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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标记 安决 20858 字 2个月前

“是,约了信息科陈砚白医生。”

“那是这样的,陈医生目前的预约正好都集中在今天下午,目前上午是空缺的。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上午直接过来贵宾诊疗室这边。”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

看着许嘉珞挂掉电话,薄岁晴问:“医院的电话吗?”

“我约了复诊,那边说可以提前到上午过去。”

许嘉珞几口喝掉酸奶,随便吃了点水果。

发现薄岁晴好像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许嘉珞想了想,回房间又给人找了几件能外穿的衣服,递给薄岁晴。

然后提醒:“你可以跟司机打电话了。”

“……”

薄岁晴低头拨出了电话。

接通的瞬间,将那头的语音调低到许嘉珞无法听清楚的音量。

“现在可以来接我一趟吗?”

也不管那头说了什么,停顿过几秒之后,薄岁晴自顾自地回答:“是这样啊,那你暂时没办法来接我了。”

薄岁晴抬眸看向许嘉珞,“司机说她正好有事,所以——”

话未说完,许嘉珞直接拿过了她的手机。

薄岁晴一怔。

眼看着许嘉珞将手机抵在耳边,雾黑的眸子淡淡落在她脸上,指尖抵住了音量键,将音量调高。

然后缓声问,“是有什么事?”妻令久肆流伞7散邻

薄岁晴心头倏然一紧。

以为就要被识破的时候,那头突然传来司机小姐的回答:“实在抱歉,我的妹妹今天结婚,我暂时走不开。”

“……”

许嘉珞顿了下,将手机还给薄岁晴。

薄岁晴也愣了愣,默默接过手机。

挂掉了电话。

许嘉珞安静了数秒,问:“你家没有别的能用的司机吗?”

打车太容易暴.露大明星行踪,但薄家能当大小姐司机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

薄岁晴说:“给我当司机的只有小张。其他人我不习惯。”

语气矜傲地,似乎一副毫不掩饰的大小姐脾气。

“带我一起去医院吧许嘉珞。”

薄岁晴说,“我去听听医生的建议,也能知道怎么帮你最有效。”

“……”

许嘉珞沉默几秒,最后缓了口气。

转身找出了墨镜口罩帽子,一并递给薄岁晴。

·

陈砚白坐在贵宾诊疗室桌前,视线看向许嘉珞,又看向坐在角落沙发的,全面装备的薄岁晴。

口罩墨镜齐上阵,连头发都盘起来塞进大边沿的帽子里。

换了别人应该很难认出来。或许还会怀疑是不是什么刚整容结束的病人。

但她之前知道是薄岁晴把许嘉珞送来了医院,稍加联想便不难推测出来。

薄岁晴坐在沙发角落,伸手摸了摸胳膊。

医院的温度比起外面低了许多。

好像是因为有些着凉,她觉得尤其冷。

还好许嘉珞拿给她的衣服是偏厚的内搭和毛线开衫。

注意到医生看过来的视线,薄岁晴抬眸看过去,缓缓摇了下头。

示意对方不要大声打招呼,以免让别人发现她身份。

毕竟许嘉珞给了她这么多装备,大概就是想让她低调些。

陈砚白眉梢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压下讶异情绪,回归到专业状态,

“所以许小姐,您现在是找到了一位omega,并且成功完成了标记。”

许嘉珞说:“临时标记。”

陈砚白问:“为什么不是永久标记?”

问完之后便猜出了原因。

以病患目前的信息素状态,一定是无法永久标记顶级omega的。

许嘉珞问:“临时标记不可以吗?”

“倒是……也可以。”

陈砚白看着手里的化验单,揉了揉太阳穴,解释,

“虽然在临时标记的情况下,omega对于您的信息素的安抚疏导程度会远不如永久标记时的程度。

“但从检查结果来看,您找的这位……omega小姐非常优秀,她很好地帮助您缓解了过量的信息素。”

“所以……”

话说到一半,医生像是有点断了思绪,不好意思地,

“抱歉,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出去洗个脸再回来。”

看出这位陈医生今天脸色不太好,许嘉珞应声:“没关系,我不介意。”

陈砚白匆匆起身。

门口隐约传来护士的声音。

“陈医生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太对啊。”

“你没发现嘛,陈医生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衬衫喔。”

“而且啊,我在医生身上发现了一根好长的莓果红色的头发呢!”

“……”

许嘉珞顿了顿,突然产生了些联想。

医生很快去而复返,擦着脸上的水,继续:“如果您能良好地保持目前的状态,在标记消失时及时进行下一次标记就可以了。”

许嘉珞应声“嗯”。

“另外,”医生侧头,看了看许嘉珞脖颈后的阻隔贴,“我建议您一定要减少阻隔贴的使用时长。”

许嘉珞说:“我还没有办法接受别人的信息素。”

“那是正常的。不过您可以尝试做一些训练。”

“哪种训练?”

“可以请一些对于信息素控制比较好的朋友,alpha或者omega都可以,由朋友向您释放信息素,您来尝试适应。”

陈砚白看向安静坐在角落的薄岁晴,补充,

“由那位omega小姐帮忙也可以。可以请那位小姐对您释放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纵然存在标记关系,也是可以对您造成刺.激的。”

“多做这样的训练,会帮助您的腺体快速成长。”

医生叮嘱,“但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能过量刺.激。”

“好。”

许嘉珞一一记在心里。

“对了,您最近有觉得身上发酸吗?”

“有一点。但我有运动的习惯,以为是正常的肌肉酸痛。”

医生摇头,“分化不只是体现在信息素和腺体的变化,您的身体都会收到影响,所以会引发骨头和肌肉的酸痛。”

医生解释,“不过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可以按.摩来缓解。”

结束复诊后,约好了下次时间,许嘉珞先一步下楼去缴费。

陈砚白才看向薄岁晴,低声打招呼:“薄小姐。”

薄岁晴应声:“嗯。”

刚答完就打了个喷嚏。

“您是受凉了吗?”

“有一点。”

“要不要我找医生给您开点感冒药?”

“不用了,没有那么严重。”

陈砚白想了想,“那也能进行食疗,您回去之后买些姜,搭配红枣——”

薄岁晴微怔,打断道:“再放红糖,一起煮粥喝?”

陈砚白顿了顿,“是的。煮好之后当成水多喝些,会有很好的驱寒效果。”

“……”

薄岁晴低下头,再次看向身上,由许嘉珞拿给她的,明显偏厚的衣服。

所以……不是恰好。

而是发现她受凉了,觉得她会怕冷。

许嘉珞今天的粥。

原来是特意煮给她喝的。

第39章 吻眸

回到公寓,许嘉珞进门后,抬手撕下了阻隔贴。

薄岁晴跟在她后面,边进门边摘下遮掩面目的装备。

许嘉珞回头看薄岁晴一眼。

看出这人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没再费口舌讨论什么时候能离开的问题,许嘉珞进卧室找好衣服,准备去冲个澡换居家服。

路过客厅的时候,见薄岁晴安静坐在沙发上,也没看手机,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一副惯会哄人的乖巧模样。

进浴室之前,许嘉珞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点进超市,将要买的几样东西都加进购物车。

买到拖鞋时,指尖的动作缓了缓。

看向页面里出现的一长串样式不同的拖鞋。

视线落在底下一对白色兔子模样的拖鞋上。

没用的设计,可爱得过于夸张。

哪种人会买这种拖鞋回家。

脑海里闪过了曾经收到过的兔子表情包。

许嘉珞回头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的薄岁晴,伸手点下了加购。

支付全部订单。

刚走进浴室关上门,就接到邹婉电话。

“中午约饭,今天吃霁月楼,能来吧。”

听着是征求意见,其实已经默认许嘉珞肯定来。

却听许嘉珞那头停了几秒,说:“还不确定。”

“嗯?”邹婉瘫在办公室的转椅上,疑惑,

“我昨天还遇见了周芙姐,随口问了问来着,她说你今天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啊。”

如果是自己写歌录歌之类,不至于中午没空出来吃个饭。

“不是工作。”许嘉珞将衣服放在架子上,含糊地,“有一些私事。”

因为不确定薄岁晴究竟会赖到什么时候才离开。

邹婉问:“你在家?”

“嗯。”

邹婉试探:“那我带上梁霄,买好现成的去你家?”

许嘉珞说:“不用。”

回答“不用”,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回答的速度,好像太快了一些。

邹婉挑了挑眉,“珞珞宝贝。”

邹婉说:“你家藏了人。”

“……”

原本只是随口胡说,根本没当真。

却发现电话那头的许嘉珞陷入了沉默。

“……”

“啊?”

邹婉讶异地大喊一声,从转椅上弹坐起身,“真的啊?!”

许嘉珞将手机拿远了几分。

听见邹婉大声问:“谁?难道……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意外标记了的omega?”

“……”

“是。”

“不儿……”邹婉愣了几秒,“你们是……又发生了一次意外标记?”

“没有。”

“哦哦。”邹婉松了口气,那大概单纯是因为别的事。

却听到许嘉珞说:“我们签订了保持临时标记的协议。”

“……”

人震惊到极点的时候,原来真的会无语。

一向话密的邹婉安静了半天没说话。

直到许嘉珞以为她已经挂断了,低头确认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

终于听到邹婉声音:“淦。”

意外到词穷,只剩下最朴素的表达。

邹婉问:“那个omega……真是个天仙吗?”

居然真的能让许嘉珞同意保持那样的关系。

“胡说些什么。”许嘉珞问,“你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

昨晚通电话的时候,邹婉明显又是在外头快活。

“我的酒量你知道,海纳百川没问题,怎么会没醒……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不知怎么形容,邹婉最后挤出来一句:“人成了alpha,就是不一样啊。”

邹婉喃喃,“信息素……可真是让人疯狂啊。”

许嘉珞恹下眸子。

觉得邹婉这句话说得没有错。

许嘉珞说,“所以我不方便,你找梁霄吃就好。”

“珞珞宝贝,”邹婉佯装哀嚎,“你居然跟我一样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

……重色?

几处画面瞬间不受控地从眼前闪过,许嘉珞顿了顿。

嗓子突然有点干涩。

应该是早上喝水太少了。

“你身上有很多优点。”许嘉珞淡声,“但这个优点我暂时没学到。”

“?”

邹婉反应过来,仰头笑了几声。

然后清清嗓子,语气正经了几分,

“珞珞,虽然我的想法一直是,希望你能跟人接触,也希望你能找到互相陪伴的人,但是——”

能一次意外标记之后就要跟对方建立临时标记关系的omega,还能几天就拿下许嘉珞,邹婉下意识担心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以过来人的语气,邹婉语重心长地叮嘱恋爱都没谈过的许嘉珞:

“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对方特别漂亮,信息素特别好闻,你也得加油保持理智啊。”

“……”

邹婉这话说得像把她当成了什么色令智昏的无知少女。

但明白邹婉是好心,许嘉珞没杠她,应声:“我知道了。不用担心。”

电话挂断。

许嘉珞的指尖顿了顿。

几秒后,点进下方的监控软件。

画面中的客厅里,薄岁晴依旧安静坐在沙发上。

指尖一滑,退出了页面,许嘉珞将手机扔进架子上的收纳盒里。

·

浴室门打开又关闭,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

隔着扇门,薄岁晴听不清楚。

也没分神去听。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

薄岁晴拿出来,看到了新收到的信息。

都来自于许昀星。

——“岁晴,我回国了,往后我都会呆在国内,逐步学习管理家里的公司。”

——“你有时间的话,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上个月又在国外获了奖的那位李导演,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看她的片子。正好她那边有个合作机会,我觉得非常适合你。”

薄岁晴逐条看过去,暂时没有回复。

先将手机放回衣服口袋,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

只是简单快速地冲洗了身上,许嘉珞十几分钟就结束,换好居家服的时候,软件显示外卖员还在取货中。

许嘉珞走出浴室,发现薄岁晴已经不在客厅。

去哪儿了?

许嘉珞听见厨房里传来些声响。

薄岁晴在厨房干什么?

许嘉珞抬步走过去,停在厨房门口。

听见许嘉珞脚步声,正站在水池前的薄岁晴回头看她。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快从浴室出来,脸上神情怔了怔,带着种像是被抓包似的慌。

……这人在做什么坏事吗?

许嘉珞问:“你在干什么?”

薄岁晴一时没回答。

许嘉珞垂下眼,视线扫过薄岁晴手里拿着的,已经空了的煮粥小锅。

许嘉珞顿了顿。

想到了什么,又立即明白不可能。

早上大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说了恶心,说了不喝。

但为什么这会儿要过来倒掉剩下的粥?

许嘉珞收回视线,却突然听到薄岁晴的声音。

“对不起。”蹊令久寺6散起散0

许嘉珞蓦地一顿。

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薄岁晴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许嘉珞彻底愣住。

这句话她听薄岁晴说过一次。

在休息室,薄岁晴往她衣服上吐口水被她抓住之后。

那时候,烧得不清醒的omega一心想要她的安抚,所以胡乱重复着道歉给她听。

可是现在,薄岁晴没发烧,也没有不清醒。

状态看着也很好,应该根本不需要被她安抚。

……那为什么突然?

……

难道是为了从前的事?

许嘉珞僵在门口,短暂地有些恍惚。

这样一句道歉她好像等了很久。

从起初以为可以听到,到后来麻木地认为根本不需要。

但真的,听着薄岁晴亲口说出来的时候。

感觉却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不够爽快,毫无愉悦。

只余下胸腔里,沿着心头蔓延而下的,被太过漫长的时间冲刷成酸酸涩涩的未知情绪。

许嘉珞听见薄岁晴继续说:“我不知道,那是你专门给我熬的可以驱寒的粥。”

薄岁晴解释:“刚才在医院,听医生说起来我才知道。”

“……”

许嘉珞微愣,回过神。

再次看向薄岁晴手里的小锅,这才明白了。

薄岁晴是知道了她是特意熬的粥,心生了一点愧疚。

所以来厨房,把剩下的粥也倒掉了,打算帮她清洗锅。

……

原来。

只是在为了这种事道歉。

根本不是她所以为的。

“有什么好道歉的?”

许嘉珞垂下眼,说,“扔进去东西,加上水,锅自己煮就可以,没费什么力。”

她说得很缓慢。

语气非常平静地像在阐述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却带着被压抑在平静下头的,无人察觉的一丝失落。

薄岁晴眨了眨眼,隐约捕捉到了许嘉珞那点不太对的情绪。

但很模糊,也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薄岁晴以为许嘉珞完全不在意这种事。

毕竟她见过许嘉珞对别人好的样子。

有的人当好人,是为了获得好报,为了获得被帮助者的回报。

而有人只是单纯为了坚守自己心中信奉的准则。

许嘉珞是后者。

是能在人人围看旁观的时候,只身推开人群走进风暴中心,将并不熟悉的受难者带走的少女。

是在随后被连累时也毫无后悔,甚至一早忘了自己当初帮助的是谁的人。

是跟薄时颂从小告诉她的“公平交易”、“追求回报”、“利益至上”、“诸事为己”之类的道理完全不同的——

就像许嘉珞给她熬的这锅粥。

许嘉珞专门熬了给她喝,她说不喝,许嘉珞便不强求地倒掉。

好像跟对待其他不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只是付出善意,但根本不在意她的反馈。

所以……

她原本是想趁着许嘉珞洗澡,自己偷偷喝掉的。

可是。

薄岁晴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许嘉珞。

纵然许嘉珞可能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但面对这样的许嘉珞,她真实的心意,可不可以再稍微多透露哪怕一点点……

给许嘉珞知道?

“许嘉珞。”手指紧了紧,薄岁晴坦白地说,“我没有倒掉。”

她低声:“剩下的那些粥没有浪费,我全都喝掉了。”

许嘉珞一怔。

……

不是说难喝吗?为什么还要喝掉?

只是为了信息素接近她而已,协议已经签了,何必再在这种事上讨好她?

思绪混在一起,理不出答案。

又或者,大小姐做事也根本不需要什么道理。

……

不要多想。

不要逾越。

过了几秒,许嘉珞只答:“……嗯。”

反应比薄岁晴想象中更加平淡。

薄岁晴垂下眼,指尖扣在小锅的边缘,不知是不是那东西对于她来说有些重,许嘉珞看到她用力得指节边缘发白。

许嘉珞走上前去,将锅从薄岁晴手里接过来。

随即动作却停顿了下。

指尖摩挲过没有温度的冰凉锅身,许嘉珞倏然蹙眉,问:“你没有热一热再喝?”

“没有。”薄岁晴解释,“凉的时候,味道没有那么恶心。”

她才勉强能喝的下去。

“……”

许嘉珞舒了口气:“你就没有一点常识吗?”

驱寒暖身的东西,冷着喝了,还有什么用。按这人脆弱的身体,说不定反而要胃疼。

自小被照顾多了的人,连这件事也不清楚。

许嘉珞闭了闭眼。

回想她跟薄岁晴的这些天,发现简直跟在打补丁一样。

她才修好这块,那块就又需要缝补——

蹙眉想着有什么能暖胃的东西,许嘉珞伸手想先打开水龙头清洗锅。

薄岁晴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薄岁晴暂时感受不到信息素,也无法正确判断许嘉珞的情绪。

“许嘉珞,”薄岁晴看着许嘉珞蹙起的眉心,松了松抓着她的力道,“你还在生气吗?”

感受到手腕上那只手小心收起的力道,许嘉珞停住动作,侧头对上薄岁晴的脸。

如月的眉微微压着,离得很近,能看清楚浅银色眸底隐隐闪烁的水光。

在不安。

……

是在不安什么?

是以为她还在因为那点粥生气?

许嘉珞突然想起上次薄岁晴哭的时候。

那时候这人说过,被标记的omega会感受到alpha信息素里的情绪,会被alpha影响。

难道她这会儿不小心释放了信息素吗?是信息素影响到薄岁晴了?

但又好像没有闻到酒味。

许嘉珞一时不能确定。

因为薄岁晴是顶级omega,或许比她感受得更敏锐。

“我没有生气。”

许嘉珞右手单手拿着锅,伸出另一只手,迟疑了几秒,握住薄岁晴的手腕。

薄岁晴顿了一下,以为许嘉珞要将她的手拿开或是甩开。

却都没有。

修长的指骨虚虚拢着她的腕骨,许嘉珞带薄茧的指腹按在她手背上,力度很轻柔地,缓缓摩挲了一下。

许嘉珞的语气很淡,却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只是不想看你随后又胃不舒服。”

轻微的酥麻像细小的电流,沿着手背流淌到全身。

薄岁晴倏然睁大了眼睛。

许嘉珞问:“我这样做有用吗?”

“……”

薄岁晴怔了怔,才隐约明白许嘉珞的意思。

许嘉珞是误以为她需要安抚。

所以在安抚她。

薄岁晴不出声,空气中却隐约闻到了清凉的樱桃果香。

丝丝缕缕地缠裹在许嘉珞身上。

下一瞬,酒香随之泛起。

这回许嘉珞闻到了。

以为是安抚得还不够,许嘉珞将指骨微微收紧,又在薄岁晴手背上抚过一下,解释:

“我控制不好我的信息素,不是故意冲你。”

“……”

薄岁晴点了点头,“……嗯。”

许嘉珞正要收回手,却看薄岁晴又摇了摇头,说:“这样不够。”

“?”

“安抚,得更亲近些……”薄岁晴说,“才会更管用。”

“……”

许嘉珞没回答,但收回了手,也抽出了被薄岁晴攥着的手。

开始清洗锅和水池里的碗。

然后将小锅和碗都收回去,又擦干净池边的水渍。

继续洗手,擦手。

薄岁晴愣愣看了会儿,垂下了眼。

明明协议还说什么百分之八十的配合率,可许嘉珞现在就已经没耐心对她——

思绪一断。

许嘉珞擦干净的双手从她腰两侧伸了过来,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下一秒,薄岁晴迅速伸手回抱过去,手臂缠上许嘉珞的肩。

发现许嘉珞没有反抗。

薄岁晴眨了眨眼,缓缓踮起脚尖,又将下巴蹭进许嘉珞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倏然洒在颈侧的皮肤上,许嘉珞动作僵了僵。

然后恹眸忍下那点奇怪的感觉。

这是合理的安抚过程,协议里写得清楚,这种情况她会配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嘉珞隐约觉得空气中的雪藏樱桃的信息素,浓度似乎又加深了一点。

“许嘉珞……”

来不及仔细感受,薄岁晴尾音温软的话语响在她耳侧,

“我们去沙发上……好不好?”

“……”

看了眼薄岁晴踮着的脚,许嘉珞应声:“可以。”

回答的同时,她打算松开手,暂时结束拥抱。

可先她一步地,薄岁晴却收紧了抱在她肩头的手。

随即突然抬起腿,用膝盖夹在她胯骨上方,纤细柔软的大.腿卡进了劲瘦腰身的收窄处。

小腿灵巧地在她腰后汇合,勾住脚踝。

挽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为防止人掉下去,许嘉珞下意识迅速伸手托住了薄岁晴的臀。

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薄岁晴埋在她颈侧,低声催促地重复:“去沙发……”

“……”

许嘉珞没应声。

被冲击到完全忘记了要回答。

掌心隔着牛仔裤偏厚的布料,也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和弹软。

四周的信息素似乎越来越浓了,叫人几乎无法思考。

许嘉珞觉得,世界好像在消失。

一切声音,一切物体。

都在一寸寸一点点地消弭。

甚至包括她脑海里的,那些过往的记忆,那些难言的顾忌。

都通通消失了。

只剩下这一刻,这一隅。

她和她怀里的人。

这是……

正在等待她的安抚的——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只属于她的omega。

许嘉珞一手托着,另一手扶在薄岁晴后背,以防止人掉落或摔倒。

迈步走向客厅的沙发前。

俯下身,将怀里的人稳稳放在沙发上。

在薄岁晴没再发号施令之前,许嘉珞伸手拢住薄岁晴的侧脸,倏然低头吻向了细腻白皙的颈侧。

“嗯……”

亲吻比想象中降临得更快。

薄岁晴没忍住地哼了一声,伸手攥紧许嘉珞的丝绸睡衣的下摆。

有些没力气地,薄岁晴脊背往下软,整个身子沿着沙发靠背滑落了一点。

从许嘉珞的掌控中脱出。

但也只是短短一两秒。

虎口重新卡在她脖颈上,带着温柔从容却不容逃脱的力度,许嘉珞另一只手掐住薄岁晴的腰,单膝跪上沙发,重新朝她倾身下来。

以效率为先的动作,流利地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完全没意识到这样会带给omega多大的刺.激。

发颤的后背被按得陷进沙发里,神智逐渐被缭绕着紫罗兰花香的红酒味融化的间隙,薄岁晴恍惚地想

许嘉珞……

真的好会啊……

她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让许嘉珞更亲密,更用力之类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当年,纵然因为跟姜宜到许家,许嘉珞缺了半学期的初三没读,但到滨西一高仅仅一年,她便迅速赶上了学业。

从高二开始便次次霸榜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是最善于总结经验的优秀学习者。

不用薄岁晴提醒,许嘉珞已经逐步自觉实施了薄岁晴曾经提出过的要求。

拥抱。用力。亲吻腺体。

客厅没有开窗。

信息素的浓度持续飙升。

浑身的骨头仿佛被一点点抽走了,薄岁晴软在许嘉珞的身体织成的网里,费力地将脸蹭进许嘉珞的肩窝,细细碎碎地喘。

在她想咬嘴唇忍耐声音的时候,许嘉珞已经有预见似的,将指尖碾在她下.唇上。

但还是羞于发声,许嘉珞不让她咬唇,薄岁晴便把按在沙发上的手紧紧蜷缩起来,微长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

几秒之后,薄岁晴隐约觉得许嘉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掐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松开了,沿着她手臂滑下去,按上了她的手。

一点一点,将她攥紧的手指揉散。

指腹捻过细嫩掌心间被掐出来的红印子,许嘉珞蹙了蹙眉,沉声,“薄岁晴,别掐自己。”

烫热的气息落在耳廓,像瞬间往浑身撒了一把火星。

薄岁晴轻颤着,将乱抖的手指胡乱钻进许嘉珞的指间,扣紧了许嘉珞的手,呜咽似的答:“……嗯。”

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交叠着,十指相扣。

许嘉珞视线落在上头,顿了几秒,没有将手抽走。

回过头来,恰好跟薄岁晴对视。

一瞬间,两人都怔住。

璀璨的,耀眼的,宝石般的琥珀金。

瑰丽的,剔透的,琉璃样的桃夭粉。

比窗外铺洒而进的阳光更夺目,揭示了alpha与omega双方的完全投入。老啊疑政理’柒O酒四流姗期山临

看不见的信息素于空气间流淌着,满室馨香。

几秒之后,许嘉珞突然低下头。

如同蝴蝶敛翅降落在花瓣,轻轻吻上了薄岁晴的眼眸。

第40章 单身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薄岁晴的后脊倏然绷紧,呼吸一滞。

许嘉珞……

在吻她。

不是侧颈,不是腺体。

不是薄岁晴曾经要求过的任何步骤。

脱离了所谓的安抚的范畴。

除去最初那晚完全失控的标记中,那仅有过一次的接吻。

这是许嘉珞第一次的主动。

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依旧在转,沙发上的两个人却都静止一般愣住。

下一秒,许嘉珞蓦地直起了身。

薄岁晴依然靠在沙发上,怔怔看着许嘉珞眼底的金芒缓缓褪了下去。

表示alpha正逐渐冷静下来。

膝盖还压.在沙发边缘,许嘉珞僵直着上半身,眼睫垂落,呼吸纷乱地,看向下方的薄岁晴。

omega的衣服完全被揉皱了,毛线外套半褪地自肩头滑落,露.出被贴身内搭紧裹着的优越身形。

顺滑如瀑的长卷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沙发上,有几缕甚至还牵在她的衣角。

刚刚被吻过的,卷翘的眼睫微垂着,一下下如蝶翼般轻颤。

每一寸每一处,都在提醒着许嘉珞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刚刚做出了没必要的行为。

但好在……

许嘉珞看向薄岁晴,在薄岁晴脸上,好像没有找到明显的厌恶。

或许是对她的安抚比较满意,所以没有介意突然发生的插曲。

眼底的琥珀金已经彻底消失,四周的信息素也在随着许嘉珞下意识的冷静逐渐稳定下去。

却有另一种不知名的热,沿着她耳尖烧了起来。

许嘉珞倏地将背挺得更直了些。

也离薄岁晴更远了些。

薄岁晴察觉到了许嘉珞的动作。

许嘉珞的眼睛,已经变回了黑色。

是清醒了。

……所以后悔亲她了吗?

只是多亲了一下眼睛而已。

也很难接受吗?

失去许嘉珞的桎梏,薄岁晴身子缓缓往下滑。

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敲门声突然响起。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好像打断的正是时候。

正好方便许嘉珞离开。

薄岁晴偏过头,竭力让散落的头发遮掩住发红的眼眶。

余光捕捉到许嘉珞又动作起来,明白许嘉珞是要离开去拿外卖。

却在失望之间,突然觉出温热的手扣在了她腰上。

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薄岁晴恍然回过头,跟许嘉珞对视。

还泛着浅淡粉色的漂亮眼眸,来不及掩饰眼底委屈的水色,却又因为许嘉珞的动作泛起涟漪。

如同洒满点点桃花的,漾着小漩涡的春水。

瞬间淌进了许嘉珞眼中。

叫许嘉珞动作一顿。

果然又哭了。

许嘉珞还记得,薄岁晴好像一碰到她的信息素,就变得尤其娇气,像完全换了个人。

之前也有过,她只是暂停了一会儿安抚,这人就哭鼻子。

这会儿果然也是。

许嘉珞舒了口气,将往下滑的人抱起来一些,调整姿势。

让薄岁晴更舒服地靠在沙发靠垫上。

然后伸出手,有些生硬地用指腹捻了一下薄岁晴隐隐湿润的眼尾。

许嘉珞说:“你稍微等一下。”

说完这句,她暂时没动,等着薄岁晴回答。

却看薄岁晴没有反应,只是怔怔看着她。

什么意思。

是不满意吗?

就这么一会儿也不想等?

敲门声反复响了几次。

见还没人,开门,外卖员拨打了电话,许嘉珞掉在沙发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短暂犹豫之后,许嘉珞低头,又亲了一下薄岁晴的颈侧,说:“我很快就回来。”

动听惹人的声线放得温缓,柔和。哄得很明显。

“……”

薄岁晴微微睁大了眼睛。

又是抱,又是亲,又是哄。

已经被连续落下的温柔砸到快无法思考的薄岁晴迟迟应声:“……嗯。”

获得了同意。

许嘉珞收回手,迅速离开沙发,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

沙发上,薄岁晴抬起发颤的手,捂住了彻底烫热的脸颊。

签订了协议之后……

许嘉珞真的好不一样啊。

指尖贴了贴烫热的皮肤,薄岁晴缓缓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见许嘉珞停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对外卖员说:“放在门口就好。”

手机铃声停了下来。

等着外卖员的脚步声远去后,许嘉珞开门将东西拿了进来。

薄岁晴放下手侧过头,看向许嘉珞手里拎着的东西。

刚过十一点,这个时候吃饭是不是有些早。

被不透明的乳白色塑料袋装着,一时看不出来都是什么。

但看了一会儿,似乎也不是吃的东西。

许嘉珞将一袋东西放在沙发旁的地上。

蹲了下去。

大概看了一眼里头的东西。

是想确认有没有漏送。

薄岁晴侧着头,同样晃到了一眼。

隐约看到里头是什么的时候,眼神一顿。

她之前观察过。

许嘉珞的家里,那些洗漱的用品,除去许嘉珞那一套,就只有一些一次性的物品。

可能是方便自己外出演出或是旅行时携带的,也可能是给临时来的朋友准备的。

从侧面说明,许嘉珞是长期独居。

可是……

薄岁晴怔怔低下头,看着袋子里露出来一点的牙膏、牙刷。

甚至,还有一双看不清全貌的乳胶拖鞋。

不再是连水都不能沾的一次性棉麻。

……

许嘉珞,应该是特意准备了这些东西。

给某个人。

……是给谁?

许嘉珞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薄岁晴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地,撞上屏幕中弹出的来电显示。

——林清蔓。

三个简单的字,像是透出屏幕,化作尖利的刺,瞬间将她捅个对穿。

仿佛突然从天堂坠落,心底泛出一片尖锐的刺痛,薄岁晴攥紧了手。

已经确认完了东西没有缺少,许嘉珞直起身,看向又响起来的手机。

她还记得,上次就是被电话打断,薄岁晴才哭。

不想一会儿重蹈覆辙,许嘉珞迅速俯身拿起手机。

那样快速的,仿佛迫不及待要接起电话的动作,进一步刺痛了薄岁晴。

拿起手机之后,才看到是林清蔓打来的电话,许嘉珞接通之后直切主题:“什么事?”

那头的林清蔓愣了愣,感受到了许嘉珞罕见的急切。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你正在忙吗?”

许嘉珞看向沙发上安静低着头的薄岁晴:“……嗯。”

算是。

看了眼还紧闭着的卧室门,林清蔓继续低声:

“我妈妈催我跟你多见面,让我中午约你去吃饭。你忙的话……我就撒个谎,我自己出去,就说是跟你一块儿的。”

“但咱俩得先串一下。”

以免随后露馅。”

“嗯。”明白了林清蔓意思,许嘉珞问,“你经常去哪里吃?”

“就说咱们去了淮海小筑吧。”

她之前喊许嘉珞去过一次。

“可以。”

电话那头的声音太低,薄岁晴没办法听清楚。

但从许嘉珞的话里,也隐约猜了出来。

是要一起吃饭吧。

还特意尊重地,争取了对方的意见。

因为……

是未婚妻。

许嘉珞是为了谁准备的这样东西。

答案已经出现了。

许嘉珞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按下静音放到桌上,她转过去,俯身下去时,薄岁晴突然伸出手,抵在她肩上。

是一个拒绝的动作。

许嘉珞瞬间停了下来。

薄岁晴低着头,散落的长发遮掩着脸。

她不是完全没有尊严。

上次在许嘉珞接电话时,她已经不顾后果地放肆过一回。

可什么也没能改变。

许嘉珞依然会在跟她亲近的间隙,急匆匆接起那位未婚妻的电话,跟那位未婚妻约好吃饭见面。

她做不到。

做不到知道了这一切,还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跟许嘉珞亲近。

……

许嘉珞……

难道是故意折辱她吗?

还是因为,只把她当做协议对象……

薄岁晴怔了怔。

许嘉珞没有错。

她也确实只是个协议对象而已。

脑海里闪过许昀星发来的消息,薄岁晴说:“我中午……有约。”

与其一会儿让许嘉珞开口,让她离开。

不如她体面一些,自己先开口。

薄岁晴低着头,说:“时间快到了。”

许嘉珞顿了下,很快直起身,“嗯。”

看起来,一点没有挽留的意思。

或许……

一早就在盼着她快些离开吧。

忍着鼻间的酸涩,薄岁晴伸手在外套间摸索出手机,想给司机拨去电话。

她动作得太快,看起来几乎有点慌,手指还在打颤,连带着手机跟着抖。

滑了两下都没能成功解锁。

许嘉珞皱了皱眉,伸出手。

捏住薄岁晴的手机上端,替她稳住屏幕。

“……”

薄岁晴怔了怔,红着眼睛将头埋得更低,终于拨出去电话,她迅速报了地址,让司机快些过来。

但再快,也还是需要再等一些时间的。

薄岁晴埋着头,伸手胡乱拢了下衣衫,借口道:“我去浴室整理一下……”

说着话,她起身想往浴室去。

却被攥住手腕。

许嘉珞拉住薄岁晴,走到她面前,“你现在是为什么哭?”

“……”

缓了缓声音,许嘉珞说:“如果安抚得不够,我可以继续。”

薄岁晴怔怔抬头,又偏过头:“……足够了。”

许嘉珞看着薄岁晴的侧脸再次被卷发遮掩。

眼睛又红了。

像只兔子。

却完全不像兔子那样温顺可爱。

因为她中断了安抚,就在闹脾气。

许嘉珞没再说什么,松开了薄岁晴的手。

任由人进了浴室。

薄岁晴站在镜子前,一下下深呼吸,努力将情绪平稳下去。

可能许嘉珞,正觉得她无理取闹吧。

是她明知许嘉珞有未婚妻,还要发展成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不该有没用的奢望。

薄岁晴低下头,拧开了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将脸浸进去。

反复几次,等眼睛不再那么红,才擦干净脸,开门走出去。

脚步一顿。

许嘉珞等在门口,一侧肩倚在门框上。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手里端着一杯水。

还有一板药片。

“是暖胃的药。”许嘉珞将水杯递给薄岁晴,“你喝了冷粥,可能会不舒服。”

“……”

薄岁晴伸出手,接过水杯,“谢谢。”

许嘉珞掰了一颗药片,放进薄岁晴手心。

裹着糖衣的药片,放进嘴里的时候,让人错觉是一颗糖。

连入口的水温度也刚刚好。

薄岁晴抬眼看了一眼许嘉珞。

有些好奇许嘉珞为什么不坐在沙发上等她,要拿着水和药站在这里。

但没问出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司机到楼下了。709肆流叁期伞令

薄岁晴将水杯还给许嘉珞,“我先走了。”

“嗯。”

许嘉珞侧身让开,看着薄岁晴到沙发前的桌子上,拿起了之前签好的协议,走到玄关处,开始戴口罩和墨镜。

刚才她站在浴室门外。

是想听薄岁晴有没有偷偷躲起来哭。

听着是没有。

看着眼睛也不红了。

那应该状态是恢复了。

许嘉珞提醒:“门口的柜子里有信息素消除喷雾。”

薄岁晴动作一顿。

许嘉珞……连一点信息素都不肯留给她吗?

看大小姐并不想自己来的样子,许嘉珞舒了口气,走上前,弯腰将喷雾瓶找出来,“闭眼。”

“……”薄岁晴闭上眼。

许嘉珞晃了晃瓶身,仔细喷在薄岁晴身上,“楼下有信息素检测,不过关会被拦下喷这东西。”

她上次被喷过,知道保安动作起来大大咧咧。

不见得能让大小姐满意。

薄岁晴怔了怔,点头。

原来是这样。

临出门前,薄岁晴回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衣服,我随后会还你。”

不同的衣服。

薄岁晴穿走,再还回来。

然后又穿走新的。

这样借借还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

其实姜宜送来的衣服实在太多,而且很多许嘉珞根本穿不上,完全没必要再还回来。

许嘉珞看着薄岁晴,却没说拒绝的话。

只点头:“好。”

·

薄岁晴离开之后,许嘉珞将袋子里买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漱口杯,几种不同口味的牙膏以及牙刷放置到浴室。

兔子拖鞋放进鞋柜里。

几分钟后,许嘉珞拨通邹婉电话,询问了地址和包间。

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酒店的停车场。

许嘉珞戴着墨镜下车,从停车场往外走。

路过拐角处的一辆车时,脚步稍顿。

眉心稍动,她侧眸仔细看过去。

跟等在驾驶座的司机小姐对上了视线。

对方举起手,张开五指朝她左右摆了摆。

十分人机的打招呼动作。

“……”

许嘉珞点了下头回应。

继续往停车场外走。

原来薄岁晴也跟人约在了这里。

也不意外。

这家酒店是多年的老招牌,又跟一般的老字号不同。

从菜式到饮品,老板非常喜欢研究新花样,来这里吃饭的人一向很多,甚至一桌难求。

·

“岁晴,”许昀星看着坐在对面的薄岁晴,将倒好的茶递过去,

“我这次回国,没有提前跟你说,你没生气吧。”

“谢谢。”薄岁晴接过茶杯,“没有。我为什么会生气?”

许昀星笑笑,“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却没有告诉你。”

“你发消息的时候说了,回国是要接手家里的公司,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薄岁晴说,“我替你高兴。”

至于有没有提前发消息,都没什么所谓。

“真的?”许昀星睁大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那太好了。”

“昨晚你拒绝出来见我,我还以为你是不高兴。”

许昀星笑着帮薄岁晴夹了几筷子菜,“我点的这几道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菜。”

“嗯。”薄岁晴点头,指指一旁,“我也点了你喜欢的。”

薄时颂教过她许多次。

说所谓朋友也不过是利益关系的变形,因为能从对方身上获得情绪价值或其他利益,所以才维持着良好状态的社交而已。

薄时颂说,名为友谊的游戏玩法非常简单。

接受别人的好意之后,也回馈一些就可以了。

只是——

薄岁晴抬眼,看向许昀星微笑的脸。

不知道许昀星从她这里获得的,或者说想获得的,到底是什么。

许昀星说:“我说的那位导演,她最近在筹备一个新作品。我听她说了大概的设想,感觉其中的女主角非常适合你。”

“是什么样的故事?”

“一会儿回去,我把简略的大纲发给你,你看看。”

“嗯。”

“晚上你可以仔细看看,等明天见的时候,我们可以细聊一下你的想法。”

“明天见的时候?”

“你明天要忙吗?”许昀星体贴地笑笑,“那后天也可以的。”

“没有,明天应该有时间。”

只是有些意外,明天还要见面。

太频繁了。

但她确实很喜欢那位李导演的作品。

许昀星说:“对了,我还点了这里新出的招牌饮品。”

盛在玻璃杯里,颜色层层递进,到顶端时如碎金一般,极为漂亮的液体。

薄岁晴眨了眨眼。

想起许嘉珞的眼睛。

“不过,这里头含有酒精,不知道你能不能喝——”

“能的。”

薄岁晴低下头,浅浅尝了一口。

很淡的酒精味。

酸涩的,带着一点点苦味和花香的甜。

连味道都有点像许嘉珞的信息素。

一杯加冰的饮品缓缓见了底。

·

“不是说不来嘛,怎么又……”

包间里是小方桌,邹婉从对面起身,探头凑近许嘉珞,眨巴着眼睛,

“难道是跟那个omega相处得不顺利,所以又想起了你可怜的老朋友们?”

许嘉珞伸手戳开邹婉的脑袋,阐述事实:“她有事,约了人。”

不说还好,这一说,完全是把邹婉的玩笑话坐实了。

“哦……”老朋友邹婉捂着受伤的心脏坐下来,

“不是吧,你都选择重色轻友了,她居然放了你鸽子?”

邹婉摇着头,声情并茂,“我们传说中的人间塞壬珞珞宝贝,居然也有魅力失效钓不到人的一天吗?难道那个omega不只是仙女,还是个标完不留情的?”

许嘉珞看邹婉一眼,“开个火车站吧。”

邹婉茫然:“啊?”

“把你嘴里跑的火车都停过去。”

“噗。”

坐在邹婉旁边的梁霄笑出声。

邹婉锤梁霄一把,手动让人停了笑。

“谁嘴里跑火车了,我这是合理感慨嘛。”

邹婉问,“她约了人,是约了什么人啊?”

许嘉珞:“我不知道。”

薄岁晴没说,她便也不会多嘴。

何况,只是协议维持的关系而已。

没有多嘴的立场。

“那……”邹婉试探,“她是单身吧?”

许嘉珞一顿。

“啊?”邹婉震颤,“你们玩……这么花啊。”

“……”

许嘉珞说,“她是单身。”

语气听起来,却好像不够坚定。

——“没有别人……”

——“我只有过你!”

曾经听到过的话从脑海里闪过,许嘉珞紧了紧指骨。

昨天知道薄岁晴就是别墅里的omega之后,她短暂地怀疑过。

当时做出求偶表现的omega,是不是有某个心仪的alpha。

但薄岁晴最后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

所以……

至少应该是单身吧。

邹婉舒了口气,“那你迟疑什么啊宝贝,吓我一跳……”

许嘉珞恹眸,随口:

“因为觉得你问得没必要。既然会签订那样的协议,肯定是在单身的情况下——”

声音稍缓。

许嘉珞皱了下眉。

薄岁晴是单身。

可是她这边——

许嘉珞突然再次想起薄岁晴今天的反应。

omega两次哭鼻子的共同点。

除了她都是中途停止了安抚,好像,还有一个。

……

都是她接了林清蔓的电话。

见许嘉珞不知为何突然皱眉,邹婉还想刨根问底:“怎么不说了呀?”

梁霄转了转桌子,向邹婉指了一道菜,错开话题:

“尝尝这道菜,最能补精气。”

“干嘛让我尝。”

“怕你哪天玩夜场把自己熬死。”

“哼。”邹婉边哼边动筷子,吃了几口梁霄推荐的菜,一边嘟囔,

“要不是昨晚喝了不少,我今天肯定还要点老板新出的招牌酒。

“据说虽然度数高,但一点喝不出来呢……”

话到一半,邹婉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我跟你们讲,昨天晚上发生一件,大喜事!”

“什么喜事?”

“我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大美人!”

“你遇到的美人还少吗?”

梁霄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摘银边眼镜,

“继续这么玩下去,滨西但凡漂亮点的omega都要人手一张你邹总的名片。”

邹婉却摇头:“这次不是omega!”

梁霄动作稍顿,“什么意思?”

“她好像……是个alpha!”

许嘉珞看了眼梁霄,又看邹婉:“为什么说好像?你不是能闻到信息素么?”

“我闻到了,虽然只有一点点。我说‘好像’是因为……真的太好闻了。

“好闻到我都不敢相信,原来alpha的信息素也可以那样啊。”

银边眼镜按在桌子边缘,梁霄问:“所以呢,你碰了那个alpha?”

“没有。人家喝醉了,我爱玩归爱玩,可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坏蛋。”

邹婉骄傲地挺胸抬头,“我把人家抱进包间,盖好被子,非常纯情地守了一晚上。”

梁霄松开眼镜,“那是挺纯情。”

“就是可惜,早上我还睡着,她就自己跑了。”

“兴许是看见你这一头红毛,以为床边是个神经病。”

“啊?”邹婉惊讶中带着可惜,

“那不然我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可以。”梁霄点头,“更符合邹总气质。”

许嘉珞问:“对方是什么职业?”

是不是医生。

邹婉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啊,她醉得太厉害了,根本没聊上。”

话题暂时搁置。

三人继续吃了会儿,因为昨晚喝太多酒,没什么胃口的邹婉最先吃完,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玩几局就卡了关,夺了梁霄的筷子,看着梁霄代玩。

许嘉珞也逐渐饱了,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垂下眼,翻看了一下周芙发来的下周行程安排。

在心里记下之后,退出页面。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聊点动着。

几秒后顿了顿,点进角落的监控查看软件。

切入到历史画面,按在进度条上,往前拉。

到了之前她进浴室洗澡的那段时间。

画面里,坐在沙发上的薄岁晴站起了身,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又端着小碗走了出来。

坐在餐桌前。

许嘉珞将手指按上去,缓缓放大画面。

屏幕里,薄岁晴的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捧起小碗,神情凝重地盯着碗里的粥水。

过了近一分钟后,才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伸出一只手捏住了鼻子,将碗抵到嘴边。

一口接一口,直到彻底灌完。

碗放回桌上,露.出一张皱巴巴的漂亮小脸。

方桌那头,原本正激.情指挥梁霄闯关的邹婉,声音倏然顿了一下。

伸出手,开始猛戳梁霄。

以为她还在催促游戏进程,梁霄正要继续,手里的手机也被邹婉夺走。

顺着邹婉鬼鬼祟祟的手指,看向对面的许嘉珞。

身高腿长的人,后背微微倚靠在椅背上,单手横拿着手机,不知正在看什么。

是一个十分松弛随性的姿势。

却根本不用特意凹造型,仅是如此也像展示穿搭的模特一般,叫人挪不开眼。

但更叫人挪不开眼的,是此时许嘉珞脸上的神情。

被散落的如绸黑发掩映着的,惯常清冷无波的脸上,视线直直落在被修长指骨拢着的手机屏幕。

雾黑色的眸底盈出细碎光晕,潋滟地闪着,缓缓凝作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秒,那笑意坠至温红唇角,压眉弯眸,愉悦浅溢。

邹婉睁大了眼,被这瞬间反差的美晃了神。

反应过来之后,她随即想开口惊叹,梁霄先一步伸了手,捂住她的嘴。

示意她别大惊小怪。

邹婉不满地呜呜几声,正想出手反击,许嘉珞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响了起来。

备注“麻烦”的来电弹出在屏幕上方。

许嘉珞顿了一下,微微坐直的同时接通了电话。

她没出声,安静等了几秒。7灵就寺留衫七山邻

那头却也没出声。

……

为什么?

主动打过来电话,却又不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之后,许嘉珞想到了一种情况。

应该是打错了。

很有可能,是在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小心地按到了手机屏幕,拨出了电话。

也是。

这人约了人,应该也正是在见面的时候,不该有空跟她打电话。

以免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听到什么,许嘉珞抬指打算挂断。

但在动作之前,突然听到了细碎的声音。

压得很低,像是一声短促的抽泣。

……

在哭?

许嘉珞彻底直起身,“你怎么了?”

那头又静了一秒,终于传来薄岁晴的声音,“许嘉珞……”

声音低哑,尾音发颤。

就是在哭。

许嘉珞蹙眉起身,“你为什么哭?”

“……我难受……”

呜咽一般的声音,“胃好疼呜……”

“你在几号包间?”

许嘉珞为什么不问地址,直接就问包间号。

醉了的人没有理智去思考。

薄岁晴恍惚地低声答:“三楼……厕所……”

许嘉珞迅速转身往门外去,到门口时又脚步一顿,回头解释:“我有些事,你们继续吃,不要跟我出来。”

协议上写得清楚,她不会让旁人发现她和薄岁晴的关系。

否则协议便自动作废。

“是那个omega的电话?”

梁霄反应过来,拉住想起身的邹婉,

“那你去吧,平安到家了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