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第 331 章 龙凤山庄
第331章
楚荣一直跟在后面, 见状几步凑到林清和古六娘身边,小声问道:“你们是要进那个山洞吗?”
林清和古六娘压根没搭理他,继续藏在灌木丛后盯着前方的动静。
楚荣看看古六娘,又看看林清, 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这可不行进啊, 那人数虽然不多, 可一看就知全是精兵良将,不是外面那群玩意儿能比的。
咱们仨人也就按斤算能跟人家数量比一下, 怕是上去就得被扎成泥, 拼都拼不起来,不划算啊。”
古六娘听得额角青筋微露, 手已经摸到藏在袖间的兵器上。
林清也忍不住收回视线瞥了楚荣两眼,这嘴说故事的时候够夸张,办事的时候也够损的,就是损的方向不太对。
总不会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
“那你有什么法子?”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加上林清特意压低发哑的声线, 已经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楚荣还真有法子, 他挤眉弄眼, “你们是要进后面的山洞吧,别说我还真有一个法子, 咱们可以假作投降意外闯入……你干嘛去!”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悚。
他看着林清站起来就这么走出去了, 毫无防备, 大刺刺的出现在敌人面前。
那精兵首领是个中年人,体格壮硕,穿着最为厚实的甲胄, 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大刀,看见那么张鬼面站出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立即提刀指着林清,喊道:“你是什么人!”
“比我预想的人数要少,分出去得有半数了吧。”林清扫视那些人,“看来宁三也没完全掌控忘忧城。”
首领动作一顿,看林清的目光多了警惕,来此处看守的人数的确有百人左右,但此事只有忘忧城少数几人知道。
刚刚信花升空,他派去协助的人数也是临时起意,数量却与那人所说一致。
至于忘忧城内部情况……全对!
若不是城中有细作,那这人的脑子就有些可怕了。
“你到底是谁?!”
林清道:“我姓周,周福生。”
首领压下心头的怪异,不耐烦道:“什么周福生张福生的,没听过。但敢只身来此,本将军也算你有几分胆识,待会给你留个全尸。”
林清笑了笑,笑声透过面具变得阴森而暴虐,“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
古六娘已经草丛站起,站在她的身边。
楚荣犹豫片刻,咬了咬牙,也站出来跑到另一边站定,摆出个发功的姿势。
首领见状,不屑的发出冷笑,“的确不是一个人,原来是三只老鼠。”
心里有了底,他不再啰嗦,一声令下,带着兵士举起武器向林清袭来。
林清也笑了,抬手拍了拍。
清脆的掌声在周边回荡,又被喊杀声完全掩盖,好似根本没引起什么异象。
然而下一瞬,近百名黑衣人突然出现,皆是手握腰刀,迎上兵士。
带头之人正是孟杰,他黑衣蒙面,浑身煞气,一刀劈下,将前方的兵士一分为二。
孟杰之后,百名天禄卫同样穿着黑衣,刀势凌厉凝练,每一刀砍下,必有敌人丢掉性命。
血液洒落地面,鲜红黏腻,断肢残骸遍布各处,几乎一个回合,那首领附近便只剩下他一个,直到孟杰的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押到林清面前跪下。
从始至终,林清都未曾移动半步。
楚荣已经看傻了眼,连半炷香都没有,这事情就结束了?!
他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敌方首领,又看看淡定自若的林清,循环往复了好几次才停下来,声音发虚,“这……都是你的人?我还以为你要自己上。”
林清白了他一眼,有孟杰和那近百名天禄卫在,她又怎么会真的无人可用。
孟杰动了动手中长刀,问道:“头儿,这人怎么办?”
“杀了吧。”林清淡淡说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消息,与……”首领已经被死亡的恐惧惊吓的脸上扭曲变形,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杰一刀抹了脖子。
孟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渍,然后送回刀鞘。
他们头儿都说宰了,那就代表那些消息并无用处。
林清没管地上的尸骨,对孟杰摆了摆手,眼下只是第一步罢了,后面孟杰还有事要做。
近百名天禄卫离去时并未发出多大的动静,如风一般一吹而过,只留下些许枝叶晃动的声音。
眨眼之后,这里除了满地尸体,就只剩下林清、古六娘和楚荣三人。
楚荣简直无法理解,明明事情还没做完,这人怎么就把那些人给放走了?
但他聪明的没有问,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林清后面。
穿过这片地方,便能将那处山洞尽收眼底。
这里洞口细长,从外面就能看见有火光隐隐传来。
林清鼻尖轻嗅,第一个走进山洞。
从外面看山洞好似很窄,进来才发现是别有洞天。
里面极为宽敞,四周有怪石林立,偶尔传出一点风吹过某种石头发出的回音,时而似鬼哭,时而似乐器低鸣。
楚荣左看右看,疑惑道:“这里没人啊,咱们是不是找错了?”
山洞是大,却是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西侧的那些石头前,这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地面脚印混乱,还有未曾炮制的药草,散落一地的衣衫银针,还有一个硕大的药箱。
这个药箱林清见过许多次了,正是顾春的东西!
古六娘道:“会不会是被转移走了?”
“嗯。”林清低应了一声,脸色微沉,“果然如此。”
“什么?”楚荣诧异的看着她,“你知道没人还过来?就不怕这里有陷阱吗?”
林清沉默片刻,也只能说出三个字,“赌不起。”
她其实对一切已经有所推测,包括幕后黑手,也清楚以那人的习惯,十有八九会将陷阱套着陷阱。
就因为不确定性,她必须亲身入局,才知道下一步如何走。
偏在这时,意外突变。
数不清的青衫蒙面人从四面八方的乱石后冲了出来,眨眼间就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楚荣当即腿软,差点跌在地上,想要扶着林清站起来,结果愣是没敢,转而把手搭在古六娘胳膊上,撑着勉强起身,双目无神,嘴中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咱们这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这次人都没了,要死了要死了!”
古六娘眉角跳了跳,要不是楚荣如今站的位置已经被自动归纳为他们的人,她早把人甩出去了。
没看见她家大人连兵器都没掏嘛。
青衣人自动分开两侧,一蓝衣之人从后面漫步而来。
他步履从容,脸上同样带着一张画了油彩的脸谱,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林清。
“周福生?”他的嗓音沙哑,嗤笑两声,“你前面那些谋略做的不错,但最后一步却是失策了,若让你那些下属跟着进来,或许你还有两分胜算。”
林清悠声道:“他们自有他们的事情要做,杀鸡焉用牛刀。”
“倒是嘴硬。”蓝衣人冷哼一声,“周福生,任你如何也不会想到,外面的那些人不过是引鱼上钩的饵罢了,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外面,而是在这里。”
林清讥讽道:“杀招没看见,倒是看见一群自认聪明的蠢货,当真以为人多就是胜者?”
蓝衣人的脸谱动了动,这里可都是精锐,他不觉得对方会有机会翻盘,压下心头怒火,“难道不是?”
林清拍了拍披风上沾染的灰渍,幽幽说道:“还真是。”
话音未落,无数黑衣人涌了进来,他们黑衣遮面,双手握着短刃,柄部带钩,形似剪刀。
他们将青衣人团团围住,就如刚刚青衣人围堵林清那般。
形势陡然逆转,狩猎者变成猎物,如待宰羔羊一般。
原本还整齐的队伍霎时间出现混乱,蓝衣人不敢置信的瞪着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刃,声音陡然拔高,“血衣楼!”
黑衣人如同青衣人那般分出一条路来,慕枫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血色半脸鬼面,几步来到林清面前躬身行礼,“主子,已经安排妥帖。”
他接到英雄帖,早已混入宾客之间,得到林清命令,便带着人手埋伏周遭等待机会。
血衣楼既是杀手组织,论埋伏隐蔽,江湖上能比得过他们的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然而这一幕落在蓝衣人眼中便是格外惊悚了,谁能想到血衣楼楼主竟然给自己找了个主子!
要糟!
他想逃,可一转身骤然发现身后已全是血衣楼的杀手,只得悻悻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林清。
林清缓步走到蓝衣人面前,抬手摘了他的面具,面具后面的脸格外陌生,从未见过。
林清把玩着手里的脸谱,“我很好奇,你们这般算计是为了针对我?为什么?”
蓝衣人掩下眼里的震惊,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只是有人说让我过来抓走一个人。
他说那人定会引发暴乱,表面上是引走部分兵力,实则定是另有布局,必须要在她进入山洞之后把人留下。
所以我特意带了更多的人,我本以为这次的计划会与以往一样并无意外。”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谁能想到敌人送走了一波又来了另一波。
“但你以为你这样就赢定了吗?”蓝衣人忽的露出笑容,笑声满是暴戾,“你以为他派来的只有我们?
周福生,你上当了。”——
作者有话说:孩子病了,尽量更
第332章 第 332 章 龙凤山庄
第332章
山洞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蓝衣人那张脸上。
下一瞬,无数脚步声从远处奔腾而来,地面随之微微晃动,人数之多, 绝对超过洞内十倍之上。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瞥向洞外, 有人惊喜, 有人警惕。
慕枫紧了紧手中兵刃,看向林清, 等待命令。
林清的手稍稍往下压了压。
慕枫稍稍点头, 给属下打了个手势。
血衣楼的杀手们手起刀落,摘了所有青衣人的脑袋, 只留下蓝衣人一个。
浓郁的血腥味在洞中飘散,尸首遍地,却无人多看一眼,平静的宰了只鸡似的。
唯有楚荣吓得脸色煞白, 他人生二十几年, 加起来都没今天过得精彩。
这心脏上上下下的, 总感觉跟得了心疾似的。
不会真要完了吧?
他求助的看向林清, 却发现人家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好像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林清向前走了几步, 看向山洞外面。
那些人穿着各色门派服饰,手握兵刃,带头的是神鹰宫、烈阳门、狂浪阁、玄天坊、无情山庄和天海派, 后面则又跟着数十个不大不小的江湖门派。
乍一看,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一般。
林清仔细看了下前面几位,发出一声冷笑。
神鹰宫宫主鹰易, 烈阳门曹祥,狂浪阁阁主苍大生,玄天坊坊主,无情山庄的少庄主和天海派掌门卢方。
都是熟人啊。
山洞外面,众人早已看见之前满地尸体,有些人主动出来将尸体收拾到一边,
鹰易看向几人,最先站了出来,大声喝道:“我们早已得到消息,不论你血狱今日来了多少杀手,必被我等斩于兵刃之下!”
曹祥双眼微红,满是杀意,“还不出来束手就擒!”
……
有掌门发话,弟子们纷纷喊起诛杀魔教的口号。
山洞内,蓝衣人尽管被擒,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反倒不怎么怕了,冷声道:“我死了,也要你们给我陪葬。”
林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随之一笑,“不如打个赌如何,若你赢了,我放你一条生路。若我赢了,你便告诉我一个消息,如何?”
蓝衣人愣了下,“你想赌什么?”
林清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黑压压的人群,“就赌外面那些人会不会进来好了。”
蓝衣人看林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这些人都已经杀到这了,为什么不进来?
怎么可能不进来?!
“好,我跟你赌了!”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甚至他压根不认为他会输。
他志得意满,激动的看向山洞外面。
这时候山洞外面的各派弟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毕竟不知山洞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然要准备好一些东西,也给门下弟子一个准备的时间。
卢方来回走了一圈,见差不多了,对鹰易点了点头。
鹰易当即拿出兵刃,“随我……”
最后一个冲字还没喊出来,远方就传来叫声,“血狱教徒向东边跑了!”
接着便是漫天的喊杀声。
声音之大,震得人双耳发昏。
众人全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给惊愣了。
玄天坊坊主举起的手放了下来,满脸疑惑,“鹰宫主,这是怎么回事?”
鹰易也是惊疑不定,看看东边,又看看相距不远的山洞,一时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卢方皱眉问道:“你收到的消息准不准啊,咱们可都是听了你的话才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鹰易横了他一眼,“那细作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插入血狱中的,如今为了给我送这些消息,连命都没了,那尸体你不也是瞧见了。”
卢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山洞不说话。
“谁知道这山洞里面有没有鬼啊。”无情山庄的少庄主满面嘲讽,后退一步,“若要真是血狱的杀手倒还好,就怕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想要折损我们的人手。
毕竟英雄会可是要比武的,我们山庄此次来的人手不多,若再因此受伤,只怕要无法应付比武了。
此事我们无情山庄就不掺和了。”
无情山庄少庄主说完随意拱了拱手,直接白了众人一眼,带着自家山庄的弟子就走了。
有些小门小派就是无情山庄的附属,自家主子都走了,自然也跟着走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也有见状跟着跑的。
鹰易等各门掌门管事想拦都没来得及。
鹰易当即就气红了脸,曹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他几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像这山洞进不进对他们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于是鹰易更气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苍大生也站了出来。
“沧浪阁最近不太平,既然血狱的人已经跑了,那我们也就走了。”
语罢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带着人马离开了。
这一下就少了近四成的人。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如今已经不是生气的问题了。
如今只剩下鹰易、曹祥、玄天坊坊主和天海派掌门卢方。
玄天坊坊主有点傻眼,“现在怎么办?”
鹰易咬着牙,“先进去看看!”
语罢就要第一个往山洞走,然而一步迈出,数道黑影陡然从半空划过,速度极快,但仍能看清是明心阁的司徒越和七星门掌门,甚至后面还跟着青雷剑派的杭天衍!
司徒越震惊的看着鹰易等人,脚下一滑落在地上,急道:“你们还在这做什么,这山洞有密道,人都快跑完了,还不速速去抓人!”
语罢一把抓住卢方的胳膊就往东边跑。
卢方一张脸瞬间就白了下来,愣是没能把人推开,生生被拽走了。
卢方一走,天海派弟子自然跟了上去,一群人呼呼啦啦往东跑,场面很是震撼。
后面的人下意识就跟了上去,越跑越多。
山洞内,蓝衣人彻底傻眼了,那么大一群人就这么散了
这……这居然也可以?!
好好的围剿,怎么跟过家家闹着玩似的?!
就这么……都跑了?!
林清看着已经空荡的外面,像是在看一场闹剧,“想不明白?”
蓝衣人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止蓝衣人想不明白,连楚荣也弄不明白,惊得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利益。”林清道。
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只因为利益罢了。
林清接着说道:“这么浓的血腥味,他们会闻不到吗?我们说话的声音同样不小,他们听不见吗?”
她笑了笑,“他们能嗅到,也能听见,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奉献自己。
每一次的武林盛会都要比试武艺,再根据排名获得利益,若是这会损失人手,之后的比试要怎么办?
是诛杀一个无法获得好处的魔教重要,还是明年能在江湖上获得的利益更加重要?
但凡给他们一个可以退出的理由,一切看起来便成了笑话。”
慕枫感慨道:“虽是这么说,可这些名门大派极重脸面,若是无情山庄那位少庄主没站出来,估计这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林清抬眸看向山洞外面,就见刚刚离去的那位少庄主已经悄然回来,来到林清身边,拱拳行礼,“无情山庄少庄主冷一沉见过主子。”
林清将他扶起,“你做的不错。”
冷一沉眉目凌厉,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偏偏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属下不敢居功,还是其他人配合的好。”
林清挥了挥手,看向蓝衣人,“你家主人的谋略看似精密,实则并非全无漏洞,就像堆砌的积木,只需要找准机会,拆下其中一块,便会让整座积木塔随之倾倒。”
无论是天禄卫,血衣楼,还是冷一沉,都是她埋下的变数。
只不过有些是明线,有些则是暗线,明暗交织变换,才能让敌人防不胜防。
蓝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又如何,你休想找到药王谷的那些人!”
林清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找到了。”
蓝衣人呆住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
林清:“你以为我为何会让洞外那些下属离开?”
蓝衣人还是不敢相信,他可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你怎么……”
林清冷眼看他,“若换成旁人,我或许还需要调查一番,但若是穆晚唐,以他的行事风格,我便是用猜的,也能知道他下一步想玩什么。”
语罢不管蓝衣人已经呆滞的目光,再次说道:“你们是刹盟的人,穆晚唐也在这里。”
蓝衣人没说话,但他瞪大双目,下意识瞥向北方的巨石,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像是泛起了涟漪一般,空旷的地方逐渐浮现出两道影子。
他们好似一直站在那里,却又无人注意,正是穆晚唐和愁长青。
穆晚唐叹了口气,不在意对准他的兵刃,缓步走到林清面前,“果然还是没能骗过你。”
林清道:“药王谷失踪的白日里,我还与顾春联系过,也就代表那时你们并不打算对付药王谷。
后面你之所以改变想法……不,应该说你之所以改变计划,装作与姬蝉反目靠近我,便是因为我得到了那份蚀月草的账簿。
你怕我知道蚀月草的用法。”
穆晚唐道:“若我担心这个问题,岂不是应该把这里所有的医师全部处理掉才是,单单一个药王谷,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因为你知道我与顾春的关系,你知道有关蚀月草的事情绝大部分医师所知甚少,你要防止药王谷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选择对他们下手。”
林清说到这顿了下,“药王谷不弱,要与他们动手也不容易,但你曾在侯府逗留,顾春心地善良,对你的防备也会大大减少,所以才会被你得逞,关在这处山洞里。”
穆晚唐苦笑道:“说到底,你还是没信过我。”
林清点头,她不信,但她知道穆晚唐或许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所以陪着这人演戏。
而且她能感受到穆晚唐对姬蝉的确有所动作。
算计她为真,对付姬蝉也是真的。
她叹息一声,“虽说不信你,但一开始,我的确没想到抓走药王谷的人会是你。”
穆晚唐垂眸看着地面,手中折扇紧了又紧,“那你是从何时知道的?”
“从进入这处山洞开始。”林清说道:“你的行事风格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当这些阴谋一个套着一个朝我涌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神鹰宫和玄天坊明面上是隶属于盛国和朔国的势力,但暗地里他们早已投靠刹盟,这一次也是收到了你的命令才如此行事。”
穆晚唐深深吸了口气,“你并没有证据。”
“我有。”林清直直注视着他,“你要我认为那日在废宅伤我逃跑之人是天海派掌门卢方,实际上卢方只是被你推出来的替死鬼。
卢方虽然奸滑,却并非镜面人,为了让他活着,你派去偷袭他的人只能将收口往右偏了半寸,好避过心脏要害。
但这也恰恰能成为证据。”
林清冷笑道:“我自己刺出去的剑,我会不知道伤在哪个位置吗,卢方的伤是后来刺上去的,真正受伤的人是那个玄天坊的坊主。
他虽然身高不够,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肋骨附近有骨骼变化重叠的痕迹,他会缩骨功。
而且他的手亦有练习软兵留下的痕迹,这些东西是不会骗人的,也是无法隐藏的。”
穆晚唐只觉心脏如哽住一般难受,连声音都越发干涩,“既然已经知道,你为何没有拆穿他?”
林清道:“因为我想知道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若惊走了饵,我又要去哪里钓鱼呢。”
“想来当我诈死,你便想到我会来救顾春,所以设下连环毒计,哪怕我没被外面的兵士捅成筛子,也会被藏在里面的刹盟杀手扎成肉泥。
即便逃过这两样,我也会被外面赶来的各门派堵在山洞,一旦被当做血狱细作,要么继续逃亡,要么亮出我的真正身份。”
到时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能九死一生回到大渊就不错了。
第333章 第 333 章 龙凤山庄
第333章
林清紧抿着唇, 身上散发出阵阵煞气,若是那样,南境便会彻底失控。
没有她的引领,大渊的各派势力必定受挫, 甚至被另外两国吞并。
接着便是趁你病要你命, 两国极有可能合作向大渊开战。
不……或者说这才是穆晚唐母子的真正目的。
毕竟这二人都是大齐皇室之后, 又一心复国,三国不乱, 他们哪有机会。
“果然都被你看透了。”穆晚唐沉默片刻, 还是承认了。
或许是因为刚杀了一批人,山洞内的血腥气太过浓郁, 让所有人都多了一种窒息感,像是心口被压了一块石头。
穆晚唐自嘲一笑,“既然都被你看透了,不如你再猜猜, 我把顾春他们藏在哪里?”
其实这真没什么好猜的, 林清道:“在东院, 那个一开始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我给我的下属下过一道命令, 若是他们在东院找到人,便将消息通知给无情山庄的少庄主, 他方才能有下一步动作,否则他会跟着其他势力一起冲进山洞。”
穆晚唐突然问道:“你不怕死?”
“你敢这么设计不也是知道他们杀不死我么。”林清淡声回道。
实际上她的确做了下一步安排,若冷一沉没有动, 就代表顾春等人不在这里, 也代表她之前的推测出了错误,需要进一步更正。
至于离开……
血衣楼每一个杀手的身上都带了大量迷药,足以将这山洞内的人全部放倒。
“穆晚唐, 你输了。”
穆晚唐紧紧看着她,视线仿佛穿过厚重的面具,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他知道每一次他被逼得不得不投降的时候,她总是会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可那双眼却透着蚀骨的寒意和杀气。
穆晚唐感受再一次被看透失败后的沉重,难受以及……颤栗。
是那种被爱慕之人看破背叛,从心底浮出的兴奋和刺激后引发的颤栗。
这滋味当真是和他一样不堪啊。
穆晚唐熟练的扯出一抹苦笑,“所以这一次你要杀了我吗?”
回应他的是众多血衣楼杀手的利刃。
穆晚唐摇了摇头,一阵浓烈的烟雾在他的脚下猛然喷出,刺激的气息让众人无法睁开眼睛,连刀刃都无法准确挥出。
穆晚唐抬步向前洞口走去,愁长青默默跟在身后。
二人脚步不疾不徐,似乎料定了没人能拦得下他们,直至一点银光穿破白雾,割向二人的喉咙。
穆晚唐与愁长青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向两侧一跃而起。
穆晚唐的轻功诡秘,非常人所能及,只是轻轻一跃,转瞬人已在一丈之外。
然而身后那人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贴着他一同移动。
穆晚唐稍稍侧头,正对上慕枫的脸。
两人一触即分,又在下一刻战在一起。
慕枫用的兵器是一截半臂长的窄刃,形似尖刀,两边开刃。
他是血衣楼的楼主,一身轻功亦是强悍,空中踏步,如影随形,明明已错开半身,却是手腕一转,窄刃换了个方向,反手刺向穆晚唐的后心。
然而穆晚唐的速度却比他预料的还要快,身体向旁稍一侧身,便让那柄窄刃刺空,随之一拳打出,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
下一瞬慕枫已然中拳倒地。
穆晚唐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飘然落地,忽然心口涌来一股寒意。
他向旁一闪,一把匕首擦破了他胸口的衣裳,只差分毫便能刺入他的胸口。
握住匕首刀柄之人正是古六娘。
“你们比我想的还要难缠。”穆晚唐抓住古六娘的手腕向后一甩,人已经被甩了出去,倒在慕枫身边。
愁长青也撂倒了两名血衣楼一品杀手,重新站在他的身后。
雾气已经缓缓散去,他们终究到了洞口附近。
事已至此,今日终究无人能留下他们。
穆晚唐叹息一声,心里升起的激情缓缓散去,接着便是空洞和失落。
罢了,就这样吧。
他抬步向前,可当他看清前方站在洞口处的鬼面,抬起的脚步猛然顿住,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林清的身体仍旧被玄色披风挡在的严实,脸上鬼面似哭似笑,令人浑身发寒。
穆晚唐脸色一变,极速向后退去。
林清也动了,若以前她的功力如江河一般,那么现在便已到了海的宽广。
影虽快,但若无光,又哪来的影子。
她向前连跨三步,已然抵达穆晚唐的身前寸许,一把匕首从袖间滑下。
林清顺势握住刀柄,送入穆晚唐的小腹。
刀刃割破衣物,刺破皮肉,血液涌出,顺着刀柄染上她的衣袖。
穆晚唐的脸几乎瞬间苍白了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吸气声,整个人瞬间调转方向,陡然向下坠落,露出早已埋伏在后方的愁长青。
愁长青手握长剑,就在穆晚唐低头的一瞬,剑刃出其不意,擦着穆晚唐的头冠划过,袭向林清。
两个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已经演练多遍,若换个这会怕是已经中招了。
三人均已跃至半空,没有借力的地方,若林清向下卸力,就会对上先一步落下的穆晚唐。
这个时间差足以让对方准备好杀招等着她。
可不向下就只能正面对上愁长青的剑刃。
林清微微凝眉,手已握住腰间长剑,反手拔剑,银光流转,快捷如风,只听叮的一声,刺来的剑尖正好抵在她的剑脊上。
愁长青没想到这偷袭一剑竟被如此轻易抵挡,霎时间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林清手中剑柄一转,旋转的剑刃将那截剑尖撞至偏移。
愁长青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匆忙收剑转身就逃。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明白自己绝对杀不了林清,能逃掉都是自己命大。
但这样的速度于林清而言,太慢了。
她再次踏步借力,手挽剑花,矫正剑姿,长剑蓄力,被她单手掷出。
长剑刺破空气,发出一阵尖锐的剑鸣,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愁长青后方不到半尺的距离。
若无意外,愁长青必死。
偏在这时,穆晚唐猛地从旁边跃起将愁长青推开,下一刻长剑刺入他的左肩。
穆晚唐本就已经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无,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踉跄落地,袖中暗袋滑出一截竹筒,掌中用力,捏成碎片。
白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带着某种刺鼻的恶臭,比刚刚的气味还要上头数倍。
林清确定这玩意儿一定是为她准备的,嗅觉太过灵敏,即便已经遭受过各种训练,仍旧被这味道冲的有一瞬间恍惚。
当她回过神来,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地面的血迹断断续续,直至山洞外面,又与外面的血迹混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方向。
还能活动的血衣楼杀手立即追了出去。
慕枫则被古六娘扶到一边休息,路过楚荣时见他两眼发直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眼气的一脚将人踹开。
楚荣在地上滚了两圈,激灵一下回了神,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小跑到一边帮忙。
林清走到那蓝衣人面前,抬脚踢了两下,这人已经死了,被愁长青刚刚落地时一剑斩断了脖子。
看来要杀掉穆晚唐也不是件容易事。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这里也不是个能久留的地方。
林清挥了挥手,众人迅速离场,她最后一个走出山洞,径自从小路离开山庄,直至山脚一处村子,在村尾一处人家看见了天禄司的标记。
林清抬手敲门,两长三短一长。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短暂的嘎吱声,打开门的是胡班。
胡班立即让开,待林清进来之后探出头四处看看,确定无人之后方才将门关上。
这院子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茅草屋,与村中其他院子一无二致,直到走进正屋,角落处的地面上开着一个四方暗门,只有一条绳子上下连接。
绳子太长了,下端已没入黑暗。
林清拉着绳子顺着快速下滑,一开始四周的墙壁还是砖石砌成,约莫丈余之后,就成了自然形成的洞|壁。
再往下两丈之后,绳索才算是到了头。
孟杰就在下面守着,看见林清脸上鬼面的时候愣了下,直到鬼面被摘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林清问道:“这地方都控制住了?”
南境常年混乱,暗卫覆盖的区域有限,自然不可能一下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走的还是诸葛绪的人情,对方主动将这处据点让给他们。
孟杰点头:“这里的洞穴四通八达,主要几条路弟兄们已经探查过了,路上也都留人把守,暂无差错。”
林清边走边问:“他们怎么样了?”
“人都救回来了,没有外伤,但状态不大好。”孟杰说着,向前一转,眼前出现一个较宽敞的地方,里面横七竖八躺了不少,还能活动的正在照顾躺下的那些。
姜月拿着银针不断穿梭在这些人之间忙碌着,看见林清,勉强挤出个微笑,“这次多谢你了。”
林清叹了口气,“无妨,缺什么就与这里的人说。”
姜月点了点头,继续忙去了。
林清越过众人再往前几步,就见到顾春正在为一位老者施针。
山洞四周插着不少火把,即便火光昏黄,依然能看清顾春脸上的苍白。
林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直到顾春收针之后才上前两步,“情况如何?”
顾春扯出一抹笑容,“师叔年岁大了,又与人动手,受了些内伤,静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林清突然心里难受极了,都说着要护着他们,不曾想一个疏忽,便成了这幅样子,“抱歉。”
“你派来的暗卫都在拼命护着我们,但穆晚唐对我们太熟悉了,熟悉到暗卫没有放出消息的机会,他们用的药物也是南境这边独有的……”
顾春忽的就沉默下来,本以为早已熟悉百草,可当一个完全不曾见过的药草在他身边炸开,那种滋味好像将他的自尊和骄傲完全碾进了尘埃里,都碎开了。
他的声音干涩,“我们都是被迷晕的,他没有为难我们,只是药劲过大,得缓一缓。”
第334章 第 334 章 龙凤山庄
第334章
林清待在一边听顾春将始末说了一遍。
药王谷被安排在东边的一间院子里, 那边再往后有道小门方便上山,毕竟药王谷弟子对各类药草情有独钟,上山的频率也比普通人高。
至少之前顾春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与师叔还很感激宁家那几位。
可在隔日夜里, 穆晚唐忽然过来敲门, 说是林清有事唤他。
顾春也有所警觉, 没将门完全打开,可架不住那迷药劲大, 还是中招了, 被拖出来的时候师叔已经被打伤了,药王谷所有人被抬上板车从后面的小门离开了。
他甚至还看见一些人换上药王谷弟子的服饰留下, 又将大门紧锁,告诉别人他们要上山采药。
无人怀疑。
顾春手下忙碌着给一位弟子施针,一边忙碌一边与身旁的林清说道:“而后我们便被关在那处山洞,每日会有人送来餐食, 但餐食中掺着药粉。”
不吃要被饿死, 吃了就得继续中药。
“你吃了?”
“没吃, 我知道大人定会来救我, 不能所有人都倒下了。”顾春的手顿了下,“姜月和几位师弟也没有吃。”
孟杰在旁边附和:“救出来的时候顾大夫都快饿晕了, 刚刚熬了粥,每人都喝了一碗,这才有力气动弹。”
林清心口如同被堵住了一块, 有些呼吸不畅, “下次遇见这种情况,先保命,我会尽快来救你。”
顾春只是笑笑, 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哪怕经历这般事情也不见丝毫怒容,平和的如同春风一般,让旁人也跟着他渐渐沉淀下来。
“今日清晨我们突然被送回之前的院子里,我那时便知大人该到了,果然没多久,孟大人便将我们带了出来。”
孟杰羞窘的抓了抓脑袋,“都是头儿谋划的好,把那些人都耍的团团转,这才给了咱们机会把人偷走。”
顾春笑笑,目光落在林清身上。
林清抿了抿唇,将蚀月草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春站起身思索片刻,“蚀月草茎部深绿,草叶形似弯月,根黑如墨,也因此得名,根据医书记载,此草唯有叶部可以入药,对某些蛇毒会有奇效。”
林清微微蹙眉,“只是如此吗?”
顾春摇了摇头,“蚀月草本就稀少,我虽来过南境却并未见过,只在医书上看过些许记载。”
林清寻思片刻,再次问道:“若给你找到蚀月草,你可有办法确定药效?”
顾春点头,“三日。”
“随我来。”林清戴上面具,拉着顾春往外走,路过孟杰时停下脚步,命道:“你也随我一同离开。”
孟杰应下,又在前面引路,钻进其中一处洞口,不断蜿蜒向上,一刻钟后就已经绕到山庄后门。
天已经黑了,山庄里却火光通明,三人绕过看守,林清抓着顾春借力跃过院墙。
这边位置偏僻,里面无人,孟杰还要回去,避免他人起疑,对林清抱拳行礼,而后悄然离开。
林清拉着顾春往烈阳门所住的位置走。
此时曹祥不在,院中也只留下几名弟子作为看守,林清悄悄的将几人敲晕放在院内一旁,而后走进那间被封闭的正房。
林清将房间的烛灯点上,烛光却摇曳的厉害,她抬眸一看,发现窗户正敞着一条细缝。
顾春左右看了看,问道:“肖步雄就是死在这里。”
“是,就被毒死在床上。”林清指了指床铺,“当时我就在疑惑,我虽然重挫肖步雄,但还不到让人起不来床的地步,到底是为什么肖步雄会被轻易毒死?”
顾春道:“熟人作案?”
“不。”林清的视线不断在房间的各处物件上仔细搜索,“你有没有觉得这房子少了什么东西?”
顾春闻言也仔细找了起来。
这房间不小,用屏风和纱幔隔开,往左走就是书房,往右便是卧室,中间是临时待客的地方。
自从肖步雄死后,这里未曾有人进来过,除了尸体被暂时储存在冰窖外,其余物件都没动过。
顾春一一看去,只觉都是生活常用的东西,一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将目光重新投在林清身上。
林清走到中间待客的堂里,对着角落处一处桌几敲了敲。
这小几不算矮,大约到人腰部的位置,上方挂着一幅山水画。
顾春看了看那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低头看向那张四方小几,只见面上撒着几点灰白色的痕迹,像是……
他突的眉目一动,将藏在那里的沉重好似也一并冲散了,“是香灰!”
林清笑着颔首,“真聪明,猜对了。”
顾春猛然反应过来,心头重重一跳,两抹红晕窜上脸颊。
林清假装没看见,“肖步雄死后,这屋子里进来不少人,加上大家刚刚喝酒吃席,身上气味繁杂,将这房间里的气息也给搅散了,以至于当时我疏忽了一件事情。”
顾春道:“是香炉?”
林清再次点头,“我们这些从北边过来的,因为不习惯南境气候,不少人都病了,山庄的医师特意配了药香熏屋子。”
顾春恍然,“既然有香,怎能没有香炉一类的物件。”
林清道:“凶手若不是做贼心虚,想必也不会动它。”
顾春撵起一点香灰嗅了嗅,报了几个药名,“如今能分辨的只有这些,但都是理气化湿的药材,药性也温和,并无相冲。”
林清笑了笑,“比之这香,我更相信是用了入口的东西,比如伤药,但香料对那毒素一定有某种作用,以至于凶手必须冒险处理香炉,甚至之后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让房内气味彻底散掉。”
顾春疑惑的看着她,“此事与蚀月草有关?”
林清道:“不知。”
最起码表面上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此案与蚀月草有关,她只是觉得这些事情有着某种奇怪的巧合。
顾春沉思片刻,“我去看看肖步雄的尸体。”
林清也有此意,于是吹灭蜡烛,带着顾春悄然翻上屋顶,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的来到那处存放尸体的冰窖外。
山庄人多,冰也用的多,所以冰窖也是极大,分为三个冰室,最外面的一个藏冰最少,尸体也放在里面。
只是这会外面厚重的大门半敞,寒气和尸臭顺着那门缝逸散出来,离很远都能嗅到。
这种地方就是龙凤山庄的不锁门,烈阳门也会派人看守,可如今这里空空如也,就不对劲。
林清鼻间轻嗅,空气中能嗅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与那尸臭混杂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忽略。
她紧紧蹙眉,“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顾春的眼里多了一抹内疚,率先走入冰室。
内部已有冰水融化,空地上放着两个担架,其中一个上面放着焦尸,另一个则已经空了,角落处则放着两具烈阳门弟子的尸体。
林清走近尸体试了下鼻息,人已经死透了,但皮肤尚有余热,死亡的时间不久。
她又看了眼尸体后脊,果然见到一朵类似红云的印记。
是追魂断云手。
顾春也看见那印记,顿时惊讶道:“仇松?!”
林清起身,“是她无疑。”
顾春跟着她往外走,“现在去哪?”
林清道:“肖步雄的尸体已经产生尸臭,仇松不可能带尸体走得太远,毕竟尸臭无法隐藏。”
她快速思索,将刚得到的证据一一整理出来,“我记得当年慕氏被灭之后,曾有当地人将其烧成灰烬,埋在山庄后面的山峰上,若仇松是为了给慕氏报仇,很可能会把尸体送到那里。”
顾春道:“我们去后山?”
林清摇了摇头,“不,我们去找天海派掌门卢方。”
“你怀疑他?”顾春愣了一下,天海派与烈阳门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卢方为何要动肖步雄?
林清边走边解释:“卢方确实没有理由,记得我打伤肖步雄时,卢方身上传出血腥味,那伤是穆晚唐为了栽赃嫁祸故意偷袭所致,可你知道为何卢方不敢声张吗?”
顾春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慕氏沉冤埋骨之地。”林清拉着顾春躲过巡逻的护卫,低声道:“卢方在十年前名叫卢天德,是慕氏家主的女婿。”
盛国要对付慕氏,买通了卢天德,于是他站出来告发慕氏,又扬言慕氏私藏重宝,也算是让众势力师出有名。
慕氏被灭族之后,卢天德诈死改名卢方,勾的天海派掌门的女儿非他不可,成婚后没多久就成了天海派新一任掌门。
可笑的是天海派明面上却是朔国的势力。
林清简略的与顾春说了一遍,这都是天禄司暗卫探回来的消息,以前就看过,后来因为要来参加英雄会,她又特意把这些册录都找出来看了一遍。
她忽然面色露出一点古怪,“卢方那时已是三十多岁,可那个天海派上任掌门的女儿才十七岁。
大概是年岁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加上为了巩固位置,他便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这位夫人与鹰易相识。”
顾春都愣住了,“那个鹰易……好像也有五十来岁了吧?”
林清沉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第335章 第 335 章 龙凤山庄
第335章
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江湖帮派, 乱来的事情着实不少,知道的多了大概也就那么回事吧。
林清拉着顾春走到天海派居住的地方,卢方选了块好地方,院子后面是一片竹林, 穿过竹林便是一座不大的园子。
林清拎着顾春登上房檐, 院中情景悉数落入眼中。
只见院里空空荡荡,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各处的屋子也是一片漆黑。
顾春疑惑道:“没人?”
“有。”林清能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拉着顾春从房檐上跃下, 落地时并未发出一点声音,而后抬步走到院子的西北角落。
这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绕过一个拐角,就在临近院墙的地方歪七扭八的堆着五具尸体。
顾春上前检查了一番,低声道:“是追魂断云手,血还是热的, 不超过半刻钟。”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还在这间院子里。
林清翻了下最下面那具尸体, 它衣服已经不见了, 只穿着一身里衣, 看样子是被扒下去了。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开门声,有人走进院子, 接着就是卢方和一名弟子的说话声。
“怎么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许是又去偷懒了,待会弟子去找找。”
“不必了,你刚说烈阳门那边送来消息, 尸体丢了?”
“是。”
……
林清听了片刻, 忽觉得那弟子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她拉着顾春的手放轻脚步走到拐角前,稍稍侧出头,就见卢方与一名身着天海派副使的弟子正在往前走。
那弟子身形与林清相似, 但要比她稍高一点。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那人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
夜黑如墨,院子里没有亮灯,那人的目光被掩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晰,但凭那轮廓足以让林清确定的确是仇松。
直至卢方与仇松进入房间,房门被重新合上。
房间内的烛火亮起,窗纸上随之映出两个人影,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不靠近无法听清在说什么。
一股淡淡的臭味从那房间里飘出来,随风一吹也就散了。
顾春抬手指了指房间,“我在这等你?”
“不必。”林清拒绝道,卢方和仇松的功夫都不弱,把顾春单独放在这,她放心不下。
顾春问道:“那咱们要做什么?”
“放火。”林清轻轻吐出两个字,而后走进靠近院门的一间屋子,掏出火折子,什么纸张纱帘,但凡能点的都给点上。
不求火大,但烟一定要大。
当火烧起来的时候,林清拉着顾春从窗户跳了出去,悄悄潜伏到正屋房檐上,俯下身子藏好,而后取出竹哨吹出某种类似气流的动静,长长短短,按照一定的规律传了出去,而后安静的等待着。
房间内,卢方与仇松在桌前坐下,原本外面和善的氛围骤然停下。
他瞥了眼床底下,一只已经紫到发黑的手臂从那伸出来,就那么搭在地板上,一些腐败的黑水从袖中流出,打湿了地板。
卢方像是闻不到满屋的尸臭,“肖步雄是你杀的吧?”
仇松冷笑,“他该死,你更该死。”
卢方向来披着和气慈善的皮囊,跟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可这会却像是彻底撕破了那身皮囊,露出里面肮脏的内在。
他不屑又狂妄,“知道我为什么敢放你进来吗?”
仇松冷下脸,“你觉得我杀不死你。”
卢方嗤了一声,“我在天海派这么多年,一身功力早已今非昔比。而你呢,一只过街老鼠罢了,天材地宝你找不到,武功绝学你同样没有办法,你拿什么和我比呢。”
仇松道:“不过是出卖家族,给他国作犬,摇尾乞怜罢了。”
这话可是戳到卢方的肺管子了,他气的拍桌而起,“本还想留你一命,但看你嘴这么硬,想来是不用了,我这就送你去找下面跟慕家人团聚!”
仇松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浓烈,如同利刃一般刺向卢方,“你以为我为何要跟你废话这么久?”
她扭头看向香炉,精致小巧的香炉里正有一缕白色的烟气徐徐上升,散发着略带苦涩的药香,又被尸体的腐臭所掩盖。
卢方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一滴滴黑血顺着他的鼻腔流下。
他伸手一抹,心神巨震,“你下毒?!”
仇松欣赏着卢方倒地挣扎,心里涌起杀人后的愉悦,“肖步雄就是死在这种毒下,如今轮到你了。”
她亮出匕首,连声音都透着轻快,“我会割下你和肖步雄的脑袋,将它们挂在慕家的墓碑上。”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大力的从外面撞开了,力道之大,直接将两扇门弹飞出去。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站了许多人。
神鹰宫的鹰易,青风书院的风咏卿,无情山庄的冷一沉,烈阳门的曹祥,还有玄天坊、狂浪阁、七星门、明心阁等等。
几乎大部分门派的掌门和管事都在外面。
有人愤怒,有人恐惧,也有人纯粹杵在一边看热闹。
今日也是凑巧,出了那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人,除去那支忘忧城的军队,剩下的均是不知名的势力。
各势力的管事都在前院商议此事,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着火了,卢掌门被烧死了!”
这话可算是把众人都惊着了,卢方刚刚还在这,怎么离开片刻功夫就被火烧死了?
大家哪还有商议的心思,全部匆忙的赶往这边的院子,却又在门口时遇见了孟杰。
孟杰拦住了所有人,将那些天海派弟子的尸体摆在了众人面前,严肃道:“那火烧的有问题,卢掌门遇袭,凶手还在正房内。”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皆是微变。
玄天坊坊主忙道:“那我们快过去救人啊!”
“还不知内部情形,不能妄动。”孟杰心里将这些装模作样的人鄙夷了一遍,脸上却是一片严肃,“不如让弟子在外听命,几位掌门随我前去探查,切莫打草惊蛇。”
孟杰的话还真没什么人敢反对的,也不值得因为这点事去反对。
鹰易第一个站出来,“孟大侠所言极是,我去。”
冷一沉也站了出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