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嗤笑一声,将矿石丢在地上,眸子里透着阴森寒意,“宝图提供钱财,铁矿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器,白莲教笼络打量的人脉,上这上雎古国看着偏安一隅,野心却是不小呢。”
第46章 第 46 章 北境动乱
第46章
这矿洞确实已经开发了许多年, 很深,再往前走,耳边突然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和阵阵哀嚎。
林清停下脚步, 这是个岔路口, 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是从前方的路口传来的,而这动刑的声音则是从右边路口传来的。
林清思索片刻,走进右边的路口。
稀稀疏疏的火把勉强在黑暗中照出一条路来, 往前不过走了百十来米,那声音就变得格外清晰。
再往前一拐,视线骤然开朗, 只见这是一处很大的地方, 两侧设有几间牢房, 里面关满了人, 中央处有两人被吊着手,身上全是血痕,找不到一块好肉, 两个身着白莲教服的壮汉手拿鞭子狠狠往两人身上抽打。
林清与孟杰使了个眼色,而后身如鬼魅, 在阴影穿行,眨眼间已然出现在那二人身后, 长剑骤然出鞘,银光化为长蛇,一闪而过, 收剑。
那两个白莲教徒的脖颈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下一瞬倒地气绝,双目大睁,似乎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杰将那两个吊着的人放下来, 探了下鼻息,却只感觉到一阵冰凉,“死了。”
林清看向两边的牢房。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对周边的一切恐惧又麻木,见林清看他们纷纷害怕的后退,生怕下一刻把自己拉出去砍死。
这样一退,倒是把一个人突显了出来,“您……您是林大人?”
林清望去,就见这人瘦的皮包骨,身上道道被鞭策过留下的痕迹,那张脸倒是有几分陆有善的模样。
死去的陆有善是假的,真的莫不是被关在这了?
“陆有善?”
“是,是属下,大人您总算来救属下了!”陆有善想起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孟杰一刀砍碎锁头,将陆有善给带了出来。
后面的人见到锁头坏了,想要跑出来,却见孟杰那一身杀气与沾着血的刀,瞬间又惊悚的退了回去。
陆有善腿都在哆嗦,被孟杰搀扶着才来到林清面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大人,有吃的吗?”
这个林清还真没有,她看了看孟杰,孟杰清了清嗓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饼递给陆有善。
陆有善眼睛都在冒绿光,狼吞虎咽的将那饼往嘴里塞,噎得直捶胸,还是孟杰看不下去给他几口水喝。
孟杰见陆有善还眼冒绿光的盯着他,连忙道:“我也没有了。”
陆有善只能可怜的收回目光,说他这些年的遭遇。
五年前,他照例巡视店铺田地,却在大关山附近遭遇伏击,后来就被关在这,日日挖矿,挖不到数目就要挨打,吃不饱穿不暖,天知道这五年的日子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林清看那一身有新有旧的鞭伤,便知陆有善的话是真的,旁的可以造假,伤势却无法撒谎,除非陆有善真的丧心病狂每天让人抽自己几鞭子。
“你对这里的地形可熟悉?”
陆有善点头,眼里闪着精光,“属下毕竟是暗部出来的,这几年属下早就将矿内布局摸透了,矿内囚徒有极少部分是附近村民,大部分都是拐子从各地拐来的,除去死去的,眼下约有六百来人,守卫共一百二十人,有一位主子领头,他们称他为二长老,只是属下从未见过他。”
林清从孟杰那里拿来假陆有善与张未山的画像,“你可认识这两人?”
陆有善并未见过假冒自己的人,摇了摇头,却又在看见张未山的画像时愣了一下,“这人属下见过,他与属下是前后脚被抓进来的,不过只关了一年就不见了,属下以为他死了。”
林清收起画像,“确实是死了。”
陆有善摸不着头脑,都死了为啥还要问,而且另个画像怎么看怎么像他,不过他聪明的没问。
孟杰道:“头儿,这些犯人怎么办?”
留着怕碍事,杀了又有点造孽。
林清思索片刻,“全部迷晕了,等事后让衙门接管,让万春晖去头疼吧。”都是拐来的人口,若无罪行,基本都是送回原地,若回不了家,则会打散分配给缺人的村子。
这一次天禄卫准备充足,几名天禄卫捂住口鼻,几把药粉撒出去,不一会,就见所有牢房里的人迷迷糊糊的倒了下去。
解决之后,陆有善跟在林清旁边指路。
这么多的矿洞,一百多人的护卫分散成几波在各处巡逻,只要在他们集结之前杀穿了,就没有问题。
矿洞深邃,火光时有时无,林清突然停下脚步。
她嗅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汗臭味。
这里空旷的很,若无人哪来那么大的味道,必是有人在前方埋伏。
林清迅速向后方打了几个手势,让大家戒备,而后如鬼魅一般飘向前方。
这些人穿着白莲教的白色布服,约有三十几人,带头之人带着一副白色面具,喃喃道:“怎么回事,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旁边的人纠结道:“二长老不会是算错了吧?”
带头之人犹豫片刻,“二长老一向料事如神,他说今日有贼人潜入,就一定不会错,再等等。”
一道剑光闪过,二人身首异处。
后面的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直到林清从上面跳下来。
林清拍拍衣服,微微一笑,凌厉的剑势已然攻到。
她步伐诡异莫测,剑势凌厉刁钻,游走于敌人之中,三十几人,却无一人能捕捉到她的痕迹,反倒是他们这些人一一倒下。
当天禄卫过来的时候,三十几人全部已成尸体。
林清收剑,指尖缓缓将脸颊处沾染的血迹擦去,微微叹气,“本官这剑久不饮血,倒是有些钝了。”
“头儿,您要是这么说,那属下的功夫哪里还能见人。”孟杰越来越崇拜林清,这可是三十几人,即便他功夫好,也做不到在这狭窄的地方以一人之力对上三十几个敌人还不受伤的。
林清照他屁股就是一脚,“从哪学的溜须拍马的功夫,有那心思给老子用在正地儿上。”
孟杰嘿嘿一笑,举着刀杀在最前面。
既然敌人已经有所防范,杀就是了。
天禄卫悍不畏死,当那些白莲教护卫杀来时,举刀冲了进去。
白莲教众的功夫不算好,人数虽然多了一些,却也不至于差别太大,于是几乎成了天禄卫单方面的厮杀,杀的敌人溃不成军,不断后退。
林清跟在一边查缺补漏,顺带看顾一下李明霄。
李明霄的功夫比她预料的要好一些,一刀砍下去手都不曾抖一下,见了血的眸光多了些许冷冽杀意。
林清饶有兴致的看着,褪去皇帝那层衣裳之后,这李明霄总会给她带来惊喜。
一个时辰后,天禄卫开始打扫战场。
林清唤来陆有善,“二长老在哪?”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见到那位二长老现身。
陆有善弯着腰讨好道:“那位长老平时就在前方的一处小楼里,属下为您带路。”
林清跟着陆有善一路向前,直到一处宽阔的平台,上面盖着一间二层小楼。
这小楼秀气精致,瓦片雕花又无一不透着贵气,在洞里盖上这么一间小楼并非易事。
小楼无人看守,里面亮着灯,在二层的窗前投下一片人形的侧影。
“贵客临门,何不上来一见。”
林清闻言一笑,让陆有善外面候着,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进去。
二楼的那间房门开着,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方木桌,桌上摆着一套玉质的茶具。
一位青年正从竹制的茶桶里取出茶叶投入盖碗,温茶,醒茶,一举一动,行云流水潇洒恣意,将一杯茶水放在桌上,朝对面推了推。
林清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轻嗅,轻抿一口,茶汤色亮,入口温润,“茶是好茶,可惜遇见我这个不懂茶的粗人,这就像鲜花插在牛X上,浪费了。”
青年端茶的动作僵了一下,将茶杯又放回桌边,“在下愁长青。”说完解开衣袋,将右肩的衣裳往下退了些许,露出一朵白色七莲的印记。
林清被他这主动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不是,又不是没嘴,用得着上来就脱衣服自证清白么……
这弄得她不看都不太好意思了。
愁长青没等到他想的那个回应,不由问道:“林大人在想什么?”
林清吹了下茶水飘上来的热气,“在想你这身上的皮倒是比脸上的有看头。”
愁长青:“……林大人的关注点还真是清奇。”
林清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没办法,总有坏人想色!!诱本官。”
愁长青呼吸一滞,“……林大人!”
“本官没聋,听得见。”林清注视着愁长青,忽的笑了,“愁长老怎么就确定本官能找到大关山?”
愁长青:“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林大人也就不如传闻中那般手眼通天,那不见也罢。”
这愁长青嘴倒是巧,林清笑了笑,“愁长老想与本官做交易,总要让本官看到好处不是,毕竟这铁矿已经掌握在本官手中。”
愁长青早有准备,拍拍手,一个人被送了进来。
林清一看,还是熟人,正是消失已久的穆晚唐。
穆晚唐浑身被捆的很结实,嘴也被堵上了,见到林清呜咽了几声,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愁某偶然得知这位是林大人的朋友,便打算成人之美,将他赠与大人。”愁长青说着,将一张卖身契放在桌上,上面写着穆晚唐的名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穆晚唐看见那张卖身契脸色铁青,恨不能夺过来撕了。
林清却是乐了,一张卖身契固然限制不住穆晚唐,但偶尔拿出来看他变脸也挺好玩的,“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她将卖身契拿过来,在穆晚唐如杀人一般的目光里塞进自己的口袋。
愁长青对林清的识趣也很满意,“这只是赠礼,如果大人满意,不妨就看看愁某这桩交易是否合心意。”
林清:“本官连礼都收了,若是不听,岂非浪费了愁长老的心意。”
第47章 第 47 章 北境动乱
第47章
愁长青双眉微挑, “哦?林大人猜到了?”
林清漫不经心的瞧着窗外,透过窗纸,只隐隐约约看见一点景致, “白莲教不惜更改舆图也要隐瞒大关山, 可见这处的重要性,可本官带人前来,唯有那暗门所在之地有一位假和尚, 进入铁矿之后守卫近乎于无,本官这一路说是畅通无阻也不为过。”
这怎么可能呢,除非是有人故意放她进来。
再经过陆有善的话, 一切便合理了。
她只是猜不透愁长青的目的。
身为白莲教五长老之一, 与她这个天禄司副使合作, 就等同于背叛了白莲教。
愁长青道:“请林大人帮我杀一个人。”
林清:“是谁?”
愁长青:“炼人雨。”
林清呼吸一滞, 又有点好奇,看来这五位长老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回事啊。
愁长青笑的讽刺,“与其说我们是五位长老, 倒不如说我们四人被炼人雨控制着,他是最早进入白莲教的, 很得教主信任,而我们四人则被炼人雨下毒控制, 每月十五若不按时服用解药,便会毒发气绝。”
“那三位或许早就忘了初衷,可愁某一直不曾忘却, 林大人只要杀掉炼人雨,还愁某自由,愁某愿意以所知道的白莲教秘密相赠。”
林清有些失望,“只是这样?”
愁长青不解, 白莲教的秘密还不够吗?“林大人还想如何?”
林清站起身,“所谓的秘密不过是相对的,没有你,本官一样可以查出所有事情,这桩交易于本官而言并不划算,告辞。”
愁长青见她要走,却不能着急,“愁某虽然功夫一般,但制造面皮的手艺却是极为出色,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江湖上曾给了愁某一个浑称——千面,这点想必林大人已经见识过了。”
林清迈出的脚步停下。
愁长青接着说道:“一年前,有位贵人寻到愁某,以万两黄金委托愁某制造一张面皮,巧的是,那张面皮与大人身边的那个陈姓小厮极为相似。”
林清的瞳孔骤然放大,脑海里电闪雷鸣。
愁长青道:“当初完成那张面皮后,愁某可是被追杀了许久,若非在白莲教另有身份,愁某可真就要死了。”
他见林清还是不动,声音里带着诱惑,“林大人真的不心动?愁某求得不过是自由罢了,待愁某自由之后,便以那位贵人的身份作为交换,如何?”
林清眸光淡淡,“本官不喜欢与虎谋皮,更不喜欢跟鬼谈人生,毕竟都是鬼了,还能懂人的活法?”
“大人不试一试,又如何知道不懂呢。”愁长青再次泡了一杯清茶,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清重新坐了回去,“既然要对付炼人雨,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愁长青说的毫无心理负担,“愁某负责的就是这处铁矿,外面的事情都是他们几个忙活。”
林清想到炼人雨那张似哭似笑的鬼面,“炼人雨是何模样?”
愁长青:“不知道。”
林清:“……”
愁长青:“林大人不用问,愁某也没见过教主,往常命令都是炼人雨负责通知给其他长老。”
林清:“……”
她压根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干脆将那两张画像拿出来,“这两人你认识吗?”
愁长青撇了一眼画像的两人,指着假陆有善道:“这个人本是上面庙里的沙弥,愁某瞧他与陆有善有五分相似,就帮他改了一下脸,由五分变成九分,之后的事情你已经清楚了。”
他又看了眼张未山,“这人是四年前炼人雨送来的,是个软骨头,只挖了一年的矿就屈从了,后来被炼人雨带走,愁某便不知了。”
成吧,好歹知道张未山是被炼人雨带走的,林清牵过拴在穆晚唐手腕上的绳子。
愁长青继续摆弄着桌上的茶具,“此处铁矿便作为定金赠与大人了。”
林清没有说话,拽着穆晚唐离开这里。
陆有善在外面急的团团转,就在纠结要不要回去搬些人过来的时候,总算看见林清出来了,他松了口气,立马迎上去,见到后面被拴着的穆晚唐愣了愣,“大人,这位是?”
林清将绳子丢给陆有善,“二长老送本官的男宠,本官见长得不错,就留下了。”
穆晚唐脸色铁青,偏偏一个字不能说,任凭林清编排。
陆有善鄙夷的打量了一下穆晚唐那张脸,心里暗道果然是张狐媚子脸,他要是有这张脸,抱紧林清这条大粗腿,也不用担心日后了。
林清没搭理陆有善的内心变化,将这处铁矿逛了下。
白莲教建立这里也是用了十分心思的,从矿洞一直向下就是一处大熔炉,矿石都是送到这里熔炼。
如今熔炉正找着火,将这里的温度提升了不少,极为闷热,绕过熔炉就是锻造兵器的地方。
她之前听见那些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旁边就是装着兵器的库房。
林清正在溜达,孟杰突然走过来,脸上带着凝重,“头儿,审到些事情。”
林清停下脚步,“说。”
孟杰道:“这里的兵器每半年交付一次,交付的地点在望狼山。”
“怎么又是望狼山?”林清心思微动,立马从剑柄里取出舆图查看,望狼山靠近边境,山后便是一座又一座连绵不绝的大山。
孟杰疑惑,“这深山里难道还能有路不成?”
“或许还真有路。”林清的手指顺着山势往南走,正好进入上雎境内。
孟杰冷哼,“这上雎国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李明霄正好过来找林清,听见孟杰的话,叹了口气,道:“上雎若真只是闭关锁国,区区一块弹丸之地,又如何能存活至今。”
孟杰只是一个千户,还不足以接触到这些秘密,有点懵逼,“这上雎莫非也不老实?”
李明霄道:“上雎与大渊和朔国接壤,以前一直秘密依附大渊,五十年前又以朔国为尊。”
说白了就是墙头草,两边认爹的好处。
林清心思微动,“孟杰,我记得魏城里就有朔国的细作,你让咱们的人接触一下,卖对方一个消息,就说上雎私屯兵器,意欲夺取大渊与朔国数十边城。”
不过几句话的事,若能给上雎挖坑最好,挖不成坑,给‘父子’离间一下也不错,稳赚不赔。
孟杰也想到了,眼睛一亮,立马应下。
李明霄纵容在她额前敲了下,“你啊。”
林清咧嘴一笑,“行了,万春晖也该到了,我们过去吧。”
她望着李明霄的背影,想起愁长青那些话,一颗心又不断下沉。
铁矿事大,万春晖又从刘荣那里借了不少兵士过来,将天禄卫替换下来。
林清见万春晖一张老脸皱的跟朵菊花一样向她走过来,一把抓起李明霄,脚下生风,唰的一下就跑了几百米。
万春晖想到接下来的上报汇总等一系列的手续,脑袋都大了,一看林清,正激动的想甩锅,就感觉身边刮起一阵疾风,眼前哪还有林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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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拉着李明霄直接上马,先回了陆家庄,等到了地方下马的时候,她忽然愣了一下。
李明霄扶了她一把,“下马都能发呆,出何事了?”
“没事。”林清顺嘴回了句,她就是忘了个人。
穆晚唐还在陆有善那。
罢了,忘就忘吧。
林清丝毫不介意,左右穆狐狸那一身本事,普通人可弄不死他。
李明霄颔首,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微微蹙眉,“你先去忙,我回去梳洗一下。”
他今日杀了不少,一身血腥气,多少有些不习惯。
林清:“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李明霄古怪的看了自己胸口一眼,仿佛透过衣服看见那只还清晰印在他胸口的五指印。
林清也想了起来,略有点尴尬,正巧扭头,看见守在书房前的刘青,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一老一少。
两人一身短打,脸上带伤,但身姿笔直,目光清正。
待李明霄离开,林清这才走过去,笑道:“怎么,刘大公子这是想改行做门神了?”
刘青拱手行礼,“能给林大人做门神,倒是伯文的荣幸了。”
林清摆了下手,一直在书房前看守的天禄卫方才放行,刘青和那一老一少跟在林清身后进了书房。
林清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刘大公子既然将人救了回来,不去万县令那里报道,来本官这做什么?”
刘青一撩衣袍,跪在地上,“唯有大人能帮刘家找回这批金银。”
林清不为所动,“刘大公子这是在威逼本官?”
刘青的声音不卑不亢,却又满是真诚,“若大人帮助刘家度过难关,刘家愿与大人约定,但凡大人需要,刘家愿意倾囊相助。”
林清笑了,这条件还真是让人没法拒绝。
不过她虽贪财,却也不是什么财都贪,这钱啊,还得是自己赚的,用着才安心。
“大人别急着拒绝。”刘青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玉佩交给林清。
这玉佩玉质通透,前面雕着一只飞舞的仙鹤,后面则刻着‘诸葛’二字。
林清一眼就认出这是诸葛绪的玉佩。
刘青道:“二十年前,伯文的祖父曾偶然救过诸葛大人一命,大人留下这枚玉佩,言明日后若有事需要帮助,可携此玉佩到天禄司。”
林清把玩着玉佩,她还真不知道她那师父与刘家还有过一段。
第48章 第 48 章 北境动乱
第48章
“既如此, 刘大公子不去找诸葛大人,找我做什么。”林清将玉佩丢在桌上。
刘青道:“伯文只是想告诉大人,刘家与天禄司从来都是一条道上的。”
“刘大公子倒是好大的胆子。”林清的声音不重, 却一下下敲在刘青等人的心上, 令他们莫名的有些害怕。
气氛僵持,似乎下一瞬就会血溅当场,刘青死死咬着唇, 一颗心高高悬起,他也知道这句话何其大胆,可若汇通的事情解决不了, 等待刘家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下一瞬, 林清忽的笑了, 好似方才的血腥只是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误会, 她站起身疾走几步将刘青从地上拽起来,“伯文这是作甚,既然刘家与家师有恩, 我这做徒儿的怎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呢。”
刘青一愣,随即一颗心落回了原处, 他从不知道林清竟是诸葛绪的徒弟,笑道:“如此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自然, 自然。”林清点头,“可惜我还没冠字,伯文唤我的名字就是。”
刘青连忙摆手, “伯文一介商户,何德何能与大人称兄道弟。”
林清抓住他的手,“伯文这样,可不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
刘青:“伯文年长大人几岁, 便斗胆唤一声清弟吧。”
林清笑嘻嘻点头应了。
刘青道:“清弟可有事让我做?”
“却有一件,我想让伯文送我一场烟花雨,要覆盖魏城十里内。”林清附到他耳边,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烟花里掺满雄黄粉,等我暗号,钱与火药我会让人私下给你送去。”
又有钱赚,又能跟林清把关系做牢,刘青哪里会不愿意,“刘家正好有一家烟花厂就在附近,此事不难。”
林清拍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后,功劳亦会记你一份。”
刘青会意,是记在他身上,而非刘家,“那我便谢过清弟了。”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刘青向她介绍身后的二人,“这二位是怀远镖局的两位镖师。”
岁数大些的叫陆勇,岁数小的叫耿睿。
刘青道:“这一次与怀远镖局的合作是我二弟刘华订下的契约,将几批现银运送到魏城。”
陆勇上前一步,道:“因为此单数目太大,镖头接单之后,一直亲自跟着押送,之前都是好好的,最后一批在十日前,交货之后,忽然有人开始追杀镖局众人,如今怀远镖局只有草民与耿睿二人活下来。”
林清打量了一下陆勇,“与你们在魏城接头之人是谁?”
陆勇:“是魏城汇通钱庄的大掌柜刘献。”
刘青点头,“刘献世家生子,的确是这边钱庄的掌柜,这次也被烧死在钱庄里。”
林清又问:“卸货的地点在哪里?”
陆勇想了想,道:“刘掌柜说前面会挡着钱庄做生意,让我们在后门卸货。”
林清:“你们是如何逃进望狼山的?”
陆勇茫然摇头,他们被人追杀一路乱跑,怎么会知道跑进什么山里。
耿睿却上前一步,“草民曾留意过,那些穿着黑衣的杀手一直故意将草民等人往那边驱赶。”
陆勇警告的瞪了耿睿一眼,让他不要瞎说。
耿睿倔强的瞪了回去,“我就知道,镖头也发现了才故意往东跑,结果就被那些人给杀了,二狗他们往南跑也被砍死了,咱们只有往北跑,他们才不杀人。”
林清颇为赞赏的看了耿睿一眼,这么小的岁数能在那种环境下注意到异常,倒是个好苗子。
“既然是在汇通钱庄后门卸货的,我们便去那看看吧。”
她没带人,直接上了刘青的马车,再次来到魏城。
魏城还是那番模样,只是比以往热闹了不少,汇通钱庄就在魏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衙门已经大体上整理过,还有捕快在附近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捕快没见过林清,却认识刘青,忙过来谄媚道:“刘公子您来了。”
刘青笑着打招呼,将一锭碎银塞进捕快手里,“劳烦张大哥看护,一点茶钱,辛苦了。”
捕快得了好处,态度更好了,“刘大公子哪里的话,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青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将捕快打发离开,走到林清身旁,“清弟可是查到了什么?”
林清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却被这地上的木头吸引了目光,这块木头已经碳化,一碰就碎掉了,她能嗅到木头上火油焚烧后留下的味道,很淡,风一吹就要散了。
她嗅觉如此灵敏才能嗅到一点气味,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放下木头,她跟着陆勇来到卸货处的位置。
“你确定是这?”当他们来到废墟靠边的角落处,连刘青都讶异了。
陆勇确认的点点头,“就是这,原本有道小门,进去之后是条小路,要转好几个弯,可惜被烧没了。”
刘青看向林清,解释道:“汇通钱庄的布局是基本一样的,正门开在南方,后门的位置都开在北方正中央,另东西也各有一道小门,有四方来财之意。”
“这事也不难。”林清扫了一眼小门的位置,抬腿走到旁边的那户人家,对着墙面敲了敲,“你们看,这户人家的墙面是用青石做底,泥料涂面。”
她指了指这户人家另一边的墙,青石砖已经有些裸|露,墙面涂料也已经带上青灰色,可挨着钱庄这边的墙面却是雪白好看,明显是新砌的。
她甚至能嗅到里面还未干透的泥土散发出的腥味。
刘青脑中精光一闪,立马明白过来。
钱庄失火,衙门对旁边两家商户只是正常的盘问,没人将这半面新砌的墙与失火联系到一起。
怀远镖局第一次与刘家合作,刘献作为掌柜,完全可以将这里安上一个小门,通到另一边的院子里,只要建的拐一点,除非方向感特别强的人,否则很难察觉。
事成之后再拆掉小门,重新将两家隔开,神不知鬼不觉,反正他刘献已经死了,又有谁能猜到。
刘青道:“我记得隔壁是家卖瓷器的,据说是本地特产的瓷器。”
林清狐疑道:“北地产瓷吗?”
刘青:“北地的土质松软,并不适合制作瓷器,倒是听闻有两家官窑,但产量稀少,这里……大抵是挂羊头卖狗肉吧。”
陆勇与耿睿在后门守着,林清与刘青绕到前面,瓷器店大门开着,却没人招揽生意。
林清扫了一眼大门,视线在那灯笼上飞蛇戏珠的图案上顿了顿,抬腿走进大门。
瓷器店的生意并不好,掌柜的就在柜台里拨着算盘,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抬了下眼皮,继续低头看账本。
林清顺手拿起一个花瓶看了几眼。
掌柜这才出声,“那花瓶一百两。”
林清将花瓶又放了回去。
掌柜见状,哼了一声,道:“我家的东西精贵,摸了碰了就得拿钱买。”
林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花瓶放在地摊上也就十文钱,你却张口就是一百两,怎么的,爷看着就像冤大头?”
那掌柜挺着肚子迈着外八步,在那花瓶旁轻轻一推,花瓶晃了晃,坠下架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掉了,一地的碎瓷片。
他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买就算了,为何要砸我们店里的东西,赔钱,不赔钱今日必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刘青想要上前,却被林清拦住了,“成吧,爷今日便在这看着,你是怎么让爷横着出去的。”
这倒是让掌柜的愣了一下,往常闹到这种程度,对方已经乖乖拿钱了,今天倒是遇见块硬骨头,他阴森的盯着林清,朝后面叫了几声。
七八个壮硕的汉子立马操着菜刀冲了过来,凶神恶煞的瞪着林清和刘青。
百姓不能私屯兵器,但菜刀却不在范围内,掌柜得意洋洋的看着林清,“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钱,还是要命。”
林清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常服,没带佩剑,可就让人当成好欺负的小公子了,她活动活动手腕,“今日正好得空,便陪你们玩玩好了。”
掌柜呸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壮汉举着菜刀朝林清的胳膊砍下。
林清笑了,一脚踹在那壮汉的腿弯处,指尖一挑一顺,壮汉手里那把菜刀已然旋转着到了她的手上,下一瞬,已然横在那壮汉的脖子上,“要杀人可不能朝胳膊砍,得要这样,只需皮下寸许,便让令人窒息而亡,若是再深些,就可敲碎后颈的骨头,立即毙命。”
壮汉一张脸都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清眨了下眼,“自是因为试过啊。”
试过?
壮汉两眼一翻,吓晕了。
剩下那几人听了林清的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冲上来。
那掌柜也终于知道林清是个硬茬子,悄悄靠向门边,正要转身开跑,一把菜刀已经擦着他的额头插进一边的木框里,刀刃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掌柜一身肥肉也跟着不停颤动,“公……公子,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清环着胸靠在木架前,“可本公子现在不想好好说了。”
第49章 第 49 章 北境动乱
第49章
掌柜苦着一张脸, 今天怎么惹了这么一个煞神,“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公子饶命!”
林清瞧他就像是瞧个乐子, “可是本公子不想饶你的命。”
掌柜装不下去了, 眼神一变,恶狠狠的瞪着林清,“告诉你, 我们这家店可是有大靠山的,若你不想死无全尸,现在就给老子跪下扣头!”
刘青冷哼一声, “掌柜这般态度, 刘某倒是好奇这所谓的大靠山是哪一位。”
说起这个, 掌柜高傲的扬起脑袋, “我们后面的靠山可是宫里面的卢大人。”
宫里面的?卢大人?
林清的面容有点古怪,朝中的卢大人她倒是知道好几位,可这宫里面的她还真不知道,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刘青对魏城里的大人物倒是了解一些,低咳一声, 附到她耳边小声道:“这位卢大人之前净身入宫,在内侍省也算身居高位, 后来年岁大了,三年前隐退到了这边。”
林清明白了,还真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掌柜冷哼道:“我们卢大人可是在当今陛下那里露过脸的, 连万县令都要给几分薄面,你若识相,现在跪下,我或许还会饶你一命。”
然而任凭他怎么说, 林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掌柜的怒了,“小子,即便你是官宦出身,再大还能打得过当今陛下,我们家卢大人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大红人啊,那还真是令人害怕啊。”林清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态度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掌柜快气死了,正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他们家的卢大人已经带着一群捕快冲过来了。
卢大人名叫卢达,虽说年岁大了,但身体还算利落,穿着华贵,头发银白,声音尖细,掐着兰花指大骂:“是哪来的小兔崽子,敢在爷爷这撒泼,活腻歪了吧!”
掌柜迎上去开始告状,“大人,就是他们闹事,摔坏了咱们铺子的古董瓷瓶,可就那么一件啊。”
林清听得很无语,一个花瓶,就这么转了个圈圈,得翻了几番啊。
卢达一听这话,骂的更凶了,“张捕快你们可听见了吧,今日要是不给杂家一个说法,杂家必定去京城告御状。”
“杂家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给脸不要脸……”
他走进瓷器店,看见林清那张脸,猛地一个哆嗦,腿肚子一软,要不是掌柜扶着,差点趴在地上。
“就是他就是他!”掌柜指着林清的脸狞笑,“臭小子,这次你死定了!”
卢达回手就是一巴掌,力气大的直接把掌柜扇趴下了。
掌柜懵逼的看着卢达,“大……大人,您打小人做什么?”
卢达顾不上掌柜,谄媚着一路小跑到林清面前,“林大人,怎么是您啊,老奴给大人请安。”
林清笑眯眯的看着他,“不是‘给脸不要脸的兔崽子’?”
“哎呀,这不是自家人认错自家人了嘛。”卢达一拍大腿,“都是误会,是误会。”
林清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是自家人。”
卢达赔笑,抬手往脸上轻轻一拍,“老奴嘴笨,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
卢达这左一个赔笑,右一个老奴的,掌柜的傻眼了,那些养在店里面的打手也傻了,就连后面跟着的捕快也呆了。
林清不语,就那么抱胸看他们演戏。
卢达一看林清这样,胆子都要吓破了,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天禄卫啊。
他左右看了看,一眼看见也在哆嗦的掌柜,上去就是一脚,骂道:“狗东西,张大你那双狗眼睛看看,这位可是天禄司副指挥使林大人,常在御前伴架,陛下身边的股骨能臣,还不磕头给林大人赔罪!”
掌柜没想到林清的来头这么大,浑身抖成筛子,被卢达一脚接着一脚踹在身上,疼的哎呦直叫。
林清讥笑,“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还真是一出好戏,伯文,你说好看吗?”
刘青眸光冷厉,“这家店能做到这样,也不知坑过多少人家,狗咬狗罢了。”他是商户,比别人更加厌恶这些败类。
林清对一边的捕快们招了招手。
张捕快赶忙小跑过来,谄媚巴结,“林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林清道:“将这里围起来,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张捕快赶忙应下,跟其他捕快衙役忙活起来。
林清则带着刘青走到后院那处新建的围墙。
卢达也跟着过来,看见林清盯上这里,脚下步伐一滞,“林大人,这处墙可是有什么问题?”
林清没理他,只是背靠着墙往前看,正对上一间上锁的屋子。
后院也有几个放杂物的房间,但唯有这间屋子很是特别,竟没有一个窗户。
她问:“那是哪?”
卢达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那……那就是放瓷器的库房,有些瓷器怕光,故才没有窗子。”
林清:“钥匙。”
卢达眼里闪过恐惧,“没了。”
林清走过去,脚下运起内力,一脚踹了过去,一声巨响之后,连门带锁轰然倒地。
因为没有窗户,屋子里面黑漆漆的,唯有从门框投进的光源,里面空旷,什么东西都没有。
林清目光锐利,看向卢达,“这就是你所说的瓷器库房?”
卢达瑟缩了一下,脚一软就跪在地上了,爬都没爬起来。
曾在京城里生活的人,总比边境之人更加明白天禄司的恐怖。
林清只是视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便停在屋里东南角的地上,那里砖缝比旁边要宽上一些,明显是没有抹过泥面的。
她从张捕快那拿了把刀,顺着砖缝撬了几下,上面的砖石就被完整的撬了出来,露出下面乌黑的金属暗门。
刘青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暗门与我刘家特意打造的银库暗门一模一样!”
林清道:“那笔钱应该就在下面。”
官差们撬开暗门的速度并不慢,当金属暗门打开,就看见下面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箱子。
林清掀开一个箱盖,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金锭。
刘青激动的指着箱子右下角一处样式古怪的图案,“这是我刘家族徽,这些东西就是我家丢失的那批金银!”
“张捕快,通知万县令吧。”林清盖上盖子,重新来到院外。
卢达仍旧跪在那,低垂着脑袋,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
林清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卢达,事已至此,你招是不招。”
“老奴……老奴招……”卢达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是……”
下一瞬,一枚飞针陡然从院外飞入,直入卢达后脑。
卢达当场暴毙,死不瞑目。
林清双眉微蹙,立即追上墙头,只见一张一闪而过的鬼面。
炼人雨!
林清心里微沉,纵身追了上去。
炼人雨的速度极快,她的速度亦是不慢,一黑一青,犹如两道飓风,从一道道院墙房顶飘过。
上一次,炼人雨在追,她在跑。
这一次却正好反了过来,炼人雨一路飞逃,她却紧追不舍。
直至郊外,炼人雨回身一掌,内劲成风。
林清身形微退,一脚迎上。
二人身影极快,眨眼间便已是数十招,或拳,或脚,徒留道道残影和破风声。
一时半会,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林清知道她与炼人雨功夫差不多,她今日又没带兵器,若拖下去,生死难料。
想至此,炼人雨的掌风已经到了跟前,她不进反退,硬扛下这一掌,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悄然从袖口滑出,被她握住往前一送,刺入炼人雨的胸口。
二人骤然分开,林清胸口挨了一掌,五脏都在隐隐作痛,再看炼人雨,胸口被血染湿。
炼人雨快速点了周身几处大穴,“林大人还真是悍不畏死啊。”
林清惋惜的看着那把匕首,“可惜偏了两寸。”
炼人雨:“若我那一掌再重三分,林大人的心脉怕是要被我震碎了。”
林清听了这话有点想乐,“怎么着,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呗?”
炼人雨:“你我旗鼓相当,林大人又何必纠缠。”
林清勾起唇,眉目却透着冷冽,“那你不妨说说,卢达知道什么秘密,竟逼得你亲自出现只为杀他?”
“与其担心这个,林大人倒不如担心另一件事。”炼人雨抬手指向西北方,“没有镇国公在,谁能拦得住朔国的军队。”
林清不得不把想要弄死炼人雨的心暂时按下,天下三分,渊、盛、朔,为三大强国,其他小国依附强国而生。
若无因由,朔国不可能出兵对上大渊。
林清心神微乱,她不觉得炼人雨能在这种事情上骗她,几万士兵一动,动静根本瞒不住。
这就是白莲教的临死反扑吗?
炼人雨的面具后传出阵阵阴森的笑声,“林大人不妨猜猜,我们是如何做到的。”
“大人也不要想现在杀了我,只身出现,我又怎会没有准备呢。”他声音刚落,旁边的矮山上就是一声响彻天地的虎啸。
林清甚至还看见一抹银白盘桓在树上缓慢爬动。
是蟒,那身躯的宽度比她的腰都粗。
城里的守卫大半都去铁矿那了,如今正是空虚之时,林清只有一人,便是炼人雨已经受伤,她一人也拦不住那一虎一蟒。
再怎么不甘愿,她也只得暂时熄了弄死炼人雨的心思,“我林清何德何能,竟让白莲教的大长老过来提醒。”
炼人雨笑了,声音沙哑难听,“或许是我看上你了。”
林清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没看出来,你还好这一口。”
炼人雨:“林大人对自己这张脸没有自信?”
林清嫌弃的后退几大步,离这人远远的,“不,我很有自信,我就是单纯看不上你这种藏头露尾心如蛇蝎之人。”
果然是总有坏人想要勾引我。
她懒得跟炼人雨废话,转头就往回走。
既然朔国要有动静,得先让军营那边准备起来。
刘荣靠不住,镇国公没找到,姜若漪还在昏迷,啧,麻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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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北境动乱
第50章
林清折回魏城先跑了一趟刘荣府邸, 得知对方在军营一直未归,便干脆从刘府借了匹快马,直奔军营去了。
之前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从未亲自在军营现身, 可若朔国出兵,就刘荣那样,指不定要干出什么荒唐事。
可若是这样进军营, 她也未必会捞到什么好处。
天禄司那点名声,吓吓百姓和当官的还成,在军营那种地方就完全不够看了。
她一个天禄司副使, 若用怀柔之法介入, 只怕朔国都打进来了, 也不会有几人听她的。
唯有以强制强, 再加上她身上的那块假兵符,或许会有几分机会。
林清想清楚,眸光冷冽, 一拉缰绳,纵马越过路障, 烈马高鸣,刹然而止。
守门的兵士纷纷露出手中长矛, 矛刃对准林清,喝道:“兵营重地,你是何人, 竟敢擅闯!”
林清翻身下马,一撩衣摆,露出腰间的天禄司腰牌,“天禄司林清, 前来挑战诸位!”
兵营里纵然规矩严明,但少年热血亦是不少,既然是朝廷里的,打一仗又如何,更何况,不少兵士也好奇天禄卫与他们营地的兵究竟谁更厉害。
林清话音一落,守门的一位少年扔掉手中长矛,一拳袭来。
拳风阵阵,对方出拳,她便也以拳相迎,两拳对冲,轰的一声,那少年已然倒飞出去,跌倒在地上。
少年满脸懵逼,他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都能把林清装进去,他是怎么被对方轰飞的?
大家伙见少年没有受伤,心里都有数了,又一人一脚踢来。
林清同样出脚,一脚踹在那人另一条腿上,那人刚出了一半的招同样跌在地上。
早有聪明人跑去找上封了,当林清把门口这几人全部修理一遍后,总算来了个能说上话的,那人约莫而立之年,身着布甲,“在下赵峻,乃是营中校尉,林大人过来,可是来找刘副将军的?”
林清活动活动手腕,“不是,我只是来打架的,你们营地里功夫最厉害的是哪一位?”
赵峻觉得林清很是自不量力,他们这些兵士手里的功夫可都是用来杀人的,林清一个朝廷里的,非要与他们比试,那不是闹着玩么。
“若仅论功夫,赵某自认为在这营里能排上前三。”
“赵峻?”林清是听过这个赵峻的,甚至于原著里还有一点赵峻的戏份。
李辰瑄篡位,赵峻起兵抗争,打了几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可惜最后死在林君柔池塘里某位大鱼的手里。
林清心里有了盘算,面上却是勉勉强强,“成吧,那就你吧。”
赵峻:“……”
他被林清这态度弄出火气来了,“请!”
林清被带到营里的比武台。
眼下台上正有两人在比试,周围围着不少兵士,赵峻一挥手,台上的两人立即让出地方。
周围的兵士一见赵峻和林清,纷纷打趣,
“赵校尉,你咋领个孩子来了?”
“赵校尉,你这岁数都能给人当爹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呢。”
“赵校尉,就一个孩子,要不您歇歇,我来?”
……
林清很无语,她这身高吧放在汉子里确实是有点矮,但那也是在正常水准,用得着一直逮着身高说事么。
赵峻晦气的呸了几声,“去去去,瞎说什么,这位可是天禄司副使林清林大人,特意过来请教的。”
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
“这天禄司是没人了吗,怎么找个娃娃当副使?”
“这林清什么来头,瞧那大腿都没我腰粗,就她那样怕是受不住赵校尉一拳头吧。”
“去年的新兵蛋子不是也不知好歹挑战赵校尉来着,被揍得三天没下来床。”
“去去去,那是你们不知道,这个林清别看岁数小,可狠着呢,户部尚书王端知道吧,他家就是林清给抄的,连外室都没放过,听说抄出来的金子把国库都堆满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我二舅妈的弟妹的婶子说的,她当时就在现场,听说这位林大人还看上王家一个丫鬟呢。”
“怎么看上的?”
“那丫鬟就跪在王夫人后面,被林清看了好几眼呢。”
……
林清听见底下越说越离谱,忍不住一阵牙疼,那个王端虽说是肥了点,但真没那么多金子,她一天到晚事儿那么多,也真没心情去看什么丫鬟。
若真想看,那春风阁里的姑娘不能看嘛,又美又欲还有个人才艺,吃吃喝喝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不好吗?
赵峻也有点尴尬,横了那几个瞎说的属下一眼,从武器架子上选了一把长刀,这才对林清道:“林大人可要选样兵器?”
林清拒绝,“不必。”
下一瞬,赵峻手中的长刀已然刺出,刀刃袭来,带上一层薄薄的银光。
林清能看清赵峻的刀势,忽然就明白赵峻的功夫为何在营地里能排上前三了。
赵峻的内功不错。
但于她而言,还不够看。
林清脚下不动,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抓住刃前的刀柄,手心的内劲将那刀上附着的内力全部化掉,转而换成她的内劲覆盖。
赵峻面上一惊,立即松手,下一刻,长刀的木制刀柄骤然崩开,碎木散落一地。
木屑飞扬,赵峻干脆舍弃兵器,换成拳头砸了过去。
林清也动了,不闪不躲,以拳回击,拳拳到肉。
围观的兵士越来越多,若说一开始内力比拼兵器碎裂,大家伙知道厉害,却无法体会那种厉害,与之相比,这会的你一拳我一脚的对拼更让大家热血沸腾。
打起架来就得是这个样子。
整个营里,可没有几人能与赵峻打这么久还没事的。
刘荣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阴沉着一张脸从旁边拽过来一个兵士,问道:“他们打了多久?”
那兵士一看刘荣,赶忙行礼回道:“约莫一盏茶了吧?”
刘荣听完脸色更加难看,就林清的功夫一盏茶还没把赵峻打下来,只怕另有所图。
林清自然也看见刘荣,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身影一动,好似骤然消失,赵峻一拳打空,整个人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被林清一脚踹下台去。
林清赢了。
台下的兵士纷纷传来叫好声,看着林清的目光带着崇拜与狂热。
赵峻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林清一拱手,“我认输了!”
林清笑笑,回了一礼,“赵校尉客气了。”
刘荣打断二人,语气极为不好,“林大人,你不好好在陆家庄办你的案子,来我军营里做什么!”
林清也不惯他毛病,“自是有事要做,刘副将军是想在这与我说?我倒是不介意,不知陆家庄的酒钱刘副将军结清了没。”
“跟我来!”刘荣生怕林清嘴里再蹦出什么话,只得将人往自己的营帐带。
林清对赵峻招招手,“赵校尉一起来。”
赵峻其实挺反感刘荣的,但对林清这次过来的目的还是挺好奇的,干脆厚着脸皮应下林清,跟在后面。
等到了刘荣的营帐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刘荣也不客套,问道:“林大人来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清淡淡瞥了他一眼,走到一边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清水,指尖在其中一杯里微微沾了一下,“刘副将军的消息似乎不怎么灵通,连朔国那边大军集结都没得到消息。”
她将水分别递给赵峻与刘荣。
刘荣下意识接过杯子,目光闪烁了一下,这消息是他刚刚收到的,林清怎么会知道?
“什么!”赵峻却惊得险些跳起来,手中的水杯啪的一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向刘荣,看刘荣这番表现,立马猜到刘荣已经得到了消息,“刘副将军,这般大事,您为何不说!我们也得早做准备啊!”
“说什么说,我是将军还是你是将军!”刘荣心中怒气升腾,他才是这里的主子,赵峻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他这么说话,“三国相安已久,朔国怎么会对付我们大渊呢,十有八九是冲上雎去的,哪里用得上我们准备!”
赵峻被这话惊的目瞪口呆,大军压境,就算真是冲上雎去的,刘荣就不怕他们矛头一转对准大渊嘛,到时营地里什么都不准备,大家伙还以为与平时一样。
后果不堪设想。
赵峻突然很庆幸今日林清来了,否则他们只怕死都被瞒在鼓里。
林清冷笑的盯着刘荣,“果然废物就是废物,哪怕外面包了层金子,也抵不住内里的肮脏败絮。”
刘荣横眉竖目,“林清,你就不怕被永庆侯府报复嘛!”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没聋,听得见。”林清走到椅凳旁坐下,轻叹了口气,“永庆侯府?永庆侯逼良为娼,草芥人命,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永庆侯夫人强买强卖,私养戏子,将朝廷要务贩卖给他国细作……”
林清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罗列出来,让刘荣从重怒变成了恐惧。
林清看过许多这样的变脸,一开始各个大义凛然,真当她把证据一一摆在眼前,就只会跪在地上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令人索然无味,“刘大人莫不是以为我没有证据吧?”
刘荣心里清楚,林清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那证据必然就在天禄司。
他对林清起了杀心。
如果……
“刘副将军不会以为你那屁股很干净吧?”林清勾起唇,笑眯眯的盯着他,“不如就说说你手里那个假兵符的事情吧。”
刘荣脸上一白,险些跌坐在地上。
就连一边的赵峻也震惊的看着刘荣。
林清拿出她手里的那块兵符把玩着,“刘福军将不如把你手里那块兵符取来,咱们对比一下,孰真孰假。”
经过刚才的比试,赵峻心里早把林清引为知己,看见她手里那块兵符,听见她蹦定的语气,再看看刘荣一脸心虚满头大汗的样子,基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峻指着刘荣的鼻子怒骂,“刘荣,持假兵符,论罪当诛,你好大的胆子!”
“我……我……”刘荣目光闪烁,脸色灰白,他自是早就发现了手里兵符的不对劲,可这么好的机会他实在不想撒手放权,如今事情败露,他怕是要糟。
眼见差不多了,林清拦住赵峻,“大敌当前,我方不宜动军心。”
赵峻狠狠地瞪了刘荣一眼,这才看向林清,“那怎么办?”
“你来掌军,准备应战,至于刘荣……”林清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废了吧,留张嘴能吃能喝就行,以免坏事。”
刘荣眼里发狠,今日林清赵峻必须死,只要他们死了,他随便编个理由,加上他身后的永庆侯府,事情必然就能搪塞过去。
刘荣拔出兵器攻向林清,就在这时,他脑袋里忽然阵阵发晕,全身发软,手中的兵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刘荣再蠢也知道这状态是中药了,“你……你何时下的药?”
林清指了下已经空掉的杯子。
刘荣不敢置信,自从进了这里他一直盯着林清,之所以敢喝那杯水,是因为那水甚至那杯子都是他的,他不觉得林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可林清偏偏就做了,还成功了。
刘荣不甘心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赵峻立即把他给废了,这才对林清抱拳,“大人放心,剩下的就给我就是。”
林清颔首,军营的事解决完了,陆家庄的事还在那等着她。
当她掀开帘子时,眼前突然发黑,一闪即逝。
赵峻见她脚步停顿,“大人,你怎么了?”
“没事。”林清呼出一口气,当即不再久留,骑上快马往陆家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