒酒,“可不是,她还不是普通夫人,以前是个公主来着,现在却这么惨。”

“听说她的母亲是异能女?”又有客人八卦,“异能女要是再出现就好了,就能帮到这个女儿了。”

“哎,异能女失踪多少年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能来救女儿?”老板娘笑着给这个客人倒了杯酒。

“也许异能女能突然出现呢,”老板倚在破旧的吧台插嘴道,“就像以前一样从天而降,然后把女儿救走了。”

老板娘扑哧笑,“恐怕这个被关进奴隶营的女儿都不做这个梦吧?”客人们哄笑。

夜半,我坐在窗前,暗念符咒。两个钟头后,一群飞鸟远远飞来,领头的一只直接飞进了我的房间。

这是很久以前我和柏诺特换身时,我学会的召唤鸟术,只是我很少用。

我骑上飞鸟,紧紧抱着鸟的脖子,被它带出了房间。刚飞出驿站,忽然想起我不知道奴隶营在哪里,连忙又飞回去。老板娘正在厅内壁炉旁打盹,我推醒她,“夫人,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老板娘迷迷糊糊。

我只当她同意,把她强拉出驿站,强推上一只飞鸟,“抱紧它的脖子,就不会掉下来,并告诉它奴隶营怎么走。”

她吓醒了一半,“它听得懂我说的话?”

“您用手势,指左边,它就会往左,指右边,它就会往右。”说着我骑上了另一只飞鸟,风声很大,我的声音更大,“您帮了我,我会报答您的。”

“你为什么要去奴隶营?你、你是异能女?”老板娘惊得差点掉下巴。

我笑着向她点点头,她还来不及反应,飞鸟带她冲上天,强烈的失重感令她失声惊叫,幸而远离了地面,惊叫不是那么惊人,没有叫醒已经沉睡的驿站…… ——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大家支持《灰姑娘想拿爽文剧本》《冰与火之恋》《我的天才女友》和《全世界男神都与我恋爱》~~

第267章

多年以后,早已扩建的驿站的老板娘仍津津乐道此事——这事已够她吹嘘一辈子。

“异能女当时就是看中了我身强力壮,飞到奴隶营后,我一巴掌扇掉两个护卫,她女儿当时正好没睡觉,听到动静,就像别的奴隶一样往帐子外看。我一眼就看到她,她的气质与别的奴隶就不一样,出色极了,高雅极了,肯定是异能女的女儿。我一把将她拉出来,带着她往前跑,帮她骑上了一只飞鸟。护卫们追了出来,我们飞上了高空,就这样逃了出来。”

老板娘讲得眉飞色舞。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发问:“你们只有两个人,奴隶营有护卫队,老板娘你就算打飞了两个,可还有不少啊,你们是怎么打败那么多护卫的?”

“哎,半夜嘛,哪有那么多护卫敬忠职守,都在睡觉、睡女人或打牌,t谁会想到异能女会来,直到奴隶们发出了动静声,护卫们才被惊动,而那个时候异能女已带着女儿飞上了高空。”

“异能女为什么不带着女儿直接飞向北境都城,找大首相算账呢?”又有客人问。

“我也问过异能女这个问题, ”老板娘嘻笑道,“异能女说女儿都被虐待成这样子,哪敢去找大首相,怕自己也会受到虐待,干脆直接逃出去算了。”

有客人也嘻嘻笑道:“异能女想多了,只有她一天有异能,大首相就一天都不会抛下她。”

“那可不是,我当初也是这样说的。”老板娘连忙道,“可异能女说她已经没有异能了,现在又劫走了女儿,下了大首相的面子,大首相一定会把她杀了,就赶紧逃吧。”

“她是怎么逃出北境的?”客人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就多亏了我了,”老板娘自豪地笑道,“我们飞出小镇后落在地上,异能女问我知不知道有什么捷径可以出北境,我说飞鸟不能带你飞出去吗,我愿意指路,没有什么捷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陆路,我们平民都走这条路,一条是水路,需要火车穿行水下,通常是贵族们的路。

“异能女又问陆路有重兵防守吗,我说有,异能女叹气说飞鸟不可能带人飞太久,一个时辰已是极限,据她估计,一个时辰是出不了北境的。我说我有办法,她们可乔装成男人,挤在那种最大的公共马车里,沿途会经过一处防守,也许能混过去,快到边境时,可再召唤飞鸟,就能冲出北境了。

“异能女听后两眼放亮,决定用这个方案。她们三人——她女儿的女伴也跟着逃了出来,买了几件破旧的男人衣服,穿在身上,混上了公共马车,我还借了异能女一袋铜币,我当时身上只这点钱,被异能女用来付车资了。她们就这样逃到了北境,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老板娘一边示意小工给每张桌子都倒酒,一边笑嘻嘻地道:“大首相得知异能女出现,派出大批卫兵追捕,可也是巧了,也是异能女运气好,在他们到来的前一刻钟,异能女就已经带着女儿飞走了。”

客人们唏嘘感叹,交头接耳。

“听说大首相并不想杀异能女,是想接她回都城。”

“荣华富贵是逃不了的,异能女也是傻。”

这时又有一拔客人进了驿站,吵嚷要听异能女的故事,老板娘正拿着酒壶倒酒,豪气笑道:“明儿赶早,今儿的已经结束了。”

她靠着异能女的故事,已经收割一拔又一拔的客人,驿站赚了个满盆钵。

其实她说的故事有真有假,“一巴掌扇掉两个护卫”,真实情况是,我和她联合干掉了两个巡卫。我们一人捡了一根结实的树枝,从后面攻击,两个巡卫一下被打蒙了,正要反击,她又立即拿起石块,砸向他们脑袋,他们踉跄几下,恰恰脚下又有个防御用的陷阱,猛然掉了下去,直接晕掉了。

我们也不是坐公共马车逃走。即使穿扮成男人,还是看起来像女人,特别是亚丝明和那个年长美女,穿上男人衣服后,屁股还是明显往上翘。情急之下,老板娘想起她在附近有个熟人,是个拉板车拖货的。我们便借来这个熟人的板车,几人坐在上面,一匹漆黑壮马拉着我们,也算是跑得飞快吧。

大首相的军队也不是在我们飞上天空后一刻钟才赶到,而是一个钟头后才赶到,那时我们已冲出北境,进入无国公共地带,用老板娘找熟人借来的一袋铜币,坐上了公共马车,进入西境,又拼死挤上免费火车,下火车后又用剩下的铜币,坐上公共马车终于到了西境边界的王城。

一路用赶死赶命来形容,完全不夸张。

我也深刻体会到即时信息的重要。

在这片颇为落后的大陆上,消息的传递也落后。若大首相早一点得到我们的消息,我们没准就没机会逃走;若不是西境也是较晚得到我们的消息,我们也不一定能顺利逃到西境边界。我后来听说海亚也在抓我,但我逃得快。

我们的马车抵达王城附近驿站时,我的暗金发女儿昨日半夜刚收到消息——异能女出现,立刻联想到我会不会来找她,马上命人严查城外。不到一会儿,便找到了我们。

我被迎进了王城王宫。

王城也是大雪漫天,西境边界总是冷一些。王宫内的地龙烧得极旺,被暖意包围的刹那,我重重吐了口气。

“母亲,”暗金发女儿带着一个暗棕发瘦瘦大男孩和一个暗金发纤瘦小女孩来到我面前,“这是雅各和米娅,你的外孙子和外孙女。”

雅各个子很高,但身子板并不厚实,脸色也苍白,显在身体不是很好。米娅的脸圆些,体形也圆润,脸色虽也苍白,但比雅各看起来要好一些。

“雅各去年刚满十五岁,米娅还不到十岁。”她说。

我有些微惊。她以前说她的儿子杀死了精灵王的私生子,难道……是这个十五岁的儿子?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直截了当说道:“是的,是这个儿子当初闯了祸。”

雅各和米娅都面无表情,似望着我又不似望着我。

我简单介绍了下亚丝明,便说累了,明日再聊。

我和亚丝明、年长美女与暗金发女儿简单用了下晚饭后,便去了已经整理好的房间休息。

这座王宫我曾经很熟悉,几十年未回,已经完全陌生。

暗金发女儿跟在我身边,看着侍女主管在前方带路,忽然说:“母亲,您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我有些尴尬,她直接道:“奥萝拉。”

与女儿久别重逢,却没有意想中的喜悦,亚丝明的反应也是如此。

亚丝明在奴隶营见到我时,惊问:“你是谁?”

“我是你的母亲。”

她不相信,直言我是骗子,要我滚开,老板娘在旁边插嘴,“不是你母亲的话,哪个女人能召唤飞鸟?这秘决都在男人手里,不是你母亲,能冒着危险来救你?”

“我不会骗你。”我也说。

她勉强相信了我——为了逃离奴隶营。逃亡路上,她很少对我说话,大多数时候是年长美女从中传话,现在到了王城,她也只是对奥萝拉和侄子侄女简单客气后,便再未说话。

奥萝拉也没梦中的那般亲切,她不知道应怎样对我——过于亲切,太假;过于冷淡,又太无情。

所以房间门口,她对我说:“母亲,请原谅我的淡漠,我还不知怎样与您相处。”

“没关系,你也先休息一下吧。”我说着关上了门。

我的女儿们都恨我、怨我,最小儿子也应一样,我没办法立刻扭转他们对我的态度,也许时间改变,也许。

一觉睡到了天亮。换上这里的长裙,披上微厚的披肩,我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餐室。

所有人都齐了——奥萝拉、亚丝明、雅各和米娅,只差我一人。

我竟起得最晚。有些尴尬,我坐了下来。

“母亲,我刚刚收到了好几张拜访帖,东境柏诺特王的、西境海亚王的和北境大首相的,您想先见谁?”奥萝拉挥了挥手,一位侍女立刻端着放拜访帖的托盘来到我身旁。

“他们收到消息挺快的啊。”我感叹。

奥萝拉微笑,“收消息是比较快,但是北境大首相和柏诺特王、海亚王的拦截却快不起来,因为军队行路需要时间。”

这便是他们几人围追堵截没抓到我的原因。

“母亲,您若不愿跟他们走,一直留在王城,王城便是您的家。”奥萝拉说道。

我笑了起来,“谢谢!”

奥萝拉竟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到了我的需求。她很聪明,比我当年聪明得多,后来我才知晓她是所有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安蕾亚也很聪明、早熟,但远没她精明、老道。

也是,一个能为子扛下杀人罪、打下王城的女子岂能一般?还是在身处劣势、资源严重匮乏的情况下。

几日后,我见了海亚。西境与我们王城同在一片领土,关系紧密。考虑王城利益,我与海亚老朋友会面——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

第268章

海亚比柏诺特、精灵王看起来年轻不少,剃了个光头,眼旁没那么多鱼尾纹,脸t上也光滑一些,裸露的手臂、小腿都刻满纹身,看起来还蛮有个性。但他发福了不少,加之个子不高,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个老陀螺。

“呦,异能女,你这是吃了什么药啊,看起来这么年轻?”他大剌剌地叫道。

我没回答,只是笑着招呼他坐。

他倒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 拿起手边茶正要喝,又问:“你这个没毒吧?”

“怎么会?”我笑盈盈地喝了口我手上的。

他还是放下杯子,笑嘻嘻道:“很久没见了,吃什么喝什么倒在其次,重要的是聊什么。”

“哦,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聊,天气,王城,战争,女人还有男人。”他的声音很是暧昧。

我又笑了, “您说笑了,大老远跑来只是为了聊这些?”

“我们距离可不远,我就在你隔壁。”他忽然靠近我,声音变得更暧昧, “你随时叫,我随时来。”

我还是笑,将茶杯推至他跟前,“喝吧,没毒的。”

“我说真的,”他朝我挤眉弄眼,“我们结婚吧!”

我大笑,“你孙子几个了?还想着要结婚?”

“我没开玩笑哦,”他有点不快,“你看你拒绝见面的那几个,哪个不是想向你求婚来着?”

“他们可不是求婚,是为了我能做他们情妇。”

“你和精灵王签了婚约,算二老婆吧,但现在已是一纸空文。”海亚嘻嘻笑道,“你们签了婚约后一天也没在一起,持续十年,婚约便作废。但精灵王原本就不是为了给你名分才签婚约,而是为了把你的私生子扶正。他那时没有儿子,你生了一个,他欣喜若狂,拼了命也要把这个变成婚生子。”

“他现在有几个儿子了?”我问。

“五个。”他伸出了五根手指,“加上你的。他为了要儿子,把以前王后休了一个,又娶了一个,生了一个。你跑了十年,他又娶了一个新王妃,又生了一个。还有两个私生子。”

“那不少了啊。”我说。

“少了。”他拉长语气说这两个字,又说道:“我都有十个私生子了,柏诺特有十几个,曼伯亚也有十几个,他只有五个,是不是少了?”

“是啊,少了。”我说。

“但我有优势,比起他们。”他又用暧昧语气说道,“我没有婚生子,也许你可以为我生一个。”

我笑道:“我哪有这福气啊!您的妻子一定要出身名门才可以。”

“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我会讲究这个,但现在,我现在只想要异能女的后代。”他再次靠近我,我不着痕迹靠边一点。

“异能女的后代也不见得好,”我诚恳地道,“和其他人的后代没有区别。”

“我年轻时就想和你结婚,现在也不例外。”他也貌似诚恳地说。

我笑出声,“配不上!年轻时就配不上您,现在老了越发配不上!”

接着又与他打了一番太极,他满脸不快地走了。

我冷冷地笑,我怎可能和一个家暴狂在一起?没旧事重提揭他老底都不错了。

我问奥萝拉死在他手里的情妇有多少,奥萝拉没直说,只是道:“哪个当权者不是满手血腥?”

“他没当权时也血腥得不得了。”我冷道。

奥萝拉显然对这个不感兴趣,转换话题道:“柏诺特王的拜访帖要不您准了吧?”

“我不想见他。”我冷淡道。

“母亲,能夺回王城,柏诺特王的帮助很大,我不能拒绝他。”

“那是你的事。”我更冷淡。

然而,我忽略了奥萝拉作为女政客“利”字当头的处事方式。当她叹着气离开,我以为她放弃,却在两天后见到了柏诺特。

他出现在花园里。我正在花园里散步,欣赏雪景,与他不期而遇。

他和梦中的一模一样。一样老,一样强壮,一样眼神。

我向左右看去,原本想找人驱赶,身边侍女却都消失了。

他猛地拥抱住我,力气极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接着吻上我,完全是强吻的节奏。

吻得那么深,那么烈,那么用力。

吻得我嘴唇发疼,头脑发昏。

身体也软了下来,他的臂弯强搂我的腰,让我无法向下沉。

“不要再走了。”他在我耳边轻语,低低地,沙哑地,暧昧地。

“我不能再失去你,”他竟然向我半膝跪下,“我向你求婚,求你答应我。”

我勉强站立,“你不是有妻子吗?”

“我已与诺拉商议好,娶你做第二位妻子,你的权利与第一位妻子相等。”

我站立雪中,半晌没有说话,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悲伤。

“或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我慢慢地、缓缓地说,“我只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

“你太偏执了,被你的条条框框束缚住,只要开心就好,又何必想太多,想太多你会不快乐的。”

“这是你的情爱原则吗?欲望来了,先上了再说。”

“这不是我的情爱原则,是普遍的情爱原则,爱,是不受束缚的,是控制不住的,你强行控制它,只会令自己痛苦。”

“我宁可痛苦。”

“你这是自讨苦吃。”

“你管我呢。”

“我怎能不管?你也会令我痛苦。”

我冷冷地看着我,“我和你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复合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结婚。

“为什么?因为仅只是娶你作第二位妻子?”

“你对我是有诚意的,可这种诚意只限于不妨碍你利益的前提下。我想要的太多,这注定我们无法在一起。”

“你对我的爱何尝不是在不妨碍你利益的前提下,特别是你内心的利益。”

“既然我们的利益无法谈拢,那就算了,我们在多年前其实就已经算了。”

不等他再说话,我已经转身离去。

夜晚风很大,雪也很大,我坐在壁炉前给亚丝明、雅各和米娅讲我在现代的故事。

米娅睁大了眼睛,充满向往,“现代似乎听起来很好玩。”

雅各则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亚丝明一直面无表情。实际上,她从北境逃到这里一路上,一直都是这副表情。

“现代虽然好玩,但待久了也会无聊,相反这里的生活……”我冥思苦想了一下子,说道:“跌宕起伏。”

“我不要跌宕起伏,我要那种女孩子能自由自在出门、尝试多种工作和在学校里读书的生活。”米娅向往地说道。

“那要看你的缘分了,”我笑道,“也许真有天能体验这种生活。”

夜色渐深,侍女过来请米娅去睡觉,米娅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米娅一走,偌大的起居室有些空荡,没有了米娅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尴尬。

我让雅各、亚丝明也回去睡觉。

冷清的敞开式走廊,漫天风雪飘来,我裹紧身上的厚大衣,低着头走着。返回异世,没有臆想中的大团圆,相反亲情变得疏远。亚丝明一直对我很疏远,雅各很冷漠,米娅年纪小,稍微与我亲近点,奥萝拉对我则是客套式的热情。

我有些无奈,却无法。

我还有几个还未见面的孩子,恐怕对我也会冷淡。

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我身后跟走,我走快,他也走快,我走慢,他也走慢,我惊觉地回头。

柏诺特正在我身后,我诧异,我以为他早已离开王城,事实上奥萝拉也告诉我他已经离开。

柏诺特立即走近我,将他身上的黑狐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没说话。

他微笑着:“你看这条走廊像不像当年在蛮荒之地的走廊,那时你变成了我,在这条走廊上搂着我走。你的身体真的很弱,把我冷得直发抖,心里恨死你,恨你弱不禁风,我从未像这样怕冷过。我想你现在应该还像过去那样怕冷,不知这件大氅够不够?”

我没拒绝,径自往前走。因为我知道拒绝会让他更来劲儿。

他跟在我后面,仍笑着:“你总该说一声谢谢吧。”

我仍没理他。

“我本来已离开,可没走多远又不想走了,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走。我想再见见你,哪怕你拒绝我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想见你。

他加快两步,与我并行走,对我微笑,“你只是拒绝了我的求婚,但不能拒绝我的想法。”

我微蹙眉,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今天起会住在这里,你赶都赶不走。”

我加快了脚步,他也加快了脚步,但比起我的焦躁,他走得从容,“你拒绝了我的求婚,但不能拒绝我的陪伴。我也许偶尔会离开,但不多时会再来。我不会再离开你。”

自这日起,他真的住在这里了。还住进我的对面房间,让我叫苦不叠。多少岁的t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他保持着他在东境的习惯,早起锻炼,很早,天还没亮,我这个点在睡觉,醒来后梳洗完毕吃早餐,刚坐到桌前,他就来了。他和我和我的孩子们吃早餐,一点都没有尴尬之感,从容,淡定,还有点威严感。

我能感到孩子们都很紧张,包括奥萝拉。奥萝拉明明是这里的主人,在他面前却有些战战兢兢。

亚丝明则是坐得端正、严谨,不出一丝差错,像面对自己的父亲般。

雅各和米娅则“逃”得远远的,不知何时坐到了餐桌的末尾,最不起眼的座位,似要将自己的关注度降到最低。

我冷笑着对柏诺特说:“你看你把孩子们吓成了什么样子。”

柏诺特用三根手指握住精致的酒杯,“不会啊,我已经很亲切了。”

我后来机会参与他们的家族聚会,惊异发现柏诺特只要一出现,整张大桌子的人都会变得如临大敌,立马坐得笔挺端直,不出一丝错,大气都不敢喘,桌子上方的空气因此都变得凝滞。

——真正皇帝降临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我才突然有了爱情的感觉,你们呢? [裂开] 是真爱吗?还是欲望?我不知道。

第269章

很难形容再次见到柏诺特是什么感觉。

他老了, 老了很多,昔日美少年一去不复返。

他仍然是英俊的,五官爬上皱纹, 仍难掩年轻时的精致。

他的眼睛, 由浅蓝变为了深邃的蓝。毫无一丝杂色的蓝, 水洗般的蓝,剔透的蓝, 依旧未改变。

可他的眼角、唇角, 还有额头,全刻上岁月的痕迹。

我的心中还有没有爱, 我不知道。

他比他父亲同样苍老时看起来英俊得多,没有那种油腻轻浮感,完全深沉内敛, 心机不可测的感觉。

这种感觉,会让你失去掌控感。

对这个人、这段关系的掌控感。

你会觉得,你依赖他人,让你飘然天上,很怕摔落的感觉。

我和他曾年龄相近, 徒然现在拉远, 仿佛离得很远很远。

我心中是爱的,对曾经的他。

现在的他,对我是陌生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他忽然在走廊上问我。

已经吃过了早餐,我沿着走廊走向房间,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是。”我回过头,坦率地承认。

“像父亲还是像爷爷?”他调侃着问我。

“父亲。”我回答。爷爷有些夸张了。

他笑了笑,大步走向我,又把身上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很喜欢这种年龄差距,让你不再有恐慌感。”

“我哪有恐慌感?”我冷笑道。

“以前你总是忐忑不安,生怕抓不住我。”他微笑,“现在可好了,你比我小这么多,有压倒性优势。”

我转身不看他,接着往前走,他跟走我身旁。

“以前在蛮荒之地,我向你表白,你不肯接受,还逃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其实我是心疼的。”他说,“我表面吓唬你,说错过以后就再没机会了,其实是希望你勇敢一点,哪怕只是一段短暂的关系,只要你能勇敢面对,就会充满无限希望。但你一直胆小、逃避,不肯面对,我不知该如何劝解你,也选择了回避。”

他抱住了我,突然地,让我无法前行。

“我还是第一次被拒绝,第一次主动向女孩子告白却被拒绝,那个女孩子就是你。

他紧紧抱住我,“你看过写给我的情书,男的女的都有,被我全部弃之一旁。那些人我全不在乎,我只在乎这个把我从黑塔中救出来的人,那就是你。我现在还是被你拒绝,可我已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漫天大雪向我们覆来,可他把我紧紧抱着,连发抖的机会都不会有。

半个钟头后,我们坐在我房间的壁炉旁。我洗了个热水澡,他乖巧地坐在一旁,要为我擦拭长发。

我拒绝了,他强行,我瞪眼,他收回了手。

我用干毛巾擦拭潮湿的长发,“你该走了,你每天不忙吗?”

“我每天都很忙,但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他说。

“可我有点忙啊,你待在这里我做不了事。”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用你帮。”

“我很能干的,”他讨好地笑着,“是真想帮你。”

“我知道你很能干,比我能干得多,可有些事我只能自己处理。”

“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他眨巴着眼问我。他就是这样,生怕我溜走,不想因任何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叹了口气,怕了他了,“我想写信给精灵王,能不能和几个孩子见一面。”

“我帮你写。”他立刻道。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写比较好。”我说。

“不行。”他坚持。

“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插手。”

“那我得看着你写。”他说。

“为什么?”

他不回答,我悟到了什么,冷笑,“你还怕我给他写情书不成?”

他居然点点头,“是的。你不知道分寸,怕写的东西引起他的暇想,觉得你和他之间还有希望。”

“你想多了。”我背过身不想看他,“你要是不出去,我哪天就偷跑出去,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这句起了作用,他无奈地站起身,只得离开。

我终于能静下心。先发呆半个小时,才开始给精灵王写。写得很简单,几句问好的话,再加上我的请求,然后完结。

又写了一封给曼伯亚,先写问候,再写责备——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让亚丝明受尽折磨,还被丢到奴隶营做苦工,最后再让他弄到亚丝明的离婚书,并寄给我们。

写完后交给侍女主管,叫她发出去。

一刻钟后,这两封信落在正在看公文的柏诺特王手中。侍女主管恭敬地跪拜在地,身子微微发抖。

只见柏诺特王蹙着眉看完,“太客气了吧?”

“用褪字膏把问候的话都去掉吧。”他淡道。

“是。”

又过一刻钟,这两封信落在奥萝拉女王的手中。她也蹙着眉看了一遍,“这写得也太不客气了吧,哎,把男人们都得罪光了。”

找来最会模仿字迹的侍女,简单加上一句短问候,才把信发了出去。

十天后,我收到了回信。两个男人的回信都收到了。精灵王说可以,他会立刻安排;曼伯亚则寄了一封离婚书给我,还写道:“她的丈夫已受到严惩,你现在是否可以接受我的拜访帖了?”

我回道:“当然可以。”

然后给两个男人都发了邀请贴——来一次“前夫会”好了,正好柏诺特也在,只是柏诺特是从前的情夫,另外两个男人才是“前夫”。

这段时间我没怎么理柏诺特,除了早餐和晚餐时见面,他中餐通常不与我们一起,那个点正是他处理刚到的公文的时间。

他下午想约我散步,被我拒绝几次后放弃。早餐后又约我散步,又被我拒绝。但此后我独自散步时总能碰到他,他显然掌握了我的时间。随机更换几次时间地点还是碰到他后,我放弃了不与他一起散步的可能。

“听说你想办什么报纸,是你们那儿的东西吗?”他小心地问。

我昨晚才给奥萝拉提起,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这才清晨,我去餐室的路上。

“报纸在我们那儿早已被淘汰了,但在你们这儿,能成为最新的东西。”我说。

我仔细思考了在异世的几条路:政治军事已行不通;商业这里有富商们垄断,背后还有大贵族支撑,这条路我也走不通;办学校,教育也被贵族们垄断,他们不大愿意平民接受教育,只有被他们允许的平民才能接受教育,当然,我也可以反抗这种不公平制度,但平民们智识未开,恐怕就算反抗成功了,他们也不见得会领情。一句话,落后的经济支撑不起高阶学识,只有当经济水平提升,平民们有了需求,这条路才能开通。

那么,我还能走哪条路?那就是文化娱乐。文化娱乐在这里是贫乏的,贵族们除了舞会、戏剧、贵族沙龙外,几乎没别的娱乐,更别提是附带文化性质的娱乐,我便想到了办报纸。

既然会召鸟术,为何不利用这个资源,将资讯传遍四境?一份报纸上有严肃新闻,也有娱乐新闻,男人女人都能找到想要的。他们还能投稿,充分展现自己的才华,让别人有认识自己的机会,也是一种社交手段。

办报纸,肯t定不会被这里的人抵制。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做这个?”柏诺特听完我讲的报纸后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反问。

“你不缺钱的,”柏诺特笑道,“你女儿就算没钱,我也有钱,你肯定不是为了钱,那我就很好奇,你是为了什么?”

“闲得无聊行吗?”

“行。”他笑道,“你想做什么都行,想夺回西境大王城都行。”

我曾经像丧家犬一样被大王城的大贵族们赶出去,据说现在大贵族们已经在精心备战,防止我打回去。

“哦,你怎么这么说?”我问。

“你懂我的意思,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包括复仇。”他说。

我两次都站在西境大王城的权力巅峰。一次是狄雅若死去,我成为实权幕后人;一次是阿特丽斯死后,我再次攀上权力巅峰。

可我能站立多久——每次都站得不久,我已经累了。

血统是我不能改变的事情,不如随它去吧。

“我没有仇人,”我说道,“有的只是过去的故事。”

据说这句话很快传了出去,传至大王城大贵族的耳朵里,他们还重重松了口气,虽没有完全相信,但已然放松不少。

沉湎过去没什么意思,我着眼的是更好的生活。

再说他们也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纯血王位,与我并没有私仇。如果我是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里,有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没准也会这样做——将外人赶下王位。

在这个生产力落后,依然有些原始的大陆里,有些东西是需要漫长时间才能改变的。强行介入,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就这样,我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办报纸行动。

我亲自写策划案,从版头到版面,亲力亲为,从头设计到尾。这里的纸很昂贵,我绞尽脑汁地回想报社的便宜纸是怎么来的。我曾在报社实习过一段时间,还下过印刷厂、造纸厂,还读过一些专业书,略懂一些。

我走进了最近的大森林,寻找好久,终于找到与楮树、桑树很像的两种树,让护卫们把树皮刮下来装进麻袋,带回了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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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在王宫找到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做成我的工作坊。召集能工巧匠,与他们商议如何降低造纸的成本,进行了好几次实验。最终,将大陆和现代的高成本工艺环节去掉,只留取能用最低成本进行的技艺,取长补短达到了最佳效果。

这一成果将极大压缩造纸成本,没准为将来铺开平民教育打开了大门。

接下来便是印制。这片大陆已有了印制技艺,只是成本很高。对于毕升的活字印刷,我只是从书本上见过,现代的印刷厂早已用大型机器。但我努力回忆着书本上的内容,一次次与工匠们进行实验,终于获得了成功。

或许是毕升的原理原本就不是很复杂,或许是工匠们很能干, 总之是成功了。

此时已过大半个月,曼伯亚已经来了,我的几个孩子也来了,精灵王没来。

盛大的接待晚宴上,盛装出席的安蕾亚对我说:“父王身体有点抱恙,不便前来。”接着为我介绍:“这是艾雅,这是以利亚。”

安蕾亚已经很大了,成熟的脸、成熟的眼睛,与儿时的她简直像两个人。神态、肢体语言老道得不可思议。她很擅长社交,还很擅长隐瞒自己真实想法。当然,她是美丽的,她长得很像精灵王,从五官到发色到神情都像,但她缺乏精灵皇族普遍的空灵气质,她的气质显得有些过于“入世”,也就是俗气。但比起真正世俗的人,她仍然气质飘然。

艾雅与精灵王也很像,精致的五官,金黄的眼瞳,金黄的头发,气质与精灵皇族的更接近,空灵若仙,极为优雅。但她身上还多点楚楚可怜气质,加上天真的眼神,一看就是圈养在深闺的皇家公主。

难以相信她和奥萝拉是一母双胎的姐妹。姐姐苦大仇深、深沉内敛,妹妹天真烂漫,娇柔可怜。两人年龄差仅是半小时。

以利亚很高很瘦,也是典型的精灵皇族的长相和气质。五官精致,气质空灵,远远看去就像精灵王。

比起安蕾亚和艾雅的热情打招呼,以利亚较冷漠,只是对我淡淡微笑和点头,维持对母亲的基本礼貌。

“母亲,听说你在办什么报纸?”宴桌上,安蕾亚好奇地问。

“是的。”

“报纸是什么?”艾雅也好奇地问。

“一种传播最新消息的情报书。”

“既然是情报,能随便传播吗?”艾雅又问。

“有的情报可以。”我回答。

正说着,曼伯亚来了,宴桌突然一静。他先是去见了亚丝明,才晚来了一点。曼伯亚一袭银灰色锦袍,气度不凡,即使双鬓斑白,下巴多了一圈花白短胡子,也不失他的美男气质。他的银白长发使他更美了,我不得不承认,居然使他多了几分精灵族的气质。

亚丝明身穿一袭雪白镶珍珠鱼尾长裙,恭敬跟在他身后。

我站起迎接,微笑,“欢迎!”奥萝拉、安蕾亚等也站起了身。

我首先拉起亚丝明的手,“来,坐这边吧。”

亚丝明站着不动,似有若无看了眼曼伯亚,曼伯亚近乎不见地点下头,她才跟着我入座。

“你不该直接带着女儿冲出北境。”曼伯亚一坐下,开口竟是指责。

我微微一笑,“不走等着挨打吗?”

“你应先告诉我实情,我自会禀公处理。”曼伯亚说。

“你要是能禀公处理,你女儿怎么会流落到奴隶营?”我说。

两个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

奥萝拉连忙打圆场,含笑着拿起一瓶闪闪发光的紫色酒,“这是西境最好葡萄酿的葡萄酒,一百斤葡萄精挑细选,最多只酿一瓶。首相大人远道而来,为何不先尝尝?”

曼伯亚倒是挺配合地举起酒杯,“来一杯。”

一杯斟满,奥萝拉又给我倒了一杯。

气氛有所舒缓。安蕾亚聊起了一路所见的风土人情,奥萝拉顺利接话,将这些风土人情与西境边境的风景作比较,一时话题便扯开了。

半个钟头后,晚宴结束。我邀请孩子们一起喝茶。我们坐在起居室的壁炉旁,我向他们郑重道歉,这么多年来,我没在他们身旁,我感到深深的愧疚。

只有安蕾亚和奥萝拉接受了我的歉意,至少是面上的。她们说:“没关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其他孩子都不说话。

艾雅和以利亚沉默,亚丝明的眼睛望着飘雪的窗外。

“你们不愿原谅我吗?”我慢慢说。

安蕾亚笑道:“母亲别见怪,他们太久没见到母亲,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奥萝拉也含笑:“也许两天后他们就好了。”

“你们会在这儿待多久?有可能留下来吗?”我问。

安蕾亚回答:“三天。母亲,我们不适合这里,从小在精灵密境长大的孩子都不会适应这里,父王现在都很少出密境了。”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留下来。”我说。

安蕾亚微笑着摇摇头,“这里的空气太污浊,水也不够清澈,食物也糟糕。”她望向奥萝拉,“我都不知你是如何适应下来的。”

“我就是想活,才能适应下来。”奥萝拉含蓄地说。

意思是,待在密境她只有死。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安蕾亚笑道,“你只要答应父王,终生在圣殿伺奉,你的儿女随你一起,父王就会免了你儿子的监禁。”

奥萝拉只是笑而不语。

“你们喜欢什么?”我又问艾雅和以利亚。

可他们仍不说话,安蕾亚笑,“这两个家伙在密境时话都很少,又是第一次出门,自是不肯说了。”

“他们都结婚了吗?”我问。

“艾雅嫁给了采购大臣的次子,”安蕾亚说道:“以利亚已和财务大臣的小女儿订婚。”

“那下回你们就可以带着丈夫、妻子和孩子一同过来了。”我笑道。

这次轮到安蕾亚笑而不语了,艾雅和以利亚仍然沉默。亚丝明也是从头到尾都未说话。

夜深,茶会结束。我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曼伯亚。他似乎已经等我很久了,华丽锦袍上已覆上一层薄薄雪花。

“你站这儿不冷吗?多久了?”我问。

“这么多年没见,你有没有想我?”他答非所问。

“你希望我怎样回答呢?”我反问。

他嗤地一声冷t笑,“你要想也只会想柏诺特或几个孩子,不会想我。”

他走到我面前,与我贴得很近,“我搞不懂,当初在死亡之地,明明我才是救你的人,为什么你会爱上柏诺特?他长得很帅,可我也不差,你是看上了他什么?”

“我有说过我爱上了他吗?”我问。

他又是嗤地冷笑,“你不用否认,所有人都知道。就算精灵王和你生了四个孩子,你爱的还是他。但至少你和精灵王还有四个孩子,牵扯不清,而我和你只有一个。”

这……他的意思是应该和多我生几个孩子吗?

我坐了下来——坐在没被飘雪覆盖的台阶上,并示意他坐下。他似是不习惯坐地上,犹豫了一下才坐下。

飘飞的小雪里,我对他讲了我和柏诺特换身的故事,在蛮荒之地经历的点点滴滴。我和柏诺特之间,不仅仅是救与被救的关系,还有共同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我救过他,可他也救过我多次,还为我挡过箭。

“原来真是这样。”他说道,“当初我就有过怀疑,觉得你们很古怪,但不能确定。”

他看向我,“当时带走地下农田时应该同时带走你的。”

我笑了起来,“是啊,当时应该带走我的。”

他突然站了起来,“累了,回去睡觉了。”

我诧异,他这反应我看不懂。

他说道:“亚丝明这次会随我一起回北境。”

“她同意了?”我惊问。

“当然同意,北境是她的家,我还会再在那里给她找一个丈夫。”

“她愿意吗?”

“她为什么不愿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来到亚丝明的房间,亚丝明还在睡觉,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我,吓了一跳。

“母亲,你怎么在这里?”她连忙坐起,披上床边的外袍。

“你父亲说你会随他一起回北境,还同意了他再给你找一个丈夫?”

“为什么不同意?”

“你刚从一个婚姻的牢笼里逃脱出来,就要立刻进入另一个牢笼?”

“母亲,”她嘲讽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能同时吊着几个男人,不结婚也可以,反正这些男人都可以给你好处。”

我脸上的表情僵住。

“但我不行,我不想同时吊几个男人,把自己的名声都搞臭了,最后嫁不出去,像你一样。”她突然义正言辞,“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像一个好女人吗?难怪那么多贵族都瞧不起你,还害得我被前夫痛骂痛打。我的前夫时常骂我,你和你那逃走的母亲一个样儿,天生的贱命,给你首席情妇不做,王妃也不做,偏做男人没名没份的女人,连个正式的情妇都不算。说完他拼命打我,觉得我让他丢了面子,我边哭边求饶,可他不依不饶,非把我打得爬不起来为止。母亲,都是因为你,我才挨了这么多打,若你名声好一点或乖乖待在父亲身边,我哪会儿过得这么糟糕?

“都是因为你,我从小被人冷嘲热讽,骂我有个不知廉耻的母亲,还说我母亲玩转多个权贵,名声早就臭了。我小时候还拼命反驳,不是的,我母亲不是这样的,可我多方查证后,才发现他们说的竟然是真的,你真的与多个男人在一起,没名没份,连个名正言顺的情妇都不算。精灵王终于跟你签了婚书,可你居然又跑了,一跑又是多年,丢下这么多儿女。母亲,你就是这样一个不顾脸面不顾儿女的人,我恨你,母亲,我早就恨你了,我没法不恨你,哪怕你这次救出了我,还帮我离了婚,可我还是恨你。”

我惊呆了,被骂得完全回不了嘴——

作者有话说:亲们,也看看我其他的小说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