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将三人打量了一番之后,看向黎夏道:“秦小姐给三人的待遇为每月一千两银子,那倘若在下以一对三,获胜的话,能否每月三千两银子的待遇?”
男子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谦虚有礼,可这口气却不小,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唏嘘。
获胜的三人的功夫如何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男子这斯文秀气的模样,恐怕连其中之一都无法对付,还想以一敌三,简直异想天开。
现场的围观群众开始起哄,熊烈性子急最经不起挑逗,骂道:“小子,就你这模样,等会儿爷爷打得你跪地求饶。”
本来黎夏只是觉着这男子模样养眼,可听见这话之后也好奇起他的实力来。
她起身,回答道:“我答应你,若是真有本事,再高的价格我秦巧巧都愿意给。”
得到许可,裁判便开始安排挑战赛,可没想到傅温玉却婉言拒绝了,他道:“实在抱歉,在下学武不精,好不容易荣获前三有幸得到这份好差事,便不冒这个险了。”
黎夏给了他们选择权,傅温玉自然有权利拒绝,只是黎夏没想到傅温玉竟然会拒绝,但直觉告诉黎夏,傅温玉此举非常的明智。
熊烈见傅温玉竟然退缩,不屑的“呸”了一口,骂道:“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胆小的鼠辈,龚达兄咱们自己上。”
龚达见傅温玉不参赛,自己也有些由于,可先前他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意愿,此刻若是反悔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便点头道:“好。”
于是一场二对一的挑战赛便正式开始了,龚达与熊烈集中精神、使出全力对付白衣男子。
而男子却面含笑意的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可就在两人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时,他灵巧一避,轻松的绕到了两人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们的肩膀,等两人猛地回首,他又绕到了另一个方向。
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出击,可最后连男子的的衣袖都没能碰到,还将自己搞的气喘吁吁,精力耗费了一大半。
最后龚达与熊烈两个人只能背靠背仔细防范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而白衣男子这才开始正式进攻。
刘虎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的情况,嘴里喃喃道:“这两人根本不是男子的对手,不出五招绝对败下阵来。”
五招?
这种字眼黎夏只在金庸和古龙的武侠里见过,现实中她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上男子连五招都不到便将两人推下擂台。
比武大赛的规则便是只要参赛者在比赛过程中被对手击下擂台便会被淘汰,而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这场比赛的获胜者。
而此刻白衣男子风度翩翩的站在擂台正中间,拱手作揖,朝被逐下擂台的熊烈与龚达行礼道:“两位仁兄,承让了。”
随后他微笑的看向黎夏。
黎夏望着擂台上的男子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仿佛刚刚的比赛只是一场错觉,擂台上至始至终只有男子一人。
男子获胜,遵照之前的约定他将取代熊烈与龚达两人,获得每月两千两白银的酬劳,而没有参赛的傅温玉也被秦家录用,酬劳还是之前的价格。
不过这高薪职业可不是好当的,黎夏早就准备好了几分契约,也就是所谓的劳务合同。
两人被秦家聘用之后,在职期间要绝对服从雇主秦巧巧的安排,不能有任何异议,一旦雇主遇到危险,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护雇主周全,除此之外,绝不能违抗、背叛雇主。一旦违背契约,雇主将有权利结束对方性命。
黎夏将契约摆在两人面前,道:“有异议吗?若是没有,便签字画押吧。”
二人颔首,拿起毛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待两人签完字后,黎夏继续道:“这两份契约我会交给秃鹰阁保管,倘若你们违背契约上的规定,秃鹰阁也会按照契约上的规定对二位进行惩罚,希望二位明白。”
聘用这种武功高强的人,虽然能保护自己的安危,但凡事有利有弊,万一这些人意图不轨呢?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因此黎夏便找到一家名为秃鹰阁的杀手组织来做这个中介。
秃鹰阁在江湖上非常有威望,除了里面的杀手个个是一等一的高手之外,还因为他们的诚信原则,收了钱就一定会办事,而且绝对不会反水。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聘请秃鹰阁的杀手取了梁邹奇的狗命,可想想梁邹奇将原主一家人折磨到那步田地,就这么轻易取了他的狗命,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对于梁邹奇这样的人渣,必须要慢慢折磨,让他也体会体会流落街头一无所有,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滋味。
第106章
“小姐,太好了,梁邹奇那白眼狼终于被抓了,他这就是罪有应得,让他要欺负小姐,欺负咱们秦家的,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就是,这就叫恶有恶报。”
喜云和莲心两人见梁邹奇被抓高兴坏了,从傍晚一直到晚上还在说这事儿。
黎夏忍不住打断道:“好了,别提这人了,让我耳根子清净清净。”
“小姐,我和喜云也是高兴,一时没忍住,好了,我们不说了。”莲心说完捂着嘴巴。
“嗯,时间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莲心和喜云闻言赶紧退了出去,而黎夏却丝毫没有睡意。
梁邹奇身为刘府的女婿,被抓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几日便会被放出来。
按照梁邹奇的性格,被放出来之后肯定筹划着如何报复他,毕竟她公开举办了比武大赛的行为太扎眼了,梁邹奇肯定认为她此举目的是为了报复他,所以他一定会想要抢先行动。
现如今有两位高手贴身保护自己的安全,秦府上上下下也有不少护卫,黎夏不怕梁邹奇派人暗算。
就怕他如今日一样,动用权势正大光明的找麻烦,那就不好解决了。
虽然经过今日的相处,她与将军关系又熟络了些,勉强能称得上朋友,但朋友能解围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出面解围。
要是次数多了没准还会像古装剧里写得那样,会有官员在朝堂上参将军一本,认为将军与富商勾结收受贿赂。
所以黎夏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黎夏重新捋了一遍系统给的剧情背景以及原主的记忆,纵使看第二遍,黎夏还是被梁邹奇这个人渣的行为给激怒。
她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认真分析了一下梁邹奇这个人渣的性格。
爱财、善妒、贪婪、狭隘,不知足。
明明一开始只是个流落街头差点病死的孤儿,被收养之后有了上好的生活条件却依旧不知足,贪婪的想要拥有更多,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才会霸占了秦家之后却不满足,还费尽心思攀上刘家。
这姓刘的一家人品行也十分恶劣,不仅在京城欺横霸市,为所欲为,这刘员外还强占过民女。
好人家的姑娘刘员外瞧上了不问对方同不同意,直接打发些银子,强行“买”回府做妾,这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管。
除了这些事之外,当初梁邹奇与刘家小姐刘玉兰相好,想要休妻做刘府的上门女婿时,刘员外不仅没有任何阻挠,还开出条件,梁邹奇要娶他女儿可以,但必须要拿秦家的全部家产做聘礼。
这才将秦家逼上了绝路。
所以抛开刘家而言,梁邹奇就是个穷光蛋,什么都不是,对付起来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真正有难度的是要摧毁整个刘家。
想到这儿,黎夏赶紧将白日里聘请的两位保镖叫了进来。
两位保镖都守在黎夏的房门口,因此黎夏一唤便进来了,率先进来的是一袭蓝衣的傅温玉,身着白衣的许焰隔迟了一会儿才进来。
不待黎夏询问去踪,许焰便主动解释道:“小姐,不好意思在下来晚了,白日里熟悉了一下府中地形,但危险一般都是在夜中发生,便又去熟悉了一次。”
黎夏颔首对许焰的行为表示认可,然后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费劲心思举办比武大赛,筛选出你二位顶尖的高手作为我的保镖的目的你们知道吗?”
“保护您及秦家的安危。”
“那是谁威胁到秦家的安危,你们清楚吗?”
身为保镖一定要清楚雇主的仇敌是谁,这样才能更好地起到防范于未然。
许焰显然是不清楚的,他略有思索的回答:“今日闹事之人梁邹奇?”
傅温玉却一脸严峻,毫不犹豫的回答:“梁邹奇及整个刘府!”
在说到“刘府”二字的时候,傅温玉的语气明显加重,深邃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让黎夏浑身打了个寒颤。
黎夏更加确信傅温玉参加比武大赛的目的恐怕不止是为了谋个高薪职业那么简单,肯定还为了点别的什么。
“你们回答的虽然没错,但我希望你们能将秦府与梁邹奇及刘府之间的恩怨情仇彻底了解清楚,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我交代给你们的事情。”
“好的,小姐,我们知道了。”
“除此之外,你们即可去调查刘府的情况,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的全部报告给我,七天之内,我要完全掌握,可以吗?”
“遵命!”
吩咐完,黎夏看了看许焰和傅温玉,道:“许焰你先出去。”
许焰闻言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跟傅温玉两个人。
黎夏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面前的傅温玉,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吗?”
傅温玉与黎夏四目相对,嘴唇掀了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倒噗通一下跪下了。
黎夏见这举动便知道傅温玉是要向她坦白了,便道:“说吧,怎么回事。”
傅温玉道:“小姐,在下之所以会参加比武大赛,的确是存有私心,但在下发誓,绝对没有想要伤害小姐的意思,在下只是和小姐拥有同样的仇人。”
傅温玉说着攥紧了手指,愤怒不已的说道:“二十年前,刘纪安与亲友上山狩猎,反途中突临瓢泼大雨,便躲在了在下家中避雨。家母生性善良好客,便拿出酒菜招待他们,好让淋了雨的他们驱驱寒气,以免受凉。可没想到喝到微醺的刘纪安见家母模样俊俏,便起了歹意。”
“不仅是刘纪安,还有随行的其他禽兽,他们一个个轮流……”
身为女性的黎夏光是听到这种事情就觉得可怕,她看着傅温玉已经红了眼眶,太阳穴处都已经青筋暴鼓,她拍拍傅温玉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仇恨……”
“不!你不明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傅温玉眼眶中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他咬了咬嘴唇侧过脸去,继续道:
“正巧那时家父打猎回家,正好撞见这一幕,刘纪安一行人害怕家父事后报官,找他们算账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便选择了杀人灭口,就这样我的父亲与母亲在那一天双双被杀害,而年幼的我趁着混乱躲进了屋檐下的柴火堆里才得以躲过一劫。”
“后来,在下有幸被一位游侠收养,他得知在下的身世之后,便将毕生武功全都传授给了在下,并让在下回来了却恩怨。只可惜刘府戒备森严,我尝试数次都没能得逞。”
说着傅温玉开始解自己的衣衫,黎夏不明白傅温玉要做什么,刚想制止,便看见傅温玉裸露出来的上半身上面的伤疤一道又一道,其中一道还是鲜红色的,才刚刚结痂。
黎夏怎么都没想到傅温玉看似仪表堂堂、谦谦君子,身上却有着这么触目惊心的伤痕。
傅温玉重新套上衣衫,拭干脸上泪水,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会将杀父杀母之仇,以及这身上的17处刀疤全都还给刘家。”
黎夏看着傅温玉不由得叹了口气,真的是同是天下沦落人。
既然她和傅温玉有着共同的敌人,那么遵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从今以后他们应该同仇敌忾,一同对付这些人渣才对。
“起来吧,你既然能来参加比武大赛,那你应该清楚秦家与刘家的不同戴天之仇。”
傅温玉点头:“正是如此在下才会参赛,在下愿意不要银两,只求协助小姐一同报仇,取姓刘的一家人狗命。”
“没问题。不过这件事切不能心急,这刘纪安家大业大,刘府又戒备森严如你一般的武林高手都难以得手,更别提其他人了,所以来硬的根本不行,我们必须要从其他方面摧垮刘家。”
“小姐说得有理。”傅温玉表示认可。
“所以我需要清楚的知道刘府的情况,生意经营的如何,收入情况、人际关系、和谁交好又和谁有怨,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明白吗?”
“在下明白了,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
“好,为了我们共同的复仇计划,一起努力,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先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傅温玉看向黎夏,眼中再次闪现出些许泪光,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仇恨,而是感动。
他道:“好的,那在下先退下了。”
——
傅温玉和许焰两人的办事效率非常高,黎夏给了他们一周的时间去调查刘家的情况,并将所调查到的情况全都用纸笔记录下来,以免出错的同时也方便日后查看。
没想到两人三天便给出了答卷,黎夏仔细翻看着这些人工记录的资料,还真发现了突破口。
川宜地区近日闹灾荒,朝廷拨款十万两银子购买赈灾之粮运送到灾区救急,这件事本该有专属官员操办,但刘纪安的长子刘玉翔,也就是驸马爷为了在陛下面前争口气,主动拦下了这差事,然后决定与父亲刘纪安一同操办。
十万两银子用来购买朝廷所需的赈灾粮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可刘纪安生性贪财,决定昧下大半,便强行以超低价收购粮食,引得不少百姓哀声哉道。
陛下常年处于深宫之中,自己手下的官员只要呈上的结果是令人满意的,那过程究竟是怎样的他恐怕根本不会知道。
因此刘纪安的行为纵使引起民愤,也传不到陛下的耳朵里。
除非……刘纪安根本交不了差。
想到这儿,黎夏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让他无法交差,这还不容易吗?
第107章
“巧儿,这个月首饰铺除去成本赚了一千三百两银,爹寻思着在万兴街再开一家分店,巧儿觉得如何?”
一直在管理首饰铺的秦元鹤清算完当月账本之后兴奋极了,这盈利可比以前的药铺赚钱多了。
黎夏见秦元鹤这阵子忙着店铺的事情,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心底算是彻底放了心。
她道:“爹,物依稀为贵,现在仅这一家店的生意,打造首饰的匠人们都忙不过来,女儿不建议您再开一家分店了,会因为断货将两家店铺的生意都给拖垮的。”
古代生产东西不像现代,可以依靠机器批量生产。像首饰这些,完全是靠银匠手工制作,非常费时费力,他们铺子几乎已经将京城中手艺合格的匠人全聘用了过来,还供不应求,更别说第二家了。
秦元鹤闻言思索了一下,觉得女儿说的有理,便道:“是爹的考虑欠妥了。”
“爹,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待首饰铺生意起来了,咱们可以考虑开成衣铺、胭脂水粉铺吗?爹你现在可以着手准备起来,找最好的纺织厂给咱们供货,让女红最出色的绣娘来制作当下最时兴的款式,这个你可以叫娘一起去,女红她比你懂。”
这些日子黎夏走街串巷,发现古代有的只是布庄、绸缎庄,需要别人先买布料,然后店铺的裁缝再为其量身缝制成衣服。
这样虽然有好处,可以自己亲自挑选面料,可真正做出来的款式、色彩适不适合自己其实是有局限的,不如将衣服先制作成成衣,挂在店铺,这样顾客便能直接看到成品,还可以试穿,将会方面很多。
还有胭脂水粉铺子,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小摊贩在贩卖,还没有一家专门的店铺来贩卖这些古代女子所用的化妆品,所以黎夏觉得如果有一家店将其所有化妆品集中且色系齐全,包装精美的话,生意肯定会非常好。
女子对于美得东西是禁不起诱惑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于是黎夏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秦元鹤,秦元鹤听过之后,眉头不由得紧缩,问道:“巧儿,这样的店铺爹爹还尚未见过,生意能做的走吗?”
“俗套的经营方式已经不赚钱了,你瞧咱家出去的这一条街上有多少家布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要是没有创新的话咱们怎么和他们竞争。”
秦元鹤也是生意人,知道另辟蹊径往往能有更好的效果,但这样做亏本的可能性也更大。
他道:“那巧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寻找最好的面料、最好的绣娘,制作款式最特别最精美的衣服,和首饰一样,衣服上也要绣上咱们秦家的铺名,让衣服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可若是这样做,寻常百姓可能根本买不起。”
“咱们针对的就是京城的有钱人家。”
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妾最喜欢争宠攀比,若是衣服能成为炫耀的资本,成为得宠的象征,那根本就不愁销量,这些人上赶着都得来买,就如同现代的奢侈品一样。
思维传统的秦元鹤听见女儿这些闻所未闻的想法,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他觉得自从女儿寻死昏迷了好几天重新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的陌生了,像是另一个人似得。
还有她的那些钱财数额巨大到他不敢相信,京城到底有谁能这么大手笔,借钱这么多银两给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而且如果真的是借来的钱,那女儿还几千两几千两的挥霍,这也太不应该了。
种种事情混在一起,让秦元鹤觉得太蹊跷了,心里越想越不踏实。
他看着女儿,想要开口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触及女儿伤心事又怕知道真相后,会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可能性。
纠结半晌,秦元鹤最终还是没能开口,而黎夏却看穿了秦元鹤的心思。
前几个世界任何,原主都没有父母,亲人也不怎么联系了,因此没有这些麻烦,而这个世界多了一对父母麻烦了不少。
黎夏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道:“爹,我知道您习惯了以前温顺乖巧的女儿,对于现在的女儿感到陌生,可女儿这也是没办法,爹娘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女儿若是不强大起来撑起这个家,这个家恐怕就散了。”
说完黎夏红了眼眶,而秦元鹤见女儿这便模样,也不好再问什么,自责道:“都是爹的错,爹识人不清毁没能保护好你。”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自责了,爹,咱们现在应该好好将家中的生意经营好,有钱有权,这样别人才不能欺负我们。”黎夏郑重道。
“好,爹,一切都听你的,成衣铺和胭脂水粉铺,爹都照你说的做。”
生意上的事交给秦元鹤处理之后,黎夏自己便彻底投身于对付刘家这件事上了。
刘家要替朝廷采购十万两银子的粮食,这可是一个庞大的采购数目,因此除了京城之外,周边的好几处城市也都在采购范围内。
刘纪安除了欺压京城本地的百姓之外,还贿赂周边城市的地方官员,让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魔爪也伸向了这些城市。
而黎夏要做的是抢在刘纪安前面,将粮食全部以市场价收购回来,让刘纪安和刘玉翔无法向陛下交差。
黎夏将这件事交给傅温玉暗中操作,以捏造出来的“黎员外”的身份来收购,为了显得逼真,黎夏还在京郊购买了一处宅子挂上了“黎府”的门匾,然后周边的十几亩块地便搭建成了临时仓库,用来堆放粮食。
为了防止有人对粮食动手脚,黎夏还请了人日夜看守。
大多数老百姓都是靠种田为生,一年到头就靠着出售庄稼赚几个钱补贴家用,而刘纪安只肯出市场价的十分之一来收购,因此百姓们根本就不愿意,拼死抵抗着,导致刘纪安的收购并不顺利。
而黎夏派出去的人却愿意以市场价收购,每收购一千斤粮食还多补贴一两银子,这两厢形成对比后,大家自然会选择黎夏,甚至有周边城市的老百姓上赶着联系黎夏,想将粮食尽快出手,免得留在手里成了烫手山芋,
黎夏采用了地毯式收购的方式,一个村庄一个村庄的进行,不留一点余粮给刘纪安,因此黎夏很快便囤积到了几万斤粮食,而刘纪安那边却没有丝毫进展。
灾区情况紧急,若是灾民不能及时得到救助,他们便会向全国各地逃难,然后会因为饥饿引起抢劫偷盗甚至暴动等恶劣行为,所以陛下将购买赈灾之粮的差事交给刘玉翔的时候,是限定了时间的。
考虑到赈灾粮食收购需要时间,而灾情却不等人,多一日便多一群人失去性命,因此陛下将京城及周边地区赈灾粮的收购分为了多批,每七日一批,一批十万斤粮草,由军队快马加鞭先往灾区输送,好稳住灾民情绪。
可一转眼,七日期限便已经过去了五天,而刘府总共才收购不到五万斤粮食,距离陛下要的十万斤粮草相差一半。
这交不了差可是要掉脑袋的,因此刘府所有人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粮食都到哪儿去了,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是怎么办事的?”刘纪安在府中急的坐立不安,只好拿下人发脾气。
跪在地上的小厮吓得口齿都不清晰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老爷,不是我们办事不利,而是小的们去的时候,那些庄子里的村民家中都没粮食可售了。”
“怎么可能没有,没有他们都是喝西北风的?”
刘纪安执起小几上的茶杯便砸向了跪在地上的下人,陶瓷质地的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碎片划破了小厮的额头,刘纪安也视若无睹。
“老爷,小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欺瞒,那些村民家中小的们都搜刮干净了,根本一丁点粮食都没有。”
“休要说这些废话,要是明日之前凑不齐十万斤粮食向上面交差,老子要了你们的狗命,给老子滚出去。”
小厮闻言赶紧退了出去,而就在这时刘纪安的嫡子刘玉翔跑了进来。
“爹,想到办法了没有,这差的五万斤粮可怎么办啊。”
“都是你小子揽的破差事,好好当你的驸马爷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非要闲的没事干。”刘纪安没好气的骂道。
刘玉翔被亲爹这么辱骂,顶嘴道:“爹,你好意思怪我,要不是你打上那赈灾款的主意,咱们以市场价收购粮草,别说是十万斤,就算二十万斤也早就够齐了。”
“你你你,你个不孝子,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刘纪安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儿子又将责任怪罪到自己的头上,顿时气得捂住了胸口,差点缓不过气来。
“爹,咱们现在不是互相置气的时,得快点想办法,不然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刘纪安听见这话,顿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他赶紧道:“快,快叫人将你妹夫喊过来,他鬼主意最多。”
“好,我这就去……”
刘玉翔说这话刚要转身,梁邹奇便神色匆匆的进来了。
“岳父大人,我查清楚了粮草一事,背后是谁捣鬼了。”
“是谁?”
“城郊黎府,黎府的老爷黎员外抢在我们之前以市场价囤积了所有的粮草。”
京城不大,大户人家基本都是有所耳闻的,可这城郊的黎员外却是闻所未闻的一个人物,可刘纪安此刻无心去了解他的身份,急忙道:“他囤积粮食做什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存心敢我们刘家作对?”
“岳父大人,黎家囤积粮食目的只有一个,提前垄断粮草来源,让刘家想要交差,就只能从他们手里高价购买,从中赚取差价。”
“什么?”
“这黎府是什么来头,竟然连我们刘家的钱都敢赚?”
梁邹奇回答道:“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没有人知道这黎府的情况,黎府附近的百姓说,这座府邸原先一直空着,但就在不久前,突然住进了人,并且方圆几十亩地全都被买了下来,搭建成了存放粮食的仓库,看来是早就打好了主意。”
“咱们不能这么任人宰割,派人直接将粮草抢过来便是,咱们刘府有的是人。”刘玉翔道。
“不行,我已经派人试探过了,他们的粮草仓库全天有人看守,且都是些高手,咱们来硬的根本不行。”
“那难道我们就只能向黎府购买,要是他们狮子大开口,咱们刘家有大的家业也不够填这个无底洞的啊。”刘玉翔苦恼不已,对于自己揽下的这个差事,肠子都悔青了。
然而一旁的刘纪安却冷哼了一声,道:“休想,这个姓黎的想就此吞下我们刘家简直是做梦,翔儿,你现在就进宫面见陛下如实秉明情况。”
“什么意思?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刘玉翔不明白父亲在说什么,但一旁的梁邹奇却已经了然,朝刘纪安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岳父大人高明。”
“大哥,待会儿我书信一封于你,你面见陛下之时,照说便是。”
说完梁邹奇便立即将内容写了下来,刘玉翔看完之后顿时明白过来,道:
“高明,真的是高明,这姓黎的在国家筹集赈灾之粮时,囤积大量粮食发国难财,这简直罪不可赦,纵使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第108章
“小姐,最近仓库附近总是有人鬼鬼祟祟的,但在下听从小姐吩咐一直对其视而不见,没有打草惊蛇。”
傅温玉朝黎夏报告着最近城郊仓库的情况。
黎夏闻言点头,在心中盘算着梁邹奇与刘纪安这两只狐狸,在交不了差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动作。
傅温玉见黎夏没有说话,便随手为黎夏沏了一杯茶,递上后,他说道:
“现在朝廷给刘家的七日期限只剩下了两天,这刘家肯定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会想尽办法交差,若不出所料的话,就这两天他们便会派人来收购我们手中的粮草。”
黎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傅温玉。
他们有着共同的复仇目标,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因此两人的关系已经亲密了很多,说是主仆关系但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朋友。
傅温玉的料想的确有这个可能,毕竟交不了差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但黎夏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单纯,刘纪安那老狐狸如此贪财好色,吞进肚子的钱财要让他吐出来,可没那么简单。
为了谨防刘家再出什么花招,黎夏决定做一个万全准备。
“温玉,我马上写一本举报信,你即可带去我们收购过粮草的村庄里,找到那些曾经被刘家欺压强迫过的村民,让他们签字画押,证明刘家曾以十分之一的价格强迫他们出售自家粮食,名单越长人数越多越好。”
“小姐,您这是……”
“以防刘家倒打一耙。”
“小姐真是聪明,在下竟没能考虑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被黎夏安排着监视刘府动静的一名小厮,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道:“小姐,有新情况。”
“快说。”
“小的瞧见驸马爷从刘府出来之后急急忙忙的回到与公主居住的宅邸换上了朝服进宫去了。”
黎夏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朝廷大臣除了上早朝的时间之外,没有要事是不会进宫的,而刘玉翔一个闲官目前手头就只有赈灾粮这一件要事,进宫为了什么自然不用说。
看来她猜对了,刘纪安这只老狐狸,真的是够老奸巨猾的。
黎夏赶紧吩咐道:“温玉,你赶紧去办,速度一定要快,就近开始,两个时辰内至少要拿到近百人的签名。”
“是,小姐。”
傅温玉离开之后,黎夏又立马将许焰叫了进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传信给黎府那边的人,让他们现在就将马匹绑上载满粮草的板车上。”
黎夏收购粮食的目的虽然是为了让刘纪安交不了差,但这些收购回来的粮草毕竟是关系到灾区几十万人的性命,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转售,而是决定无条件捐赠给灾区。
所以粮草收进仓库时,为了避免麻烦就没有从板车上卸下来,只是将马匹解了下来放到一旁的牲口棚里养着。
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省麻烦的一个举动,现在还能成为救命之举。
黎夏无奈的笑了笑,安排人传完信的许焰报告道:“小姐,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备车,跟我去一趟将军府。”
上次比武大赛刘虎帮了黎夏一把之后,两家便经常有来往,秦家的店铺里无论出了什么好看的玩意儿,都会先挑一份送给将军夫人。
而将军夫人为人温柔善良,收了黎夏的礼物之后,也经常亲手做一些吃食送给黎夏,还经常邀请黎夏进府赏花,因此两家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好。
这不,黎夏刚出现在门口,将军府的丫鬟小厮便热情的迎了出来。
“秦小姐,刚刚我家夫人还念叨着您呢,您这会儿就来了,夫人见看您肯定特别高兴。”
“是吗,可这真是不巧,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找将军,没法儿陪夫人闲聊赏花了。”
“秦小姐,您找将军啊。真是不巧,将军今日不在府中。”
“去哪儿了?”
“这要问过夫人才知道,将军每日行程安排都会告知我家夫人的。”
黎夏闻言赶紧让丫鬟领着自己去见夫人,将军夫人乃通情达理之人,见黎夏一脸急色想来是真有急事,便立刻说道:
“将军午膳后便出去了,说是到丞相府与相爷喝茶下棋,你且到丞相府瞧瞧吧,若是将军没在就再到城西的军营中瞧瞧,他平日里没事便待在营中操练将士们。”
“好的,多谢夫人。”
黎夏说完便要离开,夫人又将其喊着道:“且慢,巧巧你稍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将军夫人便立即进了房间,没一会儿便拿着一只金黄色的荷包出来了,她将荷包递给黎夏解释道:“军营附近不许常人靠近,这只玉佩乃将军的贴身之物,他的部下都识得,若有人阻挠你,你便亮出来。”
黎夏手中握着玉佩,一时间眼眶有些发酸,感激之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言表,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谢谢”。
将军夫人闻言一笑,道:“赶紧去吧,别耽误事儿了。”
黎夏将玉佩仔细收好,跟着许焰快马加鞭来到了丞相府,幸运的是将军还真在丞相府下棋。
黎夏让丫鬟拿着夫人给的玉佩前去通报之后,很顺利的便进入了丞相府。
这丞相府她来过一次,是给丞相家姨娘送首饰,当时本想借此攀上关系,多结交一个朋友,但没想到这姨娘性格十分跋扈,借着得宠狗眼看人低,黎夏便没了兴趣。
丫鬟领着黎夏穿过一处花园后来到一片竹林,又沿着竹林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看到一处凉亭。
凉亭内,刘虎的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观察着棋盘,郑重的落下一子之后顿时眉开眼笑,道:“刘将军,你又输了。”
刘虎恭维道:“在下认罚,来倒酒。”
刘虎痛快的饮下三杯后才注意到黎夏,他问道:“秦姑娘有何要紧之事,竟拿着我娘子的玉佩前来找我?”
黎夏礼貌的朝丞相与将军行过礼之后,装出一副十分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虎以为是黎夏介意丞相在场不便说话,便道:“秦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若是遇事不公受人欺负,我和丞相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没错,秦姑娘既来到我府中,那秦姑娘所受的冤屈,本丞相岂有不管的道理。”
听到周丞相开口说话,黎夏道:“将军和丞相误会了,民女并没有冤屈,只是有一事想要告知将军并求将军帮忙。”
“什么事?你说。”刘虎问道。
“前些日子,民女听说安泸地区闹灾荒,灾情十分严重,数万民众饱受饥饿折磨,还有不少人因此丧命,民女听到这个消息,想到自己处于天子脚下,得陛下及丞相将军等朝廷大臣庇佑,不愁吃穿且安于享乐,便觉得良心不安,就想着要为灾区百姓做点什么。”
“听坊间传闻,陛下从国库拨了数万两白银来购买粮草输送到灾区救急,民女家中生意做的不错,祖上也都是生意人,因此家底还算厚实,便想着也出钱收购些粮草,到时候捐赠给灾民,可让民女没想到的是……”
说到这儿黎夏扑腾一下跪了下去,眼眶也红了,声音也开始哽咽。
黎夏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给人下跪,可为了烘托氛围,她豁出去了。
果不其然将军和丞相见到这番情形,赶紧问道:“秦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民女不敢。”
刘虎是个急性子,赶紧道:“有何不敢的,你直说便是。”
“驸马刘玉翔及刘家奉旨操办收购粮草一事,陛下给了充足的资金,可民女在收购粮草的时候发现刘家竟然逼迫百姓们以低出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贱卖粮草给他们,百姓若是不愿意贱卖,他们便直接差人明抢。”
周丞相与刘虎二人闻言面色变得凝重。
历代来,朝廷官员借着地区有灾情,从赈灾款中捞取油水的人大有人在。
这些贪官污吏层层剥削,国库拨款十万两白银,最后抵达灾区时能有一万两都算多的。
正因陛下深知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这次才命人直接在京城及周城池收购粮草,到时候直接派军队押送粮草过去,减少地方官员层层剥削的情况出现。
可谁曾想,就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人胆儿肥到打赈灾款的主意。
这要是真的,可算是撞在陛下的刀口上了。
周丞相问道:“秦姑娘,此话当真?”
“民女愿意用性命担保,绝无虚言。”黎夏继续说道:“靠种地为生的村民们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几个钱,若是将粮食贱卖便等于让他们后半年喝西北风,因此很多人都拼死抵抗着。民女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以市场价格收购了他们的粮食。”
“因为价格差异,大家都愿意将粮食卖给民女,所以现在民女手头已经囤满了十万斤粮食,民女愿将这些粮食无偿捐给灾区,救灾民于水火,但粮食数额庞大,民女自己无法运送,所以此番找将军,便是想让将军帮忙想想办法。”
“秦姑娘菩萨心肠,朝廷哪有不帮忙的道理,这件事就包在本将军身上。”刘虎拍着胸脯保证。
“除此之外,民女还想为受欺压的民众与灾区难民讨一个公道,定不能因为刘家乃皇亲国戚便罔顾王法轻易饶恕。”
“姑娘放心,本丞相立马派人调查此事,倘若真如姑娘所说,定会给出个交代,不会让宁朝子民寒心。”
黎夏闻言道:“有丞相这话,民女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将军,道:“民女听说灾民已经北移,若是再不将粮食运送过去,恐怕会引起暴动等可怕情况发生,时间紧迫,还烦劳将军尽早派人押送粮食起程。”
“好,粮食都囤放于何处?”
“城东郊。”
“本丞相也跟二位一同前去,待验明情况后,明日早朝便向陛下秉明姑娘善举。”
“那民女多谢丞相了。”。
说完三人便即可动身了,可刚一踏出府,一直待在马车上等候的许焰便道:“小姐不好了,在下刚刚得到消息,驸马爷带着官兵去了仓库,还将咱们的人全部都抓了起来。”
黎夏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说咱们囤积粮食,企图发国难财,至灾民性命于不顾,罪行恶劣。”
黎夏闻言没有说话,看向身边的周丞相与刘虎将军,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显然已经动怒。
第109章
“老爷,小的将这黎府里里外外都搜罗了一遍,除了西厢房有几个看守住在那儿之外,这府中没有一个女眷,不像是有主人家居住的样子。”随从向刘纪安如实报告着这座府邸里的情况。
刘纪安闻言眉头紧锁,旁边的刘玉翔道:“难不成这姓黎的,提前得知了消息,让他给跑了?”
梁邹奇闻言摇摇头,“不可能,从你进宫到带兵前来实施抓捕,左不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怎么可能将这府邸收拾的这么干净,明显就是主人家从未住进过这座府邸来。”
“对,邹奇说的没错,只怕这黎府只是个幌子,背后操控者另有其人。”
“十万余斤粮草以市场价来收购,得倾注多少人力财力,一般人干不了这事儿,肯定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黎’这个姓氏咱们却从未听过,八成就是个障眼法。”
刘玉翔听着自己的父亲与妹夫分析局势,觉得两人说的甚有道理,可当下最要紧的是抓住幕后之人,要不然他可没法儿向陛下交差。
刘玉翔道:“那现在怎么办?这粮草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揪不出凶手,陛下依旧会动怒,咱们刘家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刘纪安听见自己儿子这话,心里憋了一口气。
平日里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除了风流成性、贪爱美色之外,没什么大毛病,可经过这件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不仅蠢笨还胆小如鼠,简直没有遗传到他一丁点优良基因。
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能怎么办呢?
刘纪安在心底叹了口气,道:“来人,将刚刚抓住的那些看守全都压过来,立马审问,我就不相信,没人知道半点蛛丝马迹。”
“遵命!”
黎夏聘请的这些看守仓库之人,都是在比武大赛当日落选的参赛者。
这些参赛者的武功虽然不如傅温玉与许焰,但对付普通的朝廷官兵完全绰绰有余。
但他们在一个时辰前收到命令,若是有人带着官兵前来抓捕他们,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尽量不要反抗。如果被审问的话,也不用隐瞒,直接将秦巧巧的名字说出来就行。
因此刘纪安才刚开始审问,便有人上赶着招供了。
“大人,如果我说的话,你能不能放了草民?草民家中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四岁的幼儿,来干这差事也是为了讨口饭吃,所有的一切都不关草民的事啊。”
刘纪安见有人要招供,赶紧给刘玉翔递了个眼神,收到眼神的刘玉翔立即道:“少废话,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囤积这么多救灾粮?”
“是、是、是秦家。”
“什么?秦家?”
听到这话的梁邹奇激动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他确认道:“哪个秦家?”
“就是前些日子举办比武大赛的秦家啊,草民当时还去参赛了,不过草民的三脚猫功夫没几轮就被刷下来。”
此人不提比武大赛还好,这一提梁邹奇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了,想起那几日的牢狱之灾,简直是他毕生的耻辱,而这耻辱完全是拜秦巧巧所赐。
真是天道好轮回,这么快秦家就再次败到他手里了,这一次定不能让这一家人逃了去。
梁邹奇道:“岳父大人,大哥,这秦家简直恬不知耻,咱们刘家一再手下留情放过他们,他们却不知见好就收,非要与我们作对,往日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而今这次,要不是岳父高明,咱们刘家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刘纪安闻言攥紧了手,重重的锤在了茶几上,愤怒道:“这秦家给脸不要脸,这次绝不能再放过他们!翔儿赶紧派人立即将秦家上下全都抓起来!”
刘玉翔闻言赶紧下令,可这官兵们才刚接到指令,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另一波官兵便从院外涌了进来,然后将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给团团围住。
新来的这一波官兵的服饰与刘玉翔带来的官兵不同,一看便是从军营中调遣过来的,而能调遣得动这些士兵的除了陛下之外便只有手握兵符的骠骑大将军了。
可抓捕发国难财的奸诈小人乃陛下的口谕,骠骑将军纵使与秦家关系再好,也知道这次的利害关系吧。
就在刘纪安等人心中纳闷的时候,就见一行人踏入院内。
为首的除了刘虎之外竟然还有周丞相,而他们的身后,一抹倩丽的身影正款款的走进来。
秦巧巧看了看院子里的局势,跟自己预料的完全一样。
她心头浮出一抹喜悦,但面色上却不显,抿了抿嘴唇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刘纪安夺了个先。
刘纪安见秦巧巧跟这两位成了同路人,心里忐忑不已,手心都开始冒虚汗,但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装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便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丞相、将军你们怎么来了?”
随后他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定是陛下知小儿玉翔不善办案缉拿罪人,便让二位大人前来指导一二吧,真是让陛下费心了。”
已经清楚刘家所做的一切的刘虎与周丞相,看着刘纪安这副嘴脸,没有多说半个字,直接下令道:“立即将刘纪安、刘玉翔、梁邹奇三人缉拿关进刑部大牢,刘府上下所有人全都禁足府内,在没有得到判决结果之前不允放行。”
“是,将军。”
才片刻时间,风水便轮了一圈,方才还坐在大堂之上神气不已的三人,此刻便成了阶下囚。
还没弄明白事情的三人自然不服,拼命反抗道:“周丞相,这中间一定有误会,你别受了秦巧巧那奸诈女子的蒙骗,在下是奉陛下口谕前来的,你这样做是至陛下的口谕于不顾,是抗旨不尊,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可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这个秦巧巧囤积粮食发国难财,该抓起来的是她,不是我们!”
“是啊,丞相大人,你可别这个女子蒙骗了,哦对了,刘虎将军与这个女子私交甚好,可能早就暗中勾结,这次的事情没准刘虎将军也有参与,还请丞相大人明察秋毫,可别被奸诈小人给欺骗,白白冤枉了好人呐。”
三人情急之下开始疯狗乱咬,可刘虎将军身上的功勋,就连陛下也要礼让三分,再说他作为朝中首相,文官代表,一直想要与刘虎交好,方能稳固朝中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因为三个毫无权势的罪人的一面之词去怀疑刘虎。
周丞相道:“秦姑娘当着我和将军的面亲口说,要将这些粮草全都捐赠给灾区救急,并托将军派人押送至灾区,此等大义之举为国为民着想,结果到了你等口中竟成了想发国难财的罪人,你等拿着国库的银子却压榨百姓,怎好意思?”
“什么?”
梁邹奇简直不敢相信,不敢信心秦巧巧竟然要将这些粮草捐出去。
他摇着头道:“不,这不可能!秦巧巧在撒谎,她在欺骗了大人。秦家与刘家一直有过结,所以秦巧巧一直想要报复刘家,这都是她的计谋,你们都上当了,上当了!”
梁邹奇拼尽全力的为自己辩驳,他不想认输,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最终还是败在了秦家的手里,然而就在这时,被黎夏派去收集联名信的傅温玉就在这时赶了回来。
傅温玉看着被制住的刘家人,仇恨与喜悦交杂着,心情十分复杂,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自己情绪的时候,而是需要再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于是他当即跪在了丞相与将军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上:“丞相大人,这是一份承载着民愤的册子,在下想要上交给丞相,希望丞相看完后能够为大宁朝子民主持公道,惩罚贪赃枉法的奸诈小人。”
周丞相闻言赶紧接了过去,刚翻开第一页脸上本就凝重的神色又阴郁了几分,他耐着性子又翻了几页,随即勃然大怒,“来人,立即将这些人押进刑部大牢。”
下令完,周丞相转身对刘虎道:“本丞相即可进宫秉明陛下实情,至于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将军了。”
说完周丞相又对黎夏说道:“秦姑娘你不用害怕,现目前证据确凿,刘家是逃不掉的,还有姑娘捐粮食的义举,本丞相也会向陛下如实秉明,姑娘放心好了。”
听到这话,一直悬在黎夏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她微笑着感谢道:“辛苦丞相大人了,民女不求其他,只希望还被刘家欺压的百姓一个公道。”
“姑娘放心,这是自然!”
第110章
刘家在京城一直欺行霸市,许多老百姓得罪不起权贵,害怕遭到刘家报复,而敢怒不敢言,胸中一直憋着一恶气找不到地方出。
所以这次刘家老爷、公子、姑爷被抓,刘府的家眷也都被禁足在府内的这一举动,让受过刘府欺压的百姓们大快人心的同时,也全都祈祷着刘家就此遭受报应,千万不要被放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愤怒难平的老百姓们,趁着刘家上下全都被禁足府内时,半夜隔着院墙朝里面抛些恶臭的垃圾、粪便等,以泄心头之愤。
刘家能在京城目中无人、耀武扬威多年,除了富足的家底和庞大的生意之外,当然也不少与某些朝廷官员勾结。
平日里刘家干的那些罔顾王法的事情,因为对象都是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因此这些官员们互相吱一声,打个招呼,送些钱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次不一样。
陛下生平最痛恨贪赃枉法之人,而刘家胆大包天,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犯了大忌。再加上向陛下揭发刘家恶行的人又是周丞相与刘虎将军,这两位可是陛下最信任的大臣。
这种情况下,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为了区区刘家,而与丞相和将军唱反调。相反,他们还要拼命的摘清楚自己和刘家的关系,免得惹得一身骚。
就这样,昔日耀武扬威的刘家,转眼变成了阶下囚。
周丞相向陛下秉明实情之后,陛下勃然大怒,当即便下令召回公主,废除刘玉翔驸马的身份并将其满门抄斩。
第二天,对于刘家的处决便被贴在了城门口,昭告天下。
往日有哪位大臣被满门抄斩,不清楚实情的民众们,还有人唏嘘有人可惜,但对于刘家,大家只有一片叫好声,甚至恨不得马上行刑,好一睹为快。
满大街的人都处在恶霸被消灭的喜悦之中,这秦家两老秦元鹤与赵惠云知道消息后,也高兴的与黎夏分享这一消息,可分享完之后又忍不住感叹,梁邹奇这孩子若是能走条正路,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黎夏见状,劝道:“爹、娘,人各有命,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就这样吧,希望他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唉,也只能如此了。”赵惠云叹了口气。
梁邹奇虽然是个白眼狼,罪行昭著,可毕竟是秦元鹤与赵惠云一手养大的孩子,所以现在得知他要被斩首的消息有些感触,黎夏是能理解的。
可理解不代表能听得下去,在她心中,这些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于是黎夏便岔开话题道:“好了,从今日起咱们就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对了,爹,咱们家新开的两家铺子生意怎么样?”
秦元鹤听见这话,上一秒还有些愁苦的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赶紧道:“女儿,你真的是个做生意的奇才!成衣铺和脂粉铺的生意都可好了,特别是成衣铺,衣服订单都排到下月了。”
说到这儿,秦元鹤开心的面容上又夹杂着些许烦恼,道:“只是爹把京城所有手艺好的绣娘都请了过来还是不够用,正打算去苏杭瞧瞧,那边的绣娘女红是出了名的好,若是能请过来,咱们家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城楼。”
这人活着一定得有奔头,有奔头了人就精神了,黎夏看着如今有奔头了的原主父母,比她刚见到时年轻了不少,打心眼里开心。
黎夏挽着母亲的胳膊,道:“铺子的事,爹决定就行,不过万不能因为铺子的生意累坏了身体,不值当,女儿可是希望爹娘长命百岁一直陪着女儿的。”
本来黎夏说这话,只是想跟父母撒个娇,表现的亲昵些,可没想到却勾起二老心中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赵惠云看了看周围,见下人们都不在,拉着黎夏的手语重心长道:“巧儿,娘的好闺女。”
不明所为何事的黎夏,听到娘亲转变了语气,好奇的问道:“娘,怎么了?”、
赵惠云看了看秦元鹤,与秦元鹤交换了个眼神之后,转头看向黎夏,道:“巧儿,娘知道你被梁邹奇那畜生伤的不轻,对于感情的事情已经不抱幻想,可巧儿你还年轻,父母却已经年老,断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所以娘想……”
赵惠云观察着女儿的情绪,试探性说道:“那魏公子与你情投意合,在知晓你嫁与他人之后也没有娶妻,可以看得出他待你是真心的,要不你俩就重新在一起吧,这次娘和你爹不会再阻挠了。”
秦元鹤在旁边郑重的点头,表示同意。
可黎夏闻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世界是父母阻止了女儿嫁给穷小子晾成的悲剧,而上个世界则是父母没有阻止女儿嫁给穷小子而晾成的悲剧。
只能说,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一切都是命。
赵惠云见女儿没说话,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巧儿,我和你爹终究会先你离去,到时候留下你一个人在这世间,也没个丈夫和孩子,生病了都没人照料,这叫我们泉下有知怎么放心的下?”
黎夏能体会二老为人父母的心情。她记得有档综艺节目中有嘉宾说过这样一句话:父母是隔在子女与死神之间的一堵墙,父母在,子女看不见死神,父母不在,子女便直面死神,所以父母才会如此担心。
而这个问题,黎夏也早已经思考过,不过她倒不是因为怕什么生病无人照顾,而是自己的养娃任务。
刘家被满门抄斩,导致儿子黑化的最关键因素都已经被消除了,现在主线任务进度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可还有一小半是需要将儿子养大成人,才能完成的。
所以她必须要将儿子接到身边抚养才行。
可这个孩子是书生收养的,她若是想让孩子名正言顺的归到自己的名下,那就只能接纳书生。
想到这事儿黎夏就头疼,脾气暴躁的想把系统拉出来打一顿。
让她穿错系统世界就算了,还要为了完成任务,强行安排给她一个儿子,这都是什么鬼。
黎夏想想都觉得心累,可吐槽归吐槽,这任务都进展到一半了,还不是得继续完成下去。
书生与原主感情深厚,可原主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灵魂,系统给她的任务就是为原主复仇,并且完成养儿和炫富任务,从来没有要求她伪装成原主,代替原主活下去。
因此黎夏有选择感情的权利。
再说,她和原主除了容貌之外,脾气性格根本不一样,而她相信真正的爱情喜欢的一定是对方的有趣灵魂,而不是肤浅的容貌。
所以就算她现在跟书生在一起,长久相处下来也肯定会暴露自己的秉性,她可以抱着做任务的心态,忍个十几年,待任务完成由数据组建出来的人物代替她活下去,来面对这一切,可这对书生而言,却非常不公平。
以书生温吞善良负责任的性格,就算娶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他一定不会说出来,而会为了责任一直隐忍下去。
可这一隐忍就是一辈子,是多残忍的折磨啊。
为了自己的任务,牺牲别人的后半生,黎夏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任务又不能不做。
黎夏觉得这件事比对付刘家更难,真的是令人头秃,她想破脑袋都没有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目前的想法便是先与书生多接触接触,若是能以她本身的性格与书生互相培养的出新感情来,然后一家三口恩恩爱爱的在一起,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若是不能培养出来感情,能让书生意识到现在的秦巧巧与曾经的秦巧巧已经是完全的两个人,放下昔日感情,两人成为单纯的朋友。
最后收养孩子或者是让孩子认她做个干妈,以这样的身份抚养孩子长大,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想到这儿,黎夏望着母亲说道:“时过境迁,女儿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对魏公子还有没有感情,但女儿愿意先接触接触,试试看。”
秦元鹤和赵惠云两人听见这话喜出望外。
他们一直担忧女儿会因为之前的姻缘不顺利,而对男人产生抗拒心理,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只要女儿愿意迈出这一步就是好的,这种事也急不得。
赵惠云拍拍女儿的手,道:“好好好,巧儿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与父母聊完,黎夏想到了系统给自己安排的儿子。
之前一心对付刘家没有时间,同时也怕梁邹奇那畜生会盯上书生,拿书生与孩子来要挟她,便刻意疏远了双方的关系。
只是吩咐莲心隔三差五到书生家中看看,有什么短缺的,买了送过去,接济接济,而她本人却连孩子一面都未见过。
现在危险解除,黎夏身为母亲,自然要去看看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儿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书生家离秦府有一段距离且位置偏僻,但原主也曾去过几次。
在原主的记忆中,书生的家虽然只是一座破旧的茅草屋,但收拾的却干净整洁,屋门口种的有一小块地,地里的青菜绿油油的生长的很好。
可现在黎夏的眼前,屋门口的青菜被人踩得乱七八糟,院门也一副被人强行破开的模样。
莲心见状惊讶不已,赶紧跟黎夏说道:“小姐,三日前我给公子送吃食来时还好好的呢,现在怎么这样了?”
莲心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些瓦罐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