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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标记 安决 34226 字 2个月前

录音室。

安静下来的空间里,电话那头的人焦急的声音显得清晰到刺耳。

“我是姐姐的助理,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姐突然特别难受——”

“地址。”

许嘉珞站起身,一手捞过搭在椅背的风衣外套,“告诉我具体地点。”

综艺录制的地点在一处商场大楼里,距离录音室并不远。

只是一早关了门,外头还围着数层粉丝。

许嘉珞开着车到跟前,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陌生的号码。

接通之后,那头传来女孩并不陌生的声音:“许小姐,我在东边入口的小路边等你。”

许嘉珞视线扫过去,捕捉到了路旁树下站着的人。

那位在医院见过的张小姐。

司机小姐胸前挂着发给艺人自带工作人员的工牌,见到许嘉珞的时候愣了一下,又很快掏出一块牌子递给许嘉珞,“请跟我来,我带您进去。”

接过工牌,许嘉珞单手利落戴在脖子上,跟着司机成功进入录制区域。

她戴着黑色口罩,同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垂顺如墨的长发散落着,又遮掩了几分眉眼。

一身深色的长风衣外套被高挑身形撑着,纵然浑身上下颜色低调到极点,也依然吸引来不少侧目。

但遮得非常严实,没有人能认出来。

身高腿长的人,走起路来恍如带风,司机小姐几次不得不小跑着提速,赶到前头继续带路。

停在休息室门口,司机小口喘着气敲门,低声:“人带来了。”

门自内被人打开,许嘉珞迈步进去,动作倏然一顿。

因为薄岁晴竭力压抑着,信息素暂时还没有扩散到门外。

但跨入房间的一瞬,即使后颈的阻隔贴还没撕掉,许嘉珞也隐约感受到了一些不对。

视线扫落过去,捕捉到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许嘉珞回过头,问一旁瞪大了眼睛发愣的助理:“她怎么了?”

“……”

听到问话,小楠才终于回过神,有些磕绊地,“不,不知道怎么了,姐姐说腺体突然很不舒服……已经打了抑制剂,可是好像没有用。”

屋内拉着窗帘,偏厚重的布料很遮光。

所以又开了灯。

映照在沙发上蜷缩的女人身上,在地毯间落下一片微颤的影。

许嘉珞蹙眉迈步过去,踩过那发颤的影子,伸手扶住薄岁晴颤抖的肩膀。

想让人抬头,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隔着布料也感受到了烫热的体温。

眉心不自觉地拧得更紧了几分,手上加了点力道,许嘉珞直接扳着薄岁晴肩膀,让人起身。

被抓着肩膀的人完全没有挣扎或反抗,由着她拉扯,身体软软向后仰起了头,后脑勺压在沙发靠背上。

借着头顶的灯,许嘉珞看清了此时薄岁晴的模样。

看清楚的瞬间,雾黑瞳孔骤然一缩。

体温这样烫,女人的脸颊却完全是苍白的,原本瓷白的小脸,如今几乎褪尽了血色。

湿漉的眼睫无力垂着,浅银的眸子泛着失神的空。

脸上唯二的颜色,一处是眼尾一片湿红,像是已经难受到忍不住地偷偷哭过。

另一处是被用力咬过,嫣红微肿的下唇落着几处很深的牙印,差一点点就要破皮出血。

扳在人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倏然松了力道,许嘉珞的手臂自肩后穿过去,将瘫软在沙发上的人揽起,手掌拖住一片汗湿的后脑。

差一点就要把人拥进怀里的时候,动作倏然停住。

标记,看来不止影响omega。

也会影响她。

小助理还站在后头,瞪着眼睛愣愣看着。

直到司机扯了扯她袖子,小声:“咱们出去等吧。”

才反应过来,胡乱点了点头,和司机小姐一块儿轻手轻脚往外走。

只是关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偷偷往里头瞧了一眼。

见俯身在沙发边缘的人还维持着明显有些僵硬的动作,一动不动。

房门轻轻关上。

“司机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小助理有些懵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然后确认过四周没人,小声问,“过来的人,怎么会是许音乐人呀?

“岁晴姐姐跟许音乐人……不是一直非常合不来吗?”耂呵胰拯李’妻令韮泗刘姗漆3聆

她猜了那备注是许的人可能是医生,是保镖,是哪个她不知道的岁晴姐姐的朋友。

可是怎么都不可能猜到居然是许嘉珞。

回想起那晚在医院病房门外见到的罕见画面,司机小姐嘴巴很严地摇摇头,“我还想问你。”

“……”

回想起之前在走廊音乐人沉着脸帮忙推开摄影师的画面,小助理同样嘴巴很严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怀心思地错开眼神。

一左一右站开,闭上了嘴。

认真当门神。

·

休息室内。

空气中的信息素不间断地溢出,混乱地流淌。

又有意识地,朝着沙发旁弯着腰的许嘉珞聚拢,缠绕。

许嘉珞贴着阻隔贴的后颈稍稍有些发热。

因为已经贴了很久,效果开始变差,快到了该更换的时候。

许嘉珞恹下眸子,视线落在女人脸上,试图让人清醒一些,“薄岁晴。”

听到她声音,薄岁晴失神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卷翘的眼睫竭力掀起一些,循声望向她。

“……许嘉珞……”

红唇微微开合,哼鸣一般喊她的名字。

只是三个字,却带着莫名委屈的哽咽。

像撒娇,更像在外头吃了苦之后,突然见到撑腰之人的小孩。

扣在女人后脑的指骨突地紧了一下,又怕会弄疼人似的迅速放松。

许嘉珞应声:“……嗯。”

蹙眉问:“你是哪里难受?”

薄岁晴仰头看着她,像是思考了几秒才明白她的问题,然后混乱地哑声:

“……信息素……控制…不住……腺…体……身上……都热……疼……”

许嘉珞事先也猜到了一些。

薄岁晴到底有什么情况,需要打电话叫她帮忙。

她能帮上忙的,大概也只有与信息素相关的情况。

颤抖的指尖摸索着攥住许嘉珞风衣的下摆,薄岁晴偏过头,脸颊蹭在她手腕上,低低哽咽,“给我一点……信息素……安抚……”

“……”

许嘉珞没有动,低头看着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omega。

想到那时候对方脱口而出的话

——“我想和你保持临时标记的关系。”

她还没有同意。

但对方好像已经默认了可以随意支使她。

一个电话,甚至不必亲自开口,就想让她匆忙赶来。

被失控的信息素折磨的omega,往日昳丽妩媚,却又总被矜冷覆盖的面容,此时变得毫无伪装。

眼尾泛着如云的红,霜雪融尽,化作了眼底潋滟破碎的春水。

以为这样示弱,装出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就可以让她心软,让她听话——

“……许嘉珞……”

一滴春水满溢而出,沿着瓷白的脸颊,落进了微张着的水红的唇:

“……我真的好疼……”

话未落尽的瞬间,沉默已久的许嘉珞突地抬手向后

撕掉了自己后颈的阻隔贴。

刹那间,只觉得全身都被清甜冰凉的樱桃味包裹了起来。

下一秒,浓烈的红酒香气汹涌而出。

“呜……”

薄岁晴仰起头,唇瓣轻颤,吞咽下微咸的眼泪。

还未咽完,起伏中的喉咙倏然被修长的指骨拢住,沿着她脖颈向上,卡在下巴处,将她脸轻轻掰向一侧。

薄岁晴茫然地睁着眼,任人摆布地侧过头,蓦地呼吸一窒。

许嘉珞的吻轻柔地印在了她的侧颈。

烫热的肌肤一片滑嫩,像是丝绸,又像花瓣。

带着omega独有的,清甜却不腻人的清凉气息。

吻上去的时候,像是亲到一块冰镇的樱桃布丁。

许嘉珞微垂下眼睫,努力尝试控制着信息素。

也时刻做好了准备,打算一旦她开始无法控制自己,就拿出口袋里的阻隔贴贴上。

这是头一次。

在成为alpha之后,许嘉珞主动尝试释放所谓的信息素。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新奇。

明明是完全捕捉不到的,空气一般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像是触手,丝带,藤蔓,好像能完全被控制。

只是此时此刻,她还完全做不到很好地进行控制。

只能努力调动着紧绷的神经,试图维持现状,不要进一步失去理智。

但好在,似乎因为她标记了薄岁晴,薄岁晴的信息素并没有让她产生任何不适。

相反的,能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与她的信息素相互缠绕着,引导着她四处乱撞的信息素逐渐平息下来。

……

并不是非常讨厌。

指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

手臂轻轻环紧了omega轻颤的腰,许嘉珞敛下眸底的微光,继续动作。

熟悉的吻法,一下又一下。

后脊随之一下下战栗着,薄岁晴难耐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浓密眼睫挂上一层新的晶莹濡湿。

……

到底该不该告诉许嘉珞……

这样的亲法,真的太犯规了……

薄岁晴下意识又想咬已经快被磨破的下唇时,卡在下巴的手先一步将指尖捻在她唇上,阻止她动作。

……怎么…这样……

实在羞于出声,只想咬住下唇忍耐的薄岁晴仰着头,下意识挣动了一下,想摆脱许嘉珞的指腹。

许嘉珞却突然松了手,连揽着她的手臂也抽走,站直了身子。

安抚中断,刚刚平息一些的信息素再次躁动起来。

薄岁晴倚在沙发上,茫然看向许嘉珞。

侧身对着她,许嘉珞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只是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消毒湿巾,开始擦手。

……

就像,刚刚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

薄岁晴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她偏过头去,鼻尖突然酸得厉害。

眼泪滚落的下一瞬,擦完手的许嘉珞重新俯下身,蹙眉看向又开始哭的薄岁晴,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她眼角。

视线突然被纸巾遮挡,薄岁晴怔怔抬眸,只恍惚看见许嘉珞再次低下头来。

亲吻重新降临在侧颈的时候,带着淡淡酒精味的,消过毒的干净指尖探进她口中,压住了她的牙关。

耳边响起许嘉珞带着点不耐似的含糊声音,“别再咬嘴唇。”

“……”

声音很冷。

抵在她牙关的指腹却带着试探,力道很轻。

眼睫如蝶翼颤动着,薄岁晴伸出手,轻轻握住许嘉珞的手腕,嗓音乖巧地应了声“嗯”。

以安抚omega为名的亲吻开始继续。

薄岁晴仰着头,小口地喘,不再压抑的细碎呜咽一声声溢出,舌尖不自觉地一次次扫过许嘉珞的指尖。

每碰到一次,都错觉地感到落在脖颈的亲吻会跟着重几分。

可是……

“不够……许嘉珞……”

omega挣扎着偏过头,企图露出自己脆弱的后颈,“求你……”

她需要更直接的安抚。

“……”

许嘉珞听懂了。

但没有回答。

薄岁晴恍惚抬眼看她,几秒之后,隐约冷静下来。

是了。

许嘉珞根本没答应她。

所谓临时标记的关系。

也不过只是她在一厢情愿。

薄岁晴缓缓松开了握着许嘉珞手腕的手。

眸色彻底暗下去时,却听到许嘉珞发闷的声音:“伤口还没长好。”

薄岁晴一怔,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她眼眶发热,重新攥住许嘉珞衣袖,小声撒谎,“我……不怕疼……”

“……”

许嘉珞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探进薄岁晴散落卷发下的衣领内,带薄茧的指腹蹭过还微微肿着的腺体。

“……嗯!”

听到了薄岁晴带痛意的闷哼。

又匆忙忍住。

欲盖弥彰地,“不是……因为疼。”

许嘉珞依然没说话。

纵然当了二十几年beta,许嘉珞也一直知道,信息素有多能操控人。

极端状态下,能让alpha面目狰狞,变成无法控制自己的暴力狂。

也能让omega不顾疼痛,也要追寻那样虚无缥缈的快活。

隐约之中,薄岁晴好像听到了一声烦闷的叹息。

应该是代表着拒绝。

薄岁晴浑身一僵。

所以,许嘉珞并不想跟她保持临时标记的关系——

薄岁晴睁大了眼睛,还未理完的思绪蓦然崩断。

有力的手臂环过她后腰,将她按进怀抱。

混着浓重酒香的,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腺体上。

·

“怎么回事呀?”

一身黄白相间运动装的女人走到簇拥成团的编导们面前,笑容甜美地发问,“咱们还不开始下半场录制吗?”

“啊……陆老师。”离得最近的编导清了清嗓子,“请稍等一下哈,这会儿……稍微有点特殊情况。过一会儿,过一会儿咱们就继续正常录制哈。”

“有点情况?”陆妍歪了歪头,笑着问,“是什么情况呀?”

“呃……”

“对了,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没见到薄岁晴老师了呢,她还在休息室吗?”

“……是。”编导笑着嗫嚅,“薄老师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再给点时间,让薄老师调整一下。麻烦陆老师您先到旁边休息一会儿,咱们马上开始录制。”

“不舒服?”陆妍伸手捂住嘴,夸张地惊讶了一下,“那我去看看薄老师吧!”

这样说着,回头招呼了一旁的跟拍,“咱们一起过去吧。”

起初说话的编导一愣,当即就要伸手阻止,却被一旁的同事扯了扯衣摆。

“这不是个很好的噱头吗?而且是艺人她自己要去的,就让摄像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拍到有意思的花絮。”

·

休息室外,一身格子衬衫的小助理和一身制服的司机小姐各站一边,沉默地守着门。

休息室的隔音不错,里头的声音明显压抑着,只能偶尔听到非常零碎的声响。

到底是正在干嘛,一点都听不出来。

但就是听不到,才更让人浮想联翩。

两人头上的想象泡泡越鼓越大,画面越来越限制级——

突然被一道声音戳破。

“这边就是薄老师的休息室吧?”

随着女人的声音,一阵脚步声经过了拐角。

以陆妍为首,后头跟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跟拍,还有一个陆妍自带的工作人员。

手里同样拿着手机,正在拍摄。

小楠一愣,瞬间警觉了起来。

也马上想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岁晴姐姐不肯直接出去。

快步迎上去,小助理伸手拦住人,“这边过去是我家艺人的休息室了,艺人正在休息,还请不要打扰。”

“还在休息?”

陆妍故作惊讶,“一直听说薄老师是业内敬业的典范,怎么这会儿休息起来,完全不管节目录制的进度呀。”

“岁晴姐姐身体不舒服,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如果真的是身体不适,休息一小会儿就能完全恢复了吗?”

伸手指了指后头不存在的人群,陆妍叹气,

“这么多工作人员都等着呢,薄老师不能这样耍脾气呀。”

“你不要胡说,岁晴姐姐根本没有耍脾气——”

“如果是因为刚才我不小心犯规的事,我再次向薄老师道歉。”

当着摄影机的面,陆妍鞠了个郑重的躬。

再起身的时候,声音委屈,

“还请薄老师能原谅我的无心之失,继续录制,不要因为我迁怒到其他工作人员。”

虽然当初没能赢过获奖的薄岁晴,也依然是演技可圈可点的演员。

几句话下去,一旁的跟拍也信以为真。

带着点怒气,跟拍伸手推了一把小楠,“别光挡着啊,去问问你家艺人到底能不能录了?”

小楠没防备地被推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之前,被司机及时扶住。

质问:“动手干什么?”

“谁动手了,她自己站不稳——啊!”

看起来年轻纤瘦的司机小姐,出手非常果断利落,一把将大块头的跟拍也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你!”

“怎么,你不也是自己站不稳。”

“好,惹事是吧?果然艺人耍大牌,底下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拍怒声说着,冲上前直接要开休息室的门,

“拍下来让观众都看看,你们艺人到底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故意闹脾气罢工!”

“不许开!”

知道这休息室的门是无法反锁的,一推就能打开。

小楠急忙跑过去,想拉扯跟拍,却力气不够。

司机马上跟了过去,一起拦住跟拍。

后头的陆妍跟带来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当即会意,也走了过去。

装作是在劝说,实则也伸手去推门。

场面变成二对二,逐渐各自纠缠起来。

陆妍眼睛一亮,看准时机,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门把手。

“别!”

小楠惊呼一声,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门就要推开,小楠竭力冲了过去,在门打开时拉扯住陆妍,伸手一把拍在了灯光的开关上。

忙于应对冲过来拉扯的小楠,陆妍扭着头,还未看清休息室内的景象,失去光照的房间内就倏地暗了下去。

却还是马上闻到了,非常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

在场只有陆妍一个人是B级alpha,其他人闻不到信息素,都没发现不对,也没往休息室里看。

小楠又被工作人员拉开,几人继续在走廊里撕扯着。

只留下陆妍站在门口。

……大明星薄岁晴的休息室里,竟然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

什么圈里最难撩最冷静的顶级omega,居然在休息室里偷偷跟alpha乱搞!

还被她抓到了!

带着发现炸裂消息的激动,陆妍惊喜地咧嘴笑起来,急切地抬头往休息室里看去。

她要看清到底是谁,她要抓住薄岁晴的把柄,以此威胁薄岁晴!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沙发上模糊的身影,似乎是谁被另一人按在沙发上,正被人埋头在脖颈。

……是在做什么?

没等陆妍看清楚,背对着她的高挑身影突然将沙发上的人抱在怀里,转过了身。韭捂②Ⅰ⑹伶貮吧㈢

身形对调,将原本该面朝着她的那人护在了怀里,完全遮住。

然后,那身形高挑的人一手压着怀里人,安抚一般揉着omega发颤的脊背,缓缓抬眸,同她对视。

黑暗之中,陆妍猛然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瞳

美丽,凌厉,流光溢彩,恍如神迹。

下一瞬,属于顶级alpha的,足矣令同类膝软晕厥的信息素如同倾泻的巨大瀑布,兜头压下

后颈的腺体不堪重负地剧痛起来,陆妍惊恐地瞪大眼睛,什么也来不及说

直挺挺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私设是只有顶级omega和顶级alpha在信息素以及情绪波动厉害时,眸色可以改变[抱抱]小薄的之前写到了,会变成桃夭粉。

晚安么么[抱抱]

第27章 洁癖

“妍姐,妍姐?!”

工作人员大喊出声,走廊上的几人都愣了愣,停下动作。

小楠迅速走到门口,背对着门内,挡住了几人的视线。

但也再顾不上管房间里是什么情况,工作人员冲过去,想把突然昏倒的女人扶起来,

“妍姐?!这是怎么了……快,快叫医生来……”

跟拍愣愣转过去,反应过来,松开了跟司机互扯的手,也匆忙去帮忙,“先把人抬起来,到开阔点的地方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抬着突然昏迷的女明星离开封闭的走廊。

完全忘了最初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一切发生地太突然,危机莫名解除,站在门口的两人怔怔对视了一眼。

扭头往休息室里看去。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见一声清沉的动听嗓音:“关门。”

大脑不自觉地接收了命令,小楠当即伸出手,听话地关上门。

然后才想起还没开灯。

休息室的灯,唯一的开关就是在门口这边。

那要不要再打开门,先帮里头的人开灯?

犹豫之际,小助理对上司机小姐的视线。两人一同沉默几秒。

“还是别管了吧。”

“嗯。”

想法达成一致。

“刚才谢谢司机姐姐。”

“不用谢。”

“那下次请你吃饭。”

“我喜欢吃中餐。”

“……行。”

两人继续安静站岗。

·

与休息室走廊相隔十几米外,彻底乱了套。

眼看着三个人走着去,现在变成两个人抬着一个回来,等在现场的几个编导都吓了一跳,急忙围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

“陆妍老师怎么了?”

跟拍摇头:“不知道,她突然就自己晕过去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疾病啊?”

“没有,妍姐上个月刚体检过,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的!”

“那快通知外头的医生来看看……”

“好奇怪,怎么好像……有什么味道。”

“是谁的信息素吗?别添乱啊,控制一下!”

“等等,我看见她眼睫毛动了动,好像要醒了。”

陆妍睁开眼,对上了一圈围起来的人头,吓得一抖,差点再次晕过去。

副导演匆忙赶了过来,挤进人群关切:“陆妍老师,你还好吗?”

陆妍恍惚答:“……还……好。”

“听他们说您是突然晕倒了,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脑海中突地闪过一双金色瞳孔,那股子可怕的压迫感还残留在身周,陆妍摸着脑后肿起来的大包,背后再次出了一片冷汗。

那是个顶级alpha。

……会是谁?

“妍姐,当时你开了休息室的门——”

“就是太累了!”

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陆妍强撑着笑笑,

“最近我一直连轴转,没顾上休息。”

一旁的工作人员愣了愣。

明明最近几天都是在休息,今天的录制是这周的第一个工作。

但没敢戳穿,听陆妍继续说:

“刚才我在休息室看见了,薄老师是真的不舒服,脸色看着挺差的。

“就是没想到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要耽误录制进度了。”

“没事没事,既然两位艺人老师都身体不适,那再稍微等会儿。艺人的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

陆妍点头:“谢谢导演体谅。”

围在四周的人三两散去,陆妍接过自家工作人员递来的水。

“妍姐,刚才你怎么……”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怎么还替薄岁晴说话呀?”

当时房间被关了灯,黑乎乎的,能看清楚吗?怎么会说人脸色确实挺差?

“……得饶人处且人,你没听过吗?”

陆妍佯装正常,颤着手拧开水,“别把事做得太绝。”

“……?”

工作人员狐疑地愣了愣,明明不久前逼着她去送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水,还说绝对要拍下对方失态画面的人也是陆妍。

但也不敢反驳,只点了点头,“知道了妍姐。”

陆妍喝了口水,咽下心中慌乱。

顶级alpha,是非常少见的。

甚至比顶级omega更罕见。

不是顶级精英,就是名流大亨。几乎都是有名有姓的,惹不得的大人物。

陆妍活到现在,唯一亲眼见过的一位……就是薄时颂。

如果不是知道薄岁晴跟薄时颂的母女关系其实十分差,今天她也不敢对薄岁晴下手。

可却没想到,薄岁晴背后居然还有一位顶级alpha……

她还不怕死地撞上去了。

越想越害怕,不久前的那点嚣张气焰彻底不见了,陆妍快速向一旁的人吩咐,

“你去订点奶茶和汉堡,一会儿到了分给现场的大家,就说是我和薄岁晴一起犒劳大家的。”

“好的妍姐。”

看工作人员起身去安排,陆妍焦急坐了会儿,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几乎以为要无人接听时,电话终于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女人极富成熟韵味,带着绝对上位者所独有的高傲冷意的声音:

“怎么了?”

“姐姐,”陆妍调整语气,嗓音放得极柔,小心地讨好,

“今晚有空吗?我还可以去找你嘛?”

·

休息室。

房门重新被关紧,许嘉珞靠在沙发上,单手揽着瘫软在她怀里的薄岁晴。

眸底攻击性的色泽一点点褪去,手掌依旧按在薄岁晴后脊上,感受着omega不受控的轻颤。

手掌移动,以哄小孩似的动作,继续缓缓按揉。

很小的时候,有段时间许嘉珞听了邻居婆婆讲的猫妖故事,说是有猫妖来到了村镇,每晚都会抓不乖乖睡觉的小孩去吃。

原本每晚都乖乖早睡的人,因为听了这故事,晚上反而害怕得睡不着。

越睡不着,越害怕会被吃。

最后吓得缩在被子里头绷着小脸直发抖。

姜宜知道后,便是这么抱着她,温温柔柔给她揉后背。

直到她放松下来,安稳睡过去。

如今被她学来,安抚麻烦的omega。

刚才门被推开时,以防薄岁晴被发现,许嘉珞将人抱起来换了姿势。

现下薄岁晴是分膝跪在她腿两侧,头抵着她肩头,弓着上半身坐在她腿上。

为了综艺录制换上的粉白相间的运动装,是上T恤下短裙的款式。

视线从黑暗中纤长莹白的腿上挪开,许嘉珞恹眸凝着关闭的房门缝隙处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暂时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许嘉珞没有再动。

等着怀里的人彻底平静下来。

直到感觉被人压坐着的那片长裤布料,好像变得有些湿热。

揉动的手顿了一下,许嘉珞把人推开之前,怀里同样察觉不对的薄岁晴先一步慌张地挣扎起来。

动作很乱,像是想马上逃开,但又因为这样,看上去很像还没有恢复理智。

所以是还在难受吗?

暂时打消了把人推开的想法,许嘉珞的手臂倏然收紧,把人重新按回怀里。

长指撩开薄岁晴后颈的碎发。

低头再次吻上腺体。

“呜!”

薄岁晴睁大眼睛,彻底哆嗦起来,按在许嘉珞肩头的手想用力,却没有力气。

在理智线崩断的瞬间,喉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浑身僵住,腰腹线条死死绷紧。

又彻底脱力地瘫软下去。

许嘉珞蹙了下眉,觉得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几秒之后,腿上那块布料被彻底洇湿。

许嘉珞终止了亲吻。

薄岁晴浑身僵住。

……

怎么办……

只是被抱着吻腺体而已,可是就……

许嘉珞会怎么想?

厌恶?恶心?

似乎说什么都不为过。

可是……

下巴还被许嘉珞拢在掌心,刚刚欢愉的潮水却落了下去。

薄岁晴攥紧手指,眼前一片水雾模糊。

如果现在亲耳听到许嘉珞说羞辱的话……她真的有点受不了。

黑暗之中,许嘉珞感觉到虎口处的皮肤又被眼泪打湿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能哭?

omega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都会变成这样吗?

许嘉珞紧了紧眉心,将薄岁晴的脸微微抬起来,低头看过去。

屋里太暗,只见人眼底残余的最后一点绮丽粉色一闪而过。

……

应该是看错了。

许嘉珞垂下眼,看着黑暗里隐约闪着泪光的脸颊。

手上黏,腿上也黏。

omega像完全是水做的,不是出汗就是掉眼泪。

有轻微洁癖的人不会喜欢这样的接触。

却又想起。

——“如果作为标记方的alpha拒绝安抚,或是表示出抗拒的话,omega会丧失安全感。”

许嘉珞闭了闭眼,微不可查地,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很费力才把这人哄好了一些,不想前功尽弃。

薄岁晴一动不动,感觉到许嘉珞温热的指腹带着纸巾,在她脸上来回擦过去。

黑暗中的动作不够精准,显得有些粗糙,让人以为是耐心耗尽。

薄岁晴垂下眼,等着听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难听话语。

却只觉出脸上的眼泪一点点被擦光了,然后许嘉珞的手移到她后腰。

非但没有粗暴推开,反而托着她瘫软得快滑下去的身子,往上挪了挪。

同一时刻,听见了许嘉珞的声音:“你一会儿喝点水。”

“……”

“……?”

薄岁晴茫然地睁大眼睛,听到许嘉珞继续:“汗出太多了,会脱水。”

“……”

没听到回答,怀疑人是不是还没有清醒,许嘉珞蹙眉喊,“薄岁晴?”

“……嗯。”

薄岁晴哑声答她,“……知道了。”

谁都没再动。

体内与空气中的信息素都慢慢稳定下来,归于平静。

许嘉珞才问:“起得来吗?”

“……嗯。”薄岁晴应声,伸手撑住沙发,从她身上挪下来。

不等许嘉珞动作,马上在沙发上摸索到纸巾,抽了几张出去,去擦拭许嘉珞膝盖往上几寸的那块布料。

想尽快处理好,又为了动作方便,薄岁晴屈膝往下,想跪在地毯上继续。

光裸的膝盖刚刚要蹭到地毯的绒毛,被许嘉珞攥住手臂,一把拉起来,“你干什么?”

薄岁晴愣了一下:“给你擦干净……”

语气里带着点兴许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

让许嘉珞的指骨紧了一瞬。

在小心翼翼什么。

是清醒过来,因为使唤她觉得不好意思了。

更或许,也不过是进行表演而已。

等到下次又要使唤她的时候,想必也不会犹豫。

看许嘉珞没说话,薄岁晴想继续动作,却再次被拉了起来。

许嘉珞眉心拧起,看着薄岁晴起落的膝盖。

肤色太白,在黑暗里也能被人捕捉到。

自小就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皮肤莹润一片,骨节处透着漂亮的粉。

和下跪的动作一点不适配。

“纸给我。”

薄岁晴顿了顿,依言递过去。

许嘉珞自己拿着纸巾,继续擦拭。

有些黏,好像跟想象中的汗水触感不太一样。

但也没在意,潦草擦了几下之后站起身,长风衣便将那点深色裤子上不起眼的痕迹掩了下去。

许嘉珞走到门口,抬手将灯打开。

有些不适应头顶突然的光线,薄岁晴下意识伸手遮了下眼睛。

许嘉珞回头看着,走回沙发边,攥住薄岁晴的手腕,将她掌心翻过来。

上午时候,她仔细贴好在人手上的创口贴,此时边缘已经翘起来,被弄得一片褶皱。

甚至隐隐渗出了血色。

原本不该在意。

或许因为那创口贴是她亲手贴上的,看不过被人糟蹋成这样。

许嘉珞问:“怎么弄的?”

视线落在环着自己手腕的修长指骨上,薄岁晴眼睫颤了颤,

“录制的时候有游戏任务,被打到了。”

许嘉珞抬起眼,落在薄岁晴脸上。

想起她刚进门时,对方喊她名字的语气里带着的那点委屈,

“是故意的?”

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薄岁晴顿了顿,才应:“……嗯。”9⑤贰1陸玲Ⅱ吧㈢

“刚才想闯进来的那个人?”

“嗯。”

薄岁晴垂下眼。

想象许嘉珞会说什么。

是会说平时对她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会被人欺负?

还是会说一句活该,恶有恶报?

许嘉珞却问:“能消毒的药水带了吗?”

薄岁晴怔了怔,“小楠应该带了,在那个包里。”

许嘉珞转过身,在桌上的背包里找到了消毒药水,棉签,以及创可贴。

一言不发地,许嘉珞拧开瓶盖,用棉签沾上药水。

回过头,发现薄岁晴还愣在原处,好像一点没有先自己撕掉手上创口贴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麻烦的大小姐。

许嘉珞把棉签塞进薄岁晴手里,“拿着。”

托起薄岁晴另一只手,许嘉珞伸手捏住创口贴的边缘。

一系列动作很利落,却在揭下创口贴时迅速缓了下来,一点点稳着力道,以防拉扯到伤口。

薄岁晴睁大眼睛,看着动作的许嘉珞。

许嘉珞雾黑的瞳仁像是平静的湖泊,专注地凝在她掌心,湖水蒸腾着氤氲成云,又化作一场细密的雨。

落进她心底。

薄岁晴轻轻吸了一口气,竭力稳下逐渐过快的心跳。

·

伤口很快重新消毒,又仔细贴上了新的创口贴。

许嘉珞再次提醒:“六个小时之后换掉。”

“嗯。”

“信息素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

薄岁晴犹豫了几秒,没有隐瞒,“我喝了半瓶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水里可能被放了东西。”

许嘉珞蹙眉:“那瓶水在哪儿?”

在公众场合给omega投放会导致信息素紊乱的药物,一旦确定,是足矣被拘留至少一个月的恶劣罪行。

“喝完之后就放在录制现场了。”

薄岁晴回想,“瓶子上我做了记号。”

在外面喝水时,薄岁晴习惯在瓶身上做一些不同的记号,方便自己认出来是哪一瓶。

“瓶子外的包装条,我上下各折了一个三角形。”

却又想起来,“但上半场录制结束后统一收过垃圾,已经都扔掉了。”

门外隐约传来工作人员跟小助理沟通的声音。

是说下半场录制的时间不能再推了。

随后候在门外的小楠敲了敲门:“岁晴姐姐,你好些了吗?”

“没事了。”

低头看了眼褶皱又汗湿的衣服,薄岁晴说,“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工作人员扬声说:“节目组给您的备用衣服放在柜子的第二层。”

薄岁晴撑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衣服。

门外现在有节目组的人,不是出去的好时机。

许嘉珞看薄岁晴一眼,走到沙发一侧,背过身去。

怀抱着手臂倚在沙发边缘的靠背上。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许嘉珞安静等着,视线随意扫过去,没防备地,对上了前方的一面镜子。

仅有两处雪色蕾丝遮掩的,如玉如瓷,白皙起伏的线条撞入了眼帘。

空气中突然浮起了一丝酒香,薄岁晴动作一顿,直起身来再感受,发现已经没有了。

……怎么回事?

薄岁晴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单手按在脖颈处,似乎正在发呆的许嘉珞。

……应该是错觉。

接收了太多许嘉珞的信息素的原因。

薄岁晴回过头,将短袖套在身上。

几米之隔,许嘉珞指腹落在后颈的腺体处,紧紧按着刚刚迅速贴上了的阻隔贴。

散落的黑发掩住了微红的耳尖。

·

换好衣服,薄岁晴离开休息室,继续录制节目。

许嘉珞在房间呆了一会儿,重新戴好口罩,压低帽檐走出了休息室。

从员工通道一路走过去,即将离开场馆的时候,和一个拎着大垃圾袋的阿姨擦肩而过。

停下了脚步。

·

后半场的录制进行得出奇顺利。

陆妍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没再做任何小动作,甚至处处有意退让着薄岁晴。

小楠在台下看着,犹疑这位女明星会不会是摔一跤摔坏了脑袋。

直到录制结束,也没再发生什么冲突。

收好了东西离开时,陆妍突然追过来,喊住薄岁晴。

“薄老师。”

女人一反常态,露出甜美笑容,

“对不起。先前真的是我做错了,不该故意伤你的手。”

这回没再用什么“不小心”的托词。

“给个机会,我请你吃饭,咱们交个朋友。”

抬眸看向女人笑出酒窝的脸,薄岁晴淡淡弯唇,眉目秾丽得惹人炫目,语气却寒如落雪,

“只是伤了我的手吗?”

陆妍有些心虚地一哽。

“之前我听到一些传言,说陆小姐对我获奖颇有微词,我是没有信的。不过今天算是亲自了解到了。”

陆妍干笑几声,“薄小姐,我是真后悔了,给我个机会——”

“我这个人很不擅长用针线。”

一旁有摄影师注意到她们,举起相机拍摄照片。

薄岁晴神色不变,笑容轻缓如春风,语气落入寒窟,

“所以在我这里,只要是撕破了的脸,就缝不回去。”

陆妍脸色微白,随即破罐子破摔一般,不再假笑,

“薄小姐,话别说太死。”

“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得要经常见面的。”

·

“岁晴姐姐,那个陆妍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坐进车里,小楠疑惑,“我们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工作要跟她合作了啊。”

而且以后也不会有。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回去告诉宋经纪人,以后一定要拒绝跟陆妍这个人的合作。

靠在车座上,薄岁晴随口应:“不知道。”

明显的心不在焉。

小楠顿了顿,想起来先前宋经纪人的话。

活动结束了,那就该……送岁晴姐姐去见薄总了。

马上就能见到从国外回来的妈妈,但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少即将母女重逢的欣喜。

小楠抿了抿唇,想着说些什么让人高兴点,却听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薄岁晴垂下眼,拿出手机,看清来电人的时候,漂亮的眸子倏然亮了几分。

快速接通了电话,抵在耳边。

熟悉的悦耳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你走了?”

“还没有。”

薄岁晴有些疑惑,这话似乎应该是她问许嘉珞才对。

但还是很快解释,“我刚刚上车,还在停车场。”

拎着手里的东西,许嘉珞问:“几号停车位?”

薄岁晴扭头看了一眼,“B23。”

“等会儿。”

微微睁大了眼睛,薄岁晴应声:“嗯。”

电话挂断。

“岁晴姐姐,怎么了?”

“先等等。”

说着,薄岁晴拉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

大概三分钟后,许嘉珞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的入口。

背着光,身高腿长的人走路带风,黑发与衣角翩飞,英气恣意,像从大荧屏里走出的模特。

薄岁晴呼吸微紧,迎着许嘉珞走过去。

并不漫长的路,走过去不过短短十几秒。

却被拉得很长。

像是已经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走到这样双向奔赴一样的时刻。

看见薄岁晴不仅等在车外,还迎着自己走过来,许嘉珞短暂意外了一秒。

但在两人面对面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蹙眉往后退了一步。

将许嘉珞的动作看得清楚,薄岁晴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瞬间从虚幻的美梦里抽离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爱人的相逢。

甚至连友人都不是。

先前的一些幻想从脑海中破碎,薄岁晴也往后退了半步。

眼底潋滟的暖意静静敛了下去。

许嘉珞皱着眉,确认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微微侧头,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真的很想吐。

又皱眉看了眼后退的薄岁晴。

这人应该也闻到了。

许嘉珞人生中少有这样暴躁到几近崩溃的时刻。

她一向有轻微的洁癖。

却在垃圾场跟一堆垃圾接触了近两个小时。

现在简直想直接整个扔掉她自己。

许嘉珞拧着眉抬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拿着。”

语气很差,几乎像骂人一般,让薄岁晴单薄的肩骨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可在看清那东西是什么的一瞬,又彻底愣住。

一瓶外壳看着很脏的水,被装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

薄岁晴睁大了眼睛,怔怔仔细看过去。

在透明瓶身的侧面,包装带被折了两个三角形。

这是那瓶被她喝过的水。

本应该已经被扔进了不知哪里的垃圾堆里的水。

·

“上面可能还留着有效的指纹。”

恹眸看着沾染了不少脏污的瓶身,许嘉珞皱眉解释,

“所以不能乱擦,只能这样保存。”

看薄岁晴愣在原地,看着水瓶一动不动的模样,许嘉珞的眉皱得更深了几分。

尊贵的大小姐,穿着一身清爽漂亮的白纱裙子,仙女似的模样,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

不愿意接她从垃圾堆里翻了两个小时才翻出来的肮脏证据。

真是好样的。

许嘉珞深呼吸了一下,竭力忍下心头的火,气到极点,咬着后牙笑出来,

“薄岁晴,你就算觉得脏,也先忍一下——”

声音戛然而止。

穿着一身无瑕白裙的人快步向前,纤细手臂探入风衣环上她的腰

猛然扑进了她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抱抱]

第28章 在意

最先感受到的,是大小姐身上自带的香气。

跟信息素类似的沐浴露味道,清凉却甜。

在一瞬间里掩盖了许嘉珞鼻间难闻的气味。

再然后,就是完完全全的柔软与温暖。

手里的袋子晃悠了一下,差一点从手间脱落。

许嘉珞倏地收拢指骨,把袋子攥紧。

僵在原地。

深色的风衣下摆沾满了灰土,黑色裤腿上也有几处脏污,两只鞋子更是全军覆没,就连袖口也留下了些惹人皱眉的痕迹。

怀里却迎来最干净的一抹白。

许嘉珞思绪短暂地断了几秒,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薄岁晴——”

是又喝了什么奇怪的水,还是之前的水的效果还在。

问话还没能完全出口,就夭折在喉间。

因为薄岁晴踮起脚尖,仰起了头,饱满的唇蹭着她的脖颈一路向后。

想去碰她后颈的腺体。

幸好有阻隔贴在,一时没能得逞。

“薄岁晴。”

手抬起又放下,念着不干净,没去挨薄岁晴。许嘉珞只重新喊人名字。

声音大了几分,说话的时候,胸腔跟着震颤。

怀里人动作停了一下,像被唤回了点理智,温热的唇停在她颈侧,“……嗯。”

许嘉珞问:“你又喝了什么奇怪的水?”

“……”

没有办法解释拥抱的原因,但也不想松手。

却头一次不想要骗人。

薄岁晴闷声:“……我……没有。”

只是,在看到这样狼狈的许嘉珞,又明白许嘉珞是为何会这样狼狈的瞬间

再没有办法保持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伪装。

许嘉珞是怎么在垃圾堆里,把那唯一有用的水瓶翻找出来的?

费了多大力气,花了多少心思?

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至少那个时候的许嘉珞,可能,大概,或许

是没那么讨厌她的吧?

薄岁晴环在许嘉珞腰上的手缓缓地收紧。

好想……拥抱许嘉珞……

但拥抱……也还不够。

想更近,想亲吻……

甚至

红唇轻轻开启,飘散的信息素如蛇身缠绕而上,浅银的眸子凝向许嘉珞贴着阻隔贴的后颈。

想让许嘉珞……彻底成为她一个人的alpha……

许嘉珞垂下眼,看向把她越抱越紧的薄岁晴。

这人看着瘦,力气居然不小。

不错。

还不算太弱。

薄岁晴说没再喝奇怪的水。

所以第一个答案被排除,那就是之前喝下去的水的效果还没结束。

又变得不清醒了。

所以才抱她。蹊伶旧思溜山栖散邻

许嘉珞想,一贯聪慧的大小姐,就算神志不清了,也还是挺聪明。

知道往她风衣里头伸手,没碰最脏的外层。

只是太近了。

隔着几层单薄衣物,连起伏的线条都毫无保留。

许嘉珞闭了闭眼:“松开。”

“……”

薄岁晴一怔。

过分热情到几近失控的信息素倏然停滞。

许嘉珞掀起眼皮,看了眼前头几米的高处亮着红点的圆镜头。

因为节目录制清了场,但停车场还有监控。

没戴口罩的大明星必然不想被拍下来这样失控的模样。

她也不会在监控下碰神志不清的omega私密的腺体。

但怀里的人浑身僵着没动,好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或者是根本就没打算听她的话。

许嘉珞没再说什么,抬手将风衣外套脱了下来。

薄岁晴没松手,只是随着许嘉珞动作止不住的轻颤了一下,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一把推出去。

却迟迟没有。

不知道许嘉珞在做什么,但似乎并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于是又大胆起来,唇珠几乎就要蹭上阻隔贴,舌尖蠢蠢欲动,想将那贴片的边缘卷起来,咬着撕去。

突然失之交臂。

脚下一空。

被薄岁晴一点点磨蹭脖颈时,许嘉珞将风衣翻到里侧的干净面,对折搭在手臂上。

在口袋里找到了最后一片消毒湿巾,撕开包装擦了手。

跟不清醒的omega废话,太浪费时间。

音乐感知力丰富细腻的音乐人,在生活中并不优柔寡断,一向追求解决问题的效率。

一手拎着塑料袋,许嘉珞俯下身,另只手托在薄岁晴膝盖上侧一点的裙摆处,将人扛抱了起来。

短暂的一瞬间里,差点以为是要被过肩摔了。

薄岁晴慌乱地挣动了一下,许嘉珞抬手攥住她手腕,将她手按在自己肩上。

“抓着。”

顿了一秒,又淡声补充,“摔不下去。”

“……”

薄岁晴停下来,半侧身子贴在许嘉珞怀里,安静地没有再挣动一点。

许嘉珞看她一眼,大步往停靠在车位的商务车走去。

商务车里,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

两个扭着头全程远远围观的人正看得出神,突然见人朝着车走了过来。

司机匆忙下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副驾驶的小楠同步起身,将放在后座的包拿到了前排。

然后跟着下了车。

仪仗队似的排排站,目送着许嘉珞弯腰将薄岁晴放进后座。

稍作停顿后,自己也抬腿上车坐了进去。

没等她回头去拉上车门,外头两只手一起伸了过来,按在车门上。

“……”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同将门关上。

许嘉珞动作顿了一下,看到车门已经关得严实,以及刚刚还在车旁的两个人不知为什么迅速远离了两米。

站岗盯梢一样面朝入口处,守在了车旁。

……

跟着麻烦的大小姐,被训练成了这样。

隔着窗户,许嘉珞带着点同情的眼神从两人的后脑勺扫过。

然后收回了视线,把塑料袋裹着的水瓶放在前座中间的水杯托槽里。

接着将干净的风衣里侧垫在皮质座椅上,屈腿跪上去,一只手将自己后颈的阻隔贴撕开了一角,又伸出另一只手拢上薄岁晴的侧脸。

她一系列动作进行得过于流畅自然,因为心中完全是要尽快解决问题的想法。

在薄岁晴还未反应过来时,低头埋进薄岁晴颈项。

薄岁晴仰头看着许嘉珞,琉璃样的漂亮瞳孔蓦然微缩。

靠近过来的时候,许嘉珞墨色纤长的眼睫低垂着,在昏暗的车内,仅从漆沉的眼底泄出一点光。

微弱却灼人。

长指拢在omega脖颈处,指腹抵着跳动的脉搏。

埋头下来时,像是掌控着一切的,猎食成功后,要开始享用的兽。

……是了。

许嘉珞现在是完完全全的alpha。

薄岁晴眼睫发颤,想起先前陆妍闯进门时,许嘉珞突然爆发的信息素。

能将人压得直接晕过去。

完全是顶级alpha的水平。

薄岁晴闭上眼睛,脑海里恍惚闪过那晚混着疼痛的战栗。

在唇覆盖上腺体的瞬间,回忆化为实质。

但没有疼痛。

依然只是亲吻。

没有一点过分的逾越。

明显强行压抑着侵略性的吻,轻轻柔柔落在omega的腺体上,点到即止,十足的安抚。

“嗯……”

身体缓缓软了下去,薄岁晴指尖攥住许嘉珞的衣服下摆。

耳边响起omega黏连得发酥的声音,许嘉珞动作停滞了一下。

又继续。

车外有人,虽然有意离开了距离,又背对着。

始终让许嘉珞觉得不适。

所以比起在休息室时,她动作克制了太多。

明明是在亲昵omega最敏感之一的腺体,却礼貌得过分。

简直像种温柔的折磨。

“许……嘉珞……”

原本平稳的信息素逐渐被勾得混乱飘散,却久久得不到想要的安抚。

祈求亲密的话说不出口,薄岁晴只能伸出双手,想环住许嘉珞的腰。

动作太匆忙,差点要碰到沾着污渍的膝盖,以为薄岁晴是在乱动,许嘉珞分出一只手圈住她双手的腕骨抵在车顶。

以免弄脏大小姐干净漂亮的手。

继续动作。

薄岁晴睁大眼睛,拥抱被拒绝,来不及失落,又被拉进新的磨人浪潮。

脚尖勾起,后跟无助地磨蹭着,抵上前方的车座底。

不知过去多久,抖着腰泄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却不得始终。

让omega难耐地掉了眼泪。

许嘉珞从她颈间抬头,蹙眉看薄岁晴汗湿的额头跟发红的眼尾,“很不舒服吗?”

太难伺候的omega。

她分明很努力了。

“……”

薄岁晴湿着眼睫,牙齿咬住里侧的下唇肉。

为什么……

许嘉珞会不会,是在故意折磨欺负她?

难道是故意要看她这样难堪的模样吗?

可是明明为了她,才那样努力地找证据。

薄岁晴垂眼看向放在一旁的水瓶。

……

许嘉珞喜欢的话,就随她好了。

怎样……都可以。哪怕并不好受。

薄岁晴低下头,在她开口否认“不舒服”之前,车里突然响起许嘉珞很重的出气声。

是在叹气。

看着人明显越来越红的眼睛,许嘉珞问:“我怎么做你能舒服?”

“……?”

薄岁晴一愣。

几秒钟之后,分辨出似乎是真的在发问。

所以——

“你不是……想让我难受吗?”

许嘉珞舒展的眉心再次皱起:“什么?”

这人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刚才她还觉得这人迷糊了也是聪明的,看来只是错觉。

“……”

“……抱着。”

薄岁晴视线扫过许嘉珞的脸,确认上头没有这答案出现厌恶的排斥之后,故作平静地挪开视线。

又低声补充,“稍微……用力点。”

抱紧一点。

至于腺体上过于轻飘飘的,几乎不能称之为亲吻的吻。

知道许嘉珞大概不会愿意更进一步,她也不会强求。

许嘉珞的脸色却僵了僵,又皱了下眉。

……用力点?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alpha脸上,为难似的,不太愿意的表情非常明显。

只是抱而已,都不愿意。

薄岁晴抿紧了唇。

感觉到许嘉珞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但力道很轻。

一点也没用力,中间空隙能再塞下一个她。

果然不肯采纳她的建议。

然后就这么重新低头。

又要那么折磨她——

“嗯!”

薄岁晴倏然睁大眼,浑身颤栗。

因为从刚刚起就一直过于游离的吻,终于深深印在了她的腺体上。

在脑海中炸裂开的烟花碎屑间,薄岁晴恍惚想

许嘉珞误解了她的意思。

可是

正好顺遂了她真正的心思。

·

“把这瓶水交给信息素监管局,说明情况备案之后,那边会进行检测,如果真的有问题,就申请立案处理。”

薄岁晴倚在车座上,低低应声:“……嗯。谢谢。”

又重复一遍,“真的……谢谢。”

嗓音很沙,很软。

带着点缱绻慵懒的尾音,十分餍足。

看起来是彻底被安抚好了。

“不用。”

许嘉珞偏过头去,将视线从人泛着浅淡红云的漂亮脸颊上转移。

没说什么道别的话,直接拉开车门,拎着褶皱了几分的大衣下了车。

站岗的两个人听到动静,同步回头看向她。

又同步转过头假装没看地做起其他动作。

莫名很忙。

如此默契又熟练。

简直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

会吗?

许嘉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商务车。

突然蹙眉。

之前也有人这样对待过薄岁晴吗?

问题在脑海中形成,一秒之后,才后知后觉这根本不关自己的事。

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

都是那晚意外的错误标记的问题。

是信息素的影响在作祟而已。

伸手再次按紧了后颈重新贴好的阻隔贴,许嘉珞快步走出了停车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生日,跟朋友吃了香香饭,开心!也祝大家开心[抱抱]只是实在太困了,今天稍微短一点(八爪鱼鞠躬)

晚安么么

第29章 回应

半个小时后,许嘉珞开车回到工作室所在的大楼。

这里整个十七层都被周芙盘了下来,因为偶尔许嘉珞会熬夜写歌,除了录音室,也配置了淋浴间和供许嘉珞休息的房间。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加上并不强制坐班,可以自由选择地点办公,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

楼层一片空荡。

许嘉珞走入房间,拿了几件待换的衣服,进了淋浴间。

褪去衣物,揭下阻隔贴的瞬间,残留的樱桃清甜涌入脑中。

后颈瞬间热起来。

动作倏然停了一下,许嘉珞缓缓深呼吸几次,打开淋浴喷头之前,先按下了一旁的换气按钮。

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放在外面房间的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新信息。

正要查看,听见问声,

“又来录歌啦?”

许嘉珞抬头,看见拎着包的周芙,应声:“嗯。”

“难怪喔,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我正好顺路经过这边,就想着来看看啦。”

周芙视线扫过许嘉珞未干的发尾,“头发怎么湿湿的呀?”

“录完歌之后,”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只言片语解释不清,许嘉珞只模糊道,“洗了个澡。”

“嗯?”周芙眨眨眼。

录音室又不是健身房,结束之后为什么还要洗澡。

她记得往常只有熬夜写歌不回家的时候,许嘉珞才会使用淋浴间。

许嘉珞偏过头去,错开话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对喔。”周芙想起来,弯眸笑笑,

“有个综艺节目,想邀请你参加,预计一共十二期——”

“是音乐类的吗?”

“不是喔。但我看着还蛮有趣,想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玩一玩嘛。”

周芙温声,

“嘉珞,最近你有些太紧绷了。虽然的确写出了很多好歌,但一直保持高强度工作的话,我会有点担心。”

“我还好,没有觉得太累。”

许嘉珞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不是音乐类综艺的话,我没兴趣。”

“要不要至少先看看他们发给我的企划书呀?”

“不用了。”

“那好吧。”周芙一向点到辙止。

但是,“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周芙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许嘉珞。裙㈥⒏④8⑧鹉⑴⑤6

许嘉珞接过,指尖捏上去,感受到信封里装着的东西,质感与厚度像是照片。

打开信封口拿出来,果然是张照片。

“这是……有人拿给我的。虽然我是一眼就确定啦,但我想,还是应该再跟你确认一下。”

周芙伸出指尖,点了点照片一角,“这个是你吧?”

许嘉珞的视线随着周芙动作移下去,在照片中的黑色宾利旁顿住。

映入眼中是一道被人搀扶着的高挑身影。

几秒之后,许嘉珞才回答,“是。”

周芙看着许嘉珞似乎无波动的神情,指尖稍微挪了挪,“那旁边这个扶着你的人呢?”

模糊的照片里,矮了许嘉珞半头多的人用肩扛着她手臂,伸手环在她腰背上,另一只手按着车身,似乎正努力保持着平衡往前挪着走动。

许嘉珞低头看着,眸光微闪。

确实是薄岁晴把她送到了医院。

“嘉珞,”看她不说话,周芙又直白地问了一遍,“这是……薄岁晴吗?”

“……”

“是。”

周芙挑了下眉:“你们这是……”

“只是碰巧遇到,她送我去了医院。”

“去医院?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好再隐瞒,许嘉珞简单将二次分化的事告诉周芙,只是仅停留在薄岁晴送她去医院。

隐去了后面的标记事件。

周芙讶异地静了几秒,“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多亏了薄岁晴。”

关切了几句许嘉珞的身体状况,周芙松了口气,

“这些照片是被一个跟拍狗仔拍到的。没认出你,只认出来了薄岁晴。

“不过你放心,薄岁晴的团队已经把这一系列照片都买断了,不会再被放出来。”

许嘉珞恹眸扫过那张照片。

意料之中。

风头正盛的大明星,自然不想有这样的照片被挂上网路。

尤其,照片中的另一对象还是她。

脑海中再次一闪而过画面。

女人仰头看她,唇瓣开合:“我们可以保持这样临时标记的关系。”

……

就是指见不得人的,时刻需要隐藏的关系。

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许嘉珞抬手拨了拨湿漉的头发,没应周芙的话。

周芙敏锐地觉出一丝奇怪,却看不清许嘉珞被黑发掩着的脸上是什么神情。

短暂的安静里,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是姜宜的电话。

“珞珞!”

女人温柔的声音带着惊喜,“我刚看到你发给我的消息,是真的吗?你真的分化成alpha了?”

听出姜宜声音,周芙不再逗留,打了个再见的手势,拎着包离开。

许嘉珞放下吹风机,单手用毛巾擦拭发尖滴落的水,

“嗯。医生说可能是过了很多年,腺体自己恢复长好了。也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总之是完成了分化。”

“这是太好了!”姜宜声音几乎喜悦得有点抖,却又马上追问,“分化过程怎么样?会不会很难受?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心头那点不知由来的躁郁渐渐散去,许嘉珞温声,“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

意外标记了一个错误的对象。

但认为没必要让姜宜忧心,和腺体过载的事一样,许嘉珞都没有提。

毕竟,也只是临时标记。

只要过几天,就会自然消弭。

“那就好。”

姜宜松了口气,随即带着笑的声音混进了风声里,是将手机靠近了窗口,

“珞珞你听,岛上最近台风,下好大雨。等雨停了,我就买机票回去。”

又说,“给你买了纪念品。”

许嘉珞不意外地应声:“嗯。”

这些年除去给她购买各种东西,姜宜还热衷于旅游,几乎走遍了世界各地。

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上一堆纪念品。

“确定时间之后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好。”

挂断电话,许嘉珞抬指点进挂着红点的电话图标。

除去周芙和姜宜的未接来电,底下还有一串许商宁的号码。

兴许是发现打不通,在十几分钟前最后发了两条消息给她。

——“打电话没打通,又在录音呢?”

——“姐姐已经回来啦,明天晚上七点回老宅来聚餐。记得空开时间,等你喔。”

视线凝在两条信息上,停顿了几秒。

许嘉珞按下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干头发。

·

十几分钟后,许嘉珞走出大楼,侧身拐进一旁的小巷,走进一家小便利店。

“哎,来了啊。”

老板娘看见是她,熟络地打招呼,转身像往常一样拿了瓶气泡水递过来,“今天也是这个吧。”

“嗯。”许嘉珞接过水,付账之前,视线落在玻璃柜上,几秒之后,指尖点了点一处,淡声,

“要一包这个。”

老板娘看过去,有些惊讶地瞧了许嘉珞一眼,但还是拿了出来,又从旁摸出一个打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没火吧?送你了。”

·

几步之隔,小巷一片寂静,像是跟外头热闹的街景割裂开来。

许嘉珞伸手拨了拨陷入后颈的碎发,没靠着墙,只是站在小卖部侧面的屋檐下,低头将烟点亮。

把打火机和剩余的烟放进卫衣口袋,单手将亮起来的烟掐在指尖。

只是点燃着。

神情淡然的脸被火光映亮,恰似无瑕的水墨画被灼烧出一星缺口。

白色的烟雾逐渐缭绕,融化在夜色里

像一道炊烟。

·

“用咱们柴火烧出来的饭,跟那什么电饭煲之类的东西做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嘉珞记忆里,小姨经常这样说。

通常是在指使她去捡柴火,或者是坐在一边的木头板凳上,瞧着她蹲在地上烧火的时候,小姨就会强调,

“别这会儿觉得累啊,咱们吃的是一等一的健康东西,你妈在城里想吃还吃不着。”

见她不做声地只是点头,就会继续提醒,

“你妈妈姜宜她打小就是个喜欢捡破烂儿的人,从外头把你捡回来,还没养大呢她走了,却让我帮忙继续做好事。

“现在既然你在咱家当人,就得给家里出你的一份力。

“再添点柴过来,一会儿给你做西红柿炒蛋。”

小许嘉珞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

她喜欢帮忙干活,摘玉米被晒得鼻尖脱皮,挖红薯被野草划破小腿,全都不算什么。因为能时刻挺起胸膛,带着奖章一样的痕迹,证明自己不是白白寄生在别人家里的米虫。

只是偶然在夜里,会想着妈妈明天会不会回来,还是下个月会不会回来。

梦想成真的时候,是在十五岁。

正值初春,家家户户都打了槐花做吃食,槐花饺子,槐花馒头,槐花炒饭。

清淡的香气从开满星点小花的土路一直蔓延到每一家庭院。

那天傍晚,捧了满怀槐花枝叶的许嘉珞灰头土脸地跑进家门,突然隐约闻到了和槐花不一样的香气。

是一种来自于饭菜的,姜宜的拿手菜糖醋排骨的香味。

费力折来想讨小姨高兴的槐花枝扔在地上,许嘉珞冲进屋里,果然看到了半年没见过的姜宜。

“阿温!”

姜宜俯身抱紧彼时还比自己低一个头的许嘉珞,女人喜悦地笑着,明艳的眉眼满是动人,说了许嘉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阿温,妈妈给你找到了另一个妈妈,妈妈现在带你走,我们到一起生活,好不好?”

好不好?

许嘉珞被柔软怀抱拥着,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站着,脸上神情变化,像是终于能摆脱什么麻烦,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的小姨。

“……好。”

姜宜听闻,抬起头来笑着捏她的脸,“阿温最乖了。”

一天之后,姜宜带着她初次走进许家,站在气派豪华的别墅大厅里,被告知从此成为许嘉珞。

“老太太说了,‘温’字听着瘟疫似的不吉利,不论是大名还是小名都不准再叫了。”

“以后三小姐就随许姓,家主已经安排好了。随后就跟大小姐二小姐到一处读书,那可是我们西滨最好的中学。”

说话的管事穿着统一的制服,语气比起告知,更像是种恩赐。

“明天就是婚礼了,希望夫人多安置安置三小姐,到时候来的都是大人物,千万要懂事些,别做什么让许家丢脸的事——大小姐!”

高高在上的语气倏然转变,带上亲切的笑意,“您回来了。”

从门口走进来的女孩穿着一身学校制服,一步步走进来,停在许嘉珞跟前。

然后以只有许嘉珞能听到的声音,“滚开。杀人犯。”

·

“妈妈,有小卖铺!零食,买零食!”

小孩子的声音在小巷口响起,快步蹦跳着跑了过来。

思绪收束,许嘉珞抬指把兀自燃烧的香烟掐灭,清冽眉眼隐入黑暗。

凉风穿巷而过,在小孩子跑过来之前,很快将残留的一点烟味吹得散尽。

许嘉珞直起身,转身往巷口去。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小孩摔倒的声音。

很快停下脚步,许嘉珞回过身,弯腰想将人扶起来。

“呜……哇啊啊!”

先她一步,哭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快要碰到小孩手臂的动作倏然一顿,关节仿佛被卡住,瞬间僵硬了起来。

黑暗的小巷。

孩童的哭喊。

记忆深处的,破碎模糊的声音蓦地翻涌而出,逐渐变成一段耳鸣。

“哎呀!”有女人快步冲了过来,把小孩拉起来抱在怀里,扭头看了眼许嘉珞。

“大晚上站在路边,你把人吓得摔倒了,都不知道扶一把吗?”

“……”

喉咙像被掐住了,无法发声,许嘉珞后退半步,掩饰下混乱不堪的呼吸频率。

“现在的小年轻,”瞧着许嘉珞的后退动作,女人咄咄逼人,甚至伸手来想攥她衣服,“真是不像话!我孩子磕伤了,你得赔钱!”

没得到安慰,只听到了母亲语气恶劣的话,被抱在怀里的孩子更大声地哭起来。

许嘉珞拨开女人拉扯过来的手,踉跄地转过身。

女人不肯罢休地伸手拽她,长指甲刮蹭在手背上,划开几道血痕。

疼痛感将回忆彻底唤回。

耳旁的声响瞬间变成尖锐的刺痛。

不受控制的,许嘉珞腿上一软,跪倒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别碰瓷啊!”

女人慌乱说着,不再纠缠许嘉珞,抱着孩子转身快步离开。

黑暗中的小巷重归安静。

夜风徐徐,清凉舒适。

跪倒在巷口的人却出了一身汗。

一手撑着地面,已经完全顾不上是否会沾染上脏污,许嘉珞胡乱扯下口罩,想获得更多氧气。

却依然被耳边愈发刺耳的可怕浪潮拖拽着淹没。

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砸在地上。

根本没空去管。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像是要被黑夜吞噬。

直到

“叮。”

随着消息提示音,手机屏幕倏然亮了起来,像一把光刃,将黑暗划开一道小口。

鲸鱼小图标底下,一条时隔许久的回复在屏幕上弹出

——“比之前的层次更丰富了一些,我很喜欢十秒左右加进去的那段鼓声。真的很好听。”

·

夜色沉沉,车辆一路驶入南郊别墅区。

停在一处临湖的独栋别墅门前。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刚刚反复听了好几遍同一段音乐,然后又开始发什么消息的人,“小姐,到了。”

最后看了眼没有回复的界面,薄岁晴应声“嗯”,开门下了车。

别墅大厅的门被佣人拉开,十分奢华的欧式装潢在眼前铺陈开来。

薄岁晴走进去,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宋折枝说八点,怎么晚了三分钟。”

“……”

薄岁晴垂下眼,“对不起,下次我会准时。”

“为什么道歉?守时是弱势方的好品质,你不需要。

“过来。”

一只手从沙发前探出来,慵懒却极具控制性地勾了勾指尖,“让我看看你。”

薄岁晴抬步走过去,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绕过沙发,转过身。

终于看到了沙发上人的全貌。

一侧手肘抵在沙发雕花精致的扶手处,穿着全套高定西装的女人姿态懒散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工皮鞋映着头顶水晶吊灯闪耀的碎光。

没有束发,银白如雪的长发披肩垂落,像倾泻而下的柔和月光。

却又被月光之间的,那张线条锋利而极具侵略性的脸完全否定了“柔和”。

那是一张仿佛逃脱了岁月洗礼的脸,年岁从上头经过,只留下了银灰色眸底愈发深邃的光芒。

属于难得一见的顶级alpha,也属于薄家令众人敬仰又畏惧的话事人。

薄岁晴垂下眼,低声:“妈妈。”

单手支着下巴,薄时颂没有应声,眸光淡淡,将眼前人从上到下打量过去。

视线最终停顿,落在薄岁晴脸上。

缓而轻地,视线如轻纱样笼罩在那张脸上,恍若透过其中,看向了远方什么不可及的画面。

习以为常地,薄岁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任由人看。

因为知道,其实不是在看她。

只是怀念不应当被怀念的人的方式。

薄时颂说:“又瘦了。”

薄岁晴应声:“嗯。”

比起三个月前见面时候,她确实显得瘦了一点。

其实是因为那天见面时连续熬夜拍了几天戏,所以有些水肿。

她的体重维持得很好,几年间从没变化超过一公斤。

但这些事,没必要说出来。

因为对于忙得几月不见她一次,分分钟千万的人来说,完全是废话。

看着薄岁晴垂眸不语的模样,薄时颂微微眯了眯长眸,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站起身,“先吃饭吧。”

餐桌上迅速被摆好了各类美食。

薄岁晴等着薄时颂先落座后才坐下。

抬眸的时候,扫过墙壁上那张挂在镂金大相框里的照片。

两个女人并肩在一起,面容年轻,十指相扣,笑容洋溢。

作为薄时颂唯一的女儿,薄岁晴成功遗传了顶级alpha高贵罕见的眼睛颜色。

而其他,都像极了照片中的另一个女人。

她的omega妈妈。

也是背叛了她的alpha妈妈薄时颂,又以死赎罪的人。

——“这张照片,就留在这里。”

——“岁岁,每次看到的时候,你就要记着,我犯过的错,你绝不许再犯。”

薄岁晴迅速垂下眼,压下有些发紧的呼吸。

却依然觉得不适。柒O9斯63漆散0

薄岁晴闭了闭眼。

不想吃了,她想离席。

对面的薄时颂看着薄岁晴,长指拢着刀叉,将她所有细微反应收尽眼底。

捕捉到她离开的意图,银灰色的眸子渐渐冷下去。

薄岁晴就要想开口说“还不饿,先不吃了”的时候,手机屏幕了亮起来。

先前的消息收到了回复。

——嗯。谢谢。

——谢谢你这么多年,总是回应我。

像是有一只手,轻柔地从心头抚过去,缓缓抚平了不适的褶皱。

呼吸缓和下去,薄岁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夹起一口菜,低头吃进嘴里。

餐桌对面,薄时颂眉宇一松,收敛着关切,眼神同步柔和了下去。

·

小巷。

许嘉珞蹲在地上,视线紧紧凝着掌心的手机。

耳旁的鸣叫终于缓缓退去。

发完了两条消息,还有些抖的指尖一晃,不小心点到了屏幕上对方的幽灵娃娃头像。

跳转到了信息页面。

许嘉珞看过去,正要返回时,视线倏然一顿。

这些年来,鲸落app进行了很多次更新。

其中一项,就是最近刚刚在用户详细信息的页面增加了用户的IP地址。

而此时,许嘉珞看着幽灵娃娃的空白昵称下头,正缀着一行

IP:滨西

居然和她是同一个城市。

第30章 撞车

夜色愈沉。

等在别墅楼下的巴菲特商务车重新亮起了车灯。

薄岁晴从不在别墅过夜,是她跟薄时颂不用明说的默契。

因为夜里,薄时颂总有别的约。

车辆驶出别墅区之际,和另一辆车迎面对上。

原本道路很宽裕,对面的车却突然打了下方向盘。

司机小姐及时刹车,按了下喇叭提醒。

那头的车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车灯闪烁,对面车降下车窗缓缓开了过来。

“小姐,”司机出声提醒,“是认识的人吗?”

看起来像是想要打招呼。

薄岁晴抬眸,窗帘自动拉开,降下车窗侧头看去。

与来车中的人对视的瞬间,视线一僵。

“薄小姐。”

女人声线一贯甜美到娇柔做作,扬着明媚笑容,“又见面了。”

车内光线很暗,但别墅门口的灯却很亮。

透过车窗,映亮了女人昂贵华丽的皮毛外套。

又因为外套刻意地微微敞开着,也隐约能看得清外套底下,勾勒着曼妙身形的单薄衣物。

来做什么。

不言而喻。

“我先前就说了,”一手搭着车窗,陆妍笑得露出酒窝,“我们或许会经常见面的。”

陆妍睁大眼睛,等着看想象中薄岁晴脸上意外又震惊的眼神。

却只听见一声:“是吗?”

“陆小姐,”

语气竟含着笑,如碎雪样轻飘飘地落下,

“这也才一面而已吧。进出这里的alpha,我见过许多。到下次,兴许我见到的就不是你这张脸了。”

浅银色的眸子微微弯起,眸底溢出一丝明晃晃的不在意,刺得陆妍脸颊发烫。

咬了咬牙,陆妍很快调整着挤出一丝笑,出口的话愈发冒犯,

“我们只见了这一次,恐怕是因为时颂见你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

却没能如愿看见薄岁晴脸上的笑意减少。

秾丽漂亮的无瑕脸上,在听到她话语的瞬间,融融如春的笑意甚至深了几分,美得恍如非人,诱人看得出神。

突然听薄岁晴笑着说:“撞上去。”

“嗯?”

陆妍愣了愣,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下一瞬,司机小姐松开刹车,猛地转车头。

“碰!”

“啊!”

撞击声与女人的尖叫混在一起,吓得佣人们跑出来查看。

一片混乱里,车窗升回。黑色巴菲特调转了方向,驶入黑夜。

将惊慌的众人留在身后。

·

等走上大路,司机看向后视镜:“小姐,你还好吗?”

“刚刚做得很好。”

薄岁晴侧头看着窗外,神情平静,似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在欣赏夜景。

几秒之后,她低头按了几下手机,完成转账,

“五十万,除去修车钱,其他都是给你的奖励。”

司机小姐小鸡啄米样点头:“谢谢小姐。”

“那我先送您回公寓吗?”

薄岁晴指尖下滑,看向消息栏里,蓝鲸后头那两条不舍得删除的信息提示。

指尖轻轻摩挲过去,“陪我演场戏,奖励再加一万。”

·

“同一个……地址?所以你那个联系很久的……听众朋友……也在滨西?”

邹婉费力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趴倒在瑜伽垫上。

一边朝许嘉珞伸出手,一边眨眼笑,“那就约出来见见嘛。”

许嘉珞低头看她,“为什么要见面?”

“你难道不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说完全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但比起好奇,更尊重这段已经默契了很久的关系。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许嘉珞伸手将邹婉拉起来,

“我们只是讨论音乐,没有必要线下见面。”

“真的只是讨论音乐?连着讨论了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对人家没特殊的感觉。”

“……”

有的。

不是朋友,因为除去音乐,不会聊任何朋友应当讨论的话题。

却又早已胜似朋友。

是很特殊。

如果没有对方,她现在应该不会还能站在这里。

早已溺毙在那晚落着暴雨的水潭里。

邹婉猜测:“万一对方跟咱们年龄差不多,又是个大美女呢?”

许嘉珞摇头否决:“我不会好奇这些。”

偶尔是会想,对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在做怎样的工作。

但从不会设限对方的年龄和外貌。

音乐的交流与共鸣产生于内心,无关外在躯壳。

逾越的猜测是一种不尊重。

“觉得约见面太唐突了吗?”探头看着许嘉珞,邹婉还不放弃,

“可是就是要主动,才会有故事嘛。”

许嘉珞掀起眼皮,扔给累得满脸通红的邹婉一条毛巾擦汗,“不需要故事。”

只要能保持原状就好。

除非对方愿意更进一步了解彼此,她不会拒绝。但只要对方不提,她不会平白打扰对方的生活。

明白了许嘉珞话里的意思,邹婉仰头感慨:“当年咱们能成朋友,真是多亏了我脸皮厚。”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

在一旁坐下,邹婉拧着水瓶,兀自低声分析,

“之前你是beta,清心寡欲也就算了。

“可你现在分化成了alpha,以后一月一次固定的情热期,这辈子难道都要靠着抑制剂忍过去?”

“没什么不行。现在的抑制剂研发得非常成熟,对身体没有大危害。”

只要她能想办法熬过这段时间,如果腺体可以正常处理信息素,或许就没有问题。

接过邹婉手里还没拧开的水,许嘉珞轻松拧开,递还给她。

继续低头在手腕上缠白布条。

邹婉拿着水,抬头看了眼远处偷偷往这边看的几个教练,又回头看向许嘉珞。

一身休闲的运动装,黑发束起,露出无遮掩的清冷眉眼。

此时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扮,却叫人挪不开眼。

修长手指轻拢着白布条,动作之间骨节分明,在冷白的,清瘦有力的腕上一圈圈绕过,收紧。

简直像绑在人心头上。

邹婉低头瞧着被拧开的水瓶,啧了几声,“珞珞宝贝,你就是太会了。”

会照顾别人,也会照顾自己。

邹婉坐直身子,正色道:“但是作为好朋友,我也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照顾你,跟你互相扶持。”

互相扶持。

听起来好像简单,细想却太麻烦。

认识一个人,了解对方,配合对方,每一步都太麻烦。

可许嘉珞一向不喜欢麻烦。

“我很习惯现在的生活,也觉得很满意。”

许嘉珞淡声,

“不想浪费时间和另一个人相处,磨合,分享私人空间。”

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地享受每一天,自己掌控自己的情绪,很稳定,很好。

“不想花时间磨合?那怎么办……”

邹婉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一边还在听教练指导怎么出拳的梁霄,

“虽然alpha对alpha的话,信息素的配合有些困难,但也比没有强……不然你从我跟梁霄里选一个?”

红色的拳击手套扔过来,精准砸中邹婉的红脑袋。

邹婉惨叫:“干嘛!”

梁霄俯身捡起手套:“帮你把脑子里的水敲出来。”

邹婉瘪瘪嘴,抢过手套砸回去。

不服劲地继续,

“我跟梁霄不行的话……之前你说的那个omega,能保持临时标记的关系的话,倒也不错啊。”

邹婉分析:“不是搞恋爱那一套,所以可以免去你说的那些麻烦,也可以解燃眉之急,帮你稳定信息素。”

完全是绝佳的状态。

许嘉珞手上缠绕布条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没听见似的继续。

然后戴上了梁霄递过来的手套,翻身上场。

不用教练指导,几拳之后接了个利落地回身踢,力道很足,沙袋疯狂晃动。

刚刚还教小孩一样指导梁霄的教练站在一边,满眼欣赏。

邹婉翘着椅子,时不时送上两下掌声。

看过一会儿后,扭头问梁霄,

“今天珞珞怎么好像尤其有劲儿啊,发泄似的。是因为分化成alpha了吗?这么厉害。”

“严谨一点,”

脚尖保护性地抵着邹婉歪斜到摇摇欲坠的椅子,梁霄指尖勾住人肩上滑落的毛巾,搭回去,

“并不是所有alpha都厉害。”

“哼。我只是不擅长这类运动而已。”邹婉仰头笑,舌尖勾过唇角,“有些运动还是很强的哦。”

梁霄抬手将毛巾盖她脸上。

舔到一嘴毛的邹婉:“……”

起身开战之前,听见许嘉珞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邹婉抓着毛巾回头看了眼,屏幕上头,来电的号码被备注了两个字:

“麻烦”。

……嗯?

邹婉指着屏幕,“还有人姓‘麻’的啊?”

梁霄低头跟着她指尖看过去,视线停留了一下,眉梢微挑,“你不知道吗?而且还有人姓‘笨’。”

邹婉好奇:“真的假的?那好倒霉啊。”

梁霄点头,视线落在邹婉脸上:“确实倒霉。”

“……淦。”后知后觉,邹婉跳起来骂人。

梁霄先一步站起来躲开,拿着手机递到场边给许嘉珞,“有人找你。”

刚挨过几脚的沙包还在狂颤,许嘉珞走到场边,低头咬住手套边缘,将右侧手套摘下来,接过手机。

目光落在屏幕上,看清是谁之后,眉心下意识收紧。

梁霄瞧着她反应,听着电话铃声一声又一声。

以为就要这么等到铃声结束时,许嘉珞转身往后走了几步,指尖滑动,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许嘉珞没出声,那头也没人说话。

仿佛还偏要等着她先开口。

又在得寸进尺。

果然同她想的一样,这人不会只使唤她一次。

舒了口气,许嘉珞沉声:“你又干什么——”

“许嘉珞。”

三个字,轻轻软软,语调像天边绒绒的云。

却轻易截断了许嘉珞难得语气暴躁的声音。

下一瞬,云间降下了含着清哑哭音的雨,“……我撞车了。”

“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

黑沉天际,乌云渐近。

还没晴几天,又隐约想要落雨。

接近南郊的公路上一片安静,鲜有车辆路过。

一辆左侧车头微凹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开着门,一旁路边的石头上,蹲坐着一抹雪色的身影。

像一只停驻的蝶。

夜色之中,异常显眼。

还隔着一段距离,就被许嘉珞不费力地捕捉到。

黑色宾利急刹在路边,许嘉珞下了车,甩上车门,大步走向路边那道身影。

脚步声在靠近。

运动鞋的鞋尖进入视野的瞬间,薄岁晴仰起头,看向赶来的许嘉珞。

月亮在正前方,可以最大程度的将脸映亮。

瓷白的脸上,碎发散落,漂亮的弯月眉无助地轻蹙着。

眼底的水光恰到好处,欲坠不坠的,故作坚强的涟漪,最能软化人心。

是在大荧屏里,能叫人霎时沉沦的——

许嘉珞说:“撞车的另一方在哪儿?”

“……”

眉心不受控地抽了下,薄岁晴咽了咽嗓子,才继续,

“怕会被认出来,我没留人。

“我给司机打了电话,但她说家里有事,要我先把车留在这里,她过一会儿才能来处理。”

“所以呢?她过不来,你就叫我来。”

许嘉珞蹙着眉听完,恹眸看过一旁车辆的情况,又看向坐在地上的人,确认人身上没有什么明显伤处,老啊移政锂’蹊令就斯陸伞栖姗令

“薄岁晴,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还是单纯觉得,她和手下的人一样好使唤。

能被她召之即来。

月亮被乌云吞噬。

薄岁晴怔了怔,看着许嘉珞脸上混着不耐的冷淡神情,没再说话。

是了。

对于许嘉珞,她的招数好像总是在失效。

不是因为演技不好。

是因为太讨厌。

才不肯上当。

那为什么过来?

……就为了这样当面斥责她吗?

远处响起几声闷雷,落雨之前的夜风变得愈发的冷。

将一时发热的大脑吹得冷静下来。

不应该。

不应该这样的。

原来只会让许嘉珞觉得更讨厌。

按在裙摆上的手收紧了攥住,薄岁晴缓缓低下头。

一整个晚上,竭力压抑下去的情绪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在她眼眶逐渐发热,眼前逐渐被水雾模糊道时候,面前的身影却跟着低了下来。

单手撑在膝盖,许嘉珞俯身看向薄岁晴身上,“你伤到了哪里吗?”

薄岁晴一怔,重新抬起头来,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哑声:“……没有。”

“……”

果然,眼睛又红了。

漂亮的眼尾染上浅淡的颜色,眸底的水光碎星似的,摇摇欲坠。

又要哭。

一贯演技一流的,擅长谎言的大明星。

许嘉珞缓了一口气,错开眼神:“能自己走吗?”

“……能。”

一手撑着地面,薄岁晴起身。

确实没有受伤,只是蹲坐得太久了,一时有些腿麻,没能站稳。

一只手攥住她手臂,帮她稳住身形。

许嘉珞一言不发拉着薄岁晴起身,走近一步,在她身侧抬起手,固定住她的肩膀。

如同在照片里见到的,薄岁晴搀扶她的模样。

薄岁晴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僵硬地被许嘉珞扶着。

心里却雀跃起来。

直到发现许嘉珞扶着她转向了商务车的方向。

并不是要去许嘉珞车上。

有些疑惑为何这样,薄岁晴开口:“许嘉珞,为什么……”

“骗我,是不是特别好玩?”

“……什么?”

许嘉珞停下脚步,单手握住肩膀,缓着力道,轻易将薄岁晴抵在商务车的车门上。

她低头,清冷无波的黑眸同薄岁晴微颤的漂亮眸子对视,

“薄岁晴,这里是307省道。距离你们薄家的老别墅,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只要你想,随便一个电话,那里的人都会马上出现,把你好好接回去。”

可偏偏,薄岁晴还是要这样打给她,让她开车跨越市区跑过来。

“耍我,就这么好玩么?”

“……”

肩骨被许嘉珞攥着,隔着一层单薄布料,带薄茧的指腹压在肩头的肌肤上。

力气不大,却叫人觉得发烫。

薄岁晴睁大眼睛,感受到许嘉珞收走了手,烫意消失。

在许嘉珞转身的瞬间,如坠冰窟。

搞砸了。

又一次。

闷雷声自远方蔓延至近处。

月光彻底被乌云遮挡。

薄岁晴倏然伸出手,攥住许嘉珞的衣袖。

“不是……要耍你。”

声音有点抖,带着不确定要说什么的犹疑,“是因为……”

薄岁晴抬起头,对上许嘉珞的后颈。

似乎因为来得很急,运动衣的拉链没有拉到最上方。

里头运动穿的短袖领口偏低,露出了一片冷白的后颈肌肤。

贴了阻隔贴,长方形的贴纸,盖住了后颈大片肌肤。

但还是没能盖全。

沿着贴纸边缘,一道刺眼的陈年伤疤蔓延而下。

薄岁晴眼瞳一颤。

……横贯腺体的伤口,该有多疼?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缺席的时间里。

许嘉珞那时候有多痛苦?

喉头倏然哽了一下,所有精心包装的谎言都消失殆尽。

一向被包裹着的真心被撕开一道伤疤样的裂口。

薄岁晴说:“……想见你。”

许嘉珞原本要甩开她继续往前的动作倏然顿住。

听到薄岁晴带着颤音,低低重复了一遍,“因为……我想见你。”

·

一分钟后,黑色宾利载着人离去。

不远处的草丛里,司机小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和碎草叶。

小跑回去,开走了商务车。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