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 311 章 出境
第311章
列山门这次过来的弟子也不少, 数目上也与明心阁差不多。
但门派之间总爱办些比武大会,反正最近几年,列山门都是被明心阁按在地上摩擦。
加上旁边还有恨天帮虎视眈眈,尽管人家武艺不行, 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样一想, 吴祥很清楚, 一旦动手,吃亏的就只能是列山门。
他只能将愤怒咽回肚子, 挤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 “此事都是误会,误会罢了, 明心阁向来高义,是吾等所不及。”
司徒越轻轻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林清,“吴长老明白就好, 不过吴长老要道歉的人并非是我, 而是这位小兄弟。”
吴祥还能说啥, 只能憋屈的拱了拱手, “还望帮主海涵。”
林清笑眯眯的回了一礼,“好说, 好说。”
司徒越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就明日见吧。”
吴祥只能乖乖让开。
明心阁和恨天帮众人打了个招呼, 纷纷走进客栈的院子, 订好房间,各回各屋。
乡野之间,房屋算不上多好, 只能说能是能睡觉,房间里除了床,也就只剩下一桌一凳,格外简陋。
可好歹她是一个人住,其他人得好几个挤一间房,已经不错了。
林清点起油灯,鼻间传来菜油燃烧时的难闻气味,没多一会,顾春就从外面进来。
他背着药箱,小心的放在桌上,“我刚去看了眼三杨和张小虎,刚刚三杨也听见了动静,想要出来,被张小虎灌了迷药。”
顾春有些无奈,三杨伤的重,距离痊愈还需一段时日,如今倒是与瘸腿的张小虎成了难兄难弟。
林清笑了笑,“左右也没什么大动静,我心里有数。”
说着已经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熟练的露出手腕,继续被顾春探脉。
室内静谧,唯有油灯燃烧时偶尔传出一点动静,过了一会,顾春才收回手,“你伤势虽已痊愈,但身体仍有些暗伤,待回去之后,待我收集药草配些药丸,你随身携带,每日服用。”
林清倒是不太在意,习武之人谁还没有点暗伤了,倒也不用如此细致,不过她也明白顾春这是担心她,便出声应下,正想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客人了。”林清一笑,起身将门打开,门外之人一身白衣,正是司徒越。
司徒越拎着两个油纸包,撇了一眼后面从房里伸出来的几个脑袋,大声说道:“相逢便是缘,我带了些家乡特产给二位尝尝。”
林清让开门,待人进来,将门关好。
司徒越将东西放在桌上,看看林清,又看看顾春,“这位便是药王弟子吧,幸会幸会。”
顾春回了一礼,“方才多谢司徒少阁主解围。”
司徒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哪用那么客气。”
顾春懵了一下,下意识看看林清。
林清走到二人身旁,慢悠悠将那油纸包解开,“明心阁是大渊朝廷安插在江湖的势力,如今由天禄司管辖。”
反正都是自己人就对了,如果刚刚吴祥要是真想不开,那最后也只能是送烈阳门先一步下地府报道了。
顾春一点就透,瞬间明悟过来,“烈阳门也是他国势力吗?”
林清道:“是盛国的,由盛国内部的阎龙卫负责。”
所以她是真不介意顺手宰了烈阳门。
她看向司徒越,“怎么晚了?”
按照之前上报的消息,这会明心阁应该已经到了地方才对。
司徒越叹了口气,“阁内出了叛徒,将我父亲与天禄司联络的信件盗走,费了些时间才把人给抓住,结果就出来晚了。”
林清一挑眉,“又是盛国?”
司徒越板起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顿了下,犹豫着问道:“是不是要开战了?”
林清没说话,指腹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大概快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仿佛连空气都透着某种说不出的沉重和压抑。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顾春和司徒越才恍然回神,纷纷看向门口。
“没想到我这这么热闹。”林清走到门前再次将门打开。
这一次来的是宋兰若。
大概是之前没有得到消息,宋兰若的脸色不太好看,瞥了眼屋子里的三人,抬步走了进去。
林清无所谓的将门关上。
宋兰若直视林清,语气带着森森寒意,“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不是已经有所怀疑了。”林清笑了笑,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给她,“便当我卖你个人情吧,宋兰惜没跟着你们出来吧?”
宋兰若接过茶杯的手顿了顿,“她病了,说要回宋家堡一趟,这一次就不来了。”
林清道:“青雷剑派今日刚到浦城,想来明日便会出城,你在此地暂且停留一日,明日自会看见。”
宋兰惜可没去什么宋家堡,而是拐进了青雷剑派的队伍里,就待在那位少掌门的身边,二人卿卿我我,同吃同睡。
这可是古六娘最新送来的消息,保真的。
宋兰若如遭雷击,似乎完全没想到那二人竟然这么大胆,就像是全世界都知道那二人恩爱,唯有她这个未婚妻被蒙在鼓里。
她混混沌沌的走出屋子,好似游魂一般。
连司徒越对这人都多了一分怜悯,“她没事吧?”
林清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语抓住精髓,“你是想说明天留下,看看热闹?”
司徒越低咳一声,大概也知道瞒不过林清,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就不好奇嘛,未婚夫和小姨子混在一起,啧啧……”
林清嫌弃的后退两步,“别用你那张不停呐喊正义无畏的脸跟我谈论未婚夫和小姨子,俗不俗啊你。”
她看向顾春,幽幽叹息,“连日劳累,我忽然感觉身体不太舒坦,要不咱们歇息一日吧,我缓一缓。”
顾春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张开口,说了句他这辈子第一次说出的话,“未婚夫和小姨子?”
林清以扇掩面,“咳咳,看破不说破嘛,你说咱们整天忙碌,难得碰到点情感问题,依我看还是得好好开导一下,避免人家姑娘走错路,这要是见了血,岂不罪过。”
“说的好像死你手里的人很少似的,你一个人弄死这一院子还不是眨眨眼的事儿。”司徒越小声骂骂咧咧,眼里全是不服。
林清抬手一扇子抽他脑袋上,声音很大,就跟抽木头似的,疼的司徒越眼眶都红了。
这下连声音都不敢出了,他默默走出门,嘴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匆匆回房了。
林清嗤笑一声,将顾春送回屋子,一觉天亮。
第二天,大家神奇的都留下了,理由各异,偶尔有些知道真相的,时常扒着窗户往外看,就等传闻中的青雷剑派亲临了。
约莫中午的时候,林清刚吃完饭古六娘就到了,将新搜集来的消息都交给她。
林清刚刚看完这些消息,外面就传来了刺耳的动静,就像是马车被人別掉了轮子。
林清将手头的纸张一一燃成灰烬,抬眼顺着窗户瞟了几眼,“青雷剑派到了?”
古六娘点头,“到了。”
话音未落,外面已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暴喝。
院里的人纷纷跑到外面,手脚灵活的甚至爬到了房上,乍一看,上下全是人。
“我们也去看看。”林清起身走出房门,却没向院外走去,而是瞄了眼房顶,挑了一处提气飞了上去。
胡班和司徒越早就站好了地方,见林清过来赶紧往旁边挤了挤。
林清走到司徒越旁边往外一看,就见不远处的情景已经格外热闹。
青雷剑派这次来的人也不少,皆着青衣,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马车的轮子已经没了,车门也掉了,有个与宋兰若有五成相似的姑娘正坐车边尖叫着,发髻散乱,衣襟微敞,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两抹古怪的红痕。
宋兰若一袭红衣,正跟一面容姣好的美男子站在一起,招招都往下三路招呼,一副恨不能把男人废掉的样子。
那青年脸色铁青,身上衣衫不整,被揍得毫无招架之力,四处逃窜,偶尔来上两句:
“宋兰若你疯了吗!”
“我只是偶遇兰惜,她一弱女子,功夫又不如你,我当然要保护好她!”
……
于是宋兰若下手更狠了。
林清正要伸手,结果对上司徒越那张正义脸,动作顿了下,回手拍拍胡班,“怎么回事?”
“那可是精彩了,青雷剑派刚到就被宋兰若给拦下了,宋兰若认识那少掌门的马车,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一开车门,她那未婚夫正抱着她的亲妹妹啃呢,那手都塞进衣服里了,啧啧……”
林清也是听得有点呆,还真没看出来,这青雷剑派的少掌门玩的够花啊。
胡班小声问道:“帮主,那个宋兰若真的会废掉那个未婚夫吗?”
“不会。”林清看着下面鸡飞狗跳的场景,“青雷剑派和烈阳门都有高辈分的跟着,不会真闹出人命,现在也不过是让宋兰若出出气,一会也好谈条件。”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若烈阳门与青雷剑派联姻,等同于将青雷剑派与盛国锁死,若借此事情让两边闹掰,倒也其所。
第312章 第 312 章 出境
第312章
林清转头与司徒越耳语几句, 目送司徒越离开,而后接着往下看。
不知何时,宋兰若已经将人追到了房檐下面,那青雷剑派的少掌门已然避无可避, 眼看着宋兰若一掌拍来, 慌乱提气上跳, 正好跳上了房檐。
宋兰若紧追其上,一脚踹了过去。
这地方的房子本就老旧, 又满满腾腾的站满了人, 这一动,大家伙都得跟着动, 或跑或躲,边缘处那就跟下饺子似的。
忽然传来几声难听的嘎吱声,配着好似木材断裂时的动静,整个屋顶从中间开始塌陷, 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上面的人也跟着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清先一步察觉到不对, 一把抓住胡班提气飞起, 高跃之时,正好与青雷剑派的少掌门擦肩而过。
她甚至能看见这位颇有风姿的少掌门满脸青肿, 眼神慌乱,以及后方一截只有巴掌大的袖箭。
袖箭微微冒着蓝光,直朝那少掌门的后心而去。
林清不用脑子都知道这箭必然是淬过毒的, 别说是射中心脏, 就是沾上皮肤,不死也得扒层皮。
暗杀?还是敌袭?
容不得她思考太多,这位少掌门可以死, 但不能死在这。
一枚小小的铜钱顺着袖子滑落到她的指尖,拇指和中指同时发力,将铜钱弹出。
小小的铜钱霎时间如同消失一般,直至叮的一声响起,铜钱与袖箭撞上,袖箭顿时歪了方向,斜着向下前行。
偏在这时,意外突起。
按理,那袖箭的方向已然出现偏差,按照林清预算,那条路径上最近的人也是五丈开外,足以让袖箭卸掉力道坠落在地。
但偏偏宋兰若追了上来,一掌拍向那少掌门的左肩,青雷剑派少掌门本能偏向右方,乍一看,就跟将右肩送到了那已经向下坠落的袖箭前。
袖箭刺破衣裳,没入那青雷剑派少掌门的右肩,只留半截箭尾还在外面。
他发出一声闷哼,乌黑顺着脉搏爬上脖颈,将整张脸染成黑色,身体骤然失控,坠到坍塌的废墟之中。
林清落在一边的地面上,看的嘴角抽搐两下,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胡班犹豫道:“他没事吧?”
林清揉了揉眉心,“有顾春在死不了,我去把人捞出来,你去找顾春。”
胡班应下,往顾春房间跑去。
林清提起一口气再次飞入那倒塌的房屋之中,房内断樑残瓦,一片狼藉,掉下来的人大多已经跑走了,只有少数几个受伤的,也被人挖出来抬了出去。
就在一块一块塌掉的房梁旁边,那位青雷剑派的少掌门已然陷入昏迷,眼瞧着进气多出气少了。
宋兰若满脸懵逼,已经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这回是闯了大祸了,眼眶微红,直直看着林清。
林清没说话,将那中毒昏迷的少掌门扛在肩上,正要出去,就被宋兰若抓住了袖子。
林清:“……”
这位姐姐刚那股子恨不能捅天捅地的架势呢?
现在算怎么回事?
然而宋兰若不松手,她也走不了,额头青筋直跳,“他活着,你就还有机会,他若死了,你就百口莫辩。”
宋兰若红唇轻咬,缓缓松开了手,“你要为我作证,我没害他。”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帮主,帮不了你。”林清淡淡说道。
若她再狠心点,完全可以让这人直接死在这,到时宋兰若百口莫辩。
最后的结果不过有二,要么烈阳门与青雷剑派也必将刀兵相向,要么宋兰若以命相抵。
可她不稀罕。
谋划可以,但若用一个姑娘的命去抵,她不稀罕,甚至觉得恶心。
她甩开宋兰若,如扛死猪一般将人从废墟中拖了出去。
好在院子不大,顾春已经到了,除他之外,不远处还站了不少人,几乎将这院子塞满,抬眼闭眼都是脑袋。
顾春身旁还有两人,是吴祥和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也在外面。
两人脸上焦急,尤其看见林清肩膀的少掌门一脸乌黑,脸色瞬间格外难看。
老者尤为愤怒,眉眼间甚是多了一股杀气,“在下在下青雷剑派副掌门杭天珩,敢问阁下对我派少掌门做了什么!”
“毒若是我放的,他已经死了。”林清白了他一眼,懒得多一句废话,将人交给顾春。
杭天衍被呛了一句,脸上不太好看,但仔细一想却也是那么回事,若人家真要害人,又何必救人呢。
吴祥看向后面出来的宋兰若,声音中隐隐带着训斥,“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倒下了,身上还插着半截箭头。”宋兰若将那袖箭丢在地上。
而后吴祥和杭天衍的脸瞬间黑了。
吴祥只觉不可思议,指着地上小箭的手都在抖,“你就这么把箭给拔出来了?!”
宋兰若不明所以,还是倔强的点了点头。
吴祥踉跄两步,赶忙对杭天衍赔笑:“小孩子不懂事,她也是急着救人才……”
“不必说了,这种救人的法子,我们青雷剑派可承担不起!”杭天衍气得一甩袖子,不再搭理二人,走到顾春身边看他救治少掌门。
他是认识顾春的,知道这位是药王谷的弟子,悬起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一些。
顾春速度极快,一探脉搏也是颇为凝重,“是血毒。”
血毒珍贵,江湖上除了血狱,也没有别人能够制出这毒。
最麻烦的是如果血毒出现,也就代表血狱中人已然潜伏在附近,便如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只等给敌人致命一击。
听见血狱的名字,就没有人不头疼的。
于是杭天衍和吴祥就跟比赛似的换脸色,眼里流露出恐慌。
若在门派还好,人多势众,血狱的人也不敢怎么样,可如今距离门派远隔千里,带出来的弟子也没那么多,若血狱此时咬上来,他们就算不死,也得伤亡惨重。
毕竟那就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胡班也跟着顾春过来了,听得云里雾里的,悄悄向林清问道:“这血毒究竟有什么说法?”
林清将血狱的事情给他科普了一遍,说白了血狱就是如今的魔教,还是像那种狗皮膏药一般的存在,很难根除。
胡班这下是听明白了,心里多少也有点发沉,“那现在怎么办?”
林清随口说道:“凉拌。”
即便她有法子,估计吴祥与杭天衍也会找麻烦帮倒忙,可若是让恨天帮和明心阁脱离这里也不太行。
血狱神出鬼没,十有八九会暗中设伏,明心阁还能抵抗一下,恨天帮的人大概就得等死了。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暂不作为,待到合适时机,将那些血狱之人一网剿灭。
如此一来,倒是暂时不方便在这两门派中做手脚了。
林清思绪翻飞,余光瞥见顾春下了最后一针,那人猛地从地面弹起,吐出几大口黑血。
黑血落地,卷着泥土冒出白色的稀碎泡沫,又有数不清的细小虫卵。
顾春将人重新躺平,这才站起身,擦掉头上的汗渍,“幸好及时,大部分的毒素已经解开了,之后每三□□毒一次,最多四次应该就无碍了。”
杭天衍连连拱手,“多谢顾公子。”
“杭副门主谢错人了,是我的……”顾春看向林清,顿了顿,“是我的朋友叫我过来的,若是再晚片刻,便真的来不及了。”
杭天衍这才正眼看向林清,想起是人家救了自家的少掌门,再次鞠躬行礼,“刚刚多有误会,还望这位小公子海涵。”
林清倒是有点意外,略抬眼瞥了眼杭天衍,“无妨。”
杭天衍一改之前的态度,颇为感激,“少掌门是我们青雷剑派掌门的独子,您救了他,便是我们青雷剑派的恩人,日后若有事情,直说就是,我青雷剑派必会出手相助。”
林清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她手下势力太多,也不缺一个青雷剑派,“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血狱的事情。”
吴祥道:“不错,血狱向来诡计多端,也不知对方到底派了多少人,依我看,我们如今最好不要分散,最好一同前往忘忧城。”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正好司徒越也到了,对林清悄悄点了下头。
林清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错开视线,沉默的听着几人的对话。
毕竟院子人多,待将少掌门移到安全的位置,几人又聚在一个房间里谋划接下来的动作。
林清也被拉了过来,算是贡献一个耳朵,却听得昏昏欲睡。
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也没人愿意多背风险。
于是商量了一天之后,也不过是商量出一个明日寅末出发,夜里分时段巡逻罢了。
说了等于没说。
早上天刚亮,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今日出发的顺序是明心阁在前,接着是恨天帮,烈阳门和青雷剑派在后。
这些人合在一起足有数百人,加上吃的用的,队伍拉的极长,担心被血狱袭击中央或者末尾,只能缩减,于是只能尽量多人乘一辆马车。
寅末之时,林清坐上了马车,车队也缓缓动了起来。
她这车里有点意外,因为顾春在,三杨的伤势有些反复,也坐在这边,那青雷剑派的少掌门刚刚苏醒,很是虚弱,为了方便随时救命,也只能躺在马车的地上。
吴祥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将宋家姐妹给塞了进来。
尽管她马车不小,可一下塞了六个人还是很拥挤的,更何况宋家姐妹对一个男人,这热闹可算是送到眼前了。
第313章 第 313 章 出境
第313章
他们这么多人, 又大多都是江湖人士,一般土匪绝不敢轻易撞上来,于是也放弃了之前的道路,改走较为宽敞的大路。
说是大路, 也不过能允许两辆马车并行罢了, 而且路面很不平整, 车轮压过,能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伴随着或大或小的颠簸。
马车内, 五个人坐的挤挤挨挨,反倒是地上躺着的青雷剑派少掌门宽敞不少, 看的三杨偶尔气性不顺,会悄悄抬脚踹两下,再不痛不痒的说道:忘了地上有人了,少掌门最是慷慨正义, 应该不会跟我这一个小人物计较吧。”
青雷剑派的少掌门名叫季长风, 此时已是一肚子脏话, 可想到自己如今生死都在人家手上, 只能认栽,虚弱的挤出一抹笑意, 就是多少都有点扭曲,“不会。”
马车没那么长,他身高腿长, 只能蜷缩着才勉强躺下, 艰难的翻了个身,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宋兰若和宋兰惜,心里多少都有些疑惑。
他虽看不上宋兰若霸道自傲的性子, 但这人平时在他面前也还算温柔,怎么这会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难道就因为他与宋兰惜牵扯不清吗?
可他是男人,宋兰惜又是她的亲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到时都进了他季家的门,也是一段佳话啊。
季长风感觉宋兰若必然是不理解他的苦心,多少有些憋闷,然后看向坐在宋兰若身旁的宋兰惜。
他最喜欢宋兰惜小女人一般的依偎在他怀里,往常若是染个风寒,这姑娘都会跑到他怀里心疼的直哭,平时更是嘘寒问暖,怎么这会对他却冷脸相向?
季长风想不通,只能将一切憋在心里,然后心口一疼,喉头一阵腥甜。
但压根没人在意。
林清将一切看在眼里,扭头瞥向窗外,好似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也的确没做什么,司徒越擅仿笔迹,她只是让司徒绝用季长风的笔迹写了两封情书,在里面加点另一位的风凉话。
等到送出的时候再将两封情书对调,结果意外的和谐美好。
不说别的,就看现在宋兰若对季长风的态度,就跟与林清初遇那般,像是在看一团垃圾。
宋兰若一脚迈过地上的季长风,用平等而蔑视的目光直视三杨,直到三杨憋屈的往外移了移,然后堂而皇之的坐在林清身边,从斜跨在腰间的红包里取出一个酒壶塞到了林清手里。
她一改之前的霸道,脸上带了些许腼腆,“我听那个谁说你喜欢喝烈酒,这是我从宋家那边带过来的酒,是用粮食和当地一种药草酿制而成,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林清看着手里的酒壶,这东西是银制的,也就比手大点,雕着繁复而漂亮的牡丹花纹,右下角用细碎的红色宝石拼成了一个‘兰’字。
但凡带着闺名的,都是人家姑娘的私密东西。
她若是姑娘装扮,用就用了,偏偏她现在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这要是没看见,怎么给人家算名分啊?
她瞥了眼宋兰若满脸期待的目光,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多少有点烫手。
林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将酒壶原封不动送回宋兰若的手中,“既是好东西,自然要选个好地方,再配上三俩好菜,方才合适。”
宋兰若的大脑构造其实挺简单的,而且脑回路也不太长,大概就是凡事只看字面意思,走一步回看半步的样子。
所以林清这么说她也就真这么认为了,一边想着哪里的地方景色优美,一边将酒壶送回包里。接着又拿出好几包点心蜜饯塞到林清手里。
林清捧着一堆油纸包小荷包什么的,手里差点没放下,好在顾春眼疾手快,弄来一个大布袋才将东西放下。
林清难得的有点怀疑人生,这个宋兰若不会是像她想的那样子吧?
她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吗?
还是司徒越写情书时署错了名字,顺手把她名字写上去了?
要不然怎么昨日还把她平等的视作垃圾,今儿个就成心上人了,总不能是因为她揭穿了季长风吧?
林清仔细回想了一遍近日行为,实在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也只能归功于宋兰若个人性情上。
她瞥了眼地上的季长风,从那张略有走形的俊脸上看到了惊愕、失望、以及仿佛被绿后的愤怒。
这还真是人生头一回啊,挺精彩。
林清忽然就觉得这些零食也不是不能接受了,她扬起笑容,拱了拱手,“那便谢过宋姑娘了。”
宋兰若脸颊微红,稍稍垂头,抬手挽起耳边的碎发,“都是我自己做的小食,闲暇之时,我喜欢去厨房做些吃食,林公子若喜欢,我经常做些给你送去。”
林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但话赶话的,这会再将东西送回去就不合适了,只能硬着头皮找补,“原本还想吃独食的,但既是姑娘亲手所做,我一人吃就不合适了。”
宋兰若很听话,寻思片刻,从里面随意扯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这是一包蜜饯,是用一种红色小果子制成的,她大方的每人分了一把,连宋兰惜都少分了几个,然后略过地上颤巍巍伸出手的季长风,将剩余的重新放在林清手里。
林清尝了一颗,味道甜而不腻,更有一种其他蜜饯没有的软糯,确实好吃。
有了这些吃食,再偶尔闲聊几句,车里面的气氛倒也轻松自在,唯有宋兰惜格外沉默,以及躺地上的季长风全程黑脸。
马车外面原本围了不少人,竖着耳朵捕捉车里的动静,按照他们的猜测,就宋兰若那性子,这一路上不闹出几场就怪了。
可事实却令人惊讶,宋兰若不但没闹事,反而时常传出阵阵笑声,好像还挺开心?
总不会那位青雷剑派的少掌门已经死了吧?
众人提心吊胆,直到黄昏来临,马车停下,大家伙儿看见全须全尾从车上抬下来的季长风,心里那口气才算放下。
这是一处宽阔的草地,只有稀疏几棵半人高的小树,不远处还有条小溪,能清楚听见溪水流过时发出的哗哗声。
江湖人粗惯了,加上南境天气炎热,也用不到什么帐篷,多拾些柴点上火堆,再把驱逐蛇虫的药粉围着人群撒上一大圈也就行了。
趁天没黑,各门派还派了一些弟子去旁边的林子里猎些野兔山鸡什么的,然后便开始给自家门派的人做饭。
一时间数十个火堆都架起了简易的锅灶,炊烟袅袅,各种炖肉的香味混在一起,香的人口水横流。
胡班和姜月夜带了些人出去打猎,许是运气好,抓了头鹿,个头不小,恨天帮的众人每人都分了一大块,直接架在火上烤。
烤肉自然比炖肉还要香,那味道随风一飘,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恨天帮这头,又馋又妒,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江湖人要练武,要赶路,体力消耗大,吃的也多,其他三个门派人太多,只能做成肉汤,多放水,少放肉,分到每人手中,也就是一大碗肉汤和一小块塞牙缝的肉丝,就着干粮吃,也算沾点荤腥。
结果与人家恨天帮比,他们只能喝汤,人家却在吃肉,明明他们才是名门大派,搞得连街边帮会都不如了。
但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因为宋兰若坐在林清身边,那就是个女疯子,回想之前她追杀季长风时的样子,谁不害怕啊。
林清也没想到她还能沾宋兰若的光,原本以为要收拾一些臭鱼烂虾,才能好好吃顿饭。
不过眼下还是不太好办,因为顾春和宋兰若都想让她尝一尝自己的手艺。
林清自然是偏向顾春的,然而她还没说话,顾春就将肉一分为二,与宋兰若一人一半,那肉块重量一钱不差,公平极了。
接着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林清身旁,开始烤肉。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认真的控制火候,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两人间似乎有种浓郁的火药味。
就跟比赛一样。
林清能肯定,她应该是‘评委’。
她很想说这二位过于幼稚了,但她不太敢说,尤其看着这二人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又一把的粉末,黑的白的灰的,甚至还有绿的蓝的粉的。
那烤肉的颜色也随之不停变化,看的林清心里一阵发毛。
她这人一生十死无生的局都闯过不知道多少回,咋感觉这两块肉比那些陷阱还要危险呢……
一会是苦涩的药草味道,一会是某种堪称诡异的臭香。
有那么一瞬,林清甚至以为她看见了上辈子见过的榴莲,好像每次路过榴莲摊的时候,都是这个味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了,一时间竟还有点怀念。
不过清醒之后她再次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林清认真的思索片刻,然后果断起身,“我去四周查探,看看是否有血狱之人潜伏。”
顾春略有担忧,问道:“血狱杀手今日会出现吗?”
不会,人太多,而且第一天是最警醒的时候,若今日动手,死伤过大,血狱那些人又不傻,当然不会来。
林清脑子里闪过这段话,张嘴却是:“以防万一吧。”
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而且顾春和其他人一样已经习惯听从林清的命令行事,反正林清不会错,他嘱咐道:“若有事记得放信花。”
林清点了点头,疾步走入最近的林子里,直到四下无人,鼻间是清新的草木香气,她才稍稍舒了口气。
偏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点异动,就像是有人从远处的树上踏叶而来,悄然潜伏,那视线却如同看猎物一般盯上了她。
林清眸间微动,这是过来上门送业绩的?
她仿佛没发现一般,接着迈步往前走,却在下一瞬,两名黑衣人落在了她的面前。
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透着狠辣,瞥向林清,就像是在衡量一件货物。
靠左边的体型微胖,指着林清说道:“就是她了?”
“是她。”靠右边的黑衣人又瘦又高,回道:“这人是恨天帮的帮主,说白了就是街头混混,靠收保护费过活的,所以武功也必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把她捉回去审问刚好合适。
若是换成别人,我没把握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把人带走。”
林清听在耳里,心中冷笑,所以说这些人把她当成了街头大混混,有点能力,但不多。
那就好办了。
第314章 第 314 章 出境
第314章
林清故作惊惧, 任凭两个黑衣人点了她的穴位,然后‘被迫’跟着往前走。
这配合的态度倒是让两个黑衣人颇为侧目,较胖的那位传来鄙夷的笑声,“你倒是识时务。”
林清长叹一声, “没办法啊, 混口饭吃, 若学不会看人脸色,只怕骨头渣子都得被啃没了。”
她话题一转, “不知二位侠士抓我究竟所为何事啊?”
瘦高个冷哼一声, “不该问的少问,到了地方, 你自然就知道了。”
林清果断闭上嘴巴,生怕这二位半路跑了。
穿过树林,再向南一拐,就是一处荒村。
说是村子, 其实也就十来个院子, 大半都已坍塌, 穿过去就是一间破庙。
庙宇还算完整, 还没靠近,就见十数名黑衣人正在四周巡逻。
林清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 将这些人的位置暗暗记下。
“发什么愣呢,还不快走!”后面的瘦高个推了林清一把,语气里很是不满和嫌恶。
直到此时他都没意识到他带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瞥过林清腰间的佩剑, 冷哼了一声。
剑乃百兵之首,岂是一般人能学的,江湖上真正能用好剑的也没几个, 区区一个混混,也就是配把剑装装样子。
还真以为带把剑就是高手了!
旁边的胖子却是抓住瘦高个的袖子,低声道:“我看那剑好像不错,咱们这次过来的韦堂主就是个用剑的,不如拿过来献献宝,保不准咱哥俩就能有个好去处呢。”
瘦高个略一思量,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他再看林清,虽说蒙着脸,但眼中的恶意都快满溢出来了,“小子,听到没,把你的剑拿过来。”
林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闻言一笑,将腰上长剑连着剑鞘解了下来,交到瘦高个手中。
瘦高个掂了掂,抽出剑柄,露出一截闪着银芒的剑刃,浓郁的煞气随之迎面扑来。
明明只是凡铁,却让人莫名心里发毛,不敢直视。
瘦高个眼皮跳了跳,将剑送回鞘中,“这剑你是从哪弄来的?”
林清想了想,回道:“从铁匠铺子收来的,那老板也不知是从哪捡的,给我抵保护费了。”
瘦高个还想再问,一边的胖子推了推他,“时间太晚了,我们先将人送进去吧。”
若时间太晚,他们只怕都得吃鞭子,血狱内的惩罚是格外重的,尤其是没完成任务或者逃跑,被活剐都是常事。
瘦高个光是听这话都是心里一抖,也不敢再耽搁,推着林清就往破庙走。
林清很配合,片刻之后,三人终于进入破庙之中。
庙门早已斑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庙内空间不小,原本摆放神像的高台已经空置,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
四周有数名黑衣人手持火把,相对而立,有一青年立在高台前方,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却摘了兜帽,露出一张颇为俊美的脸。
是那种眉目之间满是阳刚之气的俊。
若旁人将林清视为混混,那这人就是把林清当成蝼蚁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无趣。
他淡声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却让瘦高个浑身抖了抖,“那些人聚集在一起,不好动手,只能等人单独出来才好下手。”
胖子也道:“禀堂主,此人乃是恨天帮的帮主,身份地位虽说不高,但好歹与那三个门派的带头人有所接触,必然知道些消息。”
于是青年的视线终是在林清脸上停留了一瞬,命道:“将你们行进的路线画下来。”
林清略一挑眉,除了皇帝和诸葛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命令她呢,还怪有趣的,“好啊。”
她应得可干脆了。
瘦高个拿来纸笔,甚至搬了块木板铺在地上。
林清沾了沾墨,寻思片刻,下笔如有神,三两笔后,一只王八立于纸上,活灵活现。
林清很满意,这次发挥不错,其他人却不太好了。
青年脸上多了一抹阴沉,瘦高个则是被戏耍后的愤怒,血狱内竞争激烈,他好不容易露露脸,就这样被一小子坏事了!
瘦高个一脚踩在画上,“你个混蛋,竟敢戏耍你爷爷,找死!”
他并没有看见林清的笑意凝在脸上,逐渐消失。
下一瞬,一把匕首已然从林清的袖中滑下,她握住刀柄,一扬手,匕首的刃部准确的刺入瘦高个的心脏。
没有人想到林清会突然出手,也没人会想到林清杀人的手竟这么稳,甚至看都不看一下,单凭感觉就能将匕首送入对方的心脏。
瘦高个只觉心口一凉,双目瞪大,惊恐的倒在地上,死了。
血液顺着刀刃流下,多少还是有那么两滴滴在了画上。
林清惋惜的站起身,将佩剑从瘦高个的身上拿了回来,“我的画脏了。”
所有黑衣人已然扔掉火把,拔出兵刃对准了林清,那身披斗篷的青年亦是脸色微变,“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不怕死?”
“怕啊。”林清缓缓拔出长剑,“但我难得有兴趣画画,你们既然弄脏了它,那就为它陪葬吧。”
青年脸都快黑了,若不是亲眼看见对方画下的那只王八,他还真以为是什么绝世大作呢!
为只假王八陪葬?这是有多瞧不起他!
“杀了。”
青年一声令下,破庙内的黑衣人齐齐动了。
他们用的兵器并不一样,有的用刀,有的用短刃,还有的用斧,千奇百怪,齐齐朝林清袭来。
林清也动了。
她撩起剑花,扭身横扫,速度之快,留下道道残影,转瞬间就将跑到前面的三人脑袋齐齐砍断,头颅高高飞起,下一批三个人也已杀来。
那胖子也在其中,手握一把利斧,朝林清斜砍而来,同时另外两人则用短刃,从其他两个方向封住林清退路。
这是血狱训人时常用的一种阵法,配合之下,能轻易弄死一个二流高手。
但很可惜,林清不止迈过一流大关,甚至已经有了冲击顶级的资格,于她而言,破绽比比皆是。
她稍稍跃起,胯部用力扭身,用的是最基础的劈剑,就那么一劈而下,看似平平无奇,却愣是将胖子从中间生生劈开,一分为二,随后巧劲一甩,尸体便被甩了出去,一边一半。
那两名使用短刃的黑衣人本来距离林清只有不足两尺的距离,眼瞧着刀刃就能刺中林清的脖子。
他们以为赢定了,对方必死,哪知道下一瞬,那半截尸体就砸在了他们的脑袋上,血液和乱码起早的东西顿时糊了一身,即便他们经过特殊训练,也被恶心的脑袋发懵。
下一刻,他们的脑袋也随之飞起,最后的茫然和反胃刻在了他们的脸上,也到此为止。
一个回合不到,庙内八个黑衣人已然死了六个,青年再傻也知道林清绝不简单,心里将那个瘦高个和胖子骂了个半死,还说对方只是个混混,这特么分明是个煞星!
他的手已然摸在腰间的长刀上,“你究竟是谁?!”
林清漫不经心的向前走着,长剑随意刺出,轻而易举将最后那两名黑衣人给弄死了,闻言唇间带笑,“我叫林清。”
“林清?哪个林……”青年说到一半,猛地怔住了,脸上只剩不敢置信。
血狱规模不小,尽管各国朝堂的小人物调查不到,但是一些大人物的基本信息还是知道的,他自然听过林清这个名字,在大渊朝堂上重点观测对象的名单上。
昭勇侯林清,天禄司副指挥使……不,之前潜伏在京城的探子送回消息,诸葛绪已经致仕,现在可以把副字去掉了。
青年那脸变得就跟跑马灯似的,也终于多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他嘶吼着:“快来人!快来人,给我杀了她!”
外面的黑衣人听见动静,纷纷向庙内涌入,青年悬起的心也终于安稳了些许,幸好这次带出来的人足够多。
他亮出兵刃,形似七星刀,却又长上寸许,扬起刀刃,足跟借力高高跃起,一刀斩下。
林清没有动,无论是后方涌来的黑衣人,还是已经飞到头上的青年,都不太值得她起心动念。
与其想这个,倒不如想想等会回去该怎么跟顾春他们解释。
比如说她出去溜达的时候,顺便杀了些人?
貌似有些血腥了……
顾春固然不会说什么,但那双眼睛认真又担忧的看着她,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林清心里寻思着,手中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斜挑而上,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青年的脖子。
青年劈刀的动作猛然顿住,哪怕刀刃距离林清的肩膀只有寸许,可再无法动弹分毫,连颈部流下的血滴都在林清面前滴落,未曾沾染到她分毫。
这个林清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恐怖……
青年的思绪断断续续,却也只剩下这一句话,直至死亡。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在那些黑衣人的眼里,林清挥剑简直匪夷所思,上一息明明剑尖朝下,下一息,那剑刃已然刺入他们那位堂主的脖子,中间的过程仿佛是缺失的。
黑衣人们心里蔓延出一种无法掩护的慌乱和害怕,明明曾经的训练已然将‘悍不畏死’四个字刻在他们骨子里,可他们仍旧觉得害怕,脚步随之慢了半拍。
虽不足一息时间,但对林清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已将尸体丢下,足尖借力冲向黑衣人,手中长剑如砍瓜切菜一般,剑剑皆要人命来填。
破庙的门是个好地方,足够的窄,一次最多也就进来两三个人,只要林清杀的够快,就不是问题。
黑衣人的尸体越来越多,直至快将庙门堵住,外面的黑衣人总算反应过来,不再往里进了。
可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们的人已经折损过半,甚至连带队的堂主都已经死了!
剩下的人更加慌乱,纷纷起了逃跑的心思。
林清见人不进来,干脆提剑冲出庙门。
她杀的太多了,衣裳已经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她的剑也因敌人的血而更加锋利,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剩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少,若说一开始他们还有反抗的心思,这会是彻底没了,他们足有两百多人,愣是被对方一个人快要杀完了,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二十人。
这哪还是人啊,简直煞神转世!
黑衣人们的只觉心中信仰彻底被崩碎了,也再没有挥动武器抵抗的欲|望,纷纷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于是林清一个人追着仅存的二十多个人不断砍杀,愣是把那些人追的屁滚尿流,鬼哭狼嚎。
第315章 第 315 章 出境
第315章
或许是因为被血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黑衣人们尽管道心崩碎四处逃窜,但依旧遵循着某种规律,以至于他们逃跑的方向近乎一致。
在他们身后则是拿剑追赶的林清。
林清没想留活口,毕竟血狱看似神秘, 但里面那点消息其实天禄司都有记载, 她若想, 完全可以带着人过去将那里直接踏平。
但没必要,毕竟万事万物也要讲究个平衡制约, 没了血狱, 还指不定要冒出什么歪门邪派,到时还得重新搜集消息。
于是在她的围追堵截之下, 很快那些黑衣人就只剩下三个。
三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发足狂奔,涕泪横流,甚至连轻功都不会用了, 完全只剩本能。
偏偏这时候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 再往前就是临时营地了, 三人的声音不小, 显然已经引起了那边的注意。
林清停下脚步,顺手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三片树叶, 腕间发力,向前一甩,三片树叶疾驰飞出, 犹如利刃, 其中两片准确刺入两名黑衣人的后脑。
还剩一个却是跌了一跤,头皮擦着树叶过去,跑了。
林清遗憾的叹了口气, 挺巧的,大概是那人命不该绝吧。
她低头看了眼快被血水浸湿的衣裳,被那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的微微蹙眉,重新融入暗林之中。
另一边的营地内已经听见了动静。
此时天已黑沉,大量的篝火却将这片地方照的通亮,大家伙原本都在吃肉,听到那撕心裂肺般的叫声都吓了一跳,不少人放下手中大碗起身查看。
也就在这时,黑衣人闯了进来。
“是血狱杀手!”
一个距离边缘最近的明心阁弟子最先看见那黑衣人的装扮,张口大叫提醒。
因为血狱一旦出动杀手都是成批量的投放,这一个或许就是开始。
曹祥最先出手,掌红似火,一掌拍在那黑衣人的胸口,顿时传出一阵如同炭火烤肉般的气味。
黑衣人下一瞬便在地上,死透了。
接下来所有人握住兵刃严阵以待,血狱既然赶来,定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他们等了很久,一双双眼睛警惕着四周的任何一点动静,然而除了偶尔一点稀碎的虫鸣和几声蛙叫,再无其他。
一刻钟后,戒备的众弟子有不少人脚都麻了,彼此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那些袭击营地的杀手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位置,三个门派的领头人也不得不凑到了一起商量对策。
“这怎么回事?”杭天珩满头雾水。
曹祥同样神情紧绷,“此事十有八九是血狱的阴谋,我们还需小心为是。”
司徒越想了想,“我看这杀手状态不对,跟疯了似的,会不会……是在被人追杀?”
曹祥和杭天衍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曹祥道:“血狱的杀手向来悍不畏死,若是真碰见高手,早就战死了,哪能逃跑呢。”
杭天衍抚着短须,“曹长老说得不错,小越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司徒越:“……”
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错,但也懒得跟这两个倚老卖老的人掰扯。
不过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各自带领一队人深入密林查探。
几乎没走多远,他们便撞见了第一批尸体,共四具,皆是从后方被人一剑穿心而亡,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伤痕。
如此剑法令人吃惊,但最震惊的却是杭天衍带领的青雷剑派的队伍。
青雷剑派主修剑法,对入门弟子要求极为严格,实在是练剑要想练出名堂,对根骨是有极高要求的,所以他们更能看出这杀人者的剑法有多凌厉和巧妙。
杭天衍激动的浑身发颤,看尸体就跟遇见老情人似的,“定是有剑法高绝的武林前辈路过,发现血狱预谋杀死我等,这才出手相助,将血狱杀手悉数斩下!”
他猛然抬头望向前方,眼中有光, “快去前面看看,既是武林前辈出手,那血狱之人保不准都已经死了!”
大家立即向前,不多时就找到了第二批、第三批的尸体,所有的尸体上的致命伤痕只有一处,或在颈部,或在心口。
还有一些尸体则是整个脑袋都被削掉了,光秃秃的脖子上伤口齐整,甚至几具尸体的平面角度一致,皆是一剑所至。
过来搜索的队伍足有近百人,时至此时,所有人的脸上带着憧憬和尊敬,似乎他们已经认定了,出手拯救他们的是一位实力高强的武林前辈。
没错,是拯救,他们没想到血狱会派出这么多人,若真是被这些人暗中偷袭,哪怕他们三派之人都在一起,也定会死伤惨重。
这样的状态直到众人看见那间破庙,看见那青年的尸体。
曹祥瞪着眼睛,一对眼珠差点都从眼眶里掉出来,“这是血狱的狱堂堂主争无痕!”
杭天衍也吓了一跳,随后满脸庆幸,“没想到这次过来的竟是这位,幸好有前辈出手,否则我们真就死定了。”
司徒绝不明所以,“这个争无痕可是有什么说法,我并未听过他的名号。”
曹祥用一种果然年轻资历不行的眼神瞥了司徒越两眼,“争无痕乃是上任狱主的子嗣,自幼天赋卓绝,智谋更是惊人,曾以一己之力挑起金阳派、断情堡和追风门三派争端,趁机削弱三派实力,又带领血狱杀手,将三派之人彻底绞杀。”
司徒越惊的瞪大眼睛。
杭天衍接着说道:“不止于此,这个争无痕还将岳阳张氏、碧霞山庄、无定斋等势力满门屠杀,手段残忍,闻所未闻,听闻他已是血狱内定的下一任狱主。”
司徒越惊得嘴巴微张,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叫争无痕的尸体,指着尸体脖子上的血窟窿说道:“按照你们所说,这人的功夫必是登峰造极,可他身上的伤口同样只有一处,而且看那个方向……”
他拔出腰间长剑斜着向上比划了一下,肯定道:“就是这么刺进去的,总觉得这人跟你们嘴里那个混世魔王有点对不上。”
一句话愣是让曹祥和杭天衍差点破防,恨不能冲上去一口咬死司徒越,心里那个憋屈。
几人说话的时候,林清已然换好衣服,悄无声息的顶替胡班,站在队伍之中。
没有人注意队伍里多了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将一个小帮会的帮主与那位世外高人联系在一起。
林清依旧能嗅到自己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但好在这地上尸体足够多,所有人的身体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这种气味,她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然后她就走到一个角落里默默看着司徒越演戏。
是的,演戏。
司徒越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她还不能不知道么。
顶着一张正气十足的脸,却敢在给她的暗报里塞春宫图,即便被约谈,下次还敢,大有死皮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连林清有时都颇为无奈,当然,图还是很好看的。
就因为熟悉,她一眼就看出司徒越在演戏,而且有暗部在,江湖的那些事儿,司徒越有几件是不知道的,说白了就是装样子,耍那俩老小子玩的。
她正看着热闹,就见司徒越对她招了招手,说道:“林帮主,不如你来说说接下来如何是好?”
林清抬步走到三人面前,也不管曹祥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直言道:“既然那位不知名的前辈给我们造出如此便利,当然是要在血狱反应过来之前前往忘忧城。”
她说的很真诚,好像地上那些尸体真的跟她毫无关联似的。
杭天衍捋须而笑,“我也正有此意。”
司徒越也是点头,“我也同意。”
三比一,曹祥是真看不上林清,但杭天衍和司徒越已经答应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作罢,只不过在走出破庙的时候,喊住了林清。
此时大家正在收拾尸体,听见这声音,稍稍远离。
司徒越双眉皱起,正要上前,就被林清用眼神制止了。
林清把玩着手中折扇,“何事。”
曹祥脸色微青,轻蔑的目光将林清上下一扫,冷哼一声,“兰若是我烈阳门掌门弟子,与青雷剑派的少掌门早有婚约。
少掌门英俊无双天资卓越,一身剑术早已步入二流之列,乃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与兰若最是般配。
再看看你,说好听点,是一帮之主,说到底不过就是个街边混混,干着三教九流的勾当,兰若与你做朋友都是降了身份,你最好也要有自知之明。”
林清听得好笑,“曹长老应该是没听过一句话。”
曹祥下意识问道:“什么?”
林清轻笑一声,“若在江湖,你见我如井底之蛙见明月。若在朝堂,你见我,就如一例蜉蝣见青天。”
她狂妄,也有狂妄的资本,区区一个青雷剑派与她比?
便是加上烈阳门,于她而言也是云泥之别,那两家能否活着,纯粹看她心情。
林清抬步便走,懒得再多一句废话。
曹祥却是这时才堪堪反应过来,林清这是在嘲弄他呢,顿时怒火攻心,双掌发红,直接运起五成内力,拍向林清后心。
然而还靠近林清,两道身影已然从旁边站出,古六娘以掌还之,爆裂的空气犹如实质一般凝聚在她的掌心。
只听砰的一声,两掌相对,那股内劲顺着她的手钻入曹祥经脉,所过之处,皆如火焚。
曹祥只觉浑身一阵剧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直至撞到破庙的门柱上方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