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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蔺玉澄是个奇才, 少年时离开京都之后寻找商机,在灵州定居利用此地海陆交通打开了一张贸易网,不到五年就积蓄了大量钱财, 成为灵州最大的富商,这种人当然是很会交际的,所以王妃送来宝石, 立刻就抓住机会想要寻求合作。

因为他在路上就听说林蕙有好几家铺子,其中有一个锦缎铺生意不错,而他手上正好有合适的锦缎与皮毛,打算在北方开辟一条新的路线。

“草民见过殿下, 王妃。”蔺玉澄走进来, 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林蕙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儿, 此人容貌英俊不凡,看这一身沉稳的气质倒真是从名门望族出来的。她笑一笑:“蔺公子不必多礼, 我听闻你在路上帮了裴掌柜的忙,故而将宝石送与你。”

听这口气,二人似乎并不认识?穆琏心想, 但现在他们认识了。

蔺玉澄出身不俗,故而在王府里也没有任何局促之感:“王妃真是慷慨, ”生得也好看,他心想离开京都数年,竟不知此地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但这想法也是一闪而过,“草民今日拜见, 是想与王妃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草民手里有一批锦缎来自于成州,还有些皮毛来自于流国的高原,不知王妃可有兴趣?草民保证,若王妃愿意买下,在京都绝无别的铺子可与您争锋。”

原来是盯上了她的锦缎铺,林蕙疑惑:“你为何不卖与别家?”

蔺玉澄笑了:“一来王妃够慷慨,草民平时就愿意与王妃这样直爽的人打交道,二来,草民看王妃颇有远见,派遣裴掌柜带大额银票去雪州购买宝石。择人也有眼光,其实就算草民不出手,裴掌柜也能安然将宝石带回京都。”

简直把林蕙夸成了一朵花,穆琏神色有些不悦了,可他并不想打草惊蛇,仍安静的听着。

此人善言,舌绽莲花,比起穆琏简直就是天上地下,林蕙沉吟:“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蔺公子,你在京都会停留几日?”

“两个月吧,家母难得见我一次,不好即刻就走。”

“好,”林蕙道,“我会在此之前给你答复。”

“是,应该好好考量,有需要的话,草民可以带王妃去看下锦缎与皮毛。”蔺玉澄笑一笑,告辞而去。

典型的生意人,林蕙看着他背影想起了自己以前曾打工过的一个公司,那里的总经理的性格就跟这蔺公子很像,说话面面俱到的。

穆琏此时问:“你真要买这蔺公子的东西?”

“我还不知,得查一查。”林蕙眸光一转,“他的父亲是吏部尚书,你可知?”

蔺远?穆琏一愣,这人竟然是蔺远的儿子?

仔细回想下,似乎蔺远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如今在青州任知府,二儿子在工部任职,这三儿子……蔺远从不提及,原来是生意人。

“不知,但我现在知道了,”穆琏凝视着她,“你此前可认识这位蔺公子?”

“当然不认识,裴掌柜说蔺公子是在灵州做生意的。”原书里也没这个人,应该是自己让裴景去雪州购买宝石才会引出此人。

看起来不像撒谎,那这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蔺公子既然是蔺远的儿子,照理也不是妖……不对,林蕙还是林玉峰的女儿呢,还不是变成妖了?指不定那蔺公子也一样。

穆琏询问:“你们妖能认出别的妖吗?”

Excuse me?

林蕙真想伸手摸摸穆琏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烧得厉害!

穆琏却一本正经:“你不是说有妖界吗,既如此,妖必然不少,定有跟你一样混迹于人间的。”

林蕙被他的想法震惊了,感情他觉得一只妖不够,还想要多看看别的妖?

“除非与我同根而生,不然认不出,”林蕙也很认真的道,“但像我们这种妖类,多数都在隐蔽之地修行,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留恋人间的。”所以,别的妖你就别想看了,这是妄想。

穆琏不知林蕙是否撒谎。

也许她在袒护其他妖类呢?毕竟人妖有别。

从正堂出来,他吩咐徐平:“查一下蔺三公子。”

徐平道:“殿下想查什么?”

“任何事情。”

“是。”徐平领命。

林蕙也在让管事查蔺玉澄,包括他的品行,生意,同行对他的看法等等,都要个详细结果。

很快入秋了,京都达官贵人的府邸变得热闹起来,沉寂许久的夫人们纷纷办起宴会,林蕙也收到了好几个邀请,不过无关紧要的都被她拒绝了,倒是抽得一日去了趟翠玉阁。

裴景道:“王妃的首饰已经让金匠们赶造。”

“他们如何评价?”

裴景一愣。

“照实说吧。”

“众说纷纭,有些金匠说有意思,有些说不耐看,有些则说古里古怪,也有说独出心裁的。”

“你觉得能卖出去吗?”林蕙询问。

“金匠们都是男子,但首饰却是女子佩戴,小人也说不准。”主要看实际的结果。

这回答聪明,林蕙道:“你传话给他们,等首饰打好之后我会选择手艺最佳的师傅给予重赏……另,倘若有对首饰补充的好意见,提出者也能得到奖励。”

裴景笑着应是。

走出翠玉阁,林蕙左右看看道:“京都的锦缎铺不少吧?”

“有十来家呢。”桂心回答。

知己知彼,既然蔺玉澄说到锦缎,她得去看看别家铺子都在卖些什么时兴的衣料。

看主子不厌其烦,桂心奇怪:“王妃您也不差钱,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呀?”

不亲力亲为,坐吃山空啊?虽然这些铺子来自于原主,但也是需要努力经营的,不然亏损了怎么办?再说,这也是一种乐趣。

林蕙一家家铺子看过去,最后得出结论,她家的铺子竞争力不大,虽有一些特色锦缎,但远远不够,确实有必要去看看蔺玉澄说得来自于成州的衣料了,还有皮毛。这里冬天冷,皮毛用处很大,光是她就有许多的裘衣,各种颜色的披风。

思忖着,林蕙踏出门口,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旁边巷子里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不用公子搀扶,我,我没事……”

有点耳熟,林蕙寻声过去,还未看清,身侧的桂心已经叫道:“二姑娘?”

林菡是扭伤了,她今日出来买毛笔想送给林玉峰,因为听说林玉峰最喜欢的一支笔断掉了,谁想到竟被这辆马车尾随,她就躲到巷中,结果慌张之下摔了一跤。

马车停下,穆翊从里面走了出来。

千方百计避开,最后仍落入网中,林菡万念俱灰,就在这时桂心的声音让她振奋了起来。

她挣脱开穆翊的手,飞快得奔向林蕙,叫道:“姐姐!”

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林蕙惊讶,目光落向前方的男子,恍然大悟,自己这是不小心碰到主线剧情了,还是已经改变掉的主线——印象里,书中并没有这一段,虽然人还是那人。

“二妹,为何慌慌张张的?”她问。

“我崴到脚了,”林菡已经领教到林蕙的厉害,此时当然是要紧紧抱住这根大腿的,“幸好遇到姐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严重?”林蕙吩咐林菡的丫环,“还不扶住她。”

两个小丫环是被穆翊的王霸之气吓呆了,一个个手足无措,此时才回过神。

“四弟妹,”穆翊微微一笑,走近她们,“都是本王不好,让令妹受惊了,以至于摔伤。”盯着林菡看,“林姑娘,对不住。”

好似和颜悦色,然而这个人骨子里是头野狼,今日若没有遇到林蕙,他铁定会沾自己便宜,指不定还会将她像前世一样囚禁起来呢。

到时候,林家肯定找不到她的。

林菡睫毛颤动,低声道:“与殿下无关,”又拉林蕙的袖子,“姐姐,我们走吧?”

穆翊却仍看着她,眸中藏火。

这男人绝对是精虫上脑了,还把脑子弄坏了,后来为了林菡抛弃多年隐忍所得到的一切,可问题是,人家小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他,何必如此自作多情?

林蕙淡淡道:“二哥,舍妹的伤势不牢你惦记,有这功夫不若多陪陪二嫂吧。我看二嫂火气很旺,着实替她担心。”

穆翊心头一凛。

他抬起头,看到林蕙唇角挂着的讥诮。

是了,他居然忘了许玉琳了,这事儿要被她知道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不止如此,怕林菡也会受到牵连。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日惊鸿一瞥就深深记住了林菡,今日再见,他才明白什么叫喜欢。

只顾忌林蕙,不好做什么,穆翊笑笑:“既然林姑娘有四弟妹照顾,那本王先告辞了。”

男子面容英俊,笑容温柔,但林菡想到的却是他前世不顾自己哀求,狠狠把她压在身下的事情。

是,她当时是傻,孤身离开林家,可要不是被穆翊欺骗她也不会跟他走的。谁想到他如此无耻,一边掠夺着她一边说什么等以后被封为太子,让她做太子妃。

这种谎话谁会信呢?这辈子她只想离穆翊远远的,还有许玉琳。

林菡把手松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被穆翊吓得不轻,林蕙道:“去看腿伤吧。”

两个人坐上马车。

旁边的嫡姐并不多话,林菡打量她,发现她神情比之前世孤冷的多,似乎并不想跟任何人亲近,可是她却帮了自己两次呢。这种帮忙,更像是出自真心的。

林菡道:“今日多谢姐姐了。”

“小事一桩,”林蕙提醒道,“往后你尽量少出门,实在不得已,发现不对最好往人多的地方走,这端王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

确实走错了,不应该去巷中,只是她也没想到马车里会是穆翊。

“姐姐的话妹妹记住了,”林菡笑得甜甜的,“姐姐好像是我的贵人呢。”

林蕙被她笑得一头汗。

这什么贵人的话,林菡应该对萧时远说啊!难不成这女主跟男主还没有怎么发展?

“谈不上贵人,”林蕙轻咳声,“只是碰巧遇到,对了,你今日为何会出门?”

“去买毛笔。”林菡从丫环手里拿过来,那是一支紫霜毫,笔杆雕刻了几株青竹,“姐姐之恩无以为报,这支笔就送给姐姐吧。”

林蕙推却:“不必客气。”

“姐姐拿着吧。”林菡一是为感谢,二来她发现林蕙是个好靠山,因为不止许玉琳在林蕙手下吃瘪了,那穆翊碍于她王妃的身份,也不敢对付自己,所以拉拢这个姐姐对自己没有坏处。

再说了,她现在越看林蕙越顺眼。

小姑娘殷切的眼神盯着她,林蕙便收下了,不过是一支笔也没什么,她端午节还送给林菡许多珍珠呢。

“多谢了。”她道。

林菡在跌打铺子看过伤之后,林蕙将她送到门口,命丫环扶着进去。

林菡道:“姐姐不进来坐一会儿吗?祖母很惦记你的。”

“不去了,你代我向祖母问安。”她神色莫测。

约是因为父亲,林菡当然知道林玉峰跟林蕙的事,当时对那父女俩关系破裂幸灾乐祸,但眼下欠了林蕙的情就觉得林玉峰真不是个东西,做什么都随着他自己的心意,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

林菡叹口气:“等我腿伤好了再来看姐姐吧。”

林蕙没说什么,叫车夫起驾。

回到王府,她将那支笔放在案桌的笔架上。

管事此时过来禀告:“王妃,那蔺公子的底细小人已经查清楚了。”

“是吗?”林蕙抬眸,“说来听听。”

“那蔺公子叫蔺玉澄,最初是在灵州以贩卖木料起家的,后来自己打造船队,携带瓷器,锦缎,茶叶,檀香,木梳等物去往多国,数月之后带回大量宝物,清售一空,因此得了个好名声……商人都喜欢与他合作,听闻与他搭上关系的,个个日进斗金。”

那是传说吧,吹得神乎其神,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蔺玉澄肯定有点真本事。

林蕙道:“你去告诉他,我明日想看看他的东西,约个时间。”

“是。”管事告退。

这阵子穆琏有点心神不宁,自从蔺玉澄来过王府之后,他时不时就梦到这个人。梦里,蔺玉澄总是和林蕙在一起,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有一次他竟然梦到蔺玉澄摸了摸林蕙的头。

穆琏突然把手上的文案一掷,跟徐平道:“你马上去青云观,问问许无非到底在做什么,他答应本王的事情怎么还没有办成。”

听起来很急,徐平立刻启程。

青云观离得近,徐平又是骑得良驹,没有多久便到了道观门口。

许无非正当在吃午膳,听说徐平来了便请他一起。

徐平道:“小人哪里吃得下,道长,你赶紧把事情办完吧,省得殿下总是惦念。”

哦,是为做梦的事情。

许无非放下筷子:“不是我不想办,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师父留下的手札多不说,有些还晦涩难懂,看一页都需几个时辰揣摩其中深意,他怀疑得看上几年。

徐平皱眉:“道长若需要人手的话……”

看来这随从并不知穆琏想要什么,许无非沉吟:“最近殿下状况如何?”

状况?徐平道:“殿下与往常无异。”除了突然搬去跟王妃同眠外,并无何处不对。是了,他突然要查那个蔺玉澄,这是与衙门事务没什么关联的人物,但徐平不会透露。

许无非想一想,怀疑穆琏可能是梦的太多了,不然也不至于来催促,他起身去里屋拿出一样物什:“你交给殿下。”同时间写下一封信,“给殿下过目。”

总算不是空手而归,徐平细心收好马上又返回京都。

此时穆琏刚刚坐上轿子。

徐平将东西递上。

除了信外,有一枚小小的青色印章,穆琏仔细查看之后,发现这印章非比寻常,底部并无名字,倒是四周雕刻着繁复的符咒,那符咒放在光亮处,隐隐闪出血光,颜色赤红。

穆琏把信展开。

许无非在信里说明了无法给予他答案的理由,为此专门将他师父留下的青玄印呈上,说此物能镇宅驱煞斩邪,倘若他为梦所困扰,可以将青玄印戴在身上试一试,倘若身边真有妖魔,即刻会被驱除。

看完信,穆琏默默无语。

这许无非真是办事不牢,明明他是要寻找做梦成真的缘由,却偏偏送来这么一个东西。

主子神色不悦,徐平道:“殿下可要小人再去一趟?”

“算了。”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他怀疑许无非的道行说不定都没有林蕙高。

不,是肯定没有,不然最初那符也不会半点用都没有了。

不过这青玄印……穆琏心想,若是拿到林蕙身边,她会不会有所反应?只是驱除,驱除到底是降服,还是直接就把妖给弄死了?信里也不说清楚。

等回到王府,他去书房把青玄印放在一个匣子里。

徐平奇怪,专门求了来的,怎么又藏在这么深的地方呢?主子到底在想什么?正疑惑,又见穆琏在书房转了转,突然找出一张极大的舆图。

他看到穆琏的嘴角翘了翘。

“殿下,是不是要去用晚膳了?”徐平提醒。

“嗯。”穆琏把舆图带出书房。

刚刚到上房门口就听到桂心的声音:“看来蔺公子在春霖街有个库房,不过王妃您真的要去吗?”

当然要去了,验明下货物,她可不想被坑,林蕙道:“明日未时记得提醒我。”

“是。”桂心应声。

穆琏这时才走进来。

湖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有种春日里的清新,不过屋里的丫头早就没有之前那种惊喜了。因为她们发现,即便这雍王与王妃住在一起,两个人也没有丝毫的亲密。

圆房,简直是成为了一种不可能。

桂心叹口气,默默退到一边。

这个人除了每日同眠外,经常也一起用膳了,林蕙看到他来便命人摆饭。

两人吃完后,穆琏见碗筷撤得差不多了,说道:“都退下吧。”

无端端的把所有人屏退,他定是要说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林蕙用脚趾头想,都猜到肯定是跟妖精有关,就是不知道他又要开什么脑洞了。

林蕙打算洗耳恭听。

结果穆琏拿出一样东西道:“你来看。”

“什么?”林蕙凑过去,有点好奇。

穆琏把舆图一下打开。

因许久不曾观看之故,里面竟然夹着一层灰尘,四散飞扬,把林蕙弄得头上脸上都是。她挥着手道:“这是什么东西啊,都是灰?我嘴里都吃到了。”

她脸皱了起来,看起来可爱得很。

穆琏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不由自主伸手碰触她鼻头,轻轻一抹。

林蕙僵住:“你干什么?”

“有灰……”他收回手,但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梦里蔺玉澄摸她脑袋的一幕。

他为什么可以摸到?想着,也伸手往林蕙的头够去,却被她一把拂开,“我自己拍。”

穆琏:……

林蕙一阵拍打,总算把头发上的灰尘弄掉了。

真心累啊,主要是这里洗一次头发太麻烦,不是白天不是晴天的话,很难干透,因为这头发好长。

林蕙理干净了,目光重新投向这东西,才发现是张舆图,顿时哭笑不得。

这是要教地理课吗?

果然穆琏开始了:“你把这张图好好看一遍,”手指点点京都,“这是大梁的都城北华,一定要记住,都城向南,最近的城池是云州……”

林蕙:哦。

穆琏睨她一眼:“这是高绵国。”

“哦。”

穆琏看她态度不端正,淡淡道:“倘若你被发现,也许本王保不住你。”

林蕙汗,谁会发现啊?

再说,她根本就不是妖!

“殿下不必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

这能力倒不知能不能挡得住青玄印?穆琏眉头拧了拧,忽然问:“云崖山在何处?”

“啊?”林蕙莫名其妙。

“你不是吃了樱桃在那里修炼的吗?”穆琏道,“我不记得何处有云崖山。”

林蕙简直想捶自己的脑袋。

说修炼就修炼嘛,怎么要胡编个地名出来呢,这下好了,遇到了一个记忆力极好的奇葩。她硬着头皮道:“我们妖界不在大梁,所以云崖山在舆图上没有。”

“不在大梁?”穆琏挑眉,“那在何处?”

“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林蕙拉着穆琏看向窗外,“殿下可看到天上的星星?妖界就在其中一颗星星上面,看见没?那颗最西边的星。”

没错,她是来自星星的女妖。

穆琏:……

他信她个鬼。

传说中玉皇大帝都不在星星上,只在天庭,她在星星上?不过,他想到了很早前做得梦,林蕙说她要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去了。

那世界,是在何处呢?

她说的话,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男子清冽的目光好像月影抚落在脸上,林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走回桌案边:“这些地名很好记,我看两日就会记住的。”

说来说去也是为她的安全,这心意还是领了。

穆琏嗯一声:“那我把图留给你。”

两人说得会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

第二日下午未时林蕙去了春霖街一处铺面,那铺面就在街道上,对面是几家小饭馆,人来人往极其热闹,故而林蕙也不怕会发生什么。

蔺玉澄已在那里等着了,行礼道:“草民见过王妃,王妃来得真早。”

不迟到的习惯早就养好了,即便现在的身份高她也不喜欢迟到的。林蕙笑一笑:“早来早把事情办法,蔺公子,请引路吧。”

真是个直爽的人物,蔺玉澄在前道:“这铺面是一个朋友借给我用来暂时摆放下货物的,等过几个月就会收回,幸好王妃没有让我等太长时间,不然……”

“不然你就要去寻找新的合作商人?”

蔺玉澄爽朗一笑:“不敢,除非王妃不愿要草民的这批货。”

“得看看再说。”

蔺玉澄领她来到堆放的锦缎旁:“这是成州的彩缎,就草民看,如今只有成州明州才有,这做彩缎的匠人手艺高超,但手下没几个徒儿,每年出的缎子不过数百匹。”

林蕙一边听一边看这缎子。

无论是色彩还是纹路确实都很独特,好像是用了某种特殊的印染技术,颜色极为亮丽。

做冬天的棉袄肯定相当漂亮,林蕙点点头,又去看皮毛,同时问道:“既然蔺公子有这等货源,为何不自己在京都开铺呢?卖给我可会少赚很多。”

“这……”能言善道的蔺玉澄少有的沉默了下,“我向来只做这种买卖,不喜开铺,我把东西卖给你们,我的事情就算做完了。”

这算是中间商,林蕙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想或许也有他父亲的缘故。

堂堂吏部尚书的儿子经商,想必是不能被他父亲认同吧?她点点头:“我看蔺公子你为人不错,这次我信你,买下这批货物。”

蔺玉澄笑了:“王妃,别说客套话,不要信我,信我这批货物才对。”

林蕙目光一动,真是个精明的人。

眼看未时已经过了,穆琏感觉心里有只蚂蚁在爬,手边的卷宗文书竟是一点看不下去。

春霖街……

这两个人正在那里碰头,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他想了又想,忽然站起来往外走去。

徐平跟在后面道:“殿下要去何处?”

穆琏没说话,坐上马车之后才道:“去春霖街。”

这个名字他记得,徐平心想,昨日好似桂心提到的,王妃今日要去春霖街。

可是春霖街哪个地方并不知。

幸好这街道不长,穆琏在车中道:“马上把王妃找出来。”叮嘱,“别大动干戈,找到了立刻过来禀告。”

徐平便去找林蕙了。

林蕙带了丫环的,她在铺面里跟蔺玉澄相谈,两个丫环就在外面等着。

姜黄瞧王妃侃侃而谈的样子,低声道:“主子现在真会谈生意啊,往前都没看出来。”

“是啊,主子变了。”桂心幽幽叹口气,“都是被殿下害得,你还记得吗?主子就是病了之后才这样的,定是为殿下伤透了心。”

定是的,现在睡一起殿下也不圆房,她可替主子委屈了,哼道:“要是主子没嫁给殿下就好了,你瞧瞧,那蔺公子长得也不错。”

虽然穆琏更好看,但是不圆房有什么用啊?

姜黄不敢搭这个话。

就在这时,穆琏的马车停在了后面,桂心看到徐平时眼睛一下瞪圆了,再看到穆琏从里面走出来,差点叫出声。

穆琏道:“别惊动她。”

淡淡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就闭上了嘴。

里面的人并没有察觉,林蕙还在认真的跟蔺玉澄说后续的事情:“这批货物是就只这些,还是往后能源源不断?”不会是一锤子买卖吧?

蔺玉澄道:“假使王妃愿意我当然想一直合作,不瞒王妃,我这里还有茶叶,香料等物,想都运往京都。说实话,这些东西要不是离灵州太远,我是不会往北上的。”

“主要因为灵州你已经有合适的货源了吧?算来算去,来京都最为划算,运送的本钱可以承受也能得到很高的利益。”

蔺玉澄嘴角一翘,都被她看穿了。

“既然王妃清楚我的心思,那么应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只要王妃愿意买,我就愿意运送过来。”

“嗯。”林蕙点点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这话有点古怪,但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蔺玉澄道:“王妃现在就可以将货物运走了,银钱可以慢慢算,我暂时还不离开京都。”母亲见到他就哭了,舍不得他走,不像父亲冷眼相待,但为了母亲他愿意多留一阵子。

林蕙笑起来:“多谢你的信任,那我马上派人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好像很是愉悦,穆琏心想,莫不是两只妖相认了?

应该不会吧?

似乎也查不到蔺玉澄是妖的证据,穆琏往前走了脚步,唤道:“阿蕙。”

林蕙一愣,回过头。

逆着光,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她认识。

是穆琏?

“阿蕙。”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林蕙确定了,身上差点起一阵鸡皮疙瘩,因为这是穆琏第一次当面叫她小名!

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里。”

办公的时间路过这里?林蕙道:“你不是应该在户部吗?”

穆琏停顿片刻:“出来办件小事。”

徐平眼珠子都要掉了,主子竟然撒谎……

林蕙哦了一声:“我在跟蔺公子谈生意,刚才买了他的锦缎,”说着回头看向蔺玉澄,却见他也走了上来,行礼道,“草民见过殿下。”

穆琏面无表情。

林蕙晓得他不喜欢与别人说话,便道:“蔺公子,既然事情已经谈妥,等钱算好,我让管事送来。”

“王妃随意,我不急。”

林蕙就点点头,伸手拉住穆琏的袖子:“走吧,殿下,你该去办事了。”

穆琏:……

两人走到马车旁边,林蕙正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干什么?”

“送你回去。”

行吧,林蕙看他一脸疑问的样子便坐了进去。

“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他一旦这样,肯定又是问那种不可告人之事,她可以再跟他谈谈来自于星星的女妖。

想着,心里就乐开了。

穆琏却问:“那蔺公子跟你说了什么?”

“嗯?”林蕙一愣,居然没提妖精,“能说什么,都是关于生意的。”

穆琏打量她。

目光诡异,倒是让林蕙想起了刚才的疑问:“你既然去办事为何来铺面,还突然叫我小名?”

“……”穆琏脸颊微热,语气却很清淡,“那我应该叫你什么?难道叫你……阿葫吗?”

林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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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不能让他带偏。

“葫芦是一种植物, 不是名字。”林蕙强调。

哦,她有一个大家族呢,个个都叫葫芦是不好区分,穆琏问:“那你在妖界叫什么?”

真是个好奇宝宝, 林蕙就算再会胡扯也有点招架不住:“你就叫我阿蕙好了, 反正我回不去, 只能一直变成她。”

穆琏沉默片刻, 确认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都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了, 倘若书里的时间与现实生活同步,她恐怕都已经被埋藏了吧?林蕙道:“是的。”

回答的很快, 但却有一丝落寞涌上眼底, 难以隐藏。

看来是伤心了,就跟那日生病时她流露出来的脆弱,叫着妈妈一样。

“也许你在这里会过得更好, 你是王妃, 这里是大梁,妖界能有如此繁华吗?”

“你知道什么?”林蕙低低的声音传来,繁华,王妃?真是井底之蛙,穆琏他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书里的人吧?他不知道外面是怎样一个日新月异, 精彩的世界!

那是她的故乡, 那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的回忆,她的事业, 她可期许的将来。

女子抬起的双眸亮的惊人,穆琏诧异,一时说不出话。

光芒渐渐又散去,林蕙轻呼一口气。

穆琏是在安慰她,她明白。

“多谢。”她道。

似乎把怨气发泄掉了,她又平静了,穆琏心想莫非那妖界真的很好?比大梁还好?

“你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林蕙猜到他想问什么,一口拒绝,“我都不能回去,你就更别想了。”

穆琏:……

回到王府,林蕙马上把管事叫来,让他派人去把春霖街的锦缎跟皮毛搬去她的铺子里进行售卖。她自己则操着算盘算银钱,一边想这呆子还说大梁繁华呢,连个计算器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电脑了,根本没得比。

可惜啊,她不能带穆琏去看看,林蕙叹了口气。

很快把钱算好,她就让管事送去给蔺玉澄了。

过得几日,金匠们把首饰打了出来,裴景送到王府给她过目。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有几个镶嵌了细小宝石的簪子简直让林蕙挪不开眼睛,连声夸赞。

“这些都是谁打出来的?”她问。

“孟师傅。”

“他一个人?”

“是。”裴景笑道,“王妃,孟师傅已经年过半百了,他的一手功夫本来就少有人能及。”

因为现在有好的宝石了,林蕙格外看重镶嵌的本事,这孟师傅打造出来的簪子,宝石四周干干净净,包边平滑,一点没有瑕疵,她道:“你让他多收几个徒弟,另外,奖励他六十两银子,如果他能教出继承他衣钵的好徒儿来,我还有重赏。”

裴景应是:“小人这就去传话。”

“这些首饰卖多少银钱你按老规矩定,毕竟是你盯着的你最清楚。”说得是成本。

“是,小人定好价给王妃过目。”他打算退下。

“等等。”林蕙从里面把她最喜欢的几支簪子拿了出来,“这些我留着。”

等裴景一走,两个小丫头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道:“真好看啊,这些簪子,从来都没见过,上面有多少宝石啊,数都数不清楚!”

桂心指一指其中一支蝴蝶簪:“王妃,奴婢看着这支最合适您。”

那金簪上蝴蝶的翅膀几乎都是用宝石点缀而成,尖尖上面各是两颗拇指般大的淡棕色宝石,从外往里延伸,便是碎小的淡黄色宝石,中间是一颗特别夺目的红宝石当做蝴蝶的身体,头上伸出两根触角,却是镶嵌了透明的晶石。

非常的华丽,色彩斑斓,像极了真的蝴蝶。

林蕙把它插在发髻上,那个高兴。

晚上穆琏回来,两个人一起用膳,他就感觉眼前似乎有什么一亮一亮的,像天上的星子落在她发间。抬头一看,竟是根从未见过的簪子。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林蕙得意洋洋的问:“好看吗?”

她眼里的星光比那簪子还亮。

穆琏愣了下:“嗯。”

“就嗯啊?”林蕙不太满意,“我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画得簪子。”

那种骄傲要冲到天上去了,穆琏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笑容像冬日能破冰的暖阳。

林蕙脸颊莫名一热,心道她怎么跟这呆子炫耀起自己的本事来了,他懂什么呀?肯定是天天跟他在一起,不知不觉把他当成小伙伴了,不,当成闺蜜。

现实里,她要是设计了自己满意的作品,也会跟闺蜜分享的。

她轻咳声,继续吃饭。

穆琏本来正要夸她来着,却见她忽然收敛了那兴奋的神色,只得咽了回去。

没多久便到七巧节了。

这里也流传着牛郎织女的传说,夫人们姑娘们最喜欢这个节日。

晓得皇后喜欢热闹,皇帝将几个孩子都请了去,临走时,林蕙带了一支簪子在身边,打算送给皇后娘娘。当然她今日仍戴了自己设计的蝴蝶簪,有心成为一个活招牌。

许玉琳当然也收到了邀请。

她对镜梳妆时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喜悦,那日被林蕙推入水的屈辱仍在,她觉得皇帝皇后偏心,然而表面却不能露出丁点儿。

坐在车上时,许玉琳与穆翊道:“我前阵子与父亲通过书信,父亲说他会想办法让皇上早立储君……”只要穆翊当上太子,谁也不能小看她,再熬上些年她就是凤临天下的皇后。

穆翊皱眉:“你为何那么着急?快些告诉岳父,切莫鲁莽。”

“怎么是鲁莽,父亲自然会循序渐进的。”许玉琳挽住他手臂,脸蛋贴上去,“夫君,你别担心,在父皇眼里,三弟定然比不上你的。”

“我总感觉不是时候……”他闻到许玉琳身上的香气,脑中竟浮现出了林菡的身影,她的香气是淡淡的,若有若无,但却勾人,下意识稍许远离了些。

许玉琳心跌入谷底。

穆翊就是不一样了,虽然他上次安慰自己说她误会了,说他心里只有她,可是他待自己明显有了差别。

他是在伪装吧?

许玉琳眸色一冷,暗道她一定要把那个小贱人杀了!

林蕙到得皇宫的时候,众人也都到了,郑心兰热情得迎上来:“四妹,一阵子不见你越发好看了。瞧瞧你这脸,胭脂都无需敷,天生丽质。”

林蕙道:“三嫂你真好,一来就哄我高兴,明明你比我好看。”

郑心兰哎呀一声:“你比我更会说话!”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许玉琳看不起,冷着脸站在一边,倒是忽然被郑心兰高扬的声音吸引,听到她说什么簪子,才发现林蕙头上的蝴蝶簪。

那真的是光华夺目,许玉琳一时都看呆了,她前不久也买了一支簪子,宝石非常的亮眼,价值不菲,可也比不上林蕙这一支,不由悄悄挪了几步听她们说话。

林蕙道:“是我自己铺子里的。”

“是吗?”郑心兰一愣之下,恍然大悟,“那翠宝阁是你的铺子啊?我都不知呢,我只听说那铺子最近卖得簪子很漂亮,我正打算抽空去看看……”

许玉琳脸色一变,悄悄伸手把头上戴得梅花簪子取了下来,藏在袖中。

她才不要戴林蕙铺子里的东西呢!

此时,皇帝皇后过来了。

庆祝七巧节都在晚上,夜幕降临,星光璀璨,延福宫前挂满了大红的灯笼,庭院里也已经设置好案台,香炉,还有许多新鲜的瓜果,鲜花。

皇帝跟皇后道:“你倒是准备的妥当。”

“当然了,年年都拜,今年也不能缺。”皇后摸摸穆宝璋的小脑袋,“宝璋可是很早就嚷嚷着要拜织女了。”

“是啊,父皇,我要求织女让我长大之后成为一个大美人儿!”

皇帝哈哈笑起来,打趣道:“你这孩子真够贪心的,朕怕织女为难。”

穆宝璋气死:“父皇您这话是何意思,我哪里贪心。”她一叉腰,看向林蕙,“我就想跟四嫂长得一样,怎么贪心了。”

林蕙:……

众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皇帝心想他千挑万选赐给儿子的,长成这样就是难啊。

许玉琳却是面色难看,她虽然是天之骄女,奈何一张脸却不够出众,那是她最自卑之处,幸好能嫁给穆翊这样的皇子,才算平衡了一点。

女子立在月光下,衣袂飘飘,好似要乘风而去的仙子,穆骁不小心又看入迷了。

林蕙觉得烦人,往穆琏身侧一躲。

他个子修长,也练过骑射,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所以完全能遮住她。

穆琏自觉得站直了,让自己显得更高。

突然间,许玉琳发话了:“四弟妹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

刚才皇后也发现了,笑道:“确实不错,亮闪闪的。”一般簪子镶嵌那么多宝石肯定会显得累赘,可这支却丝毫没有。

“是吧,母后?宫里的匠人都做不出来呢。”许玉琳挑眉道,“听说只有四弟妹的铺子里有,她这支蝴蝶簪子,恐怕全天下也只有她一人才能戴得到了。”

真是会钻空子,想挑拨离间?以为她没发现刚才许玉琳自个儿戴得簪子吗?

林蕙走上前道:“本来想等会送与母后的,既然提到,儿媳就不藏着了。”

她把最初画的那只鹤飞万里的簪子献给了皇后。

夜空下,那鹤身上闪烁着蓝色的光华,两只镶嵌了点翠,白晶石的翅膀展开,与身下的翔云形成了完美的圆形。头上一点丹红是艳丽的红宝石,既雍容又华丽,正契合了皇后的身份。

皇后一看之下极为喜欢,轻抚着道:“阿蕙,你这铺子不得了啊,做出来的首饰这么好!”吩咐宫女,“来,快给我戴上!”

皇帝在旁看着,笑眯眯的。

穆翊却沉着脸睨了许玉琳一眼。

穆宝璋叫道:“四嫂,怎么没有我的啊,我也要。”

“下次给你做,好不好?我也是先试试的,下回二嫂,三嫂都有份。”

“好的,一言为定了。”

皇后却道:“宝璋,你不能这样为难阿蕙,做这种簪子需花费多少银子啊!我一人占得便宜就罢了,你们可不行,该出的银子都得出。”

“没事的,母后,我也是希望借此打响铺子的名声。”

“你这实诚孩子,”皇后笑了,拉住她的手,“过来,时辰不早了,快来拜织女。”说着看向穆琏,“宝璋要求变成美人,你啊,该求早生贵子,知道吗?”

林蕙心道,都没圆房生什么贵子啊!

皇帝听了乐了,指着穆琏:“就该求这个,琏儿,你过去跟阿蕙一起拜。”

穆琏:……

贵子,他跟林蕙生下来的不知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林蕙:所以别圆房,不然我给你生一串葫芦!

穆琏:……

谢谢馨悦阁主人,阮阮,21233829,阿纹家的头头鸭的投雷,么么哒~

第026章

莫名其妙被强行按了一个心愿, 不过林蕙绝对不会去求的, 反倒是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希望织女能大发慈悲,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声音太轻,穆琏听不清楚, 等她虔诚的说完轻声询问:“你求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穆琏:……

“殿下快许愿吧,父皇盯着你呢。”多么替他操心的老父亲啊。

感受到来自于父皇的灼热目光,穆琏也不好当众反抗, 便也认真祈求了一番。

这呆子不知许了什么愿,林蕙心里也有点好奇,不过并没有问。

见二人起来之后, 穆宝璋飞快得上去点香, 磕头。

穆翊见众人注意力都在那边,告诫许玉琳:“你与四弟妹的事情到此为止, 往后不要再无事生非。”看得出来这林蕙是个聪明人,许玉琳不是她的对手。

听着这略带训斥的话, 许玉琳指甲插入掌心:“你这是在怪我不成?”

“我不是怪你,我是怕你伤到自己,”穆翊偷偷握住她手指, “玉琳,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听话。”

声音又变得很温柔,许玉琳心头一荡,不再反驳, 说道:“夫君,你也跟我一起去拜织女吧,我们……”脸颊泛出红晕,她也想跟穆翊早生贵子。他们都成亲五年了,一个孩子都没有,不像穆冶夫妇都有两个儿子了。

穆翊点点头,随她过去。

两个人叩拜的时候,林蕙想到书里的剧情,穆翊对林菡情根深中之后,根本就不愿让许玉琳生子,偷偷下药不说,还打算同她和离,后来许玉琳便发狂似的对付林菡。

这对夫妻,真是被写得一个蠢一个渣。

林蕙摇摇头。

皇后见他们陆续拜过织女,招手让两个儿媳过去,一手揽着穆宝璋:“我们去赏月。”

皇帝则同几个儿子去另外一处喝酒阔谈。

等回来时已是亥时,林蕙刚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小丫头提着盏奇特的灯笼。

寻常的灯笼都是纸糊的,这灯笼的外皮竟然是青色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西瓜,她好奇道:“哪里弄来的?”

“回王妃,是林姑娘送来的,她等了许久不见王妃归便把灯笼留在此地,说是送给您的小玩意儿。”

林菡有双巧手,在西瓜上雕刻出了一对大尾巴金鱼,四周围着水草石子,取谐音乃是一幅金玉满堂图,再在里面点上蜡烛,红光从镂空的瓜皮中透出来,极有意思。林蕙想到林菡之前说腿伤好了来看她,是为兑现承诺吧。

还送来这个,怕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她笑一笑:“放在凳上,别提着了,这么重容易坏。”

小丫头忙去搬凳子。

穆琏路过也瞄了一眼那灯笼,暗道那林二姑娘何时与林蕙那么好了?不过想到今日林蕙在宫里的表现,也不是不可能。

他把外袍脱下去清洗。

躺下来没到一会儿,林蕙也洗干净了,携带着一身清淡的香味从他脚头爬过去。

她一直都睡在里面那一侧。

穆琏看着她睡下,忽然又想到早生贵子的事情,脑海里就浮现出以前做过的梦。梦里他跟林蕙很亲密,有时候她躺在他手边,有时候她会倚在自己怀里……不像现在,他们各睡各的。

难道后来,真会变成这样吗?他的心瞬间跳得很快。

“阿蕙。”他突然道。

林蕙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轻哼一声:“何事?”

女子声音带着睡意,有点慵懒,穆琏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是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

“没事。”他道,慢慢闭上眼睛。

或许梦也未必成真的,就像林蕙跟蔺玉澄,她不一定会跟他走,而自己也不一定会跟林蕙如何。

就像现在这样挺好,他是他,林蕙是林蕙,她是妖。

第二日,林蕙起来就开始画图了。

姜黄道:“是要送给二公主的吗?”

“对,还有二嫂,三嫂。”林蕙沉吟,“反正都送了,长公主,大公主都算上。”对了,还有她娘家人。

礼数都要到,她们戴不戴是她们的事儿,反正皇后那里一旦戴上,必定会风靡一时。当然本来她设计的也不错,再加上金匠的手艺,做出来的效果比预想得要好的多。

可见不管何时,女人都抵挡不住宝石的魅力。

半月之后,首饰分别送往各府。

除了许玉琳,众人都很喜欢,许玉琳是一下就扔在了地上,怒声道:“谁要她的东西?”

丫环连忙捡起来:“王妃您还是收着吧,您没听说吗,皇后娘娘很喜欢翠宝阁的首饰,命人又去买了两件来,您这样摔了若是传出去可不好。”

那无子无女的皇后有什么了不得的,聪明点就该站在穆翊这一边,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如今帮着林蕙,也不看看穆琏的将来,他能做储君吗?许玉琳嗤笑一声,不过林蕙始终不算什么,倒是那林菡……这姐妹俩真会给她添堵!

“盯着林家,等那林菡出来,寻个机会将她毁了,”许玉琳吩咐心腹,顿一顿,“毁了她的脸。”

七月底,林菡今日要同老夫人,顾氏出门。

与自己的终身大事有关,林菡打扮的极为得体,选了一身素装遮掩住娇媚,显得端庄大方,老夫人点点头:“这样穿好极了,夫人们定会喜欢你的。”

再怎么穿也是庶女,就算有林玉峰这样的父亲,大抵也不可能嫁入望族,想着脑中闪过一道身影,前世她有次从穆翊手中逃出,路上撞到一个男子,她慌慌张张的害怕极了,那男子说有什么事他可以帮忙,但是她不敢相信。

后来她回头看去,那男子站在远处,忽然追上来递给她一个荷包,说里面有些银钱。

他说完转身走了。

然而最终她还是被穆翊派来的随从抓了回去。

那男子穿着华服,似乎便是望族的子弟,不过她重生之后竟一次都没有遇到他。

林菡叹口气,坐上马车。

老夫人道:“听说也请了阿蕙了,”瞧一眼林菡,“你戴了她送的簪子。”

“嗯,这簪子很合适我戴。”林菡笑起来,心想林蕙人真不错,这簪子是一朵初初绽放的玫瑰花,镶着小小的粉宝石,完全是为她量身打造。

顾氏摇头:“我都不舍得戴,生怕上面的宝石掉了,阿蕙可真大方。”

“她又不差钱,送你你就戴了,别小家子气。”老夫人道。

说话间,马车已到彭府。

今日是信国公的妻子彭老夫人七十大寿,这彭家的公爵是世袭的,因信国公的祖上乃大梁的开国功臣,虽然大梁如今处于太平盛世,嫌少打仗,彭家的地位却稳固不倒。

门前此时已经是车水马龙,等到傍晚,官员们下衙也纷纷直奔这里,就算是穆琏,出于对信国公的尊重也一样来府邸恭贺。

林蕙心想,萧时远肯定也会来,而且应该是要跟林菡发展感情了——为什么说应该,实在是剧情变化的太多,要按照书里,萧时远早就对林菡心动了,正是要主动追求的时候。

她这里想着时,老夫人三人过来了,彼此一阵嘘寒问暖。

老夫人趁机道:“阿蕙,你也帮阿菡看看,早些给她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林蕙嘴上答应,行动上是肯定不会的。

那一对是被安排好的,谁也拆不散,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她王妃的身份,过来见礼的不少,后来用膳也被安排在皇亲国戚之中,少不得又跟郑心兰,许玉琳,大公主等人坐一起。

林蕙早早就吃完了,郑心兰话多,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中间有个小丫环跑来道:“王妃,殿下喝多了醉了。”

“不是吧?”郑心兰忙站起来,“怎么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