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0(2 / 2)

“那些官员一直敬酒,四殿下酒量不好,殿下就帮他喝了。”小丫环飞快的瞄了一眼林蕙,“四殿下没醉。”

穆冶这算是示好吗?

林蕙道:“劳烦三哥了。”

“怎么谈得上劳烦?夫君心底一直都很疼四弟的,只是四弟不喜欢说话他也不知如何亲近。再说,只是几杯酒,没事的,我去看看。”郑心兰站起来往外走去。

林蕙便也想去见一下穆琏,问下当时的情况。

谁料刚刚到垂花门就见林菡追了上来,她顾不上行礼,神色惊慌的道:“姐姐!”

林蕙奇怪:“你怎么了?”

“姐姐,我怀疑有人要害我。”林菡拉住她衣袖,“我与祖母大嫂说,她们都不相信,说我胡思乱想,可是我刚才去如厕时分明看见有人在尾随,我觉得……”肯定是许玉琳派来的杀手,“姐姐,我,我不知道该如何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小姑娘眼里闪着泪花都要哭了。

可是这应该是萧时远做的事情啊,林蕙皱眉。

“姐姐,我知道我过分了些可是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林菡低声道,“姐姐的恩情,我将来必定会涌泉相报!”

因知道许玉琳的手段,林蕙看她实在害怕,便道:“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也是顺路。”低声吩咐桂心,“请殿下派几个高手来,说我这里需要人手。”

桂心愣了下,快步而去。

等回来时,穆琏竟一同出现。

“我只是要几个高手,”林蕙道,“不需要殿下出面,你的随从里面应该有身手好的吧?”

“到底何事?”穆琏面色难得的严肃。

林蕙不是那么容易解释:“等回头跟你说。”

穆琏也没强求:“好。”

看样子,这雍王似乎挺看重林蕙的,林菡有点惊讶,但想到这嫡姐的改变,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三人走到门口,马车就停在面前,眼见穆琏要坐进去,林蕙道:“殿下且慢。”

穆琏露出询问之色。

“我跟妹妹坐马车,”林蕙让姜黄把林菡扶进去,“请殿下派高手随行保护,至于殿下,劳烦骑马吧。”

车帘落下,把他一个人挡在外面。

穆琏蹙眉,片刻之后还是吩咐徐平让他带几个武艺高强的下属随时观察沿路情况。

很快,马车安全的到达林家,林蕙道:“我会派人跟祖母说你已经到家了。”

逃过这次,下一次呢?

“多谢姐姐,”林菡感觉危机离她越来越近,心里忐忑不安,有点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林蕙,因感觉林蕙特别能理解她,挽留道,“姐姐,你既然来了不如就待一日吧,你许久没有回来了,在这里住一晚,我们多说说话,好吗?”

这怎么可能,林蕙道:“天色已晚,也没有提前说,我原先住的地方想必来不及打扫……”

林菡急切道:“你可以住我那里,我们是姐妹,睡一起没事的。”

林蕙:……

穆琏:???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下更新,因为文不长,而且连着开文也累了,所以这本保持单更哈,状态不错的话一章会多写点字~~

穆琏:她晚上是本王的。

林菡:……

林蕙:你想多了,我爱跟谁睡跟谁睡。

穆琏:!!

第027章

没想她会提出这个建议, 林蕙一时怔住, 暗想这林菡应该是觉得许玉琳想杀她,心里害怕。小姑娘上一世就是被毒死的, 这世还没有萧时远这个护花使者可以依靠, 没了主张吧。

不过她真的不想在林家留宿。

见林蕙迟疑的样子, 林菡道:“姐姐, 我只是想与你亲近一些,另外,我有事与你相商……”

“不管想商量什么, 阿蕙得跟本王回去。”穆琏忽然发话。

林蕙瞄了一眼穆琏。

穆琏骑在马上俯视她们,面色冷肃。

这让林菡觉得难为情,脸颊红了, 心想自己怎么疏忽了, 居然忘了雍王。这样的话,让姐姐住在林家是不合适,总不能让姐夫一个人独守空房吧?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可是,她还是怕,她死过一次, 实在怕极了,她不想再被许玉琳弄死。

林菡欲言又止,小模样真是楚楚可怜。

好歹自己也看了一半的书, 眼睁睁看着林菡因为剧情改变而丢了命,不好,更何况那许玉琳跟她也有过节, 决不能让之得逞。

“殿下,我跟你回府,不过能否请殿下派几位护卫暗中保护二妹?”林蕙看向穆琏。

这事很奇怪,但穆琏还是答应了:“可以。”

“晚上也不得疏忽,”林蕙强调之后与林菡道,“这样可以了吧?”

“嗯,多谢姐姐,多谢姐夫!”林菡眼巴巴看着林蕙,“那我明日能来见姐姐吗?”

“可以。”

林菡高兴极了,笑起来:“好的,姐姐,那明日见了。”

林蕙坐回马车,又叫桂心把林菡到家的消息告诉老夫人。

穆琏则去派遣护卫。

回到王府,他询问道:“林姑娘到底遭遇何事?”

毕竟涉及到穆琏的二哥穆翊,她拿不准穆琏是什么心思,索性就隐瞒了,不让他卷入这件事情。林蕙道:“我也不清楚,像是有人要害她,然而祖母大嫂都不信,她只好来求助我。”

“你就信了吗?”

“是,我感觉她不像撒谎,姑且帮一帮。”林蕙朝穆琏一笑,转移话题,“刚才幸好你说要回府,不然我还要想个理由拒绝。”

其实那是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仔细思虑,穆琏慢慢道:“我是怕你露馅,你无事少跟你娘家人来往,小心被发现。”

林蕙:……

发现个鬼啊,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呆?

“多谢殿下提醒。”林蕙表面还是从善如流,又问起穆冶的事,“三哥真的帮你挡酒了?“

“嗯。”穆琏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喝,但三哥一直把酒盅抢走。”

林蕙一头黑线。

看来穆琏会的技能挺多的,但他亲兄弟都不知。

第二日,林菡早早来到王府拜见。

林蕙把丫环屏退之后,请她坐下详谈。

关于重生的事情,林菡轻易不会透露,换了一种说法:“不知姐姐可相信,梦能预示?”

“世间无奇不有。”

林菡松了口气:“果然只有姐姐会信,我都不敢告知祖母,”她没提林玉峰,怕这个人会引来林蕙的反感,“姐姐,我从去年就开始做梦了,当时便梦到会被接到林家,没想到一梦成真,后来陆续梦到的事情也都发生了,包括端午节那次……端王妃想见我,梦里她是害死我的人,昨日我才会求姐姐帮忙。”

“你的意思,是许玉琳要杀你?”

“是,那日姐姐不是看到端王了吗,就是因为端王他看上我,端王妃便要取我性命。”

这样倒是圆回来了,林蕙挑眉:“没想到许玉琳如此心狠手辣,”询问林菡,“你既能看到将来,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昨晚她一直在思考如何逃开许玉琳的毒手,确实有一计策,只是不知林蕙能否配合。

“我看端王妃对姐姐也颇不敬,不如我当诱饵诱端王妃对我下手,姐姐在我身边埋伏护卫,到时将杀手拿下送至刑部拷问,这不就能把端王妃招出来了吗?”

居然想到这一招,看似有效,然而危险,万一杀手当场自绝呢,或者护卫没有来得及救林菡呢?

林蕙拒绝:“这不行。”

“啊,”林菡一愣,站起来道,“姐姐,只有如此才能以绝后患!我知道姐姐担心,但是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小姑娘神色坚决。

不愧是女主,身上仍有不少闪光点的,尤其她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托给她,这让林蕙很意外,但她不敢接这个活啊。

剧情已经改变,万一女主光环减弱,或者彻底没有金手指护航,林菡能保证活着吗?林蕙道:“就算能除去许玉琳,端王呢?他肯定还会纠缠你,到时许玉琳不再是端王妃了,他或许会求皇上把你赐给他为妃。”

林菡一阵恶寒。

她完全不想嫁给穆翊,这个男人手段恶劣,只为攫取她的美色。

“那姐姐可有好的法子?”林菡没辙了。

“早点嫁人。”林蕙道。

林菡:……

“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另想办法。”

看她胸有成竹,林菡放松之余又觉得愧疚:“对不住,我让姐姐烦心了,原是我惹得祸。”

“没事,也不完全为你,当日我推许玉琳入水想必她一直记恨。”倘若被她除去林菡,下一个定就是自己,林蕙笑一笑,“你回去吧,现在有护卫保护你,应是安全。”

“好,”林菡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姐姐,你要小心啊!”

满怀着感情,林蕙轻咳一声:“你快些回吧。”

嫡姐表面仍很冷淡,可心里却是把她当亲妹妹对待的,林菡非常感动,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看着她恋恋不舍的背影,林蕙心想自己也许该当一回红娘了,不然这剧情越来越奇怪了!

却说许玉琳派去的人没有得逞,无功而返,回来禀告道:“原本小人有机会下手,谁想林姑娘竟然察觉急忙去找了雍王妃,雍王随后派了护卫,连晚上都没有离开林家半步……”

“没用的东西!”许玉琳拿起茶壶砸过去,“连个小贱人都对付不了,我要你何用?”

“王妃饶命!”那人哀求。

许玉琳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暗道居然又被林蕙给搅和了,这个人简直是她的克星!也罢,她倒要看看林蕙如何护那贱人,就不信没一点空子了,她一定要把林菡这张脸给毁了!

“你最好给我将功赎罪,”许玉琳厉声道,“今日不行,就明日,再加派人手,务必把此事办成。”

“是,王妃。”

彼时,林蕙刚刚使人传话给穆翊,说有事相商。穆翊有点惊讶,脑中浮现出了林蕙嘴角讥诮的笑容。

这个女子不简单,他放下笔道:“请她去四季香茶楼。”

林蕙便起轿过去。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穆翊就到了,微微一笑:“四弟妹有何要事竟然传话到户部,你可以告知四弟,这样比较方便。”

“还是我与你面谈更好。”林蕙神色淡淡。

并没有请他坐下,来者不善,穆翊是个聪明人,很快就联想到了林菡,他大马金刀得坐下并没有露出心虚之色,还给自己倒了一盅茶。

一副坦荡的做派,只可惜内心很渣,林蕙垂下眼帘润润嗓子,开门见山的道:“二哥,我喜欢直来直去,今日便把话挑明了吧,二嫂昨日派了一个杀手想要取走我二妹性命……”见穆翊面色一变,险些将茶泼了,她嘴角挑了挑,“你也许以为我在撒谎,但二嫂的性子你应该清楚,她身边的人你也了解,不妨回去好好查一查真假。”

穆翊将茶顿住:“我看必是误会。”

“是误会就好了,我可不想我二妹香消玉殒。”林蕙叹口气,“她才十五岁刚刚及笄,天真单纯,从没有得罪过谁,为何要承受这飞来横祸?她受得这惊吓,日夜垂泪,饱受噩梦折磨,实在可怜。”

听得穆翊心疼,同时也一阵厌恨,他心里清楚肯定是许玉琳做得,只是表面并不显露。

林蕙把茶喝尽,站起来道:“希望二哥能救救我这二妹,我怕我护不住她。”说完告辞而去。

在门口,她听到里面摔了茶盅的声音。

呵,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走到楼下坐了轿子,林蕙便打算回去,岂料就在这时从轿前走过一个人,她发现是萧时远。

始终是男主,这脸这身材让人不容忽视,林蕙低声道:“跟上去。”

轿夫愣了下,但也听从。

萧时远作为兵马司指挥使时常会来巡视街道,保持京都城内的安宁,这既是他的职责,也成为习惯。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漫天,他骑马缓缓到一处小摊子,翻身下马叫道:“老板,来一碗面。”

卖面条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大娘,笑眯眯道:“萧大人,是不是还是要宽面条,放些芫荽,油菜就好?您稍等。”

林蕙在轿子里坐着,忽然就想到了书里对萧时远的描述,因他年少便在边疆历练,对食物很不讲究,故而办事时经常在外进食,看来这家面摊是他最近喜欢的一处地方。

倒不知,他明日可还会来?要是来,她得把林菡带上,让他们快点见面,省得林菡越来越亲近她。

这感觉太怪。

林蕙正思忖着,却听轿窗被敲击了两下,侧过头她看到一张白皙如玉的脸,修眉下一双浅色眼眸盯着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蕙:……

不能说自己跟踪萧时远,她只好道:“这面条好香啊,我正好路过,觉得应该挺好吃的。”

穆琏眸光一动:“那你出来,我请你吃面。”

林蕙:……

作者有话要说:  ^_^

第028章

她来这里只是为确认萧时远平时的行动路线, 好撮合跟林菡的姻缘, 根本没想过吃面,谁料穆琏会做出这种邀请。

太过突然了让林蕙有点慌张,下意识拒绝:“我还不饿。”

“已经酉时了。”穆琏道。

像是坚持要请,林蕙正待发话, 却听见一个极爽朗的男子声音:“四表哥!”

会叫穆琏表哥,那肯定是萧时远,林蕙心想原本她在轿中根本不会被发现,现在好了,穆琏这呆子长那么高一下就被萧时远看到了。

穆琏回过头,对上不远处朝他行礼的年轻男子,怔了一怔:“表弟?”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表哥, ”萧时远笑起来, 眉目英俊好似阳光般的灿烂,“表哥是办事路过此地吗?”

“嗯。”穆琏淡淡回应, 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海碗上,“你继续吃吧,我忙去了。”

坐在轿子里的林蕙:说好的请吃面呢?

然而穆琏目不斜视得坐入轿子,吩咐起轿。

四个轿夫把轿子抬起来,嘴角都不由自主抽了下,因为里面比刚才多了一个人,重了不止两倍。

林蕙道:“你不会坐你的轿子啊?”

“顺便。”

“……”

可是好挤,两个人的手臂挨在一起,林蕙感觉到初秋薄薄的衣袖处下对方身上的温度。

虽说日日睡一张床, 可自从上回骑马之后再没有这样紧密的贴合,林蕙不习惯:“这么坐着不舒服,你最好下去。”

女子身上的香味溢满整个轿子,穆琏的脸有些发烫可是并没有动:“很快就到家了。”

意思让她忍一忍。

算了,就不该把他当做男人,指不定他也是把自己当葫芦的,所以这没什么,林蕙渐渐放松下来,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吃面的,怎么突然又不请了呢?”

因为萧时远在啊,他低声道:“我是为你好。”

林蕙:??

“表弟他很敏锐,也见多识广,或许会发现什么。”

“……照你这么说,我最好天天在家里不要见人?”

穆琏道:“嗯。”

嗯你个头,林蕙感觉穆琏现在有点极端了,总是怕她的秘密被揭露,这是保护过头了啊,她认真道:“你实在不用替我担心,假如有一日真的被发现,我有能力自保。”

穆琏眸光闪了闪,想到她曾说起吹一口气柳条就飞了的事,还有他在关于志怪的书上查到的,没有法力反而会显出原形。所以林蕙有可能已经恢复一点法力了,这才能一直维持人形。

也难怪她胆子大,敢四处招摇。

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就不怕遇到得道高僧或者是道术通天的驱魔道士吗?

“你还是小心些。”穆琏语重心长的叮嘱。

真是替她操碎了心,林蕙这瞬间有些感动,伸手拍拍穆琏的胳膊:“多谢殿下,我已经学会对弈了,大梁的舆图也背得滚瓜烂熟,不会露馅的。”

然而穆琏实在不放心,在书房吩咐徐平:“你派几个暗卫盯着王妃。”

徐平极为惊讶,忍不住询问:“是要保护王妃吗?”

“对,在王府不必盯着,外出时必须保证王妃的安全,记得时刻向本王禀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止要保护王妃的妹妹,甚至连王妃也……徐平实在摸不着头脑。

…………

端王府内。

穆翊手指捏着蓝羽的下颌:“老实交代,本王不会亏待你,不然,不止你的性命,你家人也……”

“殿下饶命。”蓝羽是许玉琳身边的心腹丫环,此时身子蜷缩,颤抖着道,“奴婢会一五一十告知,但求殿下会信守承诺,不然王妃定会杀了奴婢。”

穆翊低下头,唇角擦过蓝羽的脸颊:“那得看你如何说如何做了,如果让本王满意,将来纳你为侧室也未必不可。”

面前的男子生得器宇不凡,蓝羽心砰砰直跳,脸颊不由自主红了,垂下眼帘道:“殿下,王妃确实是派了杀手,但并不是要杀林二姑娘,而是想毁掉她的脸,王妃说,看她到时如何嫁出去,如何勾人。”

真是心狠手辣!

早前娶她时,他就知道许玉琳不是一个贤妻良母,不过为得到许家的支持一再隐忍,谁想到她如此的心胸狭窄。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许玉琳就要毁掉林菡了。

穆翊松开手:“你先回去吧,本王以后再来找你,记得切莫露出马脚。”

“是。”蓝羽躬身告退

穆翊踱步来到窗口,看着外面浩瀚的夜空,想到将来要与许玉琳同床而眠的日日夜夜,忽然一阵恶心。

这个女人太让人倒胃口了!

他不能再把她当成妻子。

得想个法子和离,而且不能得罪许家……他陷入了沉思。

记挂萧时远与林菡的事情,林蕙决定今日再去一趟那个卖面的摊子,如果萧时远在,她立刻就当一回媒人。

“备轿。”林蕙道。

外面一个小丫头跑过来:“王妃,裴掌柜说那些首饰都卖完了,是否让金匠再打一些出来。”

最近林蕙在生意场很得意,不止首饰卖得好,从蔺玉澄那里买来的彩缎与皮毛也一样很受欢迎,短短时日已经赚得钵满盆满,她笑起来:“先不急,等有新的样式再说。”

之前也没画几样,她得想想再画些更为合适的首饰图。

小丫头便去回复裴景。

此时轿子也抬来了,林蕙吩咐道:“去成辉街。”

时辰与那日一样,正是傍晚时分,林蕙坐在轿子里盯着那边的面摊子看,没到一会儿果见萧时远骑马而来,她连忙跟姜黄道:“你快去林家把二姑娘请来,让她别耽搁时间,说我有要紧事儿,让她快一些。”

此地离林府不远,倘若林菡能及时赶到的话,肯定能与萧时远见一面,不过用什么方式好呢?

推她一把,摔入萧时远怀里?还是坐在一张桌上吃个面?

她思来想去的时候,不知她此时的行为已经落入暗卫眼里,立刻就有一暗卫去禀告穆琏。

同时间,林菡收到了姜黄的传话。

贴身丫环杏枝道:“急吼吼的不知为何事,也不说个清楚,如今正是用晚膳的时候,那是让姑娘连饭都吃不成了。”

有些抱怨的语气,林菡板下脸道:“姐姐对我有恩,莫说不吃饭了,便是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你别再这里胡说八道,快些让他们把轿子抬来。”

“老夫人那里可要……”

“来不及了,等回来再去向祖母请罪,祖母信任姐姐,也疼姐姐想必不会过多责备我。”

杏枝便去使人备轿。

等林菡坐上轿子的时候,暗卫刚刚见到穆琏。

听说又去面摊子了,穆琏神色古怪,心道原来她真的喜欢吃面啊,可是那天为何说不饿呢?莫非她还会脸皮薄,难为情吗?想着嘴角一翘。

正当走到半途,穆琏就让轿夫调转方向去成辉街。

到的时候,果见林蕙的轿子停在那里,然而人却不见,倒是不远处的面摊子里坐着萧时远,穆琏身子一僵。过得片刻他回想起了那日的情景,似乎也跟今日一样,萧时远当时应该是坐在凳子上吃面,而林蕙藏在轿中偷窥。

原来她不是来吃面的……

那她来做什么?穆琏眉心紧蹙,脑中忽然闪过蔺玉澄的身影,梦里林蕙是跟着蔺玉澄走的,莫非现在梦里的事情改变了?她看上了萧时远?

穆琏吩咐徐平:“把王妃请过来,务必小心,别让前面的武定侯发现。”

徐平觉得这任务还挺难的,谁不知道萧时远耳目聪敏呢,年纪轻轻已经习得一身功夫。

为避开他,徐平寻了一个视线上的死角蹑手蹑脚过去,跟轿夫道:“把轿子抬起,跟我走。”

突然起轿,林蕙惊讶,正要询问就听到窗外徐平压低的声音:“王妃莫慌张,是殿下的意思。”

什么鬼?

林蕙怀着一肚子疑问见到了穆琏。

穆琏招招手让她进来。

又要在这狭窄的地方说悄悄话,林蕙不太情愿,可看穆琏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好奇,弯腰坐进去低声问:“你为何来了?还非得要见我?”

“这问题难道不该问你?”穆琏审视她,“你到底有何目的?我千叮嘱万叮嘱让你小心,你偏偏要接近萧时远,他是谁你不可能不知,那天就来盯着他了,你想对他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啊,她只是一个设计师肯定打不过萧时远,再说,她也不可能去对付书里的男主。

“我就是没吃到面,想来尝尝。”因为萧时远与林菡的家世身份背景极为悬殊,若说撮合只怕穆琏也不信,甚至会觉得荒谬,所以林蕙没有马上解释。

呵,真把他当傻子了,穆琏盯着她姣好的五官:“你老实说,是不是见他年轻力壮,武艺高强,便想让他成为你的妖夫?”徐平并未查到蔺玉澄何处不对,可见不是妖,也能成为妖夫的。

林蕙:……

他认真劝道:“你最好舍弃这个念头,他知道你是妖只会将你抓获,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林蕙:……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不写葫芦你们就不习惯啊,是吧,哈哈~

林蕙:我现在想变回人,好累。

穆琏:一日是葫芦,终身是葫芦。

林蕙:走开!

谢谢胖柚呱呱,馨悦阁主人的投雷,还有各位妹纸们投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029章

看她完全没有反驳, 穆琏颇是欣慰,终于停止了劝说。坐在旁边的林蕙则一动不动,沉浸在穆琏的脑洞中不可自拔。

妖夫?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竟然觉得她想找萧时远做妖夫!

林蕙差点想对天大笑三声。

不对,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有日穆琏一起床就神神叨叨得问她来王府前有没有嫁过人, 莫非当时的意思,就是想问有没有妖夫?他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 她好像没有胡扯过关于妖精出嫁的事情吧?

就在林蕙百思不得其解时, 林菡的轿子到了成辉街林蕙指定之处, 然而她从轿中下来之后并未看到林蕙,反倒是瞧见一个面摊子, 有几位食客在吃面,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油味。

姐姐在何处,林菡疑惑, 她来的地方并没有错,为何不见人影?

走得急也没有刻意打扮,她只穿了件杏红色的家常裙衫, 头发松松得挽了一个髻, 插着支白玉簪子, 但依然娇艳动人。这惹得面摊上的食客纷纷侧目,然而萧时远并不知,正大快朵颐,因等会他还要去别处巡视。

这美色不止引起食客的注意,甚至连行人也一样, 有位骑马的公子在路过的时候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差点让马匹撞到旁边的小摊子上。

他回过神,策马过来,与林菡搭讪:“敢问姑娘芳名?”

在街上这般大大咧咧的询问闺名,林菡岂会搭理,她侧过身往旁边避开。

冷淡反而更让他起了兴味,心道这小姑娘有点脾气更迷人,本来服服帖帖的就没什么意思,他骑马跟着:“没听到本公子问你话吗?怎么,你是哑巴不成?”

这简直像登徒子一样,两个丫环急忙挡了上来,桂枝道:“知道我们家姑娘是谁吗,还不滚远一点。”好歹老爷是左侍郎呢,在朝堂中也颇有分量的。

口气不小,那公子笑了,忽地一夹马腹竟让那马抬起前蹄站了起来,丫环们吓得腿软摔在了地上。林菡也差点摔一跤,不料往后倒的时候肩膀竟然被一个人扶住,同时间在耳边传来男子沉稳的声音:“没事吧?”

她回过头,瞧见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眼眸瞬时睁大了,并不是因为那出色的容貌,而是因为这个人竟然就是前世塞给她荷包的男人!

目光下意识落于腰间,挂着的荷包上绣有白鹤展翅,俨然与印象中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他,林菡心头一阵澎湃,那时她错过了他的好意,如果当时选择相信他,自己或许能跳出火坑的。

而这一世,他仍然是个热心肠的男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看着他,不由自主笑了。

那公子差点气炸,高声喝道:“萧时远,你多管什么闲事?”明明是他先发现这个姑娘的,怎么她倒是对萧时远眉目传情了?

萧时远……

他叫萧时远?他是武定侯!林菡心头一震,早前她曾去过武定侯府,那些姑娘们说起萧时远都满怀仰慕,她是没有得见,谁想到会在此处相遇。

果然他是名门望族的出身啊,她莫名的有些落寞。

萧时远看着那公子,淡淡道:“本侯职责便是维护京都安宁,凡盗贼,囚犯,欺男霸女者,本侯一概都会抓捕入狱。季二公子你说本侯多管闲事,到底是哪门子的闲事?”

季应安是成国公之子,仗着父亲的功勋很有些狂妄,但萧时远既是侯爷,也是兵马司指挥使,倒是被他那番话震慑住了,一时也不敢再做什么。

只可惜了那美人,季应安怒气无处撒,随手甩出一鞭子挥在地上,把个吃面的食客吓得手里的面碗都摔了。

哗啦一下,声音甚至传入了远处的轿中。

很明显是碎碗了,林蕙才记起今日的正事,都是被那呆子搅和的,她都忘记要撮合萧时远跟林菡了。她急忙探身把车帘拉开,正巧看见林菡就站在萧时远的身边。

女的娇媚,男的英俊,委实是珠联璧合啊。

林蕙大松一口气。

大功告成,往后肯定没有她的事情了!

林蕙放下车帘,并不去打搅那两个人,因为主线已经接上,一旦林菡认出萧时远是前世的那个人,她就会生出情愫。而萧时远做为男主,则是对林菡一见钟情,很自然便在一起了,按照原书的节奏,一年之内必会成亲。

她让轿夫起轿回家。

刚才临走时居然还往外面看了看,真是对萧时远恋恋不舍,穆琏眉心拧了拧,看来还得更紧的盯住她,这妖做事没个章程,指不定会胡来。

等到王府时,林蕙才跟姜黄道:“你去告诉二妹说我临时有事不能见她,下回再说。”

等于是被放了鸽子,也许林菡经过此事会有点不满,这样也不会太过亲近自己。

姜黄便去告知。

林菡心情不错:“我知道了,姐姐身为王妃必有许多应酬,我不会介意。”而且因为林蕙,她才见到了萧时远,那个在前世就一直让她数次念起,后来极其后悔的男子,如今她总算知道他是谁了。

就为这件事她都觉得感激。

姜黄把话带回去,林蕙感慨一声,这林菡果然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既非得念着恩情也罢了,与女主关系好,总比不好来得强吧,反正她认识了萧时远,往后肯定没有多少空来见自己。

很快要到八月了,为应景林蕙打算画一些以明月为主的首饰图。

这日正当构思时,门房的小厮来禀告说是蔺玉澄求见。

总是合作关系,林蕙便在正堂接见他,还让桂心准备了府里最好的香茶。

“托你的福,我铺子的生意比往年翻了一番。”现在很有竞争力。

蔺玉澄颔首:“不敢,草民托王妃的福,手里积存的东西也清售一空。”来买彩缎的客人问起来,铺子里的伙计都如实相告说是从蔺掌柜手里购得,他在京都的名声也就打响了,那些香料,茶叶马上也卖了出去。

“这叫互惠互利。”

“好一个互惠互利。”蔺玉澄琢磨片刻,微微一笑。

“蔺公子手上是又有新的货物了吗?”林蕙询问。

“不是,今日草民前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蔺玉澄恭声道,“草民很喜欢翠玉阁的首饰,听说是王妃您的,便想让王妃帮个忙,能否用上回草民买的绿宝石打一支样式独特的簪子,草民想送与家母。”

“那宝石你还不曾送出去吗?”

蔺玉澄叹口气:“原本要送的,结果家母说光一个宝石,好似很头疼……我想不如就送支簪子给她,母亲戴在头上便如见到我了。”

《论语》里曰“父母在,不远游”,而他早早就离开京都了,虽然有兄长代为照顾,也不能弥补他的不孝,尤其是母亲。母亲在父亲面前替他说了很多好话,然他只一心追逐自己的理想,向往那不羁的生活。

看男子面色复杂,想到他在家中的境况,林蕙思忖片刻道:“可以,你把宝石留下吧。”

没想到她答应了,蔺玉澄大喜:“多谢王妃。”

林蕙笑笑:“半个月之内能成,你不妨说说令堂的喜好,比如喜欢的花草之类。”

“是。”

蔺玉澄侃侃而谈,说得好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林蕙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年幼时,为何生出做设计师的理想,便是看到同学的母亲脖颈上戴的项链,耳朵上戴的耳环,它们漂亮极了,然而她的母亲却没有,光秃秃的。母亲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父亲跟她的身上,她想,有一日她要设计出全世界最好看的饰品送给母亲。

后来,他们的家境变好了,但这个愿望却没有磨灭。

林蕙一时思绪万千。

在户部的穆琏却心神不宁。

刚才暗卫告知说蔺玉澄来王府了,王妃在正堂与他见面,足足会话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穆琏脑海里又闪过梦里的情景,只觉心头说不出的烦躁。

这是他第二次看不进面前的文书案卷了,完全不能集中心思。

不行,穆琏打起精神,不能为林蕙再耽搁正事了,他最近为她浪费了太多精力,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垂下眼帘,专心致志。

傍晚回到王府,一进去就看到林蕙在画画,忙得都顾不上来同他说话。

穆琏问道:“在画什么?”

“首饰啊,铺子里那些已经卖光了,我想画一些新的样式出来。”

穆琏走近几步,看到她画了一只玉兔,兔子半站着正在清洗自己的右耳,那只耳朵耷拉下来,另一只却竖着,姿势极为可爱。

没想到林蕙的画功不错,穆琏心想妖也跟人一样会学画画吗?也许是吧,不然她的画应该会像下棋一样的糟糕。穆琏看得会儿忽然问:“听门房说,蔺玉澄今日过来见你。”他得问问清楚。

“嗯。”

“他来做什么?”

林蕙没在意,很直接的道:“他想让我的金匠给他打造一支簪子送给蔺老夫人。”

“你答应了?”

“是啊,还指望他继续给我供彩缎与皮毛呢。”林蕙在桂树上添了几笔,瞬时开出金黄色的桂花来。

穆琏淡淡道:“你就那么缺钱?”

“嗯,缺钱。”

“缺多少?”

“很多很多。”

“……到底多少?”穆琏道,“我给你。”

林蕙心思都在画上,也是随口说的,听到这句手一抖,差点把画给毁了。

她转过头诧异得看向穆琏:“你为什么要给我?”

“你不是缺吗?我平日里也不花银子,你要便给你。”

太大方了,林蕙有点承受不住,轻咳声道:“我在跟你开玩笑呢,我的钱足够用了,这铺子不过是开着玩,不然你说多无趣不是?”

无趣?

她觉得当王妃无趣吗?还是她觉得跟他在一起无趣?她到底还是要跟蔺玉澄走得吧?

萧时远,他了解这个人,可以借此来劝林蕙断了那个心,可是蔺玉澄呢,他该说什么?退一步讲,就算阻止了,保不定以后还有别的人选……穆琏忽然有点泄气,也许这都是注定的,林蕙是妖,她早晚要离开这里。

穆琏走到外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最初他的想法还是正确的,他就该把林蕙驱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怕她露馅,怕她被抓,他竟然真的关心起一个妖。

他是人,人妖殊途。

他忽然转过身又进了屋,大踏步往床前走去。

林蕙本来要叫他一起吃晚膳的,结果就见穆琏把属于他的枕头一抱,拿着走了。

林蕙:……

作者有话要说:  林蕙:走了别再回来,回来是小狗。

穆琏:……

第030章

屋里的丫环们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齐刷刷得看向林蕙, 用脸在问, 王妃你怎么得罪殿下了?

天地良心,她怎么知道?

莫非是自己没要他的银子, 所以他要搬走?林蕙仔细想想,觉得不太可能。他连自己是妖的事情都能接受,还非得挤在一张床上,不要他的银子算什么啊。

这问题肯定不一般, 不过林蕙也没有过多猜测,穆琏的脑回路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摆饭吧。”林蕙吩咐。

桂心着急,这时候还吃饭那:“您不去看看殿下, 劝一劝吗?”就算不圆房可睡在一个地方总是有希望的,“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您不解释解释吗?”

其实林蕙对穆琏拿走枕头的事情并不在意, 单独睡一张床多好啊, 求之不得,只是想到穆琏这阵子对她各个方面的“关心”, 还是从善如流决定去了解一下。

林蕙让桂心在前面提着灯笼,主仆俩前往遂初堂。

徐平向穆琏禀告:“王妃来了。”

第一感觉他是拒绝见的,然而林蕙初次来此,穆琏淡淡道:“让她进来。”

皇子就是有架子啊, 他来上房想来就来, 她过去还得要通报,林蕙心里哼了哼,让桂心在外面等候, 自己施施然走入堂内。

穆琏问:“你有何事?”

只要他不提妖精之类的话,清冷禁欲的人设还是立得住的,此番就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质,林蕙欣赏片刻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殿下为何要把枕头拿走?”

“因为本王觉得不合适再与你这般相处。”

“哦?”林蕙询问,“是我何处惹恼殿下了?”

烛光下她扬着眉,神情中有种野性不易驯服,穆琏道:“与你无关。”

那最好了,林蕙一直是个干脆的女子,不再多话,只确认道:“以后殿下不会再搬回来了吧。”

以后?

以后……

穆琏侧过身:“没什么要事你退下吧。”

天潢贵胄散发出了王八之气,林蕙想起原主受得冷待,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她心想,穆琏怕是又哪根筋搭错了,不过也好,她反正已经尽责来问过。

林蕙返回上房吃饭。

饭后去府里散了回步,又构思了下首饰图,躺在床上时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睡着。

不知为何,总想起穆琏傻子般的言论,还有他的一本正经,她嘴角翘了翘,穆琏这个时候最可爱了,她从来没有在一个男子身上得到那么多的欢乐。

虽然如此荒诞……

不过今天他真的很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呢,林蕙思忖着,慢慢入睡了。

雍王与王妃又闹掰了,屋里显得死气沉沉,看着没事人一样在画画的主子,桂心忍不住长叹口气,看来圆房真是遥遥无期啊。

王妃这辈子可能都要守活寡,她为何一点不着急呢?桂心无法理解。

林蕙却拿起才画好的月宫桂花簪给她们看:“如何?”

中秋节都要拜月,这个正应景,两个丫环看了很喜欢,林蕙又拿出可爱的玉兔簪,她们又连声称赞。林蕙道:“等中秋节到了,这玉兔簪我送你们。”

姜黄跟桂心登时欢呼起来。

人要高兴还是很容易的,只要不太过贪心。

林蕙又专心画蔺玉澄定制的簪子。

其实祖母绿在现实中一般都用来镶嵌戒指,要么是用于胸针,但书中这两样都没有所以只好做簪子了,她打算设计一个孔雀登高簪。

因听蔺玉澄说,老夫人喜欢孔雀,觉得它华丽非常,她的构思是以祖母绿作为基石,孔雀则站在这基石上,它的爪子与垂落展开的尾巴形成一个圆形正好把最耀眼的祖母绿围拢于中间,好凸显出它的动人心魄。

不知不觉几天就过去了。

她画好的首饰图也送去给金匠赶制。

穆琏一直都没有再来用膳,一切好像回到了书里原本的剧情。

到八月,簪子陆续打好了,一经出售就赢得了夫人姑娘们的喜欢,哪怕价格昂贵也卖了个精光。至于送给蔺老夫人的簪子也得到了好评,老夫人竟然借此请林蕙赏光喝茶。

“才知道竟是王妃您的铺子里打出来的。”蔺老夫人虽已年过半百,但容貌仍十分秀丽,她责怪的看一眼儿子,“玉澄也没有事先告知,不然我哪里敢劳烦王妃呢。”

“我们铺子本来就做这种生意,谈不上麻烦,再说我与蔺公子是合作关系,应该的。”

这雍王妃没什么架子,就像儿子说得平易近人,不过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锐利有神,又是不容小觑。

蔺老夫人道:“不管如何,这簪子我是真的喜欢,往前也买过孔雀簪,但没有一支像这支让人眼睛一亮的。”

“主要是上面的宝石多。”林蕙打趣。

蔺老夫人笑起来:“玉澄,你可不能欠王妃银子,该补的得补上。”

“早补上了,”蔺玉澄道,“不然儿子也不好意思见王妃。”给林蕙斟茶,“草民过几日就要回灵州,今日也正好与王妃道别。”

“是吗,你要走了?”林蕙略一皱眉,“你若离开京都,以后谁替你负责?”

这王妃骨子里真是个生意人啊,马上就想到了后面的事情。

蔺玉澄微微一笑:“我自然会安排好,那个人每隔三月便会与王妃联系,他叫郝念,到时王妃将银钱予他便是,自会转交于草民。”

果然是个做事周到的主,林蕙道:“这样最好了,希望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

在旁边的蔺老夫人叹气:“你这孩子,我们蔺家难不成还缺钱吗?你就非得要……”

“母亲,人各有志。”蔺玉澄不想她在林蕙面前谈论此事,难得的打断。

确实有外人在不合适,蔺老夫人闭嘴不提了。

蔺玉澄其间问起宝石:“王妃打算一直去雪州购买吗?我听说已经有别的店铺也派人前往,只怕雪州的商人会故意抬高价钱。”

物以稀为贵,这样的话,成本是要增加了。

林蕙蹙眉:“高绵国打磨宝石的本事摆在那里,大梁及不上,这就好比被遏住了咽喉,我们也只能给他想要的价钱了。”

“其实王妃可以试试别的办法,”蔺玉澄喝得一口茶道,“或者能扭转局势。”

“什么办法?”林蕙好奇询问。

“向高绵国把打磨的器具买下,这样的话你可以自己打磨宝石。”蔺玉澄侃侃而谈,“我们大梁的宝石可比他们便宜多了,王妃可以节省许多银钱。”

还有这种操作!

她怎么没有想到呢?林蕙眼睛一亮,但很快那亮光就湮灭了,高绵国远在雪州,她怎么去买?交给裴景,怕也不成。

她感觉购买打磨工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谁会无缘无故把赚钱的根卖给别人呢?

这是一种技术。

见她沉思,就知道已经想到关键了,蔺玉澄饶有兴趣的观察,心想这王妃听说是个大家闺秀,她为何会有这种跟他一样的想法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世家子弟,却喜欢经商,那么,她又为何不行?

好似找到同道中人,蔺玉澄心里有种淡淡的喜悦,放下茶盅道:“如果王妃确有此意,草民愿意牵线。”

“如何牵线?”

“草民认识一人,他常与高绵国商人做生意,现正在栗县,如果王妃愿意见一见,草民可以介绍。此人身份复杂,传言他的父亲乃高绵国人,二十几年前两国交战,他父亲曾藏匿于大梁,娶了大梁女子,后来又回去高绵国。”

林蕙颇是惊讶:“到底是传言还是真事?”

蔺玉澄淡淡一笑:“草民也不知真假,且这话落于王妃耳中,草民希望不会传扬出去。”

那是有几分真了,林蕙道:“你真能介绍?”

“对。”蔺玉澄道,“王妃若是要去,请明日就答复草民,来回三日的路程,回来还能赶上中秋。”

蔺老夫人奇怪道:“王妃召见,不能请他来京都吗?”

“不可能,他脾气古怪不会答应,再说,传话也传不到他耳中,亦不能怪罪。”

林蕙沉吟:“我回去考虑一下。”

从茶社出来,蔺老夫人摇头道:“她是王妃怎么会亲自去见一个商人呢,还买什么打磨器具,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蔺玉澄笑笑不答。

他感觉林蕙肯定会去见的,因为她跟他是同一种人,身上有种冒险的劲儿,不会轻易放弃。

如他所想,林蕙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她想去见一见那个人,哪怕谈不成生意,也愿意听听高绵国的技术到底有多厉害。

晚上她就叫姜黄收拾行李,同时去告诉蔺玉澄,明日一早出发。

姜黄惊讶道:“您要去何处?”

“栗县。”

桂心叫道:“王妃你真要去那个地方啊?”

“对啊,难道我去不得?”她是王妃,又不是犯人,大梁律例也没说王妃不能离开京都吧。至于蔺玉澄,她又不跟他坐同一辆车,各走各的。

桂心说不出话来了。

眼看姜黄老实地开始收拾,她轻声道:“王妃,那要不要跟殿下说一声呢?”

林蕙一怔。

对啊,要跟他说吗?

可他去了,穆琏肯定又要摆架子啊,他最近一直都很冷淡,连饭也不跟她吃,别提说话了。

不过,名义上好歹是夫妻,离京还是要知会一下……

林蕙去了遂初堂见穆琏。

“我明日要去栗县,三日后归。”她说得言简意赅。

栗县?

穆琏本不想搭理林蕙,闻言忍不住好奇:“去栗县做什么?”

“谈生意。”

“……”真够勤劳的,果真是觉得无趣极了,穆琏道,“那你去吧。”

她要走她葫芦精的路,他不拦着。

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林蕙看着他,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莫非他是发现自己不是妖,觉得在诓骗他了?不然为何如此?

估计是!

原本这段时间他也是觉得她是妖,觉得新奇才那么亲近她的。

也罢,这是事实,他们早晚要分道扬镳。

林蕙转身而去。

穿着淡青色裙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穆琏抬眸,许久没动一下。

徐平有点看不下去了,主子这是在为难自己啊,忍不住说道:“殿下,您知道王妃是与谁去栗县吗?”

“与谁?”

“多半是蔺三公子。”徐平禀告,“暗卫说,蔺老夫人与蔺三公子今日请王妃喝茶,后来王妃回府之后没多久便派人去给蔺三公子传话,许是约定明日去栗县。”

穆琏眸光一冷,看着徐平。

徐平心怯:“殿下不想听王妃的事,可这件事,小人实在无法隐瞒……”

“出去。”穆琏道。

徐平不敢再说,告退而去。

穆琏安静的坐着,可一颗心却不可遏制的变沉了,好像胀大了一样将他胸膛挤得有点发疼。

这是什么感觉……

他伸手捂住了它,隔着掌心,隔着衣袍它在飞快的跳动,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母亲抱着他哭泣的样子。

她说对不住他,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要占据父皇的宠爱,哪怕不惜一切,甚至是利用伤害她的儿子。

她说,“琏儿,你记得,不要去喜欢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很好很好,也不值得。”

他再没有喜欢过谁。

甚至是父皇,他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期待。

穆琏忽然对着外面道:“摆饭,本王饿了。”

人,他都不在意,何况是妖呢,他懒得管她,她要去就去好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这样肆无忌惮到何时,总有一日她会遇到个道士或者高僧,将她收了,这样王府也清净了吧,就跟往日一样的清净。

作者有话要说:  T_T 有点心疼小呆子~

林蕙:他活该,人跟妖都分不清。

穆琏:……阿葫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