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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霸道女总裁 金猊 24704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两人开完玩笑便不笑了。

姜淼淼忽然提出建议, 免费让姜眠把这个慈善机构的办公地点设在龙岗商场,但要让自己安插那几个港城来的混——哦不,是老前辈。

当然, 她话只说前半句。

姜眠不知道后半句,也就单纯地答应了。

直到月底核对慈善账单,姜淼淼突然不请自来地往她对面坐。她起初不在意:“我今天忙着算账,暂无空闲与你打哈哈。”

但姜淼淼话里有话,“我就是知道你今天算账,所以特意过来让你求证。”

姜眠隐约意识到什么,迅速拎出捐款明细核对,手指啪嗒啪嗒猛敲计算机。

一小时后, 又快速返回前面核过的账单。

再过一小时多, 最终捂额——

“有几笔捐款费用重复支出,而且个别报销跟实际流水有差距, 但差额很小。我觉得不像是粗心无意导致。”

“我也瞧瞧。”姜淼淼伸手。

一只可拨开眼前疑雾的神之手。

姜眠就将账单和计算器推过去, 便见对方落键的手指飞快无影。她所需时间更短, 只需四十多分钟, 同样定位到那十二笔微乎其微的问题账单!

姜淼淼道:“做账的人是老手, 知道在哪些地方做手脚最容易被忽视。”

姜眠同意。

但如若不是她突然出现让自己起锱铢必较的疑心, 也未必会发现一丝诡异顺带扯出十二笔被吞的捐款。至于捐款款项被谁吞?

思索片刻,她惊悟抬眼:“你似乎是知道的?”

姜淼淼抄手笑道:“我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吧。而且能把这么多笔款项吃干净,不是个别人动手,而是一群人合谋。”

姜眠猝然心惊。

当即快刀斩乱麻, 直接把慈善机构的人都叫进来对话。

她问得直接,所有被质问者都是惊慌或措手不及的懵懂神色。

但有姜淼淼突然从旁打岔搅乱对方思绪,就有人前后矛盾,做贼心虚的露出马脚……马上她俩拔出萝卜带出泥。

最终调查结果出来, 姜眠不得不心寒:“他们随随便便吃顿饭就上万,有没有想过山里姑娘可能被卖了就为了换彩礼几千?”

姜淼淼忽地一笑:“他们有钱就能让自己享尽人生美好,干嘛要顾及无关人士的死活?”

姜眠愤愤道:“我已经把薪资福利全给足了,他们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还要贪这些救命捐款!”

姜淼淼调侃道:“员工听话是因为你有权能决断去留,不是因为你厉害。这几个人觉得你无权决定去留,自然不听你话。”

“就你聪明最能说?”姜眠哼道,“有问题的人,你塞进的三个就全占了!”

姜淼淼心虚地摸着鼻尖:“我也是太单纯了,错信港城那批老古董推荐的人。”

不,姜眠再串想她今日偏偏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不是错信,你是故意拿慈善机构诱他们违规。”

姜淼淼秀眉微蹙,困惑道:“我做得有这么明显吗?”

“把蛇鼠丢进粮仓,现在看就很明显了!”姜眠被她气得一口气转不过来,哽得脸色铁青。

姜淼淼喔了一声,赶紧帮她拿起座机拨打110:“我知错不改。所以你无需看我面子,直接报警抓了他们吧。”

她确实借助慈善机构铲除港城派来的耳目,没有给姜眠事先通气确实不对,但若是提前通气——以姜眠脾气绝不答应。

所以她先斩后奏,坦诚认错,若有下回,必定照犯!

姜眠见她如此理亏还能这番理直气壮,着实被她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

姜淼淼不辱使命,仅用一个月就解决港城塞过来的人。

姜姒:“大善。”

她紧接着以“识人不清”“老而坏”各种理由直截了当的赶走那些老古董,警告他们以后规规矩矩的吃分红就好,不懂就别装懂瞎指挥大姜集团的运行。非要指,那最终连吃分红的机会都无!

这样一来,大姜集团内部清朗。也就愈发固若金汤。

不过,到底是坑惨姜眠一把。

以至于姜眠从那天起就不给姜淼淼好脸色。

姜淼淼迫切需要一个弥补机会,毕竟姜眠不错,她可不希望把人气跑了。

再三斟酌,这个机会——

不如由那位阮知秋阮大小姐来制造?

阮知秋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仍在自顾与姜眠进行雌竞。

她前期硬在姜眠亲子餐厅对面开一家亲子餐厅,使用免费、打折、赠送、强迫半买半送等方法,非要跟姜眠打擂台。

生意初始还好,但长期亏本做生意拉客户,阮家再有钱也扛不住,更何况她真的只是略懂经商,频频出事故而不改进,结果导致投诉太多,被官方介入强行关店。

前期投入全打水漂,连带着又被界内嘲笑成草包,更难抬头。

阮知秋这把火,又想直接泄到姜眠身上。

姜眠:“……”

阮知秋直接跑到姜眠的四膳堂大吵大闹。虽然被报警扯走,但次数多了,烦不胜烦,惹得好脾气的姜眠都跟姜淼淼学事不过三,想弄死她。

每天拎着奶茶过来赔罪的姜淼淼,眼波流动,眼神媚人,语调却是冷冷的:“那我给你递刀。”

姜眠不接话,但奶茶照收。

她还在气头上,决不能轻易原谅姜淼淼,否则哪天又被坑大发了!

哎,姜淼淼见状,回头跑去找晏幼绥求支援。

晏幼绥是非分明,主动带她上门致歉,饶是姜眠明知姜淼淼机关算尽令人牙痒痒,但望着晏幼绥这张眉眼弯弯尤显得单纯良善的脸,实在是一见好感再见更好感,真是无法对这位笑颜灿烂的白衣天生冷漠呀。

谢子奇则胳膊往外拐,一口一个干妈干爹的喊。

姜眠心梗,瞪着姜淼淼:“算你行,那你就把这人情兑换。”

“成交。”姜淼淼笑了。

这人情兑换,不就是帮忙搞阮知秋吗?搞人搞事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她剖析过阮知秋为何揪着姜眠不放,因为雌竞。为何有底气揪着姜眠不放,因为背后有阮家。所以——

“直接削弱阮家,瓜分它腾出来的市场。”

姜眠眉头微蹙。

自己都不敢直触阮家霉头,而她是何来勇气削阮家?

“详说。”姜眠催促道。

姜淼淼反问:“你公司有偷漏税吗?”

姜眠摇头:“不会、不敢、绝不。”

姜淼淼摊:“我也没有。但是阮家有,我们就拿这个削!”

举报阮家前,姜眠还是谨慎地打电话找景燕宇商量:“师兄,我花钱买消息、雇人调查阮氏集团,还真找到一些偷税漏税的证据。你觉得我向政府举报有几成胜算?”

“胜算不大!”景燕宇略惊,这种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绝不像姜眠风格。

“师妹,你听我讲。阮氏集团毕竟还是鹏市的龙头企业,除非事情捅破天——就算真捅破天,政府都是给个警告要求补税而已,而阮家交了税就没事!但你有事!举报必须实名,提供足够多的证据才能立案,可最终立案与否,你身为举报人都需要承担两个后果:

一是阮氏集团绝对知道是你举报,他们也绝对会报复;

二是你会先被反查是否偷漏税,就像古代越级上诉需要杖臀二十下,不死再说。

而且大家即便知道竞争对手有问题也不会点破的原因——因为谁点破谁就会被业界排斥。大家觉得你举报一次就会举报第二次,比起谁是谁非,商场更忌讳隐患。

再说了,你可以自持身正,但你能保证下面的人影不歪吗?”

姜眠沉吟道:“我把老板该尽的义务都尽了,下面的人如果真违法也跟我关系不大。”

“不一样。不知者请也有罪。如果你非要杠上阮家,建议找下他……”

“师兄,这事跟他无关。”

“阮知秋针对你是因为谢珃,他有这个责任义务来帮忙。”

“我不想让人以为我跟他余情未了,或者我非得靠男人才能成事。”

“师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觉得你还是别太敏感了。”

“这不是敏不敏感的问题,是我已经跟他撕破脸皮。好不容易没了瓜葛,就真没必要再纠缠,否则显得我欲遮还休,那该有多贱呀!”

景燕宇缄默地自掌嘴巴。

不愧是大家的师妹,骂遍所有人无敌手,最狠是连自己都能骂。

一旁——

姜淼淼旁听着这通电话。

确认无疑了,景燕宇对姜眠没那种男女意思……

她默默地把各种资料往姜眠办公桌摆。只有姜眠出面举报,才会有各种人暗中护航,自己就负责递刀送举报资料。

姜眠回头看着厚厚成沓的资料,“纸质资料都给了,你不能改成给电子资料?方便我复制粘贴往举报网填。”

“在我们IT行业有个词叫‘肉机’。就是指你的电脑连了网,那就不算是你的电脑,是大家的电脑。所以这些材料都是我在一台老掉牙断网电脑里编辑好,用U盘拷贝出来打印,很不容易的。”姜淼淼深情款款的解释,又伸出一只右手。

一只手速凌驾众人之上的手,每分钟敲出最低175个中文字的节奏。

姜眠将无线键盘递过去。

姜淼淼却连键盘都不用看,五根右指就啪啪啪啪地精准敲击。瞬间就是手指翩跹快无影的节奏!

砰——

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撞开,蒋翊跟景燕宇直接风尘仆仆地闯进来,着实吓人一跳。

姜淼淼敲着键盘的手霎时一顿,突然改了落点位置,用快捷键将当前信息填写大半的举报页面给隐藏起来,顺便新开另一个浏览器的举报页,慢悠悠地敲出几百字。

果然,蒋翊就扑到电脑前,两眼炯炯地盯住刚敲了几百字的举报页面——页面的“下一步”按钮还是灰置的。

呃,很好,还没提交下去。他贼贼笑着,直接关掉这个页面。

姜淼淼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

可惜她在两位谢家律师面前特没存在感,以至于他们光顾着看姜眠微怒的神色。

蒋翊又去抢夺桌面纸质资料,几十张举报材料纷纷飒飒扬上天,东飘西荡,想也知道光是捡拾跟排序就很麻烦。

他得意道:“大姜姐,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故意的……”

搞破坏但不能当人瞎!而且,景燕宇抚额:“姜眠既然能打印出来就绝对有电子备份,所以蒋翊你撒资料干嘛?”

蒋翊一个激灵,顿时扭头盯上姜淼淼。

姜淼淼正想庆幸或者哀悼自己这个大活人被注意到了,结果人家是盯上办公室内唯一一台笔记本。

蒋翊兴冲冲问道:“大姜姐,你的电脑备份是放在这里吗?给我瞅瞅。”

姜眠道:“你想砸我电脑还是删我资料?”

“呃——大姜姐你看破别说破。”

众人眉棱骨一抽,场面莫名的尴尬。

姜眠捂额道:“老实说,你们是想阻拦我举报?”

“都是担心你单枪匹马举报阮家会被削嘛,不懂像某人躲在背后企图借刀杀人!”蒋翊眼神暗暗瞟着旁边的姜淼淼。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种馊主意也就只有姜淼淼这种奇葩才会提。

姜淼淼未答先笑。他们这表情好像彰显得谢氏律师团多么正义公明的模样?

谢氏集团律师团确实是顶尖律师团,但为了维持“不败神话”,将那些没把握的案件在开庭前靠砸钱撤诉,这种做法也不见得多光明磊落吧?

她起身道:“看样子我不宜在场,不如我先走一步,你们聊。”

姜眠意图挽留,但蒋翊摁下她的手说道:“那淼淼姐,你慢走不送哈。”

“我送送你吧。”仍在捂额的景燕宇说道。

形象呀、措辞呀,这些表面功夫,蒋翊是吃光了吗?难怪考驾照时连科目二都能挂5次,现在需要重新约考科目一零启动。

景燕宇便绅士地送姜淼淼离开。

他送姜淼淼走出办公室,又送她走出前台大门,直到电梯口,摁下了负二层的停车场位置……奇怪,“景先生,我的车停在一楼。”

景燕宇点头退出电梯间,正色道:“姜董,不如有些事让我老板亲自跟你谈吧。”

姜淼淼沉寂一秒。谢珃?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扇电梯门合上。

约莫8秒时间,门再重启,一辆黑色低调的车正好停在电梯门前。后车厢已开窗,露出谢氏东家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慢悠悠地拖步上前。不就是举报拉了姜眠下水,各个就着急忙慌?

车前副驾驶座的门顿时开了。

姜淼淼二话不说就坐进去。

后座的谢珃淡淡道:“姜小姐想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比起姜小姐这种平平无奇的称呼,我觉得谢董是不是称呼我一声‘姜董’更好?”找人办事自然得放低态度,姜淼淼目视前方,懒得从车前镜看后排人的神色。

良久,良久良久,才听得谢珃说了一声:“姜董果然有点手段。”

第72章

姜淼淼淡淡笑道:“哪里。我纯粹是捆绑操作来个共进退罢了……谢总不是贵人事忙吗?怎么突然有空找我聊聊?我记得前期多次登门拜访都被拒了, 说跟我这边是毫无合作必要呀。”

谢珃蹙眉冷道:“如果你唆使姜眠举报阮家就是为了想跟我合作,那行,我退一步给你机会。”

“这种霸道总裁的口吻, 现在只存在台湾九点钟的傻白甜剧场吧?”姜淼淼掩嘴打了个哈欠,“谢董,你可别往脸上贴金,况且举报阮家不正是因为你那无处安放的男性魅力跟不作为——牵连到无辜的我和姜眠吗?你明明是有义务解决这些事,但你却从未……谢董,你应该感到羞耻呀。”

“你在说什么——”喀嚓,是捏拳过度发出的骨骼细响。

姜淼淼讶异的抬眼,终于从车前镜对视后排的谢珃, 也就看到他那张媲美猪肝的脸色。“谢董, 我在说人话。”她慢慢地笑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造成这一切的局面, 就是因为你?”

谢珃脸上居然闪过懊悔无奈的神色, 虽然只一刹那, 但够她捕捉到了。显然, 他是知道的。所以呀, “我真是愈发同情姜眠了。”

谢珃幽黑而深不可测的的眸幽幽地看着她, 一字一句:“为何?”

“你是不是总是摆出这种谦虚接受指责、屡屡忏悔痛恨的模样,才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浪子回头金不换?所有人觉得姜眠不知好歹?可实际上呢——你对于自己惹的情债却从不清除,任由它们一茬一茬地牵连无辜。”

她对视谢珃的目光,是又怜又恨呀。

“谢董, 我们这次杠上阮家,导火线就是受不了你的情姐姐暧妹妹争风吃醋一言不合就来找茬!你觉得我声名狼藉是宵小,但偏偏就是有很多人主动找我合作,包括你的前妻。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姜淼淼摊手笑道, “我是好人。而且我擅长布局下棋,每一局下子都有章法可循,就好比现在,我推出姜眠,自然包括推动她背后所有的牵连。”

“你唆使姜眠举报阮家,是想牵出我?”

姜淼淼纠正道:“谢董,我都提醒你别总是往脸上贴金。你只是姜眠的背后几分之一,而、已!”

“这次,我们倾尽所有关系跟后路,务必让阮家绝无翻身机会。只有我们彻底立威,别人才不敢再轻易欺辱我们,这也是姜眠知道后果也非要为的原因。

有幸得你出手相助,我们自然欢喜。

你若想旁观,也挺好。

但你若非要插手阻拦,我现在大可告诉你——如果失败,我们就毫无立足之地。届时我在鹏城呆不下,姜眠他们也呆不下。我会带他们出国,但凡你们谢家还能见到谢子奇就算我姜淼淼无能!”

这是她的威胁,也是她的警告,更是她暗藏的请求。

“你敢?!”谢珃火了。

姜淼淼冷笑:“敢不敢,就请谢董等最终结果。既然车没开就不用开了,我正好原路返回。毕竟举报页面写了一半,还有很多事没亲自做呢。”

她打开车门离去。

谢珃依旧处于沉默中。

隔了会,突然打电话将景燕宇和蒋翊快速叫回:“抢在姜眠举报阮家前,由我们谢氏集团出面。”

“好主意!”蒋翊脱口而出,“大姜姐他们举报是同归于尽,Boss你举报最多被削层皮。反正你脸皮厚,哪怕阮家联合几家削你都削不薄。”

“咳咳。”景燕宇轻咳两声,瞪了蒋翊一眼。哪来那么多大实话可讲!

姜眠的办公室。

姜淼淼看着被景燕宇“送”而又返的姜淼淼,疑道:“你是跟景燕宇去说悄悄话?”

姜淼淼摇头:“天地良心,他就只是送我进电梯而已。”

姜眠狐疑道:“就只是送你进电梯,没其他事?”

姜淼淼想了下,“确实还有事。”

姜眠追问:“什么事?”

姜淼淼笑道:“他还帮我摁了负二楼电梯。”

“……”姜眠真想扔纸巾砸她,“真没其他事,你还回来做什么?”

姜淼淼指指电脑:“既然有人会替我们举报,那我就赶紧回来关闭刚刚快编辑完的页面。”

姜眠微一怔神:“什么意思?”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顿时收到一条短信。

【景燕宇:师妹,举报这事有人代劳了。你俩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姜眠追着姜淼淼问道:“你们到底聊什么了?我是你盟友,有些事必须坦诚交代。”

姜淼淼认真回道:“我没骗你,景燕宇确实是送我进电梯而已,但是在负二楼——谢珃等我。虽然我跟他没正式合作过,但我知道他是一个生性多疑自信的聪明人,而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以为是,容易飘,容易清高。”

“那么多家企业,你为什么举报阮家?不就是阮知秋频频挑衅为难你嘛。”

“我为什么举报阮家?因为在商言商,我要分割阮家的市场!”

姜眠:“你拿什么说服谢珃?难道是骗我跟他复婚——”

姜淼淼摇头:“眠呀,你也别自作多情。谢珃参与举报阮家,可能有一丢丢是因为他导致阮知秋挑衅你,但更多是阮家屡次逼他合作跟联姻,他早就看阮家不顺眼,能铲除眼中钉跟吞噬阮家空出的市场,正中他下怀。而且这次入局者,不仅仅是你我他,还有更多人。”

……至于还有谁?

隔日,姜淼淼就约见商晗到茶楼坐坐。

鹏城这地方不大,但凡行内有些风吹草动,处于游戏顶端的人总能最快知晓。

商晗看着早就在包厢单独候着的姜淼淼,轻轻笑了下,神色看似无风无浪,坐下后,犹如猫似的慵懒与柔媚,“听说你在怂恿各方联手举报阮家偷漏税?你知道你这举措需要自查,你的龙岗商城经得起查吗?”

“我经得起,只是租了我商铺的你们经不起而已。”姜淼淼回道,“但我想——都洗足两个月的钱,表面功夫有了,蛛丝马迹也有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要收网了?不如大家一起惩恶扬善吧。”

商晗深深凝视她半晌,突然低头闷笑起来。

姜淼淼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商小姐有什么好笑的呢?难道我说错话了?”

商晗憋了半天才憋住笑,但眉眼鼻唇间还是掩不住嘲谑,她支颌问道:“姜大小姐,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呀。那你能猜到我想对付谁吗?”

姜淼淼抿唇而笑:“你们商家家族庞大,我这种外人可就不清楚了。”

商晗点头,但是:“我想收网一回事,但被迫收网是另外一回事。”

姜淼淼道:“商小姐,我们做事还是讲究结果就好。过程不重要。”

商晗眼波未动:“我正好相反。很多事结局注定,所以我只能在过程里作妖,享受过程唯我主宰的乐趣!但我也明白你和姜眠的处境不宜,所以我可以纵容两位姜姐姐这一回,既然谢氏集团明面举报阮家,那暗地里我再助力一把。”

所以这一关不仅没绊还神助了?

姜淼淼霎时毕恭毕敬:“商小姐,请问你为何要‘纵容’我们呢?”

“不‘纵容’你们,那我偶尔好心泛滥能纵容谁呢?是宋夕颜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丢脸玩物,还是谢珃这种自以为是的伪君子?但我也只是让两位姐姐先斩后奏这一回,下不为例。”商晗答道,隐隐透出不符合她这种年龄的阴狠,但依旧是一副美得像似真似幻的海妖,让人逐渐放松了身心。

姜淼淼曾经是没有也不敢调查商晗的背景,但偶尔从旁听说,东拼西凑地听出了一个“切勿靠近商晗”的总结。因为靠近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但商晗愿意高抬贵手并推一把。

她也是由衷感谢:“多谢商小姐成全。如果有需要,只要不违法,我必还情。”

商晗嗯道:“第二次听见你说感谢,我都记小本本了,总会有机会让你兑换。”

***

于是——

谢氏集团在明引战,包括姜淼淼等人在暗,群殴阮家。

阮家就这样突然遭受雷霆重击,生意惨遭围攻,引发业内一片侧目惊呼!

因为是谢氏引领各路商家进行联名举报,政府于情于理都得介入调查,而这一查还真查出阮氏集团的各种坏账。但初次偷漏税,也就按照法律法规给与警告跟补税通知。

一个无关痛痒的警告跟一个补税通知。

仅此而已,阮家自是有恃无恐,等过了眼前这关,收拾不了谢氏集团还怕收拾不了姜淼淼姜眠那些人?

阮知秋,阮大小姐就又迫不及待跑去姜眠面前耀武扬威!

恰巧姜眠最近跟着姜淼淼同进同出各种商业场合。姜淼淼看着如此嘚瑟的阮知秋,都有些喟叹了:“阮大小姐呀,事情才刚开始。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阮知秋心里凛然一惊:“什么意思?”

姜淼淼晃了晃手机,“看看就知道。”

阮知秋赶紧掏出手机,发现各种热搜头条全是网友痛骂阮家偷漏税的信息。

……

姜淼淼刚让温荣英把阮家偷漏税的数额公布到网络。

现在不是流行“抢占舆论顺便抢高道德”吗?几亿补税对于阮家来说确实没什么,但对于民众来说可非同一般。

普通百姓日常消费样样都藏税,就连每月薪资到手的那点钱都被税记挂着。

大家日常规矩缴税,即便知道某些渠道能减税免税但更知道掺不上边,无奈作罢。现在阮家这家企业突然爆出随随便便就偷漏税几亿,这种金额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民众怒了。

你丫赚得这么多还偷漏税这么多!

我们赚得少却规规矩矩的缴税!凭什么?!

阮氏集团违法了!

我们要求政府公开处罚绝不是仇富!是惩恶扬善!

……

网络直接扒出阮家祖宗十八代跟各种黑历史,使劲浑身解数去嘲讽。

阮知秋赶紧打电话找父亲,让他压下各种热搜头条。

可阮父能压下早就压了,这些舆论可不是普通水军,大部分是真实用户被诱发出来的控诉。压了一个就惹恼几个,紧接着十几个反击骂得更凶残。饶是阮父都头疼了!

阮知秋恶狠狠瞪视姜淼淼和姜眠:“这是你们干的?”

姜淼淼摆手让姜眠后退半步。

她抱臂,淡漠地看回阮知秋,“是我一个人干的。”

阮知秋骂道:“姜淼淼!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还租你商铺让你有机会赚钱,你为什么搞这些?”

姜淼淼扯了扯嘴角,“我商铺给谁都能赚钱。也行,勉强算你给了点赚钱机会。但你给我招惹的麻烦更多吧?因为你租铺是用来打击人,搞出各种顾头不顾尾的活动引发太多安全事故,让我的商城被突击检查事小,但你屡教不改导致很多人受伤是真实。”

阮知秋哽了下,就算这样,“就算这样又怎样?别人受伤关你屁事?我又不是没赔偿?”

姜淼淼摊手道:“是不关我事。但我护短呀。”

阮知秋咬牙恨道:“你以为就靠这些舆论想整垮我们阮家?想多了!一群没脑子的键盘侠懂什么,信不信我发律师函起诉几个,他们都会痛哭鼻涕的跪地求饶!”

“律师函是针对诽谤才有效,但我看网民说的明明是事实呀。你没知三当三?你父亲没仗势强抢别人生意?另外,一切才刚刚开始……”

姜淼淼挑了一下眉,唇边堆起嘲讽的笑意。因为还有关键人物没出手!

那位蛇蝎小美人商晗正等着最后时刻一击中敌。

商晗曾说道:“举报阮家偷漏税最多让阮家掉块肉而已,哪有垄断罪来得狠?阮家仗着是土著,霸道抢占市场跟挤跨新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要阮家最终被判垄断罪,相等于被政府列入黑名单甚至成‘眼中钉’,以后绝无企业想跟他们合作。

这样,阮家才算是再无翻身之地

政府前天才刚发完阮家偷漏税的警告补税通知。下午,又以“垄断罪”罚了阮氏集团40亿元。

垄断罪——

这是任何企业都无法承受的重击呀!

谢氏集团的律师团都忍不住拍桌叫好,因为他们都没想到还有这招更狠的。

只能说阮氏集团太碍眼了。

只能夸落井下石的高手太多了。

民情激愤看得是阮氏集团的偷漏税,内行商家盯着是阮家的“垄断罪”。

事情非常大,政府即便舍不得阮氏集团但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缴钱了事,索性借机立威,杀一儆百。

阮家墙倒众人推。

一鲸落,万物生。

由阮家空出来的市场很快被其他商人瓜分,其中以谢珃瓜分最狠!

姜淼淼相信应该有更多人看清谢珃那张看似满腹神情却虚伪市侩的嘴脸了。

她也抢了先机有得分,但问题是她现在主攻商城经营和部分房地产,与老牌企业家阮家空出来的制造业市场定位不同。跨行业吃这块市场,经验不足、耗时长,比较危险。但丢之浪费!

再想想,还真想起姜姒来,“阮氏集团倒了,空出制造业这块的市场跟你比较match。要不要?”

姜姒瞬间警惕起来,都被这大侄女敲竹竿给敲出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她丑话说在前头,“开条件吧,我现在也想拓展鹏城市场,毕竟港城确实小了点。”

姜淼淼实诚道:“再给我2PP提成?”

姜姒深深叹了口气,“你也在大姜集团总裁位置待过,知道大姜集团彩妆的提货价跟出厂价。所以你好意思再要2PP提成?两个价都快扯平,这是让我血本无归的节奏!就1PP,再多就拉倒。”

“行行行。”见好就收。

“那我这周就到鹏城看看。你接机。”

“行行行。”

阮家失势——

这是一场阶级斗争的胜利,值得庆祝。

姜淼淼马上包下姜眠四膳堂的VIP包厢,允许众人携带家属出席。

任子威吐槽道:“什么携带家属?你就是以权谋私地带男人跟干儿子用公款吃喝!”

姜淼淼反击道:“那你倒是早日脱单带编外家属呀?”

任子威暴怒:“脱单这种事是想脱就能脱的吗?万一想恢复单身却像你弟弟那样甩不掉怎么办?”

姜淼淼:“……”

她道:“你可真是渣的人间清醒。”

姜眠拿了九份菜单走进包厢,人手一份的分发下去,包括谢子奇在内。既然是姜淼淼请客,“大家直接把最贵的招牌菜都点上,不贵就别叫!”姜眠建议道。

姜淼淼震撼道:“姜眠,我日常对你不薄呀。至于吗?”

姜眠渺无表情:“说的前阵子坑我的人不是你一样!”

姜淼淼惭愧捂额:“过去之事不可提,咱们往前看……”

姜眠答道:“你请客吃饭跟我开店挣钱,不冲突。我就是往钱看……”

一旁的晏幼绥又企图将自己钱包从桌底下偷偷塞给姜淼淼,给他一个埋单机会呗。却被她直接推回他外衣口袋里。开玩笑,这是钱的问题吗?

姜淼淼正色道:“这顿饭得给我打折。”

姜眠点头:“充值算会员就有折扣,但下回才生效。”

姜淼淼道:“你就是老板,不能通融通融。”

见识过姜淼淼将会员卡设置成黄金卡、白银卡、钻石卡、黑金卡的坑人流程,姜眠不想通融:“学你的。”所以一切都是报应呀。

时宜经历几场团建庆祝都是吃饭,她建议道:“我们下回去酒吧通宵嗨吧?”

未等其他人开口,姜淼淼直接一票否决:“你私人去可以,团建则免了。”

时宜抗议道:“为啥?酒吧多好玩!”

姜淼淼答:“咱们这组织是老弱病残都有,所以团建主题讲究健康。酒吧那种地方,免了。”

时宜啧道:“老大,我们团建才需要与时俱进。你不能拒绝年轻潮流呀。”

“泡吧就是年轻潮流?”姜淼淼挑眉,这话不爱听。她合上菜单,看向右侧晏幼绥。

晏幼绥早已有妻管严趋势,“我不喜欢去酒吧,熬夜伤身体。”

继续往右,是任子威:“还容易像罗嘉琅那样被坑出艾.滋。”

再往右,是谢良:“更容易喝酒误事、招惹祸端,在家喝喝就行了。”

回转左,是矮胖短的谢子奇:“酒吧是什么地方?能吃吗?”

继续往左,是西守歌:“没事找事。我晚上需要在家看书充电。”

再往左,是莫聪云:“一切听我家阿歌回家——啊,打我干嘛?我学你充电而已。”

别说姜眠,就连温荣英都不支持她:“我做了统计,虽然结果不中听,但是围绕酒吧惹起的不良案件,从性别分析受害者为女性占六成。从案件类型分析涉及强.奸、轮.奸、迷.奸、贩.毒这类,比例高达一半。”

时宜可不信:“那吃饭有人噎死,你们就不吃?”

温荣英道:“吃饭是必需品,酒吧通宵是娱乐活动的可选项。”

时宜怨怼:“凭什么别人犯罪却要我们谨慎?”

温荣英哽了下,“我们不谨慎,难道叫罪犯别犯罪?死刑都吓不退犯罪。”

时宜孤立无援,面子实在有损:“也不知道说得跟真的一样!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一群老古董。”

“辩归辩,可不许强盗逻辑直接打翻整条船。”姜淼淼提醒时宜时刻而止,扭头好奇问温荣英:“大神,你们看起来三观不合。你到底喜欢她哪点?”

其他人也想听听。

温荣英如实道:“因为她最时尚。我是土包子,可以两两中和。”

众人嘘声一片,时宜却抛去一个媚眼赞他有眼光。

既然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姜淼淼也不多说,吩咐姜眠准备上菜开饭。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直接俘获众人的心。大家忘却烦恼,言笑晏晏。饶是谢子奇都干了两瓶旺仔牛奶,然后趴进姜眠怀里打着奶嗝。

第73章

周末的高铁站。

因为鹏城与港城刚开通两地高铁, 姜姒图个新鲜就试坐高铁来了。

“有毛病,居然挑中午航班!”来接人的姜淼淼,一边吐槽、一边用墨镜挡住惺忪的眼。

南方人。

中午不睡, 下午崩溃!

铁路显示姜姒乘坐的那趟班次是下午一点半抵达鹏城。

约莫13:40,空郎朗的出口就涌出大片人,该是那班次抵达了。

果然——

很快就见姜姒带着秦霜他们西装笔挺地走出来。

明朗日光和人群汹涌仿佛都沦为背景,远远看着就一眼凸显他们。

画面养眼像极雕琢过的精英职场剧。

姜淼淼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一张晒朋友圈,但嫌美中不足……因为照片右边有个梳着大背头的姜正业和憔悴蔫蔫的姜柏年。

呃,剪掉这两人就最完美!

距离近了。

这拨好似精英领队的架势,让路人都驻足回望。

距离再近了。

明明不是C位的姜正业却蓦然加快往前走,斜线走多几步就走成了这群人的C位。

他照旧架势十足的掏出雪茄, 指着姜淼淼扬声道:“总算在港城混出点成绩了, 也不枉老子之前对你的教导。”

姜淼淼盯着他看了半晌。

干嘛这么大声?

而且他教过自己什么了?

现在机场走秀还扩大到高铁摆拍了?

可姜正业没给她开口机会,又借点雪茄的动作侧身走到一边, 赶紧让位给核心人物姜姒。

姜姒自然晓得护脸面。

她展臂抱抱姜淼淼:“算了, 后面还有港城狗仔在跟踪偷拍。公众场合就给他点面子, 不然吵起来大家都难看。”

姜淼淼撇嘴:“我这不是没吭声?”

“谁知道你是不啃声还是来不及吭声?”姜姒可不懵, 她细细端详着:“你好像变黑长残了?”

互相伤害是吧?姜淼淼直接回道:“总比你胖出麒麟臂来得好。”

姜姒讪讪笑着松手:“不孝侄女, 还是不让长辈。”

“大小姐。”一旁的秦霜等人便齐齐向姜淼淼点头行礼, 就连姜柏年都规规矩矩地喊声“姐”,显然在她离开港城后,他的地位不仅没有恢复如初,反而被姜姒加倍整顿整得“脱皮重生”了。

姜淼淼点头嗯道:“地下车库往这边, 先跟我走。”

无人有异议。

只是姜正业还要装模作样地伸手挥舞,扬声道:“既然你认得路,那你就走前面带路。”

姜淼淼还是想斜去一记白眼,姜姒就娇俏的挽住她胳膊, “记者在后面呀。”提醒完,又半拉半拖的,“我们最多待三天。要不,争分夺秒,现在就去你公司?”

姜淼淼:“只要你们不累就行。”

不过今日出门特意选的七座保姆车,因为现在临时新增姜正业两人,超载了。

姜正业赶紧拉着姜柏年上车抢位。

姜姒就让秦霜他们自己打车。

所以保姆车最终就只坐了姜家四人。

大家坐得零零散散。

一上车,姜正业就如释重负地瘫在座,为了在那些狗仔面前维护形象,一路尽得端着藏好啤酒肚,累呀。

死要面子活受罪。

姜淼淼嫌弃道:“你们跟过来干什么?”

姜正业闻言就是怵脸。

他给姜姒一个眼色,这种难以启齿的事就她开口最好。

姜姒自然娓娓道来:“大哥知道嫂子跟情人最近在鹏城出没,亲自过来捉奸追赃。但家丑不能外扬,他不好露面被人瞧着去,而你在鹏城呆久了,熟悉本土又有人脉,某些事让你出面再好不过。”

原来如此。

但老姜以前没少雇佣私家侦探调查,可结果都说偷渡出国了。她现在在鹏城,而这两人现在也在鹏城,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巧合,“……消息渠道从何而来?”

姜姒赏她一个眼色,瞬间捉住重点:“是夏家那边透露出来的消息。”

“哪个夏家?”姜淼淼怔了怔,尔后疑道:“别告诉我是夏任尧?”

“我是高铁到站出来才发现大哥他们在隔壁车厢。大哥是今早收到夏任尧发过来的张片,是那俩人在你那边商城行走的照片。”姜姒几句话就说清她为何没提前说姜正业也要来的信息。

所以,大家都是被夏任尧突然推着走。

姜姒再细化:“但也只有照片,别无其它了。”

姜淼淼眼神微变——她当然记得自己拒绝夏任尧入驻商城的事,只是夏任尧当时被落了面子却还说看在姜姒面子饶她这回。

原本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现在他却还更“好心”地告诉姜正业有关奸夫淫.妇的信息……

她慢慢“哦”了一声,所以这是报应来了!

至于姜柏年跟过来,纯粹是姜正业知道他在港城呆得不顺心,一并带过来散散心

黑色保姆车在前领路,几辆的士尾随。

从鹏城西开到东,全程高速直至抵达龙岗商城。

姜淼淼领着他们从商场巍峨气派的正门走入。此时商城里尽是人头攒动,无声证实姜淼淼当初眼光独到:鹏城发展前景就是比港城大!

饶是姜正业都觉得这座商场规模太可观了。

姜姒肯定道:“你到内陆发展才半年就能开启连锁模式,厉害呀。”

姜淼淼倒是谦虚,“如果你过来鹏城兴许发现你也行。港城经济发展与技术理念在国内算是最优,而海外则是世界领先。我当初是港城西用,现在是内陆港用。时势造我罢了。”

姜姒道:“听说韩公子已购入鹏城几块商业用地,有块跟你相邻,同样是做商场规划。韩氏集团招牌响亮,绝对是你这边的强劲对手。”

姜淼淼无所谓地摊手:“商城如战场,就算没有韩氏集团,我也要跟其他集团竞争!但他如果到港城发展,强劲对手应该轮不到我,那些本地土著如谢家商家单家等早有危机感在抱团了。”

姜姒一字一句笑了:“那我可真是期待。”

谁让韩氏集团在港城风头无双、肆意妄为,像姜姒这种还想突破的企业自然希望韩氏集团能被降一降,腾出空间。

旁边的姜正业父子则是神情矛盾。

姜淼淼有出息能光宗耀祖,但也越发衬托他们几个男人是多么废物!

他们不急不缓走到办公楼层。

姜淼淼招手让西守歌和莫聪云带姜姒他们到会议室,给他们仔细讲解从阮家手中分到的资源和交接风险。然后,扭头看向姜正业两人:“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无所事事的父子自然说好。

姜淼淼又让小助理冲几杯咖啡进来。

不过,姜正业在看到她的专属办公室才十几平方米,放了办公桌椅和待客沙发椅后就别无其它。他总算找到吐槽的点,“你这房间太穷酸了,一点都不大气。”

“能用就行。外面办公区看着大气就足够。”姜淼淼回道。

所以——

但凡有人因为加班抓狂,想闯进门向跟她吐槽,只要看看她这憋屈穷酸的办公室,再看看外面各种明亮宽松的办公卡座,被内卷卷出来的火气自然弱了三分。

同样是加班,他们坐在什么环境,看看比他们高级的老板又坐在什么环境。

再想一想,除了钱……

姜淼淼这老板当得比他们可怜!

姜正业和姜柏年只能将就着坐坐。

姜淼淼开门见山:“老姜,以你经验,你难道就不怀疑夏家透露消息的背后是在设局?”

“就算设局,那目标也是针对你们两个。”姜正业这话说得有点幸灾乐祸,“谁让你们俩招惹夏家!”

在公,大姜集团跟经营赌.博娱乐的夏家企业是毫无交集。

在私,就是姜姒跟夏家第三子夏任尧有过的一段情感纠纷。

他想得很理所应当,夏任尧再冲也是冲着姜姒来,目的无非就俩:娶了她或者毁了她。但对于姜正业而言结局都一样——就是姜姒终究会失去大姜集团的独.裁掌控。

没有姜姒,大姜集团就能回他手中了。

姜淼淼甚为感慨:“现在大姜集团就姜姒能扛。唇亡齿寒,她弱了,你们这群废物可顶不上。”

姜正业怒道:“你说谁是废物?老子当初不照样将集团管得好好的,只是被你们夺权了!”

姜淼淼笑笑:“以前站在风口连猪都能吹起来,但现在风都停了。裸泳时代,你们都被证明溺了。”

这话说得太讽刺,让两人对话、三人局面有点尴尬。

姜淼淼也不想因为多嘴引发冲突,于是转开话题:“姜介之的功课怎样了?”

姜正业嗤声,他怎么知道?那臭小子又不主动报备成绩。

倒是姜柏年弱弱回了声:“……最近语数外三科都勉强及格了,闹着说下月放暑假就来鹏城找你退钱。”这话让她意外地多瞧了一眼。

姜淼淼难得圣母,揪出一丝良心:“何沛雪后续没再出现吧?”

姜柏年摇头,她是再也不敢出现。

姜淼淼又道:“那你们被姜成渝坑的项目,最终处理结果是?”

姜柏年道:“老二让他妈,呃,他母亲掏钱补了这窟窿。”

姜淼淼视线瞬间扫回姜正业,后者表情平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她阴阳怪气道:“老姜,脸皮厚还真是好。离婚分走孩子,出事就让前妻掏钱弥补。样样不吃亏,你可太行了!”

没话题可聊了。

姜淼淼也就懒得再说废话,晾着他俩爱干嘛就干嘛,自顾低头忙工作。

直到——

午饭时间,姜姒推门进来约饭:“各位家人们,中午我想组团吃火锅。”

姜正业直接否决:“大中午你吃什么火锅!”

姜姒委屈屈地望向姜淼淼,最终还是大侄女一锤定音:“既然众口难调,那就自行组群挑选商城饭馆吃吧。拒绝报销,散会!”

姜姒顿时挽住她胳膊,“那你陪我吃火锅,就算中午吃得满身是味也没人敢嫌了……”

……犹记得初到港城,姜姒中午很想吃火锅却不敢踏入火锅店,且还说:“我好想吃火锅,可是吃得满身是味就不敢回公司上班了。”

如今,姜淼淼不由得斜着眼睛瞄她几眼:“姜姒,我突然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更记仇。”

“嗯哼?”姜姒可爱的歪头一笑,“所以呢?”

所以,“交接这种事何必你亲自前来?你另有目标。”

姜姒仍在装傻:“我是前几天跟你说要过来,可大哥是今早才收到夏任尧的照片呀。”

“我拒绝夏任尧在商城开娱乐赌.博,主要是不想涉黑。他当时说看你面上,不与我计较。我今天起初以为是他食言反击,但跟老姜再聊多几句,我猜他是真不会跟我计较……如果非要计较那绝对不是计较我——”她顿了下,看透本质:“是计较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触动他?”

空气静默。

姜姒勾起嘴角,伸手抚过眼皮。这双漂亮娇媚的眼曾瞎过。

姜淼淼就盯着这双眼,盯着姜姒脸上好似浮有一层缥缈雾气,使得模样捉摸难定。

“姜姒,你了解夏任尧,也了解老姜,所以知道如何拿捏他们心思做驱使。”

姜姒点头,“所以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有些仇得自己亲手动手才有趣。”

嗯,这理由成立。

姜淼淼就带姜姒去吃火锅,饭点是饿了,不介意一边吃一边听。

只是姜姒挑挑选选最终却挑了个清水牛肉锅?矿泉水做锅底,清涮牛肉片?最多牛肉片出锅蘸点酱油!

姜淼淼瞳孔震惊:“重庆火锅、四川火锅、菌子锅、番茄锅等等,再不济来个清汤锅底,那至少也是有点滋味。你最终选择就一个矿、泉、水、锅、底?”

可姜姒目光专注地盯住锅里上下沸腾的牛肉片,“我高中被人强灌好多次火锅辣汤,所以就算我再爱吃火锅也不想再吃辣锅。当时喝多喝撑了。”

姜淼淼顿一顿。行,既然话题打开了,看看是要卖惨博同情、还是博赞助!

“谁灌的?夏任尧?”

“不是他,但也是因他牵连。我幼儿园转校三次,小学转校六次,初中转校两次,高中总算不用转,但因为长得漂亮被一群女校霸记挂上了。

光有美貌不长脑是一张死牌。

我有次体育课被欺负,是夏任尧路过帮了一把。英雄从天而降,少女情窦初开,我很难不喜欢上他。但奇怪的是他越帮我,我越是被霸凌得更狠,别说是火锅辣汤就连拖把水都被灌过!”

姜姒愈说愈平静。

不仅是语气平静,眼神也平静。但狂风暴雨来临前,海面就是如此平静。

“我好不容易挨到大学远离她们,就因为夏任尧一句‘毕业后娶你’,就不顾脸面地追随他,甚至任由他朝三暮四、看他女友成群,我还卑贱得随叫随到。

夏家主营澳门赌博事业,家庭复杂。我毕业后陪他接管部分家业,苦苦付出又过三年,可最终等到的——是他愈发的放浪形骸,越多嚣张的暧昧对象。而推我下楼梯害我瞎眼的情人,还是高中霸凌我的女人!”

“瞎眼的我陷入歇斯底里的崩溃。夏任尧说会帮我报仇,可我仍能听见那些女人依旧嚣张跋扈的声音。原来我陪伴夏任尧多年的情谊在他眼底不算什么,而我高中被霸凌还有他推波助澜的成分!他们将我当笑话玩弄罢了!一切都是玩玩而已!就连我们姜家自己人也骂我自作自受,还想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让我嫁个刚刚家暴虐死妻子的男人为大姜集团助资!呵呵……”

“没有人同情我这一个声名狼藉的瞎子。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人都不敢信。既然都惨得不能再惨,我也就没什么好怕了,就求医院查能最快移植眼角膜的医院,雇佣第三方公司保镖送我出国,求素未蒙面的你看护我。”

姜淼淼听的莫名难受,斟酌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前半生经历让姜姒遭遇太多,她不再是有情饮水饱的傻子,而是一眼就能堪破所有包括姜淼淼此刻欲言又止的最坏设想。“你想说如果我眼睛无法复明或者保镖中途倒卖我,再或者你拒绝照看我,让我这个瞎子在陌生国度遭遇更可怕的事?”

姜淼淼点头。

姜姒笑道:“无所谓。我当时也就是踩着钢丝赌一赌。赌输了,就是死而已。”

姜淼淼微微一颤。

她没说什么,最终指着锅里翻滚起伏的七颗牛肉丸,道:“我让你多吃一颗。”

“这可是你说的!”姜姒哈哈大笑,拿起漏勺快速舀走四颗丸子。

见她笑得没心没肺,姜淼淼倒是佩服却又善意嘲讽:“慢着,我有点后悔让你了。”

***

以前夏任尧长居澳门,姜姒手伸不到。

现在他在鹏城,姜姒如果能得姜淼淼借力,自己再垫一垫脚,应该就能把夏任尧拽进泥坑中。

姜姒前期参加过一场商业活动,会上合照,恰巧旁边站着韩错,于是剪掉两侧旁人,独留她与韩错的“双人照”让夏任尧无意间看见。

夏任尧那种好面子的男人早就对韩错有种王不见王的敌意,因为娱乐至上的港城玩得花,历来都有各种奇怪榜单,譬如最想嫁的男人、最完美的男人等榜,韩错几乎榜榜独领风骚。

这两者综合,让原本对姜姒有些愧疚的夏任尧,将她离开后的那点不适与愧疚放大,扭成一股不甘,再加上姜姒拒绝他的所有联系转而拥护韩错时,这股不甘就形成执拗。

姜姒就这样勾着夏任尧钻回一个牛角尖!

以姜姒要人、姜淼淼要事业的双姜合作开始了

姜淼淼向任子威要来夏任尧的电话号码。她打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挂了。再打三次,连挂三次,明显对方在拒接。

“该你了。”换姜姒用自己的手机拨打。

这回倒是秒接,开口第一句便是:“姜姒。”

姜淼淼目光飘过去:能让夏任尧记住手机号码,她确实是成功拿捏住他那一点不甘心思!

姜姒平和开口:“夏先生,多谢你将照片告知。”

那端安静了会,再度开腔时,语气不似前刻的惊喜张扬,似乎还有一点压抑。“姜姒,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生疏。”

姜姒仍是淡淡:“我们聘请私家侦探都查不到那两人,夏先生出手,终得感谢。”

对方似乎气急反笑了,“行。如果是真心感谢,今晚就来陪我。听说你到鹏城了,距离不远。”

姜姒脸上未见怒色,反倒漾出淡淡浅笑:“夏先生说笑了,我也不是廉价到一张照片就能卖身。既然您一时想不出,那算我们姜氏欠了人情,以后有需要尽管说。”

话完,她就挂断电话。

下一秒,夏任尧马上打回。

她再挂,对方再来。

重复四次,直至姜姒将他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姜姒道:“大侄女,他挂你四次电话,我帮你挂回四次了。”

她摊手,所以瞧——

身为姑姑的自己是如何护短,身为乖侄女的她就得如何尊长!

大战夏任尧,难度不低。

姜淼淼忽然觉得,“你中午请得那顿牛肉火锅,我吃得很亏。”

姜姒将回话:“不是说商城如战场吗?你不吞噬更多市场商家,怎么壮大?”

第74章

当晚, 姜淼淼就将姜姒他们安排在商城附近的豪华酒店。

可众人前脚刚离开大厅走进客房电梯,马上有人报信给夏任尧那边。亦是这第一晚,夏任尧就能轻佻地敲姜姒的酒店房门。

门一开, 他自是展开双臂想要抱上去。

可惜他想得太美,开门的是姜正业。

暗处跟拍姜正业父子的港城狗仔队,正好懵逼却狂喜地拍下这一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远点,则是姜姒站在姜淼淼身后盯着这一幕。

姜淼淼提眉:“港城狗仔队在这种时候真好用。”

姜姒笑答:“不然我怎么会故意放任他们跟着大哥?”多余的事,她才懒得做。

***

第二天,港城新闻滚烫出炉,惊动澳门那边一并宣传:

“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怪癖使然, 夏公子半夜私会对象竟是他!”

“现代版跨越性别、年龄、财富的爱情来临。”

“谁能想到令浪子回头的是另一个老浪子。”

“长江后浪扑前浪, 没有最浪只有更浪。”

……

早餐时间。

姜姒是在姜淼淼家中客房醒来。

她最终是单独藏进姜淼淼家,即便夏任尧查到踪迹想进来也得耗半天。

姜淼淼已经在饭桌前吃豆浆油条, 旁边堆着港城澳门等地的报纸。每份报纸头条都是夏任尧和姜正业疑似跨越年龄阶层的出柜报道。

读者看得蹊跷而好笑。

但对这两位最爱万花丛中过的当事人来说则是奇耻大辱。

他们隐隐发现自己被设计了。

姜姒洗漱好落座, 趁热喝豆浆, 但入一口就嫌弃了, “这豆浆是用冲粉的?难喝。”

姜淼淼无情道:“哦, 那你明天早起亲自打豆浆吧。”

“那我宁可饿死。”姜姒作得很。

叮铃铃。

大门有视屏电话响起。

姜淼淼走去摁听, 是物业从小区大门拨来的视频对话,画面除了门口保安还有一位斯文败类装扮的英俊男子:“姜小姐,这位夏先生自称是您的访客。”

来的比想象中还快!

饭桌旁的姜姒啧啧摇头:“大侄女,你可是打包票说我能在你家至少清净半天!”

姜淼淼顿时回复:“我不认识他。”直接挂断视频电话。

但隔了会, 大门直接被敲响。

姜淼淼从猫眼往外一探,预料之中就是夏任尧。

姜姒道:“你这小区的保安不行呀。”

姜淼淼道:“不是小区保安不行,是夏任尧太疯癫。”

……如果门卫亭的两个保安能听见她这句话,定是感激涕零。因为他们是被夏任尧的小弟们给摁到墙壁, 愤怒而委屈地望着桌上明明触手可及却遥不可碰的手机。

呜呜呜,他们报不了警。

夏任尧自诩先礼后兵地敲门几下。

如果不开,他略略扭动右脚,不介意直接踹门了。

两个女人站在猫眼后,轮流观察。

姜姒问:“你这门耐踹吗?”

姜淼淼歪靠着门,敲敲,听听这声音是发自深处的沉重笃厚:“我买这套房懒得装修,但重点置换了这扇大门。那家门窗定制的品牌公司拿命起誓说这门如果被人踹开,脑袋就摘下来给我当球踢。”

冲着老板这种自信,不买不是中国人。

“那行。”姜姒就转身折回饭桌,继续悠悠哉地啃油条。

外面的夏任尧确实踹了一脚,但发现门纹丝不动,痛只痛自己那只脚后——他不知从哪拖来一张凳子,然后面朝大门而坐,晃悠悠着架起二郎腿。

他忖道:就不信里面的人不出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这门还真没人走出来。

夏任尧又忍了,就不信她们不出门吃午饭。

但——

姜淼淼昨晚带着姜姒回家,半路顺道买了各种零食与半熟制品。家里有粮,手机电脑有网,就算丧尸攻城也能七天七夜不出门。

所以,她们安静而愉悦地抱着电脑工作到下午三点,直到电脑齐刷刷地断网。

外面的夏任尧已吩咐小弟搞断屋里的网线,这才加了耐心继续等。但他又再等大半小时,这扇门仍是岿、然、不、动?

“他妈还真行!”夏任尧骂了声,蓦然打开手机,发现附近多了一个名为“外有看门狗”的手机热点。

呵呵。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夏任尧竟忘了手机自带热点的功能。

他实在是又气又笑。

打了一声响指,立即有人跑近,听他吩咐:“再拿个屏蔽信号的玩意过来。”就彻底断掉里面的手机热点。

不过也算折腾久了,姜淼淼已兑现承诺:“姜姒,说好让你至少清净半天,超过12小时了。”

姜姒伸手比心,点赞。

恰巧电脑文件已下载完成,遂合上屏幕,慢慢起身:“那我也到点出门办事了。不过外面还堵着癞皮狗,大侄女你送佛送上西,就送我下楼乘车吧。”

姜姒使唤的理所当然。

姜淼淼拒得更当然:“我单枪匹马挡不住夏任尧。”

“怎么会是单呢?加上我,我们二对一。”

姜淼淼翻去白眼:“我不需要啦啦队。”

被小觑的姜姒立即从电脑包里摸出两个黑色小玩意,火光带电光,一路哗啦啦。“这时代,谁还玩赤手空拳?”

于是,大门终于被打开。

那瞬——

闲闲翘腿的夏任尧抬眼,与面容姣好却笑得凉薄的姜姒对视上。

这是两人久违地对视。

短短一瞬,夏任尧喉咙莫名地干涩。

站在姜姒身后的姜淼淼,煞风景地指住门上的皮鞋脚印,喊道:“夏先生,擅闯私人住宅或者损害他人财物都是违法的。”

夏任尧扬手,慢条斯理地顶了下鼻梁上的细黑框眼镜,“信不信你们再晚点出来,我会让人直接拆了这道门。”

姜淼淼点头,狂成这样还能不信?

夏任尧单手托颌,看回姜姒:“你闹了这么久,该消气了吧?”

闹?姜姒有些愕然,神色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意外,“夏先生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你是找我侄女,那我大方点给你们腾地方。但你若是找我,没什么好谈。”

“姜姒你知道我脾气不好,所以别再说话激恼我。”夏任尧阴沉着一张脸,盯住她,“当年确实是我被人蒙蔽,让你吃了苦头。我想补偿你,但你必须懂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还真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

姜姒嗤笑:“该适可而止的人是你,滚!”

她扭头就朝电梯走去。

“姜姒!”夏任尧第一声没能喊住,迅速起身用力抓住她的手,企图将她捞过来。但刚触到姜姒的胳膊,一只脚突然伸出,直接踢开他的手。

夏任尧眯眼盯住正缓缓收回右腿的姜淼淼,“我不想打女人。”

姜淼淼回怼:“那你就别对女人动手动脚。”

夏任尧回忆着她刚刚利索的动作,忽而问道:“你练过?”

“嗯哼。”

那他就不用忌惮。

夏任尧一边扯了扯松松衣领,一边慢悠悠站起。

又慢悠悠卷起两管衬衫白袖。

动作优雅如画,不知情者都以为他要写字画画。

既然确定要互殴,姜淼淼不讲武德就再度出脚偷袭,右腿直接屈膝踢出去,速度很快!

夏任尧始料未及就只能横臂挡下。但她脚劲够,以至于让他右臂都有点扛接不住,整个身形踉跄地往后退了退一步。

顿了下,他也出腿,身子借势旋转个圈,直接踹向她肋下,速度绝对更快,还有力气更大。

姜淼淼双臂交叉还得靠后背抵墙才生生挡住。性别一定死,男女果然力气悬殊呀!

廊道原本还算宽敞,但此刻略显拘束。

各种物品被踹得噼啪飞。

姜姒忍痛看着大侄女挨了两拳后,终于逮着机会把那个防狼电球扔到夏任尧裸露的手臂上。

一股迅猛的电流顺势击上他的脑门,触得夏任尧下意识地挥甩手臂,就被姜淼淼趁机过肩摔了四脚朝天。

哇!

而摔完人的姜淼淼也被夏任尧衣服上的余电给电了电。

她质问姜姒,“你这玩意是不是漏电了?合法吗?”

“拼夕夕百亿补贴,9.9元包邮。”姜姒答道,看着仰面倒地正欲爬起的夏任尧,赶紧拉住姜淼淼朝电梯跑。

姜淼淼还在怨道:“你怎么不早点扔?我就不用挨那两拳。”

“乱动的靶子让我怎么瞄?我能扔中就算中大彩了。”

……

姜淼淼终于将姜姒塞进前来接驾的秦霜车。

慢一步的夏任尧带着几个小弟终于气喘吁吁地追出来,但人早跑了,他不由得怒瞪姜淼淼:“你这女人——”

“诶,你们可别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呀!”姜淼淼警告他们,“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单身弱女子,你们好意思欺负我,我就好意思广而告之说你们无耻。”

“神经病。”夏任尧没将她放在眼底,自顾离去追赶姜姒的车。

姜淼淼想不透:破镜难圆,他应该知道再度纠缠姜姒是没有好结果。可他真得继续纠缠,还非要纠缠,像极一个疯子。但幸好现在的姜姒是遇疯更疯!

医院。

正兢兢业业上班的晏幼绥,刚结束上一人的就诊,正准备叫最后一位时——姜淼淼,被就诊者的名字给怔了怔。

他心惊胆战地抬头,见推门而入的女朋友是四肢完好,这才如释重负。但转眼又俊脸紧绷,杏眼圆睁:“你又打伤谁了?”

“这回是我被打伤了。”姜淼淼伸出两截白皙手臂,露出臂上各有的大淤青。

晏幼绥惊得绕桌靠近,捧起她手臂稍作检查,确认只是表皮淤青并未伤及根骨,顿时低头往她额顶撞了撞,以示惩罚:“你吓死我了!”

姜淼淼取笑道:“原来你胆子这么小?那我这周末陪你看恐怖片练练胆。”

晏幼绥嗤鼻,额头又再度轻撞一下。“都伤了还笑?谁欺负你的?我给你出头!”

“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帮我出头?”

“我智取呀。”晏幼绥低声说,声音酥柔儿带着滑丝般的颤音,仿佛入耳即化。

反正也到下班时间,他就拉着姜淼淼坐下擦药酒。

“看这伤势……”他皱眉,咬着嘴唇:“到底是谁踢的?”

“姜姒前任,大清早就跑来踹门。”姜淼淼倒是能忍痛,一声不吭。

晏幼绥杏眼竟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你不报警?不喊我?我打不赢还能帮你守门呀!哼!你还当我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

姜淼淼:“……”

她好像、只是、突然奇想来找男朋友撒撒娇。

怎么、最终、结果变成晏幼绥在借机投诉?

“我错了。”果然,她不适合矫情,还是如钢铁一般吧。

晏幼绥误以为她知错就改,满意道:“那就好。”随后,收拾好东西跟她离开。

医院廊道上,与同样下班的路涵碰了面,而路涵身边亦有一个亦步亦趋的单左熙。承蒙谢子奇的干妈之争,路涵与姜淼淼有种相爱相杀的成分在。

但凡谢子奇多喊姜淼淼一声干妈,路涵就对她多一分怨恨:“你这是不放心来监察了?”

姜淼淼挑眉:“那他则是来找骂了?”

谢邀。单左熙就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卫生纸,轻扬投降:“……你们女人吵架别捎我。”

唯有晏幼绥永远游离在战争之外,兴奋邀约:“我听说附近有家肥肠煲很好吃,不如一起?”

路涵瞬间颔首:“恭敬不如从命,谢谢晏医生。”

姜淼淼免谢:“AA制,不客气。”

“老子又不是请不起!”单左熙嘀咕道,“路涵,顶回去,只要他们吃得下,一千锅一万锅我都请得起!”

“单老板大气,路医生有他真是大福呀。”姜淼淼阴阳怪气,又掏出手机唰唰唰,然后屏幕转到路涵面前:“那我就团一万单团购订单,多谢两位埋单。”反正又没说必须在今天吃完,那就囤着团购订单日后慢慢吃,还能慢慢倒卖。

路涵揪着单左熙耳朵,回道:“猪友!”

晏幼绥推荐的香火肥肠煲是一家街边苍蝇小店。

店面不大但已满客,门口还有几波人在排队等着。

娇生惯养的单少爷打量着周遭艰难的就餐环境,蹙眉道:“我们确定要在这里吃?这种地方能吃吗?要不换个地方?”

“你吃不了就走,又没人想留你。”路涵对他实在是嫌弃至极。

三番四次被下脸面的单左熙,口气也开始不怎么高兴,“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面对他的气恼,路涵淡淡笑了:“不、能。”

靠!单左熙转过身去,一拳一拳重重击在胸口,肉击声音有点惊人的响。不气不气,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时……

单左熙自我盘算后,回头顿改神情,对路涵又是那番谄媚至极:“哦,没事。我脸皮厚,不给面子也行。”

“……”被他俩这么一衬,晏幼绥忽然觉得他与姜淼淼的感情处得真好。

第75章

商家叫到他们号了。

晏幼绥已眼观八方, 这店面虽小但干净无臭味,于是放心地牵着姜淼淼往里走,“这是我加了本地一个美食安利群才发现的。以后但凡有空, 我就先带你吃遍鹏城,再带你吃遍整个中国。”

姜淼淼心念一动,伸手去触摸晏幼绥的脸,“你那么喜欢吃呀?”

和气温柔的人微笑:“保证不影响我最喜欢的是女朋友——你。”

“油嘴滑舌。”她说。

“哪有?”他哀怨道。

一旁的单左熙想爆出成千上万的粗话,他不想吃臭肥肠,更不想吃狗粮!但路涵望着俩人却由衷道:“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这对cp真是清爽好磕!”

单左熙顿时故作沉吟,“涵呀, 只要你点头, 我们也很般配。”

“免了,你太油。”她仿佛要油盐不进地气死单左熙, “而且人畜有别, 我还不想挑战生物的隔离机制。”

用餐毕, 各回各家。

晏幼绥自然是要体贴地送女朋友回去, 尤其是听说今日有夏任尧来踹门, 他不亲眼瞧见她安全进屋是绝不放心。

只是——

姜淼淼打开家门后, 屋里却是灯火通明,还有一股熏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她的客厅沙发此刻不仅坐满人,就连玻璃茶几都被敲碎洒在地毯上。哦,毯上还跪有两人!

姜正业独坐三人沙发的中央, 正三庭会审地审姜姒刚抓回来的奸夫淫.妇。

姜淼淼叹了口气,“晏三岁,要不你晚点再走?看看我日常处理的破事,体会我身处环境的复杂, 再慎重决定我们是只恋爱还是奔结婚。”

“我都说了咱们恋爱就得奔着结婚去的!”晏幼绥提声道。

单人沙发坐着的姜姒,闻声抬眼:“是大侄女回来了。”发现晏幼绥也在、似乎不急着走,遂了然一笑:“晏医生,恭喜你们感情更进一步了。”

晏幼绥骄傲地点头致谢。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矜持的可爱,连姜正业都挑不出毛病!但此时此刻,他还不愿家丑外扬:“小晏呀,你们还没结婚就不适合在女方家过夜。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来。”

“他迟早都是自己人,这种龌龊事就先见识见识,免得日后少见多怪。”姜淼淼回道,直接拽着晏幼绥坐到客厅的双人沙发。

姜正业瞪不过主意大的长女,只能罢了。

姜淼淼歪头看着跪在众人中央两个人,“老姜,流程刚刚走到哪了?继续吧。”

一个是姜正业以前风韵犹存的老婆,也就是姜介之亲妈马若瑶。

一个是成功勾引林瑶再联手偷走老姜保险箱的情夫宋尧。

初次见面,这对传说中的“奸夫淫.妇”都是鼻青脸肿、涕泪满面的狼狈模样,一时间让她很难理解就这样……

就这样的人类……

也能撬垮老姜的墙角?

姜正业咬牙切齿道:“还没审,就比你早回来几分钟而已。”若非这两人偷光他的钱,至于诓姜淼淼回来嫁人吗?至于引狼入室最终断送自己的大姜江山吗?

姜淼淼疑道:“报警了没?”

姜正业断然拒绝:“真报警了,我这张脸往哪里搁?老幺日后还怎么立足?”

姜淼淼幽幽瞄向抿茶的姜姒。

姜姒笑着竖指回她一个无声的嘘:勾出夏任尧就只是复仇泄愤而已,利益不多,自然不会驱使自己亲自到鹏城走一遭。

姜耀武的独生子姜成渝,协同外人给姜淼淼下药,拿坏项目坑姜柏年姜仲明,六亲不认,被商人同行判了死刑。

他日后是绝无争夺大姜集团的可能性。

姜正业三子一女:

姜淼淼自愿退出。

姜柏年因为未婚有子的丑事曝光自身能力与品性不足。

姜仲明则钓鱼执法过分缺德且无善后能力。

如果姜介之再被曝光亲妈偷情盗窃,身世有重大污点,即便他日后成长再强也不行了。

姜耀武跟姜柏年连同下一代都被绝了再继大姜集团的可能性,所以有且仅剩一个姜姒——大姜集团的位置——她就坐得太稳了!

姜淼淼追问姜正业:“那你是想动私刑吗?”

“也不是。”姜正业煎熬地搓手指,再狠也不致于杀人自毁前程!他纯粹是一时想不起要怎么处理这堆奸夫淫.妇才泄气。

“老公……”

“老什么老!”

“老公我……”

“公什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给我闭嘴!”姜正业此刻比吃火铳还冲,但凡马若瑶开口就是一顿喷。

他骂完马若瑶不够,手里能捞着什么东西都统统往宋尧那张小白脸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