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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童话 不知江月 16307 字 2个月前

林孟随摇头。

她从来都不需要陈逐的任何礼物,她只想要陈逐这个人。

但李以恩给她下了定论:“你这个人真的非常自私。”

为了满足自己的喜欢,完全不顾他人的感受,也不去想她自身的种种是否会给人造成压力和难堪。

甚至,李以恩还告诉林孟随:“陈逐和你在一起,别人都会说他高攀,也都会嘲笑讽刺他。他的才华、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会成为你强大的家世背景之下的陪衬品。”

“你真的愿意陈逐的光芒完全被你掩盖吗?”

那天,李以恩走后,林孟随一个人在奶茶店里坐了好久。

久到外面的大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她脸上都还是湿的。

*

吸吸鼻子,林孟随又给自己斟了点酒。

她还是有分寸的,别看喝得勤,其实还没喝满一杯。

裴觉也替她盯着,不会叫她喝多,宿醉的滋味太难受,他不想她经历。

两人都没在这时候说话,很安静,像是在把刚才这段过往消化干净。

许久过后,裴觉问:“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林孟随:“什么?”

“你和陈逐。”裴觉很直接,“有想过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林孟随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无法欺骗自己再次见到陈逐后的感觉,那样的感觉,这辈子只有陈逐给过她。

可若是在一起,又谈何容易?

且不说现在的他们是否能跨过当年的障碍,单说他们之间空白的这七年,这里面就有许许多多的变化。

他们都长大了,年少时可以肆意张扬无所顾虑的时候都没能守住这段感情,何况是如今?该考量的地方,多到数不过来。

或许陈逐今天对她的态度已经就在说明陈逐也觉得他们是不合适的。

“我倒不这么认为。”裴觉说,“西西,你该学着放下过去的包袱。”

林孟随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和陈逐分手,不光是因为李以恩的这些话。”

裴觉皱起眉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了,林孟随干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劝他还是少操心她了,大姑奶奶的礼物还没买,明天他拿什么去参加寿宴?

提到这个,裴觉作揖,只得麻烦林孟随待会儿再陪他回趟商场……

末了,裴觉买下一枚华美的玉如意,而林孟随也还是买下了凤穿牡丹的苏绣。

裴觉送林孟随回家。

苏绣回头会有专门的人送到林孟随家里,林孟随两手空空,也就不用裴觉发挥绅士作用。她和裴觉道别,下车。

进入小区后,林孟随收到一条微信。

朱晓慧说林孟随的部门里有同事要结婚,问她打算随多少礼金?

林孟随问哪个同事?她还不知道。

朱晓慧叫她看朋友圈,有电子请帖。

林孟随点开朋友圈翻找,同事的请帖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些别的。

内容是:提前庆祝奶奶生日!祝奶奶永远年轻,永远健康。

下面附着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是李以恩、陈逐,以及奶奶的三人合影。

看到奶奶精神矍铄,风采依旧,林孟随先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真好,然后……她看着朋友圈的发送者“李以恩”这三个字,自嘲地笑笑,心道这不就是变化吗?

来得多快——

作者有话说:陈总下章出击!

出一波绝对大的!

第24章

林孟随不想去温泉小镇。

可离离和老蔡早盼望着这天, 离离还让她的妈妈做了许多小点心,宛如要去春游的学生那样满怀期待,林孟随实在没办法扫伙伴的兴。

出发那天, 三人组取中,在离离家门口集合。

本来谢嘉昀让他们去云筑科技坐统一的大巴走, 但离离说万一因为多出他们三个叫人家的车辆安排还得重新规划就不好了, 于是还是让老蔡开车自驾过去。

林孟随他们到的时候,云筑科技的人也刚到。

大巴停在小镇停车场, 同事们或背着大背包, 或拉着小行李箱, 一个个瞧着心情都很好的样子。

除了他们的面瘫老板。

来之前, 林孟随还心存侥幸,因为云筑的员工是分批次来小镇, 某人未必会和她在同一个日期。可惜,事与愿违。

老蔡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三人过来和大部队集合。

负责行政的小柳还是专门招待他们,鞍前马后, 帮着运行李、办入住, 搞得离离老蔡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孟随说:“小柳你别和我们客气, 我们自己来就行。”

小柳看了眼不远处的领导, 想了想,说:“这又不麻烦!林小姐你们别和我客气才是。”

拿完房卡去乘电梯。

等待工夫, 又来了几个人, 其中包括陈逐。

陈逐站在林孟随的斜后方,两人距离不远不近。

陈逐只简单拎了个行李包,林孟随则是拉着小箱子,进电梯的时候, 行李箱的轱辘在门缝那里卡了一下,林孟随才要使力往前拉,就有人直接帮她托起箱子,送了进去。

谢嘉昀笑道:“跟我混久了,你可是有点绅士精神了。”

陈逐不搭理,抬眼看向林孟随,林孟随就当没看见,也没道谢,拽着箱子站到电梯角落里,封闭视听。

电梯来到十一楼。

林孟随和离离他们在同一楼层,但房间不挨着,林孟随往右,离离和老蔡往左,三人暂时分开。

进入房间,林孟随放下东西,吐了口气。

她稍稍看了下房间,干净温馨,附带一个欧式半弧阳台,阳台上放着餐椅餐桌,以及一个秋千。

林孟随拉开玻璃门,没有走到阳台上,站在屋里往外看,对面是一片小树林,种着大片松柏,绿意盎然,远处是山,层层叠叠,白雾缭绕。

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几分湿气和热气,想来温泉也就在附近了。

林孟随觉得这地方还不错,她在房间里歇着,离离不找她,她懒得出去。

一直到傍晚,不出去不行了。

云筑在酒店这边租了一个超大包厢,带一个户外露台,可供客人烧烤,小柳亲自来请林孟随过去吃烧烤。

到了包厢,这一波来度假的员工基本都在。

大家玩桌游的玩桌游,打扑克的打扑克,还有聊天的、唱歌的,做什么娱乐的都有,氛围轻松欢愉。

离离刚开始害羞,不好意思加入,后面也跟着k起歌来。老蔡更不用说,谁不喜欢身边有个能出片的人呢?蔡摄影师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

只有林孟随,干巴巴直愣愣地杵在角落,像个被遗弃的吉祥物。

但小柳特别关注她,总跟她说话,还把她介绍给行政部的同事,她就加入了行政部这边的小团体。

行政部里有个女生擅长交际,拿着副塔罗牌给女同事算命。

女生说:“信就准哦。而且就算不准,也是上天给你的提示。能不能达成,主要看你和天意是不是契合。”

不少女同事跃跃欲试,小柳让林孟随也去玩玩,林孟随刚想说她不信这个,周围人忽然骚动起来。

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门口——陈逐和谢嘉昀来了。

所有人极力招呼老板加入自己的队伍,无奈老板就两位,队伍却分成七八支,没人知道老板会落谁家。

女同事们吵着让谢总过来玩,谢总表示咱们是正经团建,他要是来了个万花丛中一点红,回头让旁人误会了,把他们举报了,就坏了。

所以谢嘉昀选择“雨露均沾”,绕场一周问候。

另一位老板没谢嘉昀这孔雀开屏的功力,他冲看向他的人礼貌点头,然后径直往一处走去。

有女生顿时星星眼,捂着脸说:“陈总不会是要加入咱们吧?”

林孟随想要抬屁股走人,结果陈逐在离她几步之遥的时候,转弯去了旁边的桌游队伍。行政部的女同事们无不惋惜。

但很快,拿着塔罗牌的那个女生打了响指,叫大家都看她这边,她要开始“发功”了。

女同事们重新期待起来,个个积极。

女生告诉大家都不要抢,人人有份,但第一个抽牌的人,必须得是她心有感应的那位。

女生眯着眼睛一一扫过身边人,林孟随心不在焉,低头喝果汁,一抬眼,一摞塔罗牌出现在她眼前。

“林小姐,你第一个。”

林孟随说还是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但女生坚持叫她来。

见状,林孟随只好捧个场,抽了一张。

她也就抽了一张,手机便响起来,她一看来电显,和大家说不好意思,先去接个电话。

林孟随离开后,那女生将她抽的牌翻转过来,是一张恋人牌,正位。

同事们围着女生,问这牌什么意思?

女生说:“就一张,很难感应。不过——”

恋人牌象征一段新关系的开始,或者一段关系的结束。

至于是开始还是结束,都是一念之差。

林孟随出走包厢,包厢外有个空着的小休息室,她推门进去,顺手带上门,接通电话。

“小裴哥。”她叫人。

裴觉问没打扰她和朋友玩吧?他没什么事,就是之前林孟随提到过一家老字号糕点不错,他想买点孝敬长辈,问是哪家店铺?

林孟随也好几年没去了,忘了店铺叫什么,只记得在哪条路上。

“我开地图查一下。”她说,“你别挂,很快。”

林孟随点进APP,室内信号不太好,一直检索不出来,她想去室外试试。

打开门,陈逐站在门外。

林孟随心头蓦地一颤。

她举着手机,瞥了陈逐一眼,继而往左迈一步,想要绕过去,不想陈逐同样往左迈了一步。

她又往右迈,他也往右。

两人堵在了门口。

林孟随眼神询问他这是干什么?陈逐不答,就那么看着她。

僵持了几秒,林孟随说:“小裴哥,我这儿有点事。你等等我给你打回去。”

电话挂断,林孟随返回休息室,陈逐跟在她身后进来,反手关上门。

林孟随问:“有什么事吗?”

陈逐又是目不转睛地看她,眼中神色不明,默然了一会儿,语气凉凉地说了句:“是不是打扰你了?”

打扰什么?

挡她路倒是真的。

林孟随不知道这人又是抽的什么风,想走,他堵在门口,一点机会不给。

两人你瞪瞪我,我瞅瞅你,再各自别过头,互不理会。

陈逐原本不是要说这句话的,可他控制不住。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舒出去,他刚才冷冰冰的声音转好许多:“我想和你解释一下之前商场的事。我和李以恩——”

林孟随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顿时炸毛,音量都提高一个八度:“你和李以恩的事跟我说干什么?我不想听。”

陈逐:“你能不能……”

“不能。”林孟随不想待在屋里,闷气,“请你让让,我要出去。”

陈逐语气又冷了:“出去做什么?打电话?”

林孟随反问:“不行吗?”莫名其妙。

她走到门口,陈逐不让,她就推他,她也是高看了自己,以陈逐的力气,他要是不想让她讨到好处,那她就讨不到一分。

林孟随推不动、出不去,起急,而人一急,脑子就会乱,她脱口喊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你以为你是谁?”

陈逐一怔。

他张了张口,没来得及出音,林孟随又说:“怎么?我不听你和李以恩的合家欢就不能出去了吗?你有那时间,还是多和她拍拍照。不行的话,我让老蔡帮帮你们。”

陈逐眉头蹙起:“什么合家欢?什么照片?”

“……”

林孟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提照片做什么?好像她多在意似的。人家和谁照相、怎么照,是人家的自由,关她什么事。

林孟随走到房间里的沙发旁,冷静下来后,她低声道,“没什么。你还是先让开,我得出去。”

就这么急着回那个电话?

陈逐本来就冷的脸这会儿更是成了一块坚冰。

他极力压制什么,侧过身在门口踱了两步,长臂屈起往腰间随意一插,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

再开口时,他放缓了语气。

陈逐问:“你最近是怎么了?”

“没怎么。”

他再问:“没怎么为什么不联系?”

林孟随笑:“我们为什么要联系?”

本来就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叫他们又有了交集,否则早在那次临时访问过后,他们就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想到这里,林孟随这几日挤压的情绪又开始折磨她,就像钝刀割肉一般,刀刀不见血,却刀刀生疼。

陈逐听她如此轻巧的反问,额角绷得紧紧的,他嘴角动了动,竟是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等过了过,他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等你的项目结束了,我们也不用再见了?”

林孟随心脏一抽,忍不住身体颤了颤,硬声回答:“难道不是吗?我们本……”

“别撒谎。”陈逐语气倏而严厉,“你撒谎也没用。”

林孟随最怕他这样和自己说话。

她又惊又怕,下意识捂住嘴,眼睛无助地眨巴了好几下,看着他,像委屈,也像寻求什么。

被她这么一看,卡在陈逐心口的那口气又一下消散了。

他上前走了几步,声音变得更轻缓:“怎么了?告诉我。”

林孟随心里也更酸了。

她不明白,他都带着李以恩给奶奶庆生去了,还来招惹她干嘛?

她也不明白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和好,做不到;就此断了,又似乎断不干净,仿佛总有看不见的线在操控着他们,逼得他们身不由己。

林孟随不想多说,只想赶紧走,她再次去扯陈逐,急道:“你让开!我要出去……让开!你听不懂话了吗?小裴哥还等我电话呢。”

屋里的气氛到底还是冷沉了下来。

陈逐站在门前,像块石头一样,岿然不动,慢慢直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孟随,平静地问:“因为裴觉,是吗?”

什么啊?

林孟随没明白。

见她像是默认,陈逐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收紧,那张面瘫脸难得出现一丝嘲讽的神色。

林孟随被他这样的表情刺痛,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又好像……他很讨厌她,连看到她都会令他感到不适。

林孟随问:“你到底想怎样?”

陈逐说:“该我问你要怎么样。”

林孟随糊涂:“什么我要怎样?我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吗?还是我叫你过来和我说话的?”

陈逐咬了咬牙,眼眶微红:“没有。”

“是我自己蠢。”

说罢,陈逐转身开门,扬长而去。

门带起的凉风呼地吹到林孟随脸上。

*

陈逐没再回包厢。

林孟随也不想这么待着,可离离和老蔡还在,她不能说走就走。

林孟随强迫自己的和大家待了会儿,吃了点东西,也不知道吃的什么,没滋没味的,倒是喝的饮料凉凉的、沁沁的,还不错。

小柳说:“别喝太多。虽然是果酒,但度数不低的。”

林孟随知道了,还是想喝,再斟上一杯,又听身边有人说:“他们这儿有个木屋酒吧还不错,都是进口高级酒。就是得要最低消费,价格可不便宜。”

念头被勾起,林孟随顾不得许多,和离离打了声招呼,先走一步……

谢嘉昀在包厢里像只花蝴蝶乱飞。

飞着飞着,他发现两位重点观察对象都不在了,他有点不放心,找个借口从包厢出来。

找了半天,谢嘉昀在一楼某个小观景阳台上看到陈逐。

男人穿得单薄,背对着入口站着,长长的影子斜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中间夹着一根烟。

陈逐是谢嘉昀见过烟瘾最小的人,一年到头都未必抽得了两包,只有在为着工作累极了的时候才会吸一根,解解乏。

可现在绝对没有工作叫他累。

谢嘉昀过去,找陈逐要了根烟,叼在嘴里,含糊道:“碰钉子了?”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谢嘉昀又说:“你直接把你和李以恩怎么回事明明白白说清楚不就好了?”

还是无应答。

“我知道了。”谢嘉昀转身背靠着罗马柱,桃花眼里尽是清明,“让我猜猜你的想法啊。你肯定是想让她知道你守身如玉多年,但是呢,你知道这种话要是挑明了说,你和她目前的平衡就得被打破。而你不知道她心里还没有没你,怕说了,万一她并没有复合的想法,很有可能会直接和你划清界限,到时候你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陈逐夹着烟吸了口,白烟从齿间飘去,他觑过去一眼,仍是不答。

谢嘉昀心知说中了,嬉皮笑脸,还想再剖析剖析又想到什么,补了句:“差点忘了还有个青梅出马来了!你是不是快酸死了?”

陈逐:“……”

谢嘉昀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两个大男人对着远方吞云吐雾。

谢嘉昀吸得比陈逐快,弹了弹烟灰,人严肃了一点:“陈逐,你有想过干脆放弃吗?”

在谢嘉昀看来,不同阶级的两个人想要走到一起,难度太大。

即便克服困难在一起了,初始珍贵的感情也会在彼此相互适应、相互磨合、相互迁就的过程中消耗殆尽,最后从眷侣变成怨偶。

所以与其为着一个未必如愿的结果飞蛾扑火,不如及时止损。

对于谢嘉昀的问题,陈逐又一次选择沉默以对,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只是当香烟燃烬时,他没有任何迟疑地将烟头碾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木屋酒吧建在温泉湖旁边,是小镇专门服务高端人群的场所。

湖水周围布置了灯光,一看就是请专业人士特意设计过的,湖面倒映的光、玻璃反射的光,还有月光,所有光交织在一起,勾画出这么一个迷幻似梦的好地方。

林孟随一进入酒吧,服务生便上前接待。

服务生请她先看看这边的消费规则,她直接压下黑卡,让他们给自己找一个清静地方。

很快,林孟随被安排到湖边的观景位。

这里的卡座比较有特色,是一个个半球形的独立位,人坐在里面,像在安全舱,绝对的私密。

林孟随点了许多酒,一杯杯尝,一杯杯品。

她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矫情病,明明上学那时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婆婆妈妈,拖泥带水。

可能是因为岁数大了吧。

林孟随笑了笑,端起酒杯时,斜上方多了个人。

这人一只胳膊屈着搭球面上,一只手拿着杯酒,冲林孟随晃晃:“美女,一个人?”

“对。”林孟随说,“请你不要打扰。”

男人笑,那双一看就是割出来的双眼皮快能挤出油来,他居然还敢还来了个wink:“漫漫长夜,还是找个人陪着好。”

林孟随不想看这人,伤她眼,盯着桌上的水晶杯,她回道:“我更喜欢一个人。”

“没人会喜欢一个人。”男人笃定,“说喜欢的,只是还没找到那个愿意陪着你的人。”

“是吗?”

“当然。我很愿意陪在……”

男人话没说完,肩膀被人按住。

林孟随坐在卡座深处,视线有限,只能看到男人转过脸在和谁说话,没说多久,男人就走了,另一个男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别说,比刚才那张脸不知道好看几百倍。

林孟随暗骂自己就是为色所迷,气鼓鼓别过头。

自然,别之前又多看一眼,不看白不看。

陈逐进到卡座里,坐在边上的位置。

他又不说话,就坐着,林孟随心想这人也有病。

刚才都气成那个样了,还过来干什么?想再和她甩次门?还是再和她吵一次?

林孟随背过身,继续喝酒。

酒吧里放着慵懒的蓝调音乐,和她相隔不远的另一个“球”内,时不时传出几声肆意笑声。

在这样纷扰的环境下,林孟随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声音离她很远,又像是近在耳边。

陈逐说:“我们不吵,好好说。”

林孟随心道谁愿意和你吵?她那么文静的一个人。

陈逐坐过来一点,问道:“你刚才说的照片究竟是什么事?”

林孟随压根不想提照片的事,丢脸。

可话说到这里,她的脾气终是无法在他面前掩饰,再加上酒精作祟,她丧失了大半思考能力,索性掏出手机,扔在了桌上。

陈逐拾去查看,半晌没说话。

林孟随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表情,但打量也是白打量,这人什么时候有过表情?

和她吵架时倒是有,一副恨她、厌恶她的表情。

林孟随揉揉眼,又去拿酒喝。

片刻后,陈逐把手机锁好,放回桌上,他有心把话说明白,但见桌上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酒瓶,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这是喝了多少?”陈逐去拿林孟随手里的杯子,“别喝了。”

林孟随拂开他。

陈逐又坐近了一些,直接将酒杯抢走,林孟随来气:“你少管我。”

他说:“你以为我想管?”

“那你就别管!”林孟随作势夺回杯子,“谁稀罕你管。”

陈逐不配合,林孟随却非要喝,两人你争我夺,不知不觉靠在了一起。

陈逐虚虚圈着林孟随的腰,不敢太用力,像是怕她察觉,又像是刻意在为自己留有余地。

他低眸看着她,女孩眼神迷离,面颊酡红,喝醉了的她少了平时的天真甜美,多了女人的妩媚娇柔,就像手中的酒,浓烈诱人。

陈逐哑声问:“你和裴觉,有没有?”

林孟随是早就醉了。

只不过她和一般人的醉法不一样,没有明显特征,不了解的人看不出来。

听到男人这样问她,她本能给出回答。

她说:“我和小裴哥能有什么?”

男人命令:“不许这么叫他。”

他又凶她,她有点委屈:“我从小就这么叫他,他本来就是我哥。”

男人似乎温柔了些:“只是哥哥?”

“不然呢?”

林孟随烦死眼前这个人了,说的话全是废话。

要不是看他长得实在好看,她才不会在这里和他颠三倒四,浪费时间。不过,趁讨厌鬼不注意,她把酒杯偷了回去。

又喝了几小口,林孟随的头已经晕得不行了。

她趴在桌上哼哼,哼得全是之前包厢里大家唱过的歌,可她五音不是很全,哼得像是创新之作。

陈逐在一边专注地望着她,见她和挡脸的一缕头发作斗争,便伸出手帮她把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头发弄得林孟随有点痒,她看向陈逐咯咯笑,那样子和过去一样,笑容无邪,眼里含光。

而他就在她清澈的眸光里无所遁形。

陈逐忽然就再无法克制下去,他的手慢慢抚过女孩的脸,一张口,沙哑的声音里藏着小心:“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连想都不用想,何况她现在还醉了。

可即便是醉了,林孟随在当年决定离开他时,就给自己的心覆上了一层膜,透明的,别人都看不到这一层隔阂,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定定地看了陈逐一会儿,然后坐直了,抿口酒,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当然没有。”

“甩都甩了,谁还会去想?”

说完,她继续喝酒,没有去看陈逐的脸。

陈逐在她身边坐了三四秒,或者更长,随后起身,走出卡座。

林孟随死死握紧酒杯,为自己的坚定感到骄傲,可下一秒——

“嗝!”

这该死的臭毛病。

林孟随气得打自己的嘴,又满上酒,想要压下去。

正当她端起酒杯的时候,身侧又笼来一大片阴影,她抬起头,什么都没看清,嘴唇就被狠狠地吻住了——

作者有话说:陈总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发红包[墨镜]

第25章

林孟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 她回到那一年的初雪天,站在考场外……

“你看那个女孩。冷成这样,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过去看看。”

一对中年夫妻走到林孟随身边, 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

林孟随冻得直打哆嗦,人跟个车载摇头娃娃似的, 晃啊晃, 张嘴都张不利落。

其实她在考点外面也就站了十分钟,可架不住北城深冬的风如同刮骨一般, 吹得人皮肤快要裂开, 再加上下起了雪, 可谓是雪上加霜。

“谢谢叔叔阿姨。”林孟随跺跺脚, “我等人,他很快就出来了。”

见状, 夫妻二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心提醒这天气在外面可久站不得,要是等的人再不出来,就快到室内暖暖去。

林孟随笑得僵硬, 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 陆续有参赛学生从考点出来。

林孟随躲在柱子后面, 两只手圈成望远镜侦查敌情, 看到陈逐是一个人出来的,她松了口气。

既然确定了, 她也没打算久留, 更没打算露面,想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倒霉的是,她冻得时间太久了, 一个没忍住,打了一个巨响的喷嚏,不仅震到路人,连她自己都被震得有些耳鸣。

林孟随慌忙捂住口鼻,回头看了一圈,没见那人,估计已经走了,她又松口气。

转回头,她准备速速撤退,结果撞进了某人怀里。

陈逐面无表情,垂眼看着她。

林孟随被逮个正着,自知躲不过,嘿嘿笑了两声,她脸颊通红,鼻头更红,像只化了妆的洋娃娃。

“我那个……路过。”林孟随支支吾吾,“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我先……嗝!”

又打嗝!又打嗝!

她这个破毛病太要命了,简直是克她来的。

林孟随气得低下头,不狡辩了,辩也没用,她认命地等着陈逐的审问批评,期间还在打嗝儿。

没等多一会儿,话没有传来,手上倒是传来一点温度。

她冷了太久,一开始还感知不出,渐渐的,那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她才觉出那人体温好热。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陈逐皱着眉,“手冷成这样?”

不待林孟随回答,陈逐拉着她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次比赛的考点离陈逐家很近,陈逐向师傅报上地址,把林孟随带回了家里。

老小区的设施和环境一言难尽,却有一点好,就是暖气烧得足。

林孟随一进门,感觉自己像是进入春天,那些积攒在身体里的寒气顿时因为乍暖火热起来,她的脸更红了。

陈逐去厨房做姜糖水。

林孟随乖乖站在客厅里,主人不叫她坐,她不会乱动。

“坐吧。”陈逐从厨房出来,递出水杯,“喝了。”

林孟随接过去,那玻璃杯烫得不行,她拿了一下便马上放到茶几上,两只手去抓耳朵。

这么烫,陈逐怎么拿过来的?

林孟随佩服学霸连体感都异于常人,没注意到少年背过了手。

林孟随打量陈逐的家,这是她第一次来。

面积不大,两居室,客厅里放着一架有年头的立式钢琴,钢琴上摆着一些精巧复古的摆件。

不仅钢琴上,还有柜子、置物架上,随处可见这类用心的摆设。未必多么贵重,但展现出了主人的格调。

林孟随喜欢这种有品位又不失温馨的家,她继续看,看到两扇关闭的门,猜测哪一个是陈逐的房间。

她想进去看看。

于是,在房门和陈逐之间,她来回看了好几回,无声表达自己的意愿。

陈逐视而不见,叫她快喝了姜糖水。

她噘噘嘴:“太烫了,喝不了。不如我们干点什么……嗯,然后它就凉了。”

陈逐问她:“你想干什么?”

林孟随又去瞟房门。

陈逐抿抿唇,弯腰将茶几上的杯子拿起,说:“喝完了再说。”

林孟随一听,捧过杯子咕嘟咕嘟喝起来,当真又热又辣,都没喝完,她的鼻头和额头上就沁出一层细密的小汗珠,皮肤也像是被蒸过一般,水嫩粉润。

“喝完啦!”她吐出舌头呼哧,不忘举着杯子给陈逐检查。

陈逐别过视线,顿了顿,过去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林孟随小跑过去,进门前,她还捋了捋头发和衣服,好像是要进什么重要场所一般。

而这个重要场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张靠窗的一米二的单人床,床单深蓝色,一个原木色的带着书架的书桌,以及小小的双开门衣柜。

可虽然简单,林孟随还是看得特别认真,好像是要把这里所有的细节全部刻到脑子里去。

她慢慢走到床边,看着整洁的书桌,上面摞着许多书,按照科目分门别类,放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硬壳本。

“这是哪科的笔记?”林孟随之前没见过。

陈逐一怔,随即进来将本子放到抽屉里,说:“什么也不是。”

林孟随猜他或许有秘密,人人都有秘密,她也不好刨根问底,就没再问。继续看,她看到床头和书柜之间的那一点空隙还摞了四个纸箱子,她问里面是什么?

陈逐掀开最上面箱子的盖子,给她看,是奖状。

林孟随惊诧:“四个箱子都是?”

“嗯。”

“……”

别人拿奖状糊墙,陈逐是奖状太多,墙不够糊,只能装箱。

林孟随翻了翻,有一部分只是薄薄的一张纸,居然还能累积出这样的高度,这得是多少奖?

林孟随为陈逐感到骄傲,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些奖状,她还有一点心疼。

优秀是要用付出换的。

陈逐见林孟随不说话,不由稍稍靠近些,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孟随闷声说,“就是觉得你太辛苦。有些比赛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参加啊?你那么厉害,不需要用这些证明。”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陈逐迟迟没有接话。

林孟随没发现他的异样,更没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她又去打量别的地方,在陈逐床头发现了惊喜。

“你居然把它放在这里了!”林孟随拿起床上的毛毡小猫,“你不是嫌它丑吗?”

刚才的情绪被打破,陈逐这会儿又有些手足无措。

耳根也热起来,他伸手将奶牛猫毛毡拿走,攥在手里,低声道:“忘收起来了。”

林孟随盯着他,笑意盈盈,他耳朵更热,说不出话。

那毛毡小猫是林大小姐最新的手工作品。

以前,她就有个奶牛猫的毛毡钥匙扣,是偶然从一位老奶奶的小摊上买的,她特别喜欢,一直拴在书包上。

可惜的是,高一开学第一天,那个钥匙扣丢了。

林孟随为此闷闷不乐好久。

这学期,毛毡手工在学生之间流行起来,她便来了兴致,给陈逐亲手做了一个钥匙扣。

当然,形象差了些。

她要不说是奶牛猫,陈逐还以为是一只花猪。

“我看你是真的不喜欢。”林孟随说,“那你还给我吧。”

陈逐下意识将钥匙扣攥得更紧。

林孟随还是盯着他,人也向他靠近,冲他摊开手。

“还给我吧。”

“你……”

“反正你也不喜欢。”

“我……”

“你什么?我什么?”

“……”

“说啊。”

“林孟随。”

陈同学没话的时候,就会叫林同学全名。

林孟随偶尔会怂,但大多时候更会选择顶风作案,她直接上手抢陈逐手里的钥匙扣,陈逐不给,两人在床边狭小的空间里拉扯起来。

一不留神,林孟随叫椅子腿绊了一跤,陈逐赶紧迎上去扶她,女孩自然而然落入他怀里。

两具年轻的身体骤然贴合在了一起。

那是陈逐从未触碰过的柔软,软得好像他稍微使一点点力气,女孩就会融化掉。

他的两只手支着,不敢收拢,也不想放开,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那柔软化进他的皮肤中,血液里。

偏偏,女孩也是懵懂无知,她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为磕到脚面而撒娇,仰起头叫了一声“陈逐”。

陈逐只觉心跳不再是自己的,咚咚地撞击着,撞在女孩身上,女孩似有感知,心跳也如他这般莽撞,两人心跳很快合二为一,分不清是你跳得更快,还是我跳得更重。

陈逐喉结滚了一滚,问:“为什么去考点等我?”

林孟随看着少年那双琥珀色眼睛,琢磨该怎么说。

陈逐又道:“别撒谎。”

女孩无法,只好承认:“我听说有个参加竞赛的女孩想在今天和你表白,我就想……我就看看。”

“只看看?”

“那万一有什么……”林孟随咬咬唇,“我再拦拦。”

说完,她的手又一次被包裹住,暖暖的,略微有些黏,是少年手心里的汗。

“下次别这么傻。”

那么冷,会生病的。

林孟随仰头望向陈逐,陈逐同样凝视着她。

窗外雪越下越大,像是要倾覆掉整座城市。

而他们像两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一心想要紧紧依偎着彼此……

林孟随闭上了眼睛。

这波来势汹汹的吻弄得她大脑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一会儿像是果汁,被人反复吮吸;一会儿又像是有嚼劲的口香糖,被人来回啮咬;等再过过,她又成了一块奶油小蛋糕,被含住了,舔舐。

不同的感受带来相同的颤栗,林孟随去推人,那人就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往他怀里按,不允许她离开。

渐渐地,她也开始沉迷,沉迷他的气息、他的冷檀香、他滚烫的体温,两只手从坚实的胸膛向上滑出,攀到肩膀上,缠到脖颈后。

肌肤贴合,唇舌交缠,热浪淹没所有。

等到陈逐微微松开口,他的额头抵住林孟随的额头,粗喘着,说:“林孟随,你就是个骗子。”

林孟随呼吸也乱得很,说话绵软无力:“我才不是。”

“你不是?”陈逐低哑地笑,胸腔震动,惹得林孟随心跟着颤悠,“愿意骗就骗好了,反正你也骗不过。”

“你骗一次,我就这样对你一次。”

*

一夜过后。

林孟随头痛欲裂地醒来。

睁开眼,视线所及并不昏暗。

房间里留了一盏小夜灯,窗外的光也透过窗帘映进来些许,照得周围清晰明了。

林孟随忆起自己这是在温泉小镇的酒店房间里,她喉咙又痛又干,咽了口口水,嗓子里像是被砂纸磨过。

宿醉果然痛苦。

她按着头坐起来,瞅见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二话不说喝下去,暂保了一下小命。

缓过些劲儿来,她又想起刚才的梦。

好真实。

可她记得当年她去陈逐家后,他们并没有接吻。因为奶奶突然回来,他们不得不分开。

怎么现在却变成如此……

林孟随都不好意思回想。

难不成是她现实里得不到,就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方式把陈逐的便宜给占了?

她都已经龌龊到这种地步了吗?也太令人发指了。

林孟随敲敲脑壳,警告自己要守住底线,不要这么奔放。

她深刻检讨批评了自己,转头瞥到阳台窗帘那边透进来的光,总觉得亮得有些过。她掀开被子下床,拉开帘,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原来真的下雪了。

是北城今年的初雪。

林孟随不由得浅浅一笑,手按在玻璃门上,被凉得激灵了一下,她又清醒了些,疑惑起她昨晚怎么回的房间。

林孟随有严重的酒后断片。

从她醉的那刻起,后面的事在醒来后就会如失忆一般,一星半点儿都不会浮现。

她现在只记得她去了木屋酒吧,要了一桌子的酒水,有一个割过双眼皮的,比任思阳还油腻的男的找她搭讪,然后……陈逐来了,让男人离开,再然后……

叮咚。

门铃响起,林孟随过去开门。

来的是离离。

离离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孟随,见人好好的,酒也醒了,放下心来。

“小林姐,你昨天怎么能一个人跑去喝那么多酒呢?”离离后怕道,“幸亏是遇到了陈总,否则出事了可怎么办?”

林孟随问:“陈、陈总送我回来的?”

离离点头。

昨晚,陈逐联系小柳,让小柳找离离,两人去林孟随房门口等候——林孟随喝多了。

离离一听,很是着急,后悔自己没陪着林孟随。

她和小柳等了半天,心里正七上八下,陈逐抱着林孟随回来了。

林孟随当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唇和脸都红扑扑的,人完全靠在陈逐怀里。

陈逐给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嘱咐小柳和离离照顾好人,又提醒她们务必放杯水在床头,这才离开……

“因为什么喝那么多啊?”离离又一次打量林孟随,关切询问,“是不是台里的事?”

林孟随不好说台里那点破事儿还犯不上她这样,可想想也是够丢人的,喝什么酒呢?喝酒又不能解决问题。

“最近压力是有点大。”林孟随只好这么解释,“下次不会了。”

离离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又“咦”了一声:“小林姐,你嘴唇是不是破了?”说着,还给指了一下。

林孟随跑到镜子前查看,下嘴唇还真破了一个小口子。

估计喝酒喝迷糊把自己咬了吧。

离离也觉得是,她见林孟随这边没什么大碍,又问后面有什么计划没?

他们今天还要在酒店再住一晚,明天早上离开,中间空了这么久,总得做些什么。

林孟随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她让离离先自由活动会儿,她洗个澡,整理一下,然后两个人好好逛逛小镇。

*

十二点过一点,林孟随和离离下楼来到酒店大堂。

老蔡昨天和人家云筑的几个男同事也喝大了,到现在都没起床,正好两个女生去逛,更自在。

不过林孟随多少还有些晕,肚子里也空,和离离说想先吃点东西。

“我看一下啊。”离离说,“我之前有做攻略,有家韩料店不错。”

林孟随在一边耐心等待。

这时,又听“叮”的一声,电梯那边有人出来,为首是谢嘉昀,而谢嘉昀身后毫不意外的是陈逐。

一看到陈逐,林孟随脑子里顿时闪现梦里的那些画面,脸腾地热了。

她想拉着离离赶紧走,可谢嘉昀看到她们,已经出声打招呼,林孟随不得不转过身面对。

“林同学昨天还好吗?”谢嘉昀笑着问,“听说多喝了几杯,没事吧?”

林孟随低头看鞋面:“没事。让谢总挂心了。”

谢嘉昀还要说什么,陈逐给他拨到一边,来到林孟随跟前,主动开口:“方便说几句吗?”

“嗯?”林孟随感觉不太方便,“有什么事?我……”

陈逐指了指大厅角落的安静处,林孟随又只能跟着他过去。

林孟随的记忆还停留在俩人在休息室吵架,她估摸陈逐这是没吵够,又来继续?她不免心里打鼓,疲于应对。

可不想,陈逐说的是:“我和李以恩什么关系都没有,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林孟随一愣,表情有点不自然:“干什么和我说这个?我管不着你们……”

陈逐打断:“不是你拿着照片非要我给你一个解释的吗?”

五雷轰顶啊,五雷轰顶。

什么叫非要、解释?

林孟随张着嘴,一双小鹿眼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只剩一脸呆萌状。

陈逐低头微顿,之后插着口袋往林孟随身前走,淡淡地继续道:“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昨晚在酒吧,我帮了你后,你怎么都不肯让我走,然后给我看了李以恩的朋友圈,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可能。”林孟随脚趾抠地,声音很干,“你少胡说了。你这是污蔑。”

陈逐反问:“我污蔑?你不给我看你手机,我会知道朋友圈发的什么照片?”

林孟随:“……”

是啊。

她不给人家看,人家怎么会知道?

那么,真的是她借酒发疯,逼问解释了?

苍天啊。

林孟随脸红得透到了底,她羞得快哭出来,看都不敢看陈逐,只想刨个坑给自己埋了算完。

陈逐细观她的反应,视线落在她唇上的那处伤口上,那伤口已经结痂成一个小红点,不太明显。

可他舌头上的那个……

陈逐不自觉动了动舌头,伤口还火辣辣地疼着。

两人各怀心思,站在落地窗边,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依然簌簌而落。

片刻后,陈逐再次靠近过去,在和林孟随只有十几厘米距离的位置,他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说:“照片是真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作者有话说:陈总面冷,心里可活了呢。[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