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点点头。
赵惠云找黎夏是想商量秦元鹤寿辰的事,再过一个月便是秦元鹤的六十大寿了。
逢十得大办,特别是大户人家非常有讲究,得趁着这个时候把场面摆足了,所以赵惠云便想找女儿商量商量看看到底要怎么操办。
母女俩好好商讨了一番,最后罗列出一个大概流程,具体细节改日再定夺。
从赵惠云的房间出来,月亮都挂上了高空,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径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可刚一踏进房间,便被人搂住了抵在了门上。
熟悉而舒心的味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她刚想开口说话,嘴唇便被对方用力吻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黎夏:这次我能干上正经事儿吗?
胖三:黑灯瞎火的都到你房间了,能不能干还不是你说了算。
黎夏期待的搓搓手:得嘞,交给我了。
第116章
睡梦中黎夏觉得自己浑身酸软,十分不舒服,她翻了个身感受到肌肤与肌肤紧贴的温热感,缓慢的睁开眼睛。
“巧巧,你醒了?”
近在咫尺的男人,笑容干净腼腆还带着一丝羞涩,说话的声调也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就像个无辜的小男生。
要不是身体的酸软和肌肤上的红痕作证,黎夏都怀疑昨晚如一头饥渴的狮子疯狂折腾到后半夜的人究竟是谁。
她窝在魏子易的臂弯里,略带撒娇的回答:“别动,再睡一会儿。”
“巧巧,可是……”
魏子易看着黎夏搂着自己腰,闭上了眼睛,他的“可是”最终没有可是出来。
两年多来,不管风雨有多大都会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到私塾报道的魏子易,第一次有了想要偷懒的念头。
如果时间能定格该有多好,那他和巧巧就能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这样想着,魏子易轻轻地在黎夏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将她搂的紧紧的。
纵使时间无法停止,从今以后他也不要再和巧巧分开,这辈子他都要对她好,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黎夏平日便日上三竿才起来,今日更是到了中午才懒懒的从床上爬起来,翘班的魏子易见黎夏彻底醒了,想到昨夜的辛苦,他主动替黎夏更衣、穿鞋,动作温柔又仔细。
门外的丫鬟莲心听到屋内的动静,以为是小姐醒了,便敲门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嗯。”
“那我马上端水来伺候小姐洗漱。”
“好。”
黎夏回答完,魏子易便要走:“巧巧,那我先出去了。”
黎夏拉住魏子易,“别走,就在这儿。”
“我一早便出现在你的闺房,叫人看见怕是不妥。”
魏子易思想传统保守,觉得自己与巧巧尚未成婚便同房行夫妻之事非常不妥,叫人瞧见了他自己的名声倒不要紧,主要是会委屈了巧巧。
黎夏圈住魏子易的脖子,踮着脚在他嘴唇上碰了碰后,问道:“那昨晚你偷偷进我房间的时候怎没觉得不妥?”
“这……”魏子易说不出话了。
平日里他对巧巧的感情十分克制,觉得每日能站在她背后多看她两眼便足够了,可不止怎么的上药的时候有了肌肤接触后便克制不住了。
特别是那两个吻,勾起了他压抑在心中的男人最本能的欲望,所以他才大着胆子做出了那等出格的事情。
可事情虽然出格,但现在若问他后不后悔,他的答案是死也无悔。
当一个人喜欢对方的时候,会觉得对方的缺点都是可爱的,黎夏也不例外。
她看着魏子易被自己堵得语塞,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脸蛋,说:“从昨天起你就是我秦巧巧的男人了,是整个秦家的姑爷,请对自己的身份有个正确认知好吗?”
魏子易被黎夏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认真道:“巧巧,这、这太草率了,我一定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娶你过门的,断不能委屈了你。”
听见这话,本来对古代繁复的婚礼没什么兴趣的黎夏,想到原剧情里原主和魏子易的凄惨结局,想到了原主。
原主应该很想与魏子易有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吧,不如就圆两人一个梦。
黎夏搂着魏子易笑道:“好啊,那就挑个良辰吉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不过是我招你上门。”
魏子易听见这话脸一红,现在的他能将日子过成现在这副模样全亏了巧巧,离了巧巧自己便一无所有,有什么资格提娶巧巧过门。
他握紧黎夏的手道:“巧巧,我实在是太无用了。”
黎夏笑着劝慰道:“子易,衡量一个人是不是无用,不止这些外在条件知道吗?当年你敢于以身涉险将我从绑匪窝里救出来,这一条就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嫁给你了。”
“巧巧,我发誓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只要我有一点点食言就让我被天打雷劈……”
黎夏没有像古装剧里一样捂住魏子易的嘴,阻止他发誓,反而说道:“记住你今天发的誓,若是你对不起我,就算老天爷不惩罚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其实黎夏是不信这些虚无的誓言的,她认为信这些还不如信自己,但既然魏子易认为发誓能让自己心安一些,那便由着他了。
她喜欢魏子易,就是喜欢他现阶段的样子,并不想让他改变自己的性格与思维来迎合自己。
再说跨越了几千年的思维代沟,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只能在潜移默化中互相影响,互相磨合,以及互相包容。
两人正说着话,莲心便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她瞧见两人亲密的动作傻了眼,惊的说不出话来,痴痴地问道:“魏……魏公子怎在这儿?小姐、你、你们。”
黎夏见莲心这副模样,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我和魏公子吗?现在随了你的心愿,怎么还不乐意了?”
秦家上下没一个人不希望秦巧巧和魏子易这对苦命鸳鸯在一起的。
可两年多两人一直没有太多亲密接触,大家都认为秦巧巧被上一段感情伤的太深,不敢再接纳其他人了。
可谁都没想到这冷不丁的两人就走到了一起。
莲心蹲大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激动道:“小姐,你说真的?”
黎夏笑着踮起脚尖亲了魏子易一口,道:“现在信了吧。”
莲心见状扔下手中的铜盆便立马跑了出去。
天啊,她一直惦记的事情居然成真了,而且小姐和魏公子还在她面前亲嘴了,天啊。
莲心心思细腻,平日里也能憋得住事儿,可这件事却根本憋不住,她从房间一出来便告诉了喜云,再由喜云那大嘴巴一传播,没出半个时辰秦府上下全都知晓了。
黎夏和魏子易也理所当然的被秦元鹤和赵惠云问了话。
两位老人激动眼泪直往下掉,叮嘱与祝福的话说个不停,还说要找最好的算命先生为两人择选良辰吉日,再举办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
能够得到父母的祝福,黎夏与魏子易心里高兴极了,一整天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
晚膳后,傅温玉拿着两把木剑敲响了黎夏的房门。
“小姐,昨日您说从今日起便跟着在下学习功夫的,在下便立即买了桃木亲手制作了这两柄木剑,小姐您试试看,是否合适吗?若是不合适在下再拿回去改改。”
黎夏接过木剑,发现木剑看着简洁但却不简陋,剑柄上还雕刻的有祥云等花纹,甚至还雕刻的有她的名字。
黎夏不会功夫,平日里看别人舞剑似乎很简单,但拿到了自己手上变成了乱挥,一点章法都没有。
她掂量了一下重量和手柄的手感,点头认可道:“做的不错,感觉蛮适合我的。”
得到认可之后,傅温玉朝黎夏拱手行礼道谢:“那就好,今天时间不早了,功夫就从明日再开始学吧。”
天还未黑,对于黎夏来说时间还早得很,再加上拿着新得来的木剑,有新鲜感,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便道“就现在开始吧,以后你教我功夫的时间就定在晚膳后吧。”
“好的,那咱们便到后院练吧,后院地方空旷些人也少,不会碍着大家做事,也方便施展。”
“行,我听温玉师傅的。”
“还有小姐的着装也不合适,需要穿的干净利落些。”干净利落些,黎夏倒是有经过自己设计改良版的裙装,可那终究是裙装。
她想了一下自己还真没有合适的衣服,便打上了魏子易衣服的主意。魏子易身材清瘦,衣服她穿上估计大不了多少,只是可能会长一点,不过没关系,剪掉就好了。
傅温玉便瞧出了黎夏的心思,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一套白色的衣裳说道:“在下想到小姐平日里都是裙装,便为小姐准备了一套习武专用衣裳,还望小姐不嫌弃。”
正愁没有合适的衣服,傅温玉便双手奉上了一套,黎夏没有多想赶紧接过来回房间换上了,大小刚刚好,就如同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穿上这身衣服,再绑上一个高马尾,手里握一柄长剑,黎夏觉得自己酷爆了,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然而就带风了不到一刻钟便垮了。
傅温玉教她的第一步是扎马步,扎马步的作用则是练腿力和聚内力。
一开始黎夏还觉得小菜一碟,可傅温玉却让她先坚持半个时辰,大学时期站军姿半个小时都要命了,马步居然要扎一个小时。
黎夏当即便打起了退堂鼓,可这么快就退缩,实在是太没面子也不符合她的个性。
怎么得也得先试试,实在不行再另说,结果没想到她真的坚持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傅温玉教给了她几个活动筋骨的动作,陪她练了几遍之后才开始正式的教学。
傅温玉教给她的是一套动作很简单的剑法,但据傅温玉说这套剑法讲究的就是快狠准,只要能将这三点练习极致,就算是走遍江湖也无对手可破。
黎夏听到这话后对这套剑法感兴趣极了,下定决定要将这套剑法练好。
黎夏本身对新事物的悟性就高,再加上只要是自己想学的东西,就肯花时间下功夫,很快便将这套剑法的十二个招式给记牢了。
记牢之后便是在傅温玉的监督与纠正下不断地重复训练。
转眼三个月过去,黎夏的剑法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跟傅温玉过招的时候已经能接得住对方的剑了。
黎夏见自己的剑法被认可,心情别提多高兴了,急于向大家展示,三天两头便在府上拉两个护院和自己比拼。
傅温玉见黎夏这么喜欢武功,便道:“小姐,临城最近在筹备着一场比武大赛,是一些习武之人自行举办用来切磋武艺的,小姐您想去看看吗?”
临城就在京城的边上,秦家在临城也开了不少店铺,黎夏对那边也熟悉便答应了。
可就在黎夏临出门前夕,黎夏发现秦府周围最近总能看见同一个面孔,这人就在秦府对面的茶铺坐着,一坐就是一天,视线大多数时候都紧盯着秦府,一遇到人出来便避开视线。
若是心怀不轨的贼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人穿戴富贵华丽,行为举止也称不上鬼鬼祟祟。
黎夏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便带着傅温玉与许焰两人一同前去茶铺,准备试探一番。
她没有让傅温玉与许焰出手,决定自己先以找茬的方式试试这人。
可没想到这人只回避不还手,而且就算是黎夏故意找茬在先,这人对黎夏的态度也依旧十分恭敬,甚至有点恭敬的过了头。
这就更让黎夏觉得奇怪了。
第117章
“小姐, 在下与小姐无冤无仇, 为何故意找在下的麻烦?”简陋的茶铺里, 穿点富贵的公子哥用恭敬而又谦逊的语气对黎夏说道。
黎夏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人, 这人容貌俊朗, 气度不凡,看似不像是寻常之辈, 可从刚才的交手来看, 对方的功夫绝对是高于她不止一星半点, 但对方却一直没有还手, 也没有生气, 看起来并不似要找秦府麻烦的样子。
可是, 若不想找秦府的麻烦,为何一连七八日都在这个小茶铺中紧盯着秦府的大门?
黎夏十分疑惑却猜不透对方的想法,可若是直接质问对方似乎也不太妥当。
她便笑道:“只是连续多日出门都见公子坐在这儿喝茶, 想必是缘分便想过来打个招呼。”
公子闻言听出黎夏话中的意思, 拱手行礼道:“小姐这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别致,在下受教了。不过在下看小姐身手应该是新学武不久,怕误伤小姐便没有回应。”
居然能一眼看穿她是新学不久, 说明这人武功不低,黎夏道:“公子好眼力,刚学了些皮毛就想到处显摆, 所以闹了刚才的乌龙。”
“没事, 小姐没伤着自己就好。”说这话, 公子看向桌上已经喝尽的茶碗:“这家铺子的茶不错, 小姐就住在对面真是好口福,不过今日在下还有事,不能请小姐喝茶了。”
这样的小茶铺京城满大街都是,一壶茶不过三文钱能用什么好茶叶,都是富贵人家当垃圾扔掉的碎末罢了,口感能好得到哪儿去。
几句话的功夫,黎夏已经断定面前这个人有问题,但她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公子既然有事,那下次有缘再聚。”
“那在下便告辞了。”
公子说完便转身离去,与此同时黎夏递了个眼神给许焰,许焰立即心领神会跟了上去。
待两人走后,傅温玉皱着眉说道:“小姐,在下刚刚注意到那人身上所戴的玉佩,图腾很特别,像是王孙贵胄才能佩戴的。”
黎夏听到“王孙贵胄”这个词流露出一丝惊讶。
这两年秦家生意做的不错,没少为朝廷做贡献,哪儿有灾有难秦家都会在第一时间筹集灾难所需的物资运送过去,陛下为了表彰秦家还特意赐了一块牌匾。
除了这份殊荣之外,黎夏还和镖旗将军和周丞相关系甚好,因此京城里不少王孙贵胄和官员都有意与秦家交好,甚至好几位入股了秦家的店铺。
可见过那么多王孙贵胄,黎夏却从来没有见过想刚刚那位公子一样奇怪的。
黎夏纳了闷,心里一整天都惦记着这件事连吃饭都没心思。
秦家现在生意做的大,人际关系也广,一般人不敢得罪秦家,但也树大招风,保不齐就有谁看不惯呢。
在生意场上混,还是万事小心一点。
魏子易见黎夏午膳都只吃了一点点,便到城东头买了黎夏最喜欢的桂花糕,怕黎夏没胃口吃自己劝不动,便找来了康康。
黎夏的脾气就只有康康这个小家伙能治得了。
康康从爹爹手中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黎夏面前,奶声奶气的说道:“娘,给你吃好吃的。”
黎夏看着又长高了一截的小家伙,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准备接过糕点,可小家伙却将小手躲开了,他道:“娘,康康喂你。”
黎夏见状露出个微笑,张嘴吃掉康康手里的糕点,摸了摸他的头:“康康真孝顺,来娘亲一口。”
听见娘要亲自己,康康立即将小脸蛋凑了过去,顺势搭在了娘的脖子上撒娇道:“娘,明天你带康康出去玩好不好,娘好久都没有带康康出去玩了,是不是不喜欢康康?”
“康康你这小家伙,娘还不疼你呀,娘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哼,才不是呢,你现在喜欢爹爹了,以前娘经常哄康康睡觉,现在娘都哄爹爹了,每天晚上都和爹爹睡在一起,我要找娘给我讲故事,奶娘还不许。”
康康说着说着便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瘪嘴小嘴,开始抹着眼泪,委屈极了。
以前黎夏和魏子易关系平淡,两个人的重心都在康康身上,并且花的时间也多,而现在黎夏和魏子易成了夫妻,并且还是新婚燕尔那种,自然在孩子身上的时间便减少了一些。
小孩子虽然表达能力有限,但思维是很敏感的,他不理解大人们身份转换的康康,只知道爹和娘现在都很多时间不带他玩了,便以为爹娘都没之前那么喜欢自己了。
黎夏听见这话,瞪了魏子易一眼,带着笑意的说道:“这都要怪你爹爹,爹爹不听话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哄。”
魏子易闻言红了脸,小声的辩解,“我、我没有。”
“娘你看,爹爹还不承认。”康康急着打小报告。
黎夏捏了捏康康的小脸蛋,解释道:“康康,爹爹和我们都是一家人,娘不仅爱你也爱爹爹知道吗?爹爹也是如此爱你也爱娘,所以不要委屈了,明天爹和娘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好!”
“对了,康康你最近都在跟着许叔叔学功夫,学的怎么样了,让娘看看。”
黎夏学了武之后才发现这种事真的要从孩子抓起,便立即安排许焰做了康康的师傅,听许焰说康康筋骨不错,只要能持之以恒在这方面必有造诣。
小孩子都渴望得到父母的表扬,因此表演欲很强,黎夏一说便立即开始了。虽然是小胳膊小腿,武力值不高,但动作倒是很标准。
黎夏看完表扬道:“康康,真棒,那明天咱们出去玩,保护娘和爹的安全就靠康康的了哦。”
“好!康康保护你们。”
一家三口正说着话,派去跟踪茶铺那位公子的许焰回来了。
魏子易性子软,还喜欢多虑,黎夏不想让他担心,便让他带着康康出去了。
待两人离开,黎夏才问道:“什么情况。”
许焰:“我看见那公子进了宁亲王府,便躲在屋顶观察了一会儿,听见他们称呼这人为九爷。”
宁亲王府乃陛下嫡亲兄弟六王爷的府邸,六王爷府上的家眷也是秦家商铺的常客,因此黎夏对这宁亲王府还算熟悉。
在亲王府被下人称为“九爷”。
黎夏琢磨着这个称呼,想起了傅温玉说的话。
先皇育有九子,长子为当今陛下,今年四十六岁,而最小的九子也已经二十有四,但这个年纪这九王爷却还未婚配。
黎夏在坊间听说过一些传闻,说这位九王爷喜欢留念烟花柳巷之中,整日花天酒地游戏人生,家里妾室娶了不少,但王妃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一个王爷迟迟不娶王妃成什么样子,陛下为了此事,好几次都试图强行赐婚,但这位九王爷以性命相扛,让陛下都无可奈何,到了后来,陛下便懒得再管了。
只是这人若真的是九王爷,黎夏便想不通了,王爷这么尊贵的身份,有权有势不缺金银,日日守在秦家门口做什么?
许焰见黎夏迟迟没有说话,主动道:“小姐,若此人真的是九王爷,咱们该怎么办?”
“先确定其身份,派人暗中盯着,在没有明确对方目的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的,小姐。”
——
第二天一早,黎夏就兑现承诺和魏子易带着康康出去玩了,当然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傅温玉。
九王爷的目的还没有明确,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今日正值赶集之日,街上十分热闹,黎夏牵着康康看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康康这也想要那也想要,魏子易又惯着他,不知不觉便买了一大堆了。
傅温玉跟在身后提着东西,视线时刻停留在黎夏身上,保证不会有意外发生。
“娘,我想要个糖人。”
“手里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呢,不许买。”
“可是糖人好可爱,你看那小老虎小猫咪都吹的可好看了,娘你就给我买一个嘛。”康康晃着黎夏的手撒娇。
黎夏不赞成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会长蛀牙的,便意志坚定的拒绝。
康康见娘不给买,便望向了魏子易,魏子易哪敢与黎夏反着来呀,他将康康抱起来,说道:“康康,咱们改天再买糖人好不好,你看前面有人耍小猴子呢,咱们去看猴子好不好。”
康康一听见小猴子视线便立即被吸引了,他望着全面的人群好奇的问道:“哪有儿小猴子呀。”
“就在那人堆里呢,大家都在看小猴子表演,我们也去好不好。”魏子易说道。
“好!爹我们赶紧去吧,娘,你快跟上,我们去看小猴子。”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转移,魏子易抱着康康挤进了围着的人堆里,黎夏也赶紧跟了过去。
两个男人牵着一只小猴子,小猴子听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吩咐玩着杂耍,另一个男人便端着盘子让大家施舍一些银两。
街头卖艺人也不容易,黎夏也拿了一些碎银子丢进盘子里,然后陪着康康专心看着小猴子表演。
就在大家看的专注之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辆飞奔的马车,那马车上的马明显受了惊,驾马车的小厮根本控制不住,只好扯着嗓门大喊,让大家让一让。
围观的人多,见到这突然冲撞而来的马车乱了阵脚,根本散不开,眼看着马车就要往黎夏这边冲过来,傅温玉赶紧扔开手上的东西,抱着黎夏便往边上躲。
待黎夏偏移马车轨道不会再有危险时,傅温玉准备再次去救魏子易和康康时,已经为时已晚。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马车撞到之际,一抹蓝色的身影跳上了马背,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那匹马突然仰天长啸一声,立即跪了下去。
黎夏看着那最多一尺的距离就要被撞到的魏子易与康康,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她真的不敢相信,如果马车没有停下来,结果会怎样。
黎夏赶紧冲过去检查魏子易和康康有没有受伤,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悬在心中的石头才落地,整个人也缓了过来。
不过缓过来的那一刹,黎夏的眼泪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傅温玉看着黎夏这副模样,十分抱歉的说道:“小姐,是在下的失职,没能顾上姑爷和小公子。”
黎夏擦了擦眼泪收拾了一下情绪,准备向阻止马车的救命恩人道谢,却没想到救命恩人竟然是昨日才在茶铺见过的公子,也就是九王爷。
黎夏佯装不知道九王爷的真实身份,朝他行礼谢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九王爷颔首,视线越过黎夏看向魏子易怀中的孩子,关心道:“举手之劳而已,小姐不用挂怀,只是孩子没事吧。”
被吓懵的康康本来没有哭,可听见这话“哇”的哭了出来,魏子易赶紧哄道,可怎么哄都止不住那哭声。
面对救命恩人的关心,黎夏礼貌的回答:“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受伤,这会儿哭估计是吓到了。”
“那便好,不过在下提醒小姐一句,带着孩子出门还是应该多带着下人,不然容易出差池。”
傅温玉身手不凡,她自己也会些自保之术,再加上秦家现在并没有树仇,以往出来多次都没有出事,黎夏便没有多带人,毕竟人多了也玩不开。
可偏巧这次就发生了意外,对方也是关心她,她回答道:“多谢公子提醒,下回出门会注意的。”
“小姐与家人都安然无事,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说完九王爷便要走,黎夏赶紧叫住:“公子有事,这会儿就不留公子多说了,但还请公子留下姓名住址,好让我们秦家报答这救命之恩。”
“秦小姐客气了,这马匹受惊扰民,出手制止乃举手之劳罢了,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传闻九王爷不学无术风流成性,可眼前这人明明谦逊有礼很有气度和涵养,和传闻大相径庭。
“既然公子这么说,那便不当误公子时间了。”
说完黎夏欠了一下身子行了个礼算是道谢,可九王爷刚走出两步,见到正在哭的康康停了下来。
他问道:“这孩子哭得如此伤心,能否让在下哄一哄。”
九王爷说完又添了一句:“在下家中的孩子一哭,只要在下随口哄两句便不再哭闹了,家人都说在下和孩子天性有缘。”
九王爷是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提出要抱抱孩子,魏子易便将康康递了过去。
只见九王爷小心翼翼的将康康抱在怀中,用手背为康康拭去眼泪后,然后摸了摸康康的小巴,做了个鬼脸。
果然康康就被这个鬼脸给吸引住了,紧接着破涕而笑。
九王爷逗笑康康之后,又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有些不舍的将康康还给魏子易,道:“看来在下和孩童真的有缘,既然小公子不再哭闹,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九王爷便转身离去,而黎夏望着已经不再哭闹的康康陷入了沉思。
直觉告诉她,九王爷和康康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第118章
经过马车事件之后,大家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再也没有了逛街玩耍的心情,便径直回了秦府。
赵惠云见几人才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而且神色不太对劲便问了缘由,听到三人差点被马车撞了,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安慰了一番之后,又质问傅温玉身为随从为何没有保护好康康和魏子易。
当时的情况太紧急,傅温玉一人之力根本护不了三个人,黎夏便替傅温玉向赵惠云说了几句好话,赵惠云这才没有继续责怪傅温玉。
可赵惠云还是不放心,叮嘱黎夏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带些随从之后,又将家里的随从全都叫过来训了一番,这才作罢。
受到不小惊吓的康康被九王爷哄的止住了哭泣,可一回到家见到那么关心自己的奶奶又觉得委屈,开始抹眼泪了。
康康虽然不是黎夏亲生的,但在秦家长大,赵惠云早已经将其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见康康难过自己也开始揪心,抱着康康便开始哄了起来。
奶奶疼康康,康康也喜欢奶奶,这会儿被奶奶哄着,拿好吃的好玩的诱惑着,很快便忘记了在外面受的惊吓。
见康康情绪好转,黎夏和魏子易也放心的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黎夏看着魏子易再次关心道:“子易,你没有受伤吧。”
魏子易摇摇头,“还好那位公子及时制止住了马匹,我和康康都没有受伤,不过当时我心里害怕极了,我好怕那匹马伤到你和康康。”
魏子易拉起黎夏的手握在掌心,“你和康康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活呀。”
“傻子。”黎夏就势抱着魏子易,脸贴在魏子易的怀里,道:“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两人在房里温存了一会儿,敲门声便响起了。
“进来。”
得到准许之后,傅温玉走进了房间,他看着与魏子易紧密贴着的黎夏,掀开衣摆二话没说便跪了下去。
跪下后,傅温玉带着歉意的说道:“今日在危急时刻温玉没能保护好小姐、姑爷和小公子,险些酿成大祸,实在是罪该万死,现温玉特来请罪,请小姐和姑爷责罚。”
今天发生的事情,从黎夏的角度来看,她并不认为傅温玉有任何的不妥,毕竟一个人武功再高强在那样的时候,也没有分身术,只能救一个算一个。
黎夏觉得唯一不妥的地方便是当时傅温玉应该首先救孩子,不过先救她的举动也合情合理,毕竟她是傅温玉的直系上司,而且当时她离他最近。
黎夏将傅温玉扶起来,宽慰道:“温玉,你不用自责,事发突然你一人之力是有限的,顾不周全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如果有下次,我希望你优先救孩子。”
傅温玉站起来,拱手行礼道:“多谢小姐宽恕,在下绝不会让这种事在发生第二次。”
“这事儿你就别放在心上了。”黎夏说完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快到晚膳的时间了,便岔开话题道:“经过今天之事后越发觉得功夫的重要性了,你先去用晚膳,晚膳后咱们继续练剑。”
“好,小姐。”傅温玉说完退出了房间。
魏子易目送着傅温玉出了房间后,眼浮现出一抹莫名的情绪,但这情绪很快便敛入了眼底,他在黎夏手上亲了亲,道:“巧巧,今后我跟你一起学武吧,这样才能保护你和康康。”
魏子易说这话黎夏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魏子易这柔软的性子,做事又秀气斯文,舞刀弄枪根本不适合他,而且每天在私塾上课和一堆孩子打交道已经够辛苦了,回来还要苦练两三个时辰,黎夏可舍不得让魏子易吃这份辛苦。
她笑着戳了戳魏子易白净的脸蛋,道:“等你学到能保护我和康康的程度不知道得何年何月呢,还是别受罪了,多花点钱雇几个高手便是了,再说今日只是个意外而已。”
“可是巧巧,我是你的丈夫,我想要保护你。”而不是让其他男人来保护你。后半句魏子易没敢说出口。
从古至今,男人总是会希望自己能成为心爱的女人唯一的依靠,黎夏理解魏子易的这种想法,但黎夏认为依靠分很多种,她更在乎的是心灵上的。
在心灵上,魏子易已经给足了她温暖,这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部分,例如安全,花钱就能办到就无所谓了。
不过魏子易既然想努力,想多为她付出,那她也没理由阻拦。
黎夏道:“那我们一起学,学不会也没关系,你肯为我努力我就很开心了。”
“嗯!”魏子易展露笑颜。
黎夏看着那副干净的笑容,她勾住魏子易的脖子,踮着脚点在他耳边说道:“其实你只要在那儿保护就行了。”
“哪儿?”魏子易不明白黎夏的意思。
黎夏指了指屋里侧的床,魏子易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红了脸,但这脸红归红,心里的欲望却被莫名的勾起。
“巧巧,我想……”魏子易说话的同时便将黎夏公主抱起朝床榻走去。
——
晚膳后,傅温玉听到黎夏说要让魏子易跟她一起学武的时候,表情明显一怔,但随即便说道:“小姐,姑爷想要学武当然是好事,只是姑爷身子单薄,又要在私塾忙活,无论是体质还是时间上,恐怕不太允许。”
黎夏和傅温玉的看法一样,不过她知道魏子易的性格,虽然脾气好但自己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便道:“学得会最好,学不会就当强身健体也行,温玉,你就根据他的情况教一些简单地就行了。”
“那好吧,小姐。”
学武功先要学的便是基本功,傅温玉便先教了魏子易一些基本功,强度不大但对于柔弱书生来说也已是非常困难的了,但没想到魏子易还真咬牙坚持了下来。
黎夏见魏子易这么刻苦自己也不敢偷懒,将木剑扔给傅温玉,说道:“这套剑法的第七式和十二式我还掌握不到精髓,你再陪我练练。”
“行。”傅温玉说完这话扔下了木剑,提议道:“这木剑都已经用了三个月了,今天我们用真正的剑来试试。”
这些日子黎夏一直想尝试真正的刀剑,可傅温玉一直不许,说她的熟练度还不够,刀剑不长眼,很容易伤着自己,结果没想到今天竟然允许了。
黎夏喜出望外,赶紧回房间去取她前段时间花了上千两银子买回来的宝剑,那宝剑做工精美绝伦,剑鞘上还镶嵌的有3颗红宝石,美到令人窒息。
可黎夏还没走出两步便被傅温玉叫住了。
“小姐的宝剑的确是个宝贝,但宝剑本身自重太重,以小姐现在的臂力恐怕难以掌握,不过可以先试试。”
黎夏将宝剑取出来,忍不住再次感叹这柄宝剑的精美,她拔剑出鞘,看着那剑刃在光线下泛出的银光,简直令人夺目。
黎夏拿了真剑,傅温玉也将手里的木剑换成了平日里自己常用的剑,然后陪着黎夏练剑。
在一旁练习基本功的魏子易看着刀光剑影的两人,两人穿着同样的练功服,一白一蓝身影交错着,宛如一对璧人,而在一旁练基本功的自己仿佛是多余的,与他们格格不入。
不善言谈的人总是爱多想,魏子易看着两人一来一去的身影,气的一拳打在了锻炼臂力的桩子上。
桩子磨得不算平整,而魏子易这一下用力太猛,生生的搓掉了一层皮,让他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
黎夏虽然和傅温玉在练剑,但余光没少关注魏子易,这吃痛的叫声自然也没能逃过她的注意。
黎夏叫停,将宝剑扔给傅温玉拿着便立即前去看魏子易情况,看着手背那一大块鲜红的血迹,脸色都白了,赶紧掏出手帕捂着伤口,担心的责怪道:“怎么不小心一点,都受伤了。”
魏子易将手从黎夏的手中抽出来,自己捂着手帕说道:“巧巧,我尝试了一下,发现温玉说的对,我真的不太适合学武,从今之后便不学了。”
黎夏看着那鲜红的伤口,心疼的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赶紧道:“好好好,以后不学了,这伤口得赶紧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黎夏是担心魏子易日后再次受伤,所以不想让他再学了,可这话落在正在胡思乱想的魏子易耳朵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魏子易抿了抿嘴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嘴,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理智告诉他,巧巧人品端正又对他那么好,肯定不会跟其他男子有瓜葛的,而且两人不恰当的举动,他不应该胡思乱想,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
魏子易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的自卑心在作祟。
傅温玉高大长得英俊又足智多谋功夫也好,像今天马车的事情,傅温玉可以在第一时间带巧巧脱离危险,而他却什么都干不了,反而让巧巧为他担惊受怕。
这么一比对,魏子易更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巧巧,配不上却又想独占,魏子易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怕,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自己真是无用至极!
练剑的场地在后院,平日里黎夏一练便是两三个时辰,所以便让丫鬟将茶水备好放在亭子里就好,不用守着伺候,于是这会儿这里就他们三个人,黎夏便叫傅温玉去拿家里药箱过来。
可魏子易却叫住了傅温玉。
“不用麻烦了,只是点小伤而已,巧巧温玉你们继续练剑吧,我自己去处理就可以了。”说完魏子易便朝前院走去。
魏子易平日里也是这样的性子,自己受了伤受了委屈总不肯告诉她,免得她担心,给她添麻烦,可是今天的这话虽然听着没什么问题,是他一贯的语气,但黎夏总是感觉哪儿不对劲。
魏子易从不闹脾气,黎夏也没见他为什么事发过脾气,因此黎夏想不到魏子易不对劲儿的理由。
她想会不会魏子易觉得自己太笨学不会武功,没办法保护她所以觉得懊恼自卑了?
结合魏子易的性格,黎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她赶紧拉住魏子易没有受伤的手,道:“好啦,武功学不会没关系,现在处理伤口要紧,你自己觉得是小伤,我可不这么觉得,我看着可心疼了,你舍得让我心疼吗?”
魏子易听见这话,沉闷的心情突然轻松了不少,他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跟着黎夏前去。
而站在原地听着黎夏与魏子易甜言蜜语的傅温玉心里却不是滋味,他双手紧紧地攥着,可没一会儿便松开了,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有些人,不是他这种人能奢想的。
第119章
秦府原本是做药材生意的,秦家二老以及原主都精通药理,家里的各种药材也备了不少,黎夏拥有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伤口该上什么药。
她先用白酒给破损的伤口消毒,这酒精咬在伤口那种痛楚要比伤口本身还疼上几十倍。
黎夏看着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魏子易,一边心疼一边安慰道:“忍着一点,很快就好了。”
魏子易盯着伤口,明明脸蛋都发白了,眉头也锁的紧紧的,可偏要嘴硬:“我不疼。”
黎夏性格直率,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她自己是这样的人,同时也希望身边的人也能如此,毕竟再亲密的夫妻也不可能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不表达谁知道你真的在想什么呢。
可魏子易正好就是与她截然相反的性格,什么事情都窝在心里不说,就像现在,明明疼的脸蛋都没有血色了,还嘴硬。
当然她知道魏子易是不想让她担心,但他以为他不说,她就察觉不到吗?
夫妻、家人之间最需要的就是及时沟通,及时沟通基本上能杜绝90%的家庭矛盾,可惜大多数人没有这个概念,总是因为各种原因选择闭口不谈。
“真的不疼?”
“不疼。”魏子易侧过脸不再看黎夏。
黎夏注意到魏子易的动作,快速的消完毒,将金疮药粉末均匀的撒在伤口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缠上纱布。
纱布绑好之后,魏子易便想将手从黎夏手里抽回来,可他才开始动便被紧紧拽住了,只见黎夏掀开他的衣袖,露出一截小臂。
魏子易不明所以:“巧巧,你要干什么?”
黎夏二话没说便朝那白皙的小臂上咬了下去,事情发生的突然,魏子易没有任何准备,本能的因为吃痛叫出了声。
黎夏用了很大的力气,在魏子易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深深地牙印后才松开。
松开后她问:“疼吗?”
魏子易看着那已经泛乌青的牙印,摇摇头:“不疼。”
听到这个答案,黎夏在心中暗骂一声,有些无语又无奈,她将药箱盒“啪嗒”一关,冷着脸走出了屋子径直回了房间。
从放置药材的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总共不到百米的距离,黎夏却觉得距离异常遥远,等好不容易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俗话说,五年一个代沟,而她和魏子易这是跨越千年的鸿沟,而这条沟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存在的,可自己还是选择了魏子易,那她就应该多一些包容。
黎夏没有开门进去,而是坐在门槛上,回想自己生气的点。
其实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对于伤口说不说疼,只是一个引子,黎夏生气的是平日里魏子易把很多事拦在他自己身上,不肯告诉她。
明明是夫妻,明明很多事情她轻而易举就能解决,魏子易却要瞒着她,自己悄悄处理。
黎夏是为这个生气,可现在冷静下来换位思考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好气的。
就算是在思想开放的现代,女强男弱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男方也会因为一些传统观念而产生自卑心理,更别提本身就属于男主外女主内的古代了。
魏子易不告诉她,也是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无用而已,虽然她从来不觉得魏子易无用。
想明白之后,黎夏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点自责。
她气魏子易不主动跟她沟通,可她自己不是也没有将话说明白吗?
这么一想更觉得自己刚刚冷着脸出门的行为不对,于是她决定就坐在门口等魏子易回来,回来之后两人敞开心扉聊一聊,然后这事儿就翻篇了。
夫妻之间只要有感情在,只要愿意好好沟通,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子易的受伤的手已经包扎好了,药箱黎夏也已经回归原处了,在她走后魏子易也应该出来才对呀。
现在天都已经黑透了,早就到了该上床睡觉的点了,他不回来能去哪儿。
夏天的夜晚十分的凉爽,黎夏穿的又是练剑时的那套衣服,因为练剑是体力活儿所以衣服很单薄透气,所以这会儿静下来风一吹就有点凉飕飕的。
黎夏坐在门槛上等了一会儿,没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再这么下去肯定得感冒。
吵架归吵架,黎夏可没想过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便想着回房间披件衣服再去找魏子易。
这么晚了他不可能离开秦府,而秦府能允许他过夜的地方无非就那么两个。
黎夏这么想着,便要起身,而就在这时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头一看,没想到是傅温玉。
“你怎么在这儿?”
傅温玉没问黎夏为什么不进屋子,解释道:“我和许焰每日睡前都会轮流巡视秦府一遍,检查护院们有没有在岗,正好今日是我,刚刚走到这儿听见小姐在打喷嚏,怕小姐受了风寒,便拿了衣服来给小姐披上。”
黎夏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傅温玉。
傅温玉是穿戴整齐的,所以这件衣服肯定是他从自己的房间拿来的。
黎夏记得她的房间距傅温玉的房间又不短的距离,正常人看见她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喷嚏,不应该过来劝她回屋穿衣服吗?
又怎么会大费周章回自己房间取一件男子的衣服来给她披着,
黎夏不傻,情商也不低,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虽然经验不算丰富,但微博上的各种感情分享帖可看了不少。
从这一举动来看,她觉得傅温玉对她关心已经超出了主仆。
想到这一点,黎夏赶紧起身将衣服塞回傅温玉手中,调整了一下语气,有些生硬的拒绝道:“衣服就不用了,我马上回屋了,你忙你的去吧。”
傅温玉捏着衣服觉察到黎夏的语气变化,心里燃气的小火苗再次熄灭,他点了点头,没有在黎夏面前逗留,大步朝前走去。
傅温玉走后,黎夏转身准备推开门的那一刹,发现走廊转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望着她,见她视线看过去后转身便要走。
从晚膳后练剑开始,魏子易就不对劲,而现在又这副反应,黎夏结合刚刚傅温玉对她的态度,顿时便想明白了魏子易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真是个闷声吃醋的傻子。
黎夏赶紧叫住了魏子易,但魏子易的脚步却不肯停,她只好追了上去,拦在魏子易前面迫使魏子易不得不停下脚步。
“魏子易,你现在还涨脾气了是不是,都不听我的了。”
“我没有。”魏子易别开眼不去看黎夏。
“那我叫你站住,你为什么还走。”
魏子易不说话。
黎夏放软语气,委屈道:“我都坐在屋门槛上等你半个时辰了,手都冻僵了,连续打了好多喷嚏你都不回来,我都快冻生病了。”
听到这话,魏子易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握黎夏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
“巧巧,你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了。”
他看到巧巧披着傅温玉的衣服站起来,然后将衣服还给傅温玉后又说了几句话,傅温玉这才拿着衣服离开。
魏子易说完话,将嘴唇抿的紧紧的,以免自己的哽咽声流露出来。
他也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还好今晚的月亮不够亮,夜色很朦胧,没有让他更难堪的表情叫巧巧看见。
果然不出黎夏所料。
黎夏看着魏子易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戳着魏子易心脏的位置,说道:“你知道你这儿现在装的是什么吗?”
魏子易摇摇头。
“全是醋啊,你现在就是一个醋坛子知道吗?”
“我没有。”他才没有吃醋呢。
“好好好,没有没有,我们先回屋好不好,回去我跟你解释。”黎夏说完便打起了喷嚏,一连四五个都没停下。
魏子易赶紧将手帕递了过去,黎夏就势抓住魏子易的手,将自己掌心的冰冷悉数传给对方,委屈道:“我没有骗你吧,为了等你我都冻了好久了。”
说完她又故意打了几个喷嚏。
纵使再吃醋,黎夏终究是魏子易心尖尖上的人,听到她打喷嚏担心她再这么冻下去会受寒,便赶紧催促着回屋,也不敢再闹脾气了。
但黎夏却不肯走路了,她勾住魏子易的脖子,撒娇道:“你背我回去。”
“就几步路。”
“我就要你背我。”
魏子易一向是拗不过黎夏的,只能赶紧背着她回了屋子,关上门又拿被子给她盖上,冰冷的手也一直握在掌心捂着不敢松开。
黎夏见到魏子易这么细心体贴,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魏子易受伤的手背,又想到自己咬的牙印,关心道:“手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希望你心里有什么话,有什么意见和想法或者是介意什么都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闷在心里只会让误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最后就解不开了。”
魏子易看着黎夏,陷入了沉默,没一会儿他鼓起勇气问道:“傅温玉他……”
“傅温玉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喜欢他,也没有任何的不正当接触,刚刚你看见的那一幕是他刚把衣服递给我,我觉得不妥便还给他,让他继续巡逻了。”
“真的?”
“你不相信我吗?”
魏子易赶紧摇头,他当然相信巧巧,说到底他气的其实是自己,缺乏安全感且自卑的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巧巧。
黎夏觉察到魏子易对自己的不自信,她握着魏子易的手放到自己的心上,问“感受到心跳没有?”
魏子易点点头:“嗯。”
“今生这心跳只为你而跳动。”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不就是撩汉吗?简单简单
三三:那下个世界给你安排一个冷血冰山,你去撩吧
夏夏:那撩个屁,做个又有钱又漂亮的单身小姐姐不好吗?
第120章
解开了魏子易心中的误会之后,黎夏和魏子易的感情不仅没有产生隔阂,反而得到了升温。
至于傅温玉,魏子易表示不会再介怀,但觉察到傅温玉心思的黎夏觉得既然她和傅温玉不会有可能性,那就不要让对方有会错意的可能,这样对大家都好。
于是她停止了继续学武,将秦家到新城市开新店铺的计划交给了傅温玉来处理。
本来这个计划是打算交给许焰的,因为傅温玉后半年要负责秦家新开纺织工厂的事情,可突然更改了主意将两人的工作互换了。
到底是为什么黎夏虽然没有说明,但傅温玉是聪明人,他知道缘由。
接下新的工作内容后,傅温玉什么都没有问,即可便动身前往新城市了。
新城市开新店铺,从选址到正式营业再到彻底走上正轨,没个三五个月是回不来的。
黎夏想三五个月应该能斩断一份还没有成型的感情了。
傅温玉走后,秦府表面上回归平静,但一直有件大事梗在黎夏的心中,那便是九王爷和康康。
像九王爷这么尊贵的身份,不可能贪图秦家的钱财,退一步讲,就算是贪图了秦家的钱财,他也有一万种方式从其他方面下手,而不会是自己亲自守在秦府门外。
而且马车受惊那次,九王爷哄康康的态度,以及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温柔。
黎夏做了几个世界的任务,对于这种温柔再清楚不过了,那是父母对孩子专属的温柔。
意识到这一点,黎夏脑海中跳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康康是九王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坊间传闻九王爷天性风流,爱拈花惹草,没准康康真的是九王爷在外面留下的野果。
想到这儿,黎夏赶紧叫来了魏子易。
“巧巧,怎么了?”
“当初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将康康捡回来的?”黎夏问道。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魏子易好奇道。
黎夏如实说道:“最近好像有人在打听康康的身世,怕是康康的亲生父亲已经找来了。”
“康康的亲生父亲?不,不可能。”魏子易闻言直接否定道。
“为什么不可能?”魏子易的态度坚决过了头,黎夏很疑惑。
魏子易这才解释道:“当时我走在去邻县的路上,途中突然遇到瓢泼大雨,正巧前面有一处破庙,我便加快了脚步跑到破庙里避雨,结果刚走进破庙就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我寻着声音在一堆枯草上看到了孩子,以及倒在旁边的女子。”
“这个孩子就是康康?”
魏子易点点头,“女子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用仅剩的力气拽着我的衣袖说自己不行了,孩子的父亲也不在人世了,她求我救救孩子。”
黎夏听完这话皱着眉头,说道:“孩子的母亲亲口告诉你,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
“嗯。”
“那她有没有什么物件是留给孩子的。”
“没有。”
听魏子易说完黎夏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孩子的母亲说的不一定是实话,有可能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不愿意承认这个父亲而已。
魏子易担心康康的安慰,提醒黎夏道:“康康的生母亲口所言不会有假的,咱们可不能轻易听信了他人所言,最近京城内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可不少。”
黎夏点点头:“放心吧,我会谨慎的。”
“嗯。”
两人刚说完话,奶娘便牵着康康的小手走了进来,他们今天打算带康康去赏荷,不过看康康的小表情,明显是不愿意的。
上次康康受到惊吓后,虽然被大家给哄的不再哭闹,可这件事终究还是给康康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他现在十分抗拒出门,一上街就害怕。
生活中危险时无处不在,若是因为一次意外就彻底抗拒这件事,那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办?
黎夏觉得必须要从小给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让他明白人而为生是需要面对很多困难和意外的,每当这时候不能去逃避去退缩,而是要迎难而上,付出努力。
“娘。”康康怯懦的喊了一声。
黎夏将康康抱起来,亲了亲脸颊,问道:“最近有没有跟着许焰叔叔好好学功夫?”
康康点点头,“学了,许叔叔还说康康很聪明学的很好。”
“那康康真棒,等会儿我们出去的时候,康康想要什么娘就给康康买什么。”
可康康却摇摇头,“娘,康康不想出去。”
“康康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一起去看漂亮的荷花和锦鲤鱼,那池塘里好多锦鲤呢,康康不是最喜欢红色的小鱼了吗?”
“可是康康害怕。”
黎夏将怀里的康康放到地上,让他站好,然后自己整个人也蹲了下去,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然后双手拉着康康的小手,认真的说道:“康康不要害怕,上次只是意外,这次不会发生了,还有爹和娘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知道吗?”
康康瞪着大眼睛望着黎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又立即摇头。
黎夏耐着性子继续安抚道:“这样吧,这次呢康康给娘一个面子,咱们再出去一次,如果这次还是那么可怕的话,以后咱们就听康康的,康康说不出门就不出门,怎么样?”、
康康闻言看向爹爹,只见爹爹也附和道:“康康,爹怎么教你的,要听娘的话。”
康康嘟了嘟小嘴,怯懦的说道:“那好吧,康康听娘的话。”
“真乖,康康是最乖的小孩了,等会儿娘给你买糖人吃。”
秦府距离荷塘有不断地一段距离,徒步走过去得花半个时辰,他们便选择了坐马车过去,马车走在中间由许焰和另一位小厮驾着,而马车的前后都有骑着马的随从守卫着,这一趟的安全工作可以说是做足了。
车上黎夏哄着康康睡了一觉,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刚好到达目的地。
昨日刚下过雨,今日阳光明媚却不燥热,很适合出来游玩赏花看风景。
而他们这次所行的目的地六月塘的荷花又甚是出名,先帝和陛下都曾来过多次,还为其提过字,所以闻名而来的人特别多。
赏荷的人多,精明的小摊贩也跟着搬来了,卖各种吃食的、笔墨字画的,各种小玩意儿的都有。
黎夏看着这热闹模样,对康康说道:“我没骗你吧,好玩吧。”
“娘,我能买一个风筝吗?”
黎夏答应过康康,他想要什么都给他买,便道:“可以呀,但这儿没地儿放风筝,咱们只能把风筝拿回去放,所以我们看完荷花和小鱼回来的时候买,买了直接拿回去好不好?免得拿在手里不方便。”
“那好吧。”
说话的功夫魏子易已经到旁边的小摊上买了几包喂鱼的干饵,他将干饵递给康康,“康康我们去喂锦鲤好不好?”
提到喂锦鲤康康立即提起了兴致,他赶紧牵着魏子易的手来到了栏杆边,透过栏杆缝看向荷塘。
荷塘的荷花经过人工修整,种的不疏不密的,既方便赏荷也能赏这一塘的锦鲤。
魏子易从袋子里取出一小把干饵抛进荷塘中,很快荷塘中的锦鲤全都聚集了过来,康康看到朝自己聚拢的小鱼们,高兴的手舞足蹈,也学着爹爹的模样,捏起一小点干饵往水里抛。
康康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好看的鱼,赶紧激动地拉来娘亲和自己一起看。
黎夏表扬了康康一番后抬起头眺望着一塘荷花,这个季节荷花开的正好,空气中都漂浮着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旁边有几人正在为这荷花与锦鲤即兴赋诗,其中有人念了一句不知是何含义的诗词之后,引得其他几人哄堂大笑,随即被调侃了一番,偏偏这人又禁不起调侃,三五句便吵了起来。
黎夏听见吵闹声觉得有趣便抬眼看了过去,却没想到在人群中竟然又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九王爷正徐徐的摇着纸扇,那纸扇遮掉了小半张侧脸,可因为身材与气质都十分出众,黎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一次二次可以说是巧合,三次可就没法儿解释了。
黎夏看了看正在喂鱼的康康,心底有了主意,她立即叫来了许焰,筹划这一切。
六月塘除了荷花、锦鲤之外旁边还有一个寺庙,听说这个寺庙的平安福很有效,于是在回去之前,黎夏便带着大家到寺庙求了一道平安福。
求平安福自然要捐献香火钱,黎夏捐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属于大手笔,引得方丈亲自出来接待,说要为孩子诵经一段保他平安。
诵经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黎夏便让魏子易和康康留在了寺庙听方丈诵经,而自己则带着许焰和其两位随从出来了。
出来后她与许焰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开始实施。
——
正在荷塘边表面赏荷,实际关注着秦家的九王爷,突然看见许焰着急忙慌的穿梭在人群中,还时不时的拉着人询问。
许焰他是认识的,是秦家小姐最信任贴身随从,平时外出他对秦小姐寸步不离,守护着她的安慰,这会儿怎么一脸急色?
九王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赶紧上前拉住许焰问道:“兄台,何事着急?”
在秦府对面的茶铺里两人见过一面,许焰装出一副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的模样,“你、你是……”随即他便不再纠结对方是谁,逮住对方着急的比划着康康的身高,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一个小男孩,穿着蓝色的衣裳,脸圆圆的。”
九王爷心底咯噔一声,“小公子不见了?”
许焰听见这话,扔开九王爷的胳膊,一副你不知道就别挡道的态度,继续在人群中边找边问。
正所谓关心则乱,九王爷也开始紧张的寻找康康的下落,他没有像许焰那么盲目询问路人,而是选择了驻扎在这儿的小摊贩们。
在得到一个又一个“不知道”“没见过”这样的答案后,九王爷心急如焚,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卖风筝的摊贩凑过来,问道:“公子说的孩子刚刚好像还在我这儿买过风筝呢。”
“那他现在在哪儿?”
“被一个男子抱着朝那后面亭子的方向去了,那小孩当时哭的可伤心了……”
九王爷顺着摊贩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方没什么荷花,修缮的也不完整,对比这边的热闹,那边偏僻的几乎没什么人,
担心康康安慰的九王爷没多想,赶紧追了过去,怕晚一刻康康就会出事。
可等他快要靠近亭子的时候,却看见刚刚还着急着寻找孩子的许焰一脸平静的站在那儿,而他的旁边,黎夏正悠闲地往并没有锦鲤的湖水里投食。
黎夏投完整包鱼饲料都没看见半条鱼,失望的拿手帕擦了擦手,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一脸急色的来人。
她起身,笑道:“九王爷,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