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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 321 章 龙凤山庄

第321章

那蛇浑身乌黑, 头成三角形状,颈部肋骨扩张形成兜帽状,竖起上半身,一双蛇瞳紧紧盯着林清。

林清沉默了。

这辈子她是第一次见这种蛇, 但上辈子她见过很多次, 是眼镜王蛇, 听说被咬住十有八九不能活的那种。

若是平常见到,她会很高兴见到上辈子才见过的东西, 而后好好打个招呼, 或许会拿着它的尸体问问顾春能否用什么药物浸泡长期留存下来。

但这会就不太合适了。

她正在偷听,下面三个都是敌人, 她能感受到那瘦高个武功不弱,只要一动,定会被发现。

可若不动,就得以身饲蛇, 然后一样被发现。

权衡利弊之后, 林清动了。

就在那蛇扑过来的时候, 林清立即压低身体站稳, 剑鞘已然被她摘下拿在手里,照着蛇脑袋快狠准的就敲了下去, 接着巧劲一带,那么大一条蛇就被她甩了出去,准确无误的落在两名黑衣人身上。

那蛇被拍了一下, 正在暴怒之中, 也不管眼前是否换了个人,一口就咬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三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左边距离蛇头最近的那人最先倒霉,那蛇头正好咬在他的脖子上,毒牙之下,一口毙命。

与之相比,右边的黑衣人则幸运一些,最起码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挥刀将那蛇斩成两半,但也仅此而已。

林清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右腿向前弓步用力,一剑横斩,将人与那蛇一般斩成两截。

瘦高个在蛇下来的瞬间就已经注意到房梁上的动静,瞬间提气飞了上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也就这么一耽搁,再往下看时,两名同伴皆已身亡,一少年持剑而立,正看着他笑。

瘦高个顿时暴怒,从房梁跃下,手已摸在了别在腰上的刀柄上,接着从房梁一跃而下,长刀劈砍,强劲的内力裹夹着刀刃,连周围的空气也产生了扭曲。

林清心里多了些许凝重,这人的内力不容小觑。

她并未躲藏,转而提剑迎上,半数内力同样集中在剑锋之上。

只听一声嗡鸣响起,剑尖抵住下砍的刀锋,却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甚至若仔细去看,就发现刀与剑并未触碰,中间留着一指宽的缝隙。

一道道极细的气流在其中流转,针锋相对,旗鼓相当,周围的空气被气流影响,不断围着二人旋转,越来越大,似是飓风一般,卷起无数落叶。

但光是这样却也不够。

那瘦高个毕竟在上,天然的重力加上内力回流,完全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林清也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对她不利。

心思一动,她再次将两成内力输入剑中,主动将平衡打破。

汹涌的内力化作疾风附着于剑刃之中,直逼瘦高个而去,就像是猛然间将剑刃延长。

瘦高个反应不及,刀势霎时间被林清强劲的内劲冲偏,整个人被冲的倒飞出去,险些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他不得不停下,也等于将身体的破绽展露人前。

林清手中长剑如蛇,直刺瘦高个的肋间。

剑闪寒芒,直逼要害。

瘦高个脸色一变,只能再次变招横挡,内力随之反弹,震得他经脉发疼。

然而剑芒临近,林清腕间一甩,剑招再次变换,改刺为削,此时那剑刃距离他的颈部只有寸许距离。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几乎只剩残影,待双眼跟上那剑影的节奏,剑刃已然刺破皮肤。

瘦高个双眼露出惊恐,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一击,可颈部仍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愤怒之余又不免心惊,这人年纪不大,武功却如此之高,也没听说过江湖上竟有这等天骄啊!

“等等!”瘦高个慌乱出声喊道,“咱们无冤无仇,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今日的事情,咱们就此作罢,如何?”

林清懒得搭理他,虽说那瘦高个遮着脸,可那眼睛一转,她几乎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无外乎以为她是某位大人物的弟子或子嗣,若是她真出事了,后面吃不了兜着走。

可一旦明日知道她是一个小帮会的帮主,必会对她斩尽杀绝,甚至恼羞成怒,会将整个恨天帮都算上。

这事儿,决不能轻易算了!

林清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挥剑往瘦高个嘴巴上抽,逼得瘦高个不得不挥刀应招。

刀光剑影,兵器碰撞之声时而清脆,时而令人牙酸,数十招后,瘦高个已经陷入败势。

林清却微微一蹙双眉,视线落在瘦高个的握刀的手上,一开始倒还没感觉,可过了这么久,那人的握刀的右手出现了变化,甚至偶尔还会移动拇指。

像他们惯用刀剑之人,手掌与柄部接触的位置早已磨出老茧,也习惯了柄部对手的摩擦和力度,别说在打斗中随意变换,就是弄错一个位置都极有可能丢掉性命。

除非这人就不是个用刀的,甚至于也不是用剑或者匕首一类的兵刃!

林清心下警觉,手中剑招却是愈加迅猛快速,逼得瘦高个手忙脚乱,眼瞧着就要输了。

“既是你逼我的,那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瘦高个眼中发狠,猛地后退,长刀随之他掷出。

林清飞起一脚将刀踹开,再回神,就见一道影子朝她飞刺而来。

心里忽的产生些许危机感,林清弯下腰身,几乎平贴地面,长剑竖起迎向那东西。

下一瞬便是金属碰撞之后的声音,以及剑刃与之分离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迸溅之间,林清也终于看清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钩锁。

四爪的铁钩,后面拴着一段长长的绳索,另一端就拴在那瘦高个手腕的机扩上。

原来如此。

最后一点火花消失,钩锁被瘦高个收回,接着再次被掷出,以某种诡异的角度抓向林清的脑袋。

这人若用刀,就是个半成品的废物。若是用钩锁,威力几乎成几何倍增。

林清紧蹙双眉,滑步向左,手中长剑再次撞击在铁钩侧面,发出令人牙疼的撞击声。

铁钩被撞歪斜,可下一刻,那瘦高个手中一抽一送,那东西便换了个角度,诡异的由下而上斜击林清小腹。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钩锁几乎只剩残影,所袭之处亦是林清落脚之地!

林清面色微变,右脚猛地用力,身体旋转,内力鼓动,迫使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从那钩锁上方滑落,小腹擦过铁钩锐利的爪尖,带着一丝入肉的血腥味。

“江湖上死在我这招的不下百人,能躲过去的绝不超过一手之数。”瘦高个满面震惊,心中亦是更加恐慌,“你到底是谁?!”

林清冷嗤一声,视线扫过房顶,抬剑便刺。

瘦高个目露杀意,再次将钩锁掷出,长长的锁链在他的操控下左右摇晃,方向飘忽不定,一时间竟无法确认具体的方向。

这是杀招,也必有后手。

林清眉目间透着凝重,看来她也要露些真本事了,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争鸣,剑破虚空,长驱直入。

破剑。

这还是李明霄给她找来的剑法,招式玄妙而凌厉,讲究的便是舍弃防御,以一剑,破万刃。

剑刃速度极快,隐有龙鸣之音响起。

瘦高个心里莫名一跳,一种说不出的恐惧随之出现,瞬间充斥在他的脑子,挥散不去。

他混了大半辈子江湖,却极少在敌人出剑时便感觉到了恐惧,仿佛本能正在不断提醒他,躲开,会死!

可他的双脚却如同扎根一般,他动不了,他只能慌乱的回收钩锁,用那尖锐的抓钩抓向对方的后脑。

快一点,再快一点!

生死之间,显然林清更快,刹那之后,剑刃已然刺入瘦高个的心口。

一切刹然而止。

瘦高个倒下了,手中钩锁也卸去了所有力道掉在地上。

林清站直身体,稍稍吐出一口气,现在倒可以看看这人到底是谁了。

她还真挺好奇的,毕竟就曹祥杭天衍等人在她手底下走不过几招,但这瘦高个能与她打成这样,绝不是普通人!

林清将剑送回剑鞘,伸手去拽那瘦高个脸上的面巾。

偏在这时,那原本已经死亡的瘦高个却猛地张开眼,手中一把灰土猛的撒向林清的双眼。

林清反应及时,迅速后退,堪堪躲过了那灰尘扬起的尾巴,可这一耽搁,那瘦高个突的跃起,从旁边的窗户钻了出去。

当林清追出窗户,只见外面高树野草被夜风吹得哗哗直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人已经跑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那声音轻松惬意,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林清抬头看了眼夜空,却连一颗星星都没看见,转过头,就见穆晚唐一身白衣,睁着他那双能够蛊惑人心的狐眸,正含笑看着她。

林清都想吐槽一句,“看够了么?”

穆晚唐很给面子的认真想了想,“还行吧,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林清重新返回废屋,“就在那人丢刀的时候,房上的瓦片响了。”

穆晚唐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其实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林清多少有点嫌弃,那钩锁确实危险,可她同样还没动真本事,“我自己也可以。”

穆晚唐:“可那人跑了。”

林清:“……”

她可以确定她剑刃刺进去的地方一定是心脏,能一下毙命的那种,那人能活下来也只有一种可能,那是个镜像人,心脏的位置跟正常人不一样。

这一点还真就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倒霉!

这么小的概率都被她遇见了,不是倒霉还能是什么。

林清不想再说这个,“行了,既然让你的人提醒我过来,那就把话一次说明白吧。”

穆晚唐似乎也来了兴致,“不如林侯爷来亲自说说。”

林清翻了个白眼,说?她能说什么,说如何发现那护卫是穆晚唐的人吗?

其实这个还不难,根据时间来算,穆晚唐应该已经到了,却迟迟未曾露面,必是藏在某处。

她既然能推测出姬蝉很可能是龙凤山庄后面真正的掌权者,穆晚唐可是姬蝉的亲儿子,要混几个细作进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其次这山庄中的道路四通八达,那护卫明明可以带他们绕过弃血花树和其他一些带有明显痕迹的地方,可他非但没有避过去,反而引导着林清他们主动靠近得知真相,最后特意点出了废院的不干净。

林清自认为如今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主,哪怕做了一些大事情,但也不足以引起轰动,能对她这般重视的,十之八九对她有一定的了解。

这么一看,除了穆晚唐,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第322章 第 322 章 龙凤山庄

第322章

林清迈过黑衣人的尸体, 走到供桌前方,按照之前黑衣人开门的样子,将桌下那处突起按下,“至于你的目的……都来找我这个敌人合作了, 看来你对你那个母亲不大满意。”

供桌旁边的墙壁再次弹开, 露出那条密道, 密道里亮着灯,能看见不断往下的台阶。

她顺手抄起一个旁边一个拉住, 扭头看了穆晚唐一眼, 却见对方神情复杂的盯着她,站在后面久久未动。

穆晚唐犹豫片刻, 还是问道:“你就不问问我……是如何逃走的?”

林清道:“我有很多机会能杀了你,可你却依然活着,知道为什么吗?”

穆晚唐注视着她,心里忽的多了一点期待, “为什么?”

林清白了他一眼, 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是衡量利弊之后, 这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穆晚唐看懂林清的未尽之语,那抹升起的期待瞬间跌落, 摔得粉碎,他微微垂头,将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 再抬眸时又是如以往那般温和笑意, “罢了,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

他学着林清的动作,取下旁边一个烛台, 注视着上面跳跃的火苗,“有一句话你倒是说得不错,自从上次大渊的计划失败,我那母亲已经对我这个毫无作为的儿子失去了耐心。”

林清脚步微顿,裴绍光曾告诉过她,姬蝉对穆晚唐宛如仇人。

练武也好,执行任务也罢,但凡穆晚唐达不到要求,就会面临极为可怕的后果。

鞭抽,棍打,针刑,挖肉……

要不是知道这是母子,还真让人以为仇人呢。

林清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姬蝉想做什么?”

穆晚唐笑了笑,“自是觉得我不合适继承刹盟,想重新找一个人顶替我。”

林清:“有目标了?”

穆晚唐:“暂时没有。”

两人说着,脚步未停,前方出奇的安静,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在密道中回荡。

穆晚唐见她走的坦荡,毫无防备,不禁问道:“你就不担心里面有人?”

林清还真不担心,如果里面有人穆晚唐绝不会是这个态度,最起码得提醒她两句表示一下态度,一声没吱,显然是里面没什么好处让他显摆的。

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龙凤山庄真正的主人是姬蝉,如今她亲儿子就在我的身边,这里面能有危险?”

穆晚唐苦笑,“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话音未落,密道也到了尽头,或许是那瘦高个没想到出去后就回不来了,密室的石门开着,里面空间不小,却有小半堆着泥土,另一边则摆着一套桌椅。

林清颇为奇怪,走到那土堆旁往前看了看,就见这处墙角向下挖了大约半丈深度,露出类似砖石一般的结构,“听过盒子做夹层的,这密室做夹层的却不多见。”

“我母亲造出这间密室便是为了下面那间。”穆晚唐走过来,盯着坑下的东西,眸光幽幽,“这废宅下方原本是一处地宫,乃是神霄宫所建,听闻他们建造地宫时,留了一条能直通神霄宫的密道。”

林清却是听得嘴角微微一抽,神霄宫要是建在附近,怎可能不会被人发现。

要是建的远,这齐云山后的山连山,得挖穿多少大山才能到地方?

就是往前挖,那十有八九也得把忘忧城给挖穿了才能到地方吧?

这么大的工程得用多少人力,人多了那还是秘密吗?

穆晚唐幽幽叹气,“我也觉得那不太可能,可耐不住有人相信。”

“所以姬蝉想将两边挖穿?”林清看向他,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穆晚唐道:“因为地宫入口难以确定,所以她才有了这个计划,但下方砖石掺杂了精钢,寻常工具难以穿透,亦无法使用炸药。”

林清了然,“如此来看,姬蝉掌控龙凤山庄时间已久。”

穆晚唐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并不会什么都告诉我,如今告诉你这些消息,也是折损了几个探子才知道的。”

林清环臂而立,就这么斜睨着他,“还有什么消息?”

“你是想将我一下子诈干净了。”穆晚唐苦笑摇头,随即摆正脸色,神色变得严肃,“半年前,我的人曾见过一个男人进入母亲书房,他蒙着脸,母亲对他很是尊敬,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但我的人还是捕捉到‘神霄宫’三个字。”

“也就是说神霄宫与刹盟早已勾结在一起了?”林清思索着穆晚唐的话,确定没找到漏洞之后才信了几分。

她看见穆晚唐认真的点了点头,抬步走到这密室中唯一的书桌前。

桌子是刚被收拾过的,桌面上还留着湿布擦过的水痕,毛笔的笔头亦是湿润。角落处堆着一本蓝皮册子。

林清将那册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的字迹:

四月初二,得蚀月草九两七钱,支现银三十二两。

四月十三,得蚀月草两斤六两二钱,支现银一百二十三两。

四月十八,……

五月初四,……

林清翻到最新写的一页,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日期就是今日上午,得蚀月草为三斤多一点,支了近二百两银子。

“按照这账目来算,收来的蚀月草足有三十多斤。”林清狐疑问道:“这个蚀月草是个什么东西?”

穆晚唐好歹是在南境长大,这个蚀月草他还真是知道一些,“蚀月草唯有南境才有,只生在深山老林中,唯有入山采药的农户和药童子才有机会遇见蚀月草,至于效果,只能说对蛇毒有些奇效,其他的大概要去询问顾春了。”

林清若有所思,顺手将账册收了起来,姬蝉这般耗费周章,必然是有什么作用,先收起来以防万一吧。

穆晚唐四处看了看,确定再没什么东西之后,说道:“这里应该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林清摇了摇头,“还有一样东西。”

穆晚唐有些诧异,这屋子的东西极少,基本已经都放在的外面,一抬眼就能从最东面看见最西面,除了墙就就是土,再无其他。

这样的环境想要藏什么几乎是不太可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见林清拆开了桌面,露出里面的凹陷,就像是一处秘阁,里面放了两个油纸包,火药刺鼻的硫磺味随之飘入了穆晚唐的鼻子。

他惊讶的盯着林清,“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我们进来的时候,火药味太浓了。”林清将那炸药一同收好,这回是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两人重新返回到废院之中。

三更刚过,四周漆黑一片,连虫鸣鸟啼之音都安静了不少,唯有夜风刮过,才算是留下一些细微的呜咽声。

虽说有些诡异,但好在还算凉爽。

穆晚唐的视线划过林清的小腹,那处的衣裳已被血液浸湿,留下一道略宽的血线,“我如今身份不妥,若需见面,我会让人通知你。”

“也好。”林清点头同意,穆晚唐怎么也在南境经营了十几年,想来线人细作不少,尽管人不怎么靠谱,但只要用好了,会是一把利器。

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再磨蹭的,她转身走到墙角,翻身跃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也就没看见穆晚唐伸出的手,亦没看见那手中紧握的一瓶金疮药。

穆晚唐稍稍垂眸,盯着手中的瓷瓶,将后面的话洗漱咽下,终是自嘲的笑了笑。

便是他给了药,她会用吗?

几乎不用细想他便知道了答案。

心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穆晚唐信手瓷瓶丢在一边的草丛里,听着瓶子滚落到深处,直至消失,找不到了。

……

另一边,林清重新潜回房中,将身上染血的衣服,与炸药一同收好,随意料理了一下伤口,这才上床休息。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消停不少,胡班带着人将整个龙凤山庄逛了一遍,将建筑和守卫分布绘成图纸,全部交于林清手中。

古六娘则负责联系寻找山庄和附近的暗卫,统计消息。

林清反倒是清闲了下来。

她没再去过废院,也没打算找寻那什么地宫,更没有人因为废院死人寻找凶手。

想来应该是穆晚唐给提前料理了。

用过早饭,趁太阳还没么大的时候,她从房间里溜达了出来,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英雄会还没开启,但或许是林清那么一闹,为了平事,宁家不敢再拿这事收钱,于是不少无名的小帮派或是江湖散人,但凡拿着帖子的就全都放了进来,而且全部安排在这西边的院子里。

这一片也逐渐热闹起来。

南境炎热,也就早晚还能算舒坦一点,这边有一片小园子,院子里绿树不少,这一会已有不少人坐于树下闲聊。

他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大多穿着布衣,偶尔传来阵阵笑声。

林清眼睛一扫,正捉摸挑个人多的凑过去,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她。

“小兄弟,这边这边。”

林清扭头一看,发现左边一棵老树下坐着一位中年壮汉,旁边还坐着一位小童子。

小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脸圆的像苹果,眼睛大大的,那皮肤也是嫩白嫩白的,让人恨不能上去捏俩把。

林清在小孩满是童真的注视下,迈出的脚步诡异的拐了个弯,走到那老树下坐下。

第323章 第 323 章 龙凤山庄

第323章

林清抱拳问道:“兄台贵姓?”

“弊姓徐, 徐天骄。”壮汉嘿嘿一笑,随后指了指旁边的小孩,“我儿子,徐家宝。”

林清又看了眼小孩, 这名字取得还真是简单易懂啊。

“哥哥你真好看。”徐家宝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哥哥你这么好看, 一定非常善良吧?”

都这么说了,林清也就不客气了, 谁让她‘心地善良’呢。

她伸手在徐家宝的脸蛋上掐了两把, 奶香奶香的,笑眯眯的回道:“对啊, 哥哥我从小都特别善良,连只鸡都不敢杀呢。”

林清仔细回忆了一下,反正她是真没杀过鸡,出任务的时候吃不着, 回来的时候吃现成的, 她宰的最多的还是人。

徐家父子听了林清的话, 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徐家宝也不在乎捏脸蛋的手了,接着奶声奶气的问道:“哥哥的衣裳真好, 我从没摸过这么滑润的料子。”

林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自从答应李明霄之后,在没事的时候她穿衣服也尽量往精细了选, 穿着那是真舒坦, 但也是真费衣裳,有些下了身,基本就穿不得第二回了。

她叹了口气, “这料子还成吧,就是普通的天云缎,我家还有很多,这衣裳穿着轻薄,就是不耐脏,洗过两次就穿不得了。”

天云锻在南边很有名气,一尺就得百两银子。

徐家宝那眼神再看林清,就跟看财神爷似的,麻溜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蛋上送,“哥哥你捏吧,管够。”

林清乐了,抬手又捏了一把,这才转头看向徐天骄,“徐兄叫我有事?”

徐天骄指向远处人群中的一个老头,“就他,刚才说自己一拳打死猛虎,独闯平云山十三寨,剿匪千余人。”

林清耳朵听着,古怪的看了眼那个唾沫横飞的干瘪老头,那十三寨不是她带着天禄卫去灭的么?

当时是她扮成商户被那些山匪劫上山的,因为那时的副指挥使出现纰漏,导致天禄卫支援不及时,她只能拎着兵刃跟山贼血拼,在一群山匪里杀了个几进几出。

后来山匪被她杀怕了,逃跑时被赶来的天禄卫一网打尽,那个副指挥使也被撤职查办。

这事情也算是她的成名战绩之一了。

林清对那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这会听那老头一说,忽的就来了兴致,“照他那么说,武功岂不是很强?”

徐天骄呸了一声,“你听他瞎说吧,那老头我认识,以前就住我家隔壁,人到中年,忽然就想学武了,跑到武馆花银子学了几年,也就是他运气好,捡了张帖子,要不你以为他进得来!”

林清装作恍然大悟,“原是这样啊。”

徐天骄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少年郎,“你再看看他。”

林清闻言再次看去,这个具体不远不近,不过她耳力好,倒是将那少年郎的话听了个清楚。

那少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一张嘴跟说书似的,说起话来阴阳顿挫,“你们是不知道,就在那元河县,一家十八口皆被吊死在家中房梁之上。

官差却查不出任何线索,只听邻居说是夜间见一白影闪过,当时便是县太爷都以为是冤魂索命了,幸好遇见我!”

林清却听得更加古怪了,往前走了几步,张嘴问道:“这十八口是吊死在一间屋子里吗?”

那少年郎打量了一下林清,傲气的抬起脑袋,“这是当然。”

林清又问:“只是平民?”

少年不耐烦道:“当然了,不要问这些没用的问题,没看我忙着呢!”

“失礼失礼。”林清随意拱了下手,走到一边环臂听着。

徐天骄也凑了过来,好奇道:“这有问题?”

林清低声道:“成人肩宽一尺往上,便都算他壮硕如牛,有两尺半也哪不是了,我就再让他半尺,两尺……再让半尺好了,一尺半,十八个大人得是几尺?”

她顿了下,“便再算他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也就是六个孩子,全部算作半尺,这也就是两丈一了,若是吊到横梁上,中间还得有点间距吧,就先不看他们脚下踩的凳子和上面栓的绳子够不够了,就这横梁长度建造的屋子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要砍脑袋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规避的办法,不过大多都是大户人家才会干的事情,百姓不会。

徐天骄恍然大悟,颇有兴趣的又凑近了点,“那少年郎名叫蒋现,是从盛国北边来的,据他自己说是天海派的外门弟子,不过据我调查,天海派里压根就没这号人,十有八九又是吹牛的。”

正说着,他忽然感觉到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小,奇怪的抬起头,正对上蒋现已经气红的脸。

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这可就尴尬了,但徐天骄要是真在乎这个,他大概也上不了这龙凤山庄。

他一撸袖子,嘿嘿一笑,俩眼露出茫然,“阁下哪位,寻我徐某人可是有事啊?”

“不是刚还指着我鼻子骂呢,真不知道我是谁啦?”蒋现也不是好糊弄的,眼睛在徐天骄和林清脸上一扫,轻蔑的冷哼一声,“一路货色,你们就是嫉妒我蒋现功成名就!”

这么一说徐天骄就不乐意了,大嗓门就嚷开了,“呸!你功成名就什么了,就你那一家十八口吊死的命案嘛!

怎么的,十八口人吊一个屋子,你当那房子是皇帝老儿的寝宫嘛,樑可是真够长的,官府就没把人先拉出去砍一遍啊!”

徐天骄骂的极有节奏,后面早围了一群看热闹的,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想通了其中关窍。

刚刚还觉得蒋现厉害,这会却是哈哈大笑。

蒋现被那震耳的嘲笑弄得脸红脖子粗,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那是你们听错了,不是十八口,是八口人!”

徐天骄吊儿郎当的看着,学着他的样子掐起腰,捏着嗓子道:“成啊,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破案的?”

蒋现总算找回了态度,扬起脑袋,“那家人最爱食用当地一种名叫狗儿菜的野菜,但有一种毒草与其极为相似,凶手提前将他们采摘的狗儿菜换成了毒草,将八口人全部毒死,而后夜里再披上白衣,扮鬼进去将人全挂在房梁上。”

蒋现说的头头是道,其他人的神情也渐渐变了,带了点惊讶。

徐天骄有点慌,小心的推了推林清的肩膀,“这什么情况?”

林清看着蒋现的目光却逐渐古怪起来,就跟看刚才那老头似的。

这案子她也熟啊,当时正好在那边的城里办差,衙门破不了案子,求到了她这。

不过这案子的难点并不在野菜和毒药的替换上,而是在那家人死后凶手如何控制村民不接触他们,她也是因此推测出了凶手的身份。

不过仔细调查之后发现扮鬼和凶手却是两拨人,杀人的是当地的村长,扮鬼的是他儿子。

至于原因,不过是贪慕对方的土地罢了。

林清稍稍回忆了一下,便对这边失去了兴趣,看来今日是没什么收获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这一动却将蒋现的视线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你跑什么,心虚了?”蒋现疾步走到林清面前,伸出胳膊拦住她。

林清略感无语,他们俩到底谁更该心虚一点?

她抬头望了眼天上,眼见太阳就要出来了,怪热的。

既然人家如此诚心,那她就给上点难度吧。

“既然蒋公子如此聪明,我倒是有个问题颇为疑惑,还望公子解惑。”

林清后退半步,与蒋现拉开一点距离,接着说道“那替换狗儿菜的毒草名叫青蕨草,可是朔国才有的东西,怎么就会被大费周章的送到……‘盛国’一个偏远的乡下?”

有些问题不点出来或许没人想得到,可一旦问了出来,那大家伙的脑子就跟突然开窍似的,瞬间将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

蒋现说案子是他破的,可说来说去都是粗略笼统的,一旦说到某些点子上那是全然不知,这可不像是能破案的。

蒋现也噎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问的问题却这般刁钻!

他要是知道这些还至于编话骗人搏名声嘛!但是看见周围人怀疑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这也是凑巧罢了。”

林清步步紧逼,“怎么凑巧,那时正是春季,地里的野菜嫩着,要想冒充那狗儿菜,送到村长手中的青蕨草也必须是同一程度的嫩芽才行,千里迢迢的,这其中要耗费多少成本,就只为了杀一村中农户?”

徐天骄嗤笑一声,“这到底谁才是骗子,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事已至此,蒋现算是彻底暴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说是为什么?”

林清:“自是要杀别人,剩了点边角料,被人废物利用了。”

蒋现:“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林清当然知道的清楚,因为那时真正要杀的人就是她。

“行了,跟一骗子有什么好说的,走了,咱们哥俩找地方好好说话。”徐天骄看着蒋现丧气的垂下脑袋,心里可算是舒坦了,拽着林清往外走,顺便回头喊上徐家宝。

三人走出人群,重新在园子里寻了个块地方,四周草木旺盛,却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徐天骄嘿嘿一笑,“小兄弟,瞧你这气势跟旁人就不一样,你这么厉害应该知道我这人是干什么的。”

“卖情报的。”林清确实早就看出来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跟徐天骄废话这么久,“你尽管说吧,若是我感兴趣的,价钱少不了你的。”

第324章 第 324 章 龙凤山庄

第324章

徐天骄等的就是这一刻, 自信满满的捶了下自己的胸口,“那要看小兄弟想要知道了什么。”

林清似笑非笑,“忘忧城里的消息你也知道?”

徐天骄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英雄会上必定会有比试, 来这边买消息的也是对各家参加比试的人选和武功路数更感兴趣, 少有几个奇葩会喜欢听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就比如海派掌门的夫人跟神鹰宫宫主是否依旧藕断丝连。

说实话, 这种消息并不怎么值钱,十条打包都卖不上一钱银子。

徐家宝拽着林清的衣襟摇了摇, “哥哥, 你就不想知道那些哥哥姐姐们有多厉害吗?”

“不想。”林清回的很是干脆,别说那时那些小辈了, 就是把那些掌门单拎出来她也不惧。

而且各家门派武学什么样天禄司都有底,甚至很多家的绝学都有抄录留存。

她要是想学,保不准都能集各家所长了。

这下连徐家宝都没办法了,只能悻悻收回手, 扭头看他亲爹。

徐天骄咬咬牙, 行吧, 如今生意不好做, 这山庄里的情报贩子没一千也有八百,也不是挑生意的时候。

“如今各家都把大头放在这边, 我们爷俩是散户,重点也放在这边,城里的消息知道的不多。”

他顿了顿, “老城主是在五月初病重的, 给他看病的是城中玉安堂的张大夫,说是……疫症,不到三日, 少城主也发病了,连带着城主府不少人也被圈禁。

也是凑巧,那几日城主府的三公子正带着夫人在外收租,躲过了疫症,于是老城主将忘忧城和举办英雄会的一切事宜在书信上交代清楚,委托给了宁三公子。”

林清仔细听着,若有所思,“所以从始至终只有书信,老城主始终未曾露面,也未曾亲口说过?”

徐天骄点头,“我就是忘忧城的人,消息要比其他人灵通,而且干我们这行的在城主府都有些门路,总之现在的城主府只进不出,有府军看守。”

林清:“既然是交给宁三公子,可我来了这么多日子,却从未见过他来这边?”

“这就是另一条消息了。”徐天骄见林清点头,才道:“宁三公子看中了兰家闺女,纳为妾室,哪知道那姑娘心有所属,半夜私逃,如今正大张旗鼓的在城中搜捕呢。”

这里面一听就是有门道的,林清问道:“兰家是干什么的,那姑娘属意的人又是谁?”

“这是第三条消息了。”徐天骄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看见林清点头才接着开口:“兰家只是商户,做生意也向来老实本分,若说唯一特别的,就是那姑娘的意中人是城主府里的一位幕僚,叫时延。”

林清略一挑眉,“这个时延逃了?”

徐天骄竖起第四根手指,“你算是问对了,这消息外面的人可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他的确跑了。

城主府里有我的朋友,就在六月初二那天夜里,他当时守在府门前面,亲眼看见时延从里面跑出来,而且身上都是血。

宁三公子对外面说是时延得知自己染上疫病,怕死,所以逃了,但已经被处死。”

林清了然,如果这个时延真的死了,宁三不大可能放着龙凤山庄这么大的事情不管,就盯着一个女人跑,还把事务都甩给宁三夫人。

就宁三夫人那状态挺意气风发的,不像是夫君为小妾不务正业的样子。

而且照徐天骄的消息来看,城主府必定是发生了一场政变,老城主和少城主都是失败者。

徐天骄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林清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交给徐天骄,银票自是在南境通用的。

徐天骄一看上面的金额顿时眼睛都亮了,“多谢公子!”

林清挥了挥手,打算往回走,却又被徐天骄喊住了。

徐天骄道:“公子给了这么多银子,我也不能白拿不是,我这还有些消息便免费送给公子。”

林清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徐天骄看林清好像真对各家天骄没什么兴趣,寻思片刻,道:“昨夜烈阳门掌门忽至,并与青雷剑派夜谈至少半个时辰,内容不详。”

附赠的消息内容有限,但对林清而言也已足够,如今来看今日的收获还算不错。

她正要开口谢过,忽的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司徒越正往这边走。

司徒越仍旧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英俊之余不失阳刚,眉目间更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正气,让人下意识便对他肃然起敬。

徐天骄瞪大了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司徒越,直觉不可思议,明心阁的少阁主,那可是一群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绝不是他这等小民能够认识的人物!

司徒越对徐天骄礼貌的露出笑意,而后看向林清,“林帮主,原来你在这,找了你许久了。”

“出来透透气。”林清看了眼已经高升的太阳,感受如炙烤般的温度,颇为嫌弃道:“时间也早了,回吧。”

司徒越点头应下,而后跟着林清走了。

后面的徐天骄盯着两人的背影,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徐家宝伸手推了他,疑惑道:“你怎么跟失魂了似的?”

徐天骄呐呐说道:“干我们这行的就得有眼力劲,我是一眼看出这位恨天帮的帮主不普通,所以才想做成这笔生意,可如今来看,这帮主比我想的还要神秘。”

他看见司徒越看林清的眼神带着服从,就跟山庄里的护卫看主子的眼神一样,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但他绝没看错。

能让明心阁少阁主这样的人俯首称臣的,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徐天骄想不到,一颗心如翻江倒海,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林清没去注意徐天骄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也不太在意这个,与司徒越回到了现在居住的院子。

直到把门关上,司徒越才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交给林清,上面是参加英雄会的人员名单。

林清随意翻了一下,上面记载的大小门派就有一百多个,这还是被宁家三子和夫人拦截过后的数量,否则只会更多。

甚至大多门派的掌门都到了这里。

林清在上面果然找到了烈阳门掌门的名字。

司徒越注意到她的动作,说道:“是昨夜和神鹰宫掌门一起过来的,听说是正好在外面办事,就临时改了主意。”

林清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不能让烈阳门将青雷剑派拉拢过去。”

司徒越将冰往这边挪了挪,寻了个能让林清舒服的地方放着,而后倒了杯清茶才返回来,轻手放到林清面前,疑惑道:“为什么?”

林清道:“青雷剑派位于大渊和盛国接壤处的青雷山上,以前属于三不管,可这会正是敏感的时候,若是青雷剑派投奔盛国,就等于是给两国边境开了道口子。”

那么这个事就严重了。

司徒越也是严肃起来,“我会盯紧他的。”

林清指腹在桌面上敲了敲,“必要时刻,青雷剑派的掌门可以换上我们自己人。”

司徒越心里一紧,点头应下。

林清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汤,“对了,查一查蒋现那些人。”

她想不通,江湖天骄也是不少,怎么都可她一个撸呢。

说起这个司徒越脸色也古怪起来,偷偷瞥了林清好几眼。

林清横了他一眼,“有事就说。”

司徒越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想这事你可能是真误会了。”

林清颇为讶异,“你知道?”

司徒越还真就知道,可就因为知道才更加无奈,“还不是你干的那些事太过惊世骇俗,别说年岁差不多的,就是比你高辈的也未必能办到。

我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天骄,在你面前连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你要是江湖中人,也没人敢传什么,偏偏你走的又是朝堂的路子,可不就给了某些人机会么。”

司徒越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光平云山剿匪我都听过十几次了,次次有出入,那杀得山匪屁滚尿流的人物也是各有不同,偏偏就有人相信。”

林清也是听得无语极了,照这么说还真是她想多了,纯粹是她的那些事好编呗。

“行了,就这样吧。”

司徒越抱拳退下,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咱们这边的人也来了不少,可要私下小聚一下?”

林清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将消息带给他们就成,让他们暂时不要与我联系,避免泄露消息。”

司徒越低声应诺,走了几步却又折了回来,目光犹豫,“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说一下。”

林清疑惑道:“什么事?”

司徒越小声道:“我昨日好像在玄天坊看见了一个人,好像是朔国皇室的。”

“玄天坊?朔国的?”林清略一挑眉,“是逍遥王?”

司徒越怔了一下,“你见过了?”

林清笑了笑,“没见过,看你表现,猜的,毕竟朔国爱凑热闹的皇室,大概也就一个逍遥王了。”

说起来在北境的时候,她与逍遥王杨承昭也算是有些交集了。

司徒越担忧道:“他会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林清笑道:“我们俩一个是皇室王爷,一个就是普通臣子,除非他活腻了想不开才会把我吐露出来,行了,还是准备英雄会的事情吧。”

司徒越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房间。

举办的日期已经定下了,就在三日之后,明儿个可还有一场宴席呢。

第325章 第 325 章 龙凤山庄

第325章

大会之前宴请三日, 也算是给各家认识的机会。

地点就在山庄正院,摆了几百张大圆桌。

看着是多,但这次山庄内得有万余人,还不算守在外面不肯走的。

几百张桌子也就是在江湖上有名声的各处势力, 以及一些还算有用, 又或者与各势力有些关系的散人。

后院的位置则临时用油布搭建了一个极大的棚子, 里面起了近百个土灶,厨子和帮厨们来回忙碌。

林清过来的时候就见一百来个厨子正在颠勺, 那刺啦刺啦的爆炒声不绝于耳, 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熏得她鼻子一阵痒痒。

胡班跟在她的后面, 见状瞪大眼了眼睛,“这龙凤山庄是把整个忘忧城的厨子都请过来了吧!”

林清视线在里面一扫,里面的帮厨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人数比厨子还得多上一倍, 比街边的菜市口还要热闹, “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乱子, 让咱们的人都警醒些。”

胡班道:“已经叮嘱过了,不碰酒, 但凡没见过的味道不对的,一律不碰。”

林清颔首,抬步便要离开, 却在转身之时, 余光瞥到一抹影子。

那人身形与她相似,只有一个侧脸,很是清秀, 像极了仇松!

林清猛然停下脚步,视线在来回忙碌的人群中穿梭而过,却什么都没找到,似乎刚刚那一眼只是错觉。

胡班随之警惕起来,压低声音,“帮主,这里有事情?”

“无碍。”林清垂眸,打开手中的折扇缓缓摇着,“走吧。”

南境炎热,开宴的时间只能订下黄昏,这会大多人都已经到了,几百张桌子,放眼一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脑袋。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几万只苍蝇在上空飞舞,除了那嗡嗡声,几乎听不见别的。

浓郁的汗气夹杂着乱七八道的气味不断冲击着嗅觉,林清眉脚跳了跳,取出一枚药丸子压在舌根下面,这才嗅到些许清新的空气。

“这边这边!”徐天骄小跑过来朝她招招手,然后指指不远处的桌子。

林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那桌子几乎快坐满了,徐家宝手脚并用,愣是凭实力给占了两个空座出来。

那地方已经接近角落,恨天帮的人就坐在不远处的位置。

倒也正好。

林清笑着应下,跟徐天骄走到那桌坐下,胡班则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徐家宝乖乖坐好,小胸脯一挺,‘悄悄’呼出一口长气,“哥哥你可算来了,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来了好几拨人我都没让呢。”

这小孩是真会说话,林清随手将腰间装饰的玉佩摘下来塞他手里,“拿去玩吧。”

徐家宝双手捧着玉佩,眼睛顿时亮了下,立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脆声道:“谢谢哥哥。”

徐天骄一看那玉佩质地就知道价格不菲,看林清的目光也更加友好了,他就喜欢这个大方讲理的客人,于是凑过去小声道:“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今日会有个大人物过来。”

林清略一挑眉,“什么样的大人物?”

“据我猜测,必是武林中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徐天骄指指前面的几张桌子。

林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前方有四五张桌子空着,桌上摆着各式水果点心,一样比一样精致,都是其他桌面没有的东西。

她稍稍侧身,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大门外面,护卫已将外面那些江湖散人全部隔开了,数十人站在那里,皆是各派领头的人物。

不少人林清也都认识,例如司徒越,还有其他与天禄卫有关的势力。

林清端起徐家宝给她斟满的酒杯,垂眸轻嗅,心思已不在这边。

昨日与司徒越见面时未曾听他提过这事,想来应是突发,究竟是哪位人物呢。

“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与咱们可没关系。”徐天骄突然开口打断了林清的思绪,抬手抓了把糖球放在他儿子手里,“倒不如吃好喝好,也算赚到了。”

林清颇为意外的看着徐天骄,“还是徐兄看得通透。”

“哪里哪里,见得多了,也就看开了。”徐天骄嘿嘿一笑,一抬眼,眼睛就直了。

林清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就见宋兰若从远处跑过来。

宋兰若仍旧是那一身红衣,面容精美艳丽,几步来到林清面前,“这几日都不见你来找我。”

林清无语,就她跟烈阳门这关系,怕是到了门口也得被赶出来吧,更何况烈阳门掌门也到了,那就更不太好了,“初至此处,事务繁忙。”

“这样啊。”宋兰若恍然大悟,然后横了一眼胡班,“你们都是吃干饭的!看把你们帮主累的,都瘦了!”

胡班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要不是看宋兰若是个姑娘他早就开骂了。

这姑娘是眼瞎吗!他天天忙到半夜,眼底下黑的脂粉都快盖不住了,怎么就没干活了!

他看看宋兰若,又看看林清,憋屈的把话咽下去了。

林清低咳一声,安抚的拍了拍胡班,“宋姑娘有事吗?”

“上次给你那些吃的想来也该吃完了,我又做了一些。”宋兰若又换了个挎包,从里面取出不少油纸包,“你尝尝,若是哪个合你胃口,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再多做些给你送来。”

宋兰若说话很快,声音却比平常柔软,带着几分羞意,看得四周人眼睛都直了。

以宋兰若的脾气,旁人对她来说就跟地上的石头蚂蚁差不多,压根不值得她在意,一门心思都砸在了林清身上。

她看了眼林清还未动过的酒杯,顿时就不高兴了,“那宁家怎么回事,给你喝这种酒,这得兑了五成水吧!你等等,我给你拿酒去。”

宋兰若风风火火的又跑了。

徐天骄目瞪口呆,推了推林清,“兄弟,艳福不浅啊。”

林清嘴角直抽抽,“别瞎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就不好了。”

看来还得寻个机会与宋兰若说清楚才行。

胡班却悄声道:“帮主,这不是个好机会嘛,就她这样,估计你哄几句,得恨不能把家拆了送给你。”

林清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既然是个人,就得做些人事,其他的休要再提。”

胡班随口一说,也知失言,嘿嘿一笑打岔过去,“那姑娘来了。”

宋兰若已经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倒了满满一杯放在林清面前的桌面上,满脸期待,“这酒更醇,你尝尝。”

这下不止这桌的人,连周围的男男女女也都看了过来,不时传出窃语。

“这烈阳门的宋兰若怎么回事,想男人了?”

“我怎么记着她有个未婚夫来着?”

“可不是嘛,就是青雷剑派的季长风,啧啧,这还没成婚呢夫人就看上小白脸了。”

……

林清不用细听,那些细微的声音都已经钻进了她的耳朵,一时间竟有些骑虎难下了。

事情不难办,解决的方法也不少,可无论哪一样都难免会对宋兰若的名声产生损害。

罢了,先把这些碎嘴的解决一下好了。

林清思索着,余光一扫,一阵风疾驰而来。

她本能抬手,却又随之放下,下一瞬,只听啪的一声,酒杯被飞驰而来的石子崩碎,瓷片飞溅,有几人被划伤了皮肤,发出一声声惊叫。

可当他们看清打出石子的人是谁时,又纷纷把嘴给闭上了。

胡班却猛地站起身来挡在林清明面前,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兵器。

林清将他拽住,指了指旁边的徐天骄父子俩。

胡班会意,将手从兵器上拿开,拽着父子俩躲到一边去。

这时候季长风也走了过来,他黑着脸,瞪着宋兰若,咬着牙说出三个字,“跟我走!”

宋兰若早在酒杯碎裂的时候就已经怒气横生,闻言冷笑,“季长风,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我有婚约在身!”季长风快气疯了,“当着我这未婚夫的面就跟小白脸卿卿我我,宋兰若,你这是自甘下贱!”

宋兰若这下怒气也升到了顶点,满眼戾气,伸手就要摸向腰间的兵器,然而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宋兰若顺着手腕上看,直至看见林清,所有的怒气瞬间收敛,化作些许委屈。

林清收回手,眸光淡淡,看向季长风,“小白脸骂谁呢?”

季长风张嘴就道:“小白脸骂你!”

林清似笑非笑,“哦”了一声,周围反应过快的传来阵阵笑声。

季长风这才反应过来,看林清时已然多了杀意,“你找死!”

“你杀不死我。”林清很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恨天帮,说白了不过是街边混混,当真以为给了你三分脸面,就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季长风杀意犹如实质,“既是江湖盛会,怎能没点助兴的节目,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林清只觉好笑,还有人主动上门找死的,这事就有趣了。

她正要开口,却有人先一步过来怒斥:“胡闹!”

林清转头一看,就见之前四周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开了,空出一条路来。

那些各势力的领头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闹剧,有戏谑的,有鄙夷的,也有担忧和看热闹的。

烈阳门掌门肖步雄就站在众人前面,满脸铁青的瞪着几人,尤其是林清,那视线恨不能把林清生剥了似的,“兰若,过来!”

宋兰若能把别人不当回事,但还真不能违背肖步雄的话,毕竟这是她师父,“师父,是季长风他……”

“住嘴!”肖步雄满是怒气,让宋兰若将接下来的话给憋了回去,“还不向季少掌门道歉!”

宋兰若没想到一向疼她的肖步雄竟然因为季长风训斥她,她扬着头,眼眶微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没流下一滴眼泪,只是倔强的瞪着肖步雄,“我没错,我死也不会嫁给季长风!”

肖步雄没想到宋兰若竟然这会给他找事,心中怒火更胜,这股怒火自然而然烧到了林清头上。

若是没有这人,他徒儿一向听话,怎么会当着众人面违背他,定是那小白脸背地里怂恿的!

林清迎上肖步雄的怒火,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于她而言,肖步雄跟季长风就是一路货色,只要这两人没关系,死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第326章 第 326 章 龙凤山庄

第326章

杭天衍也在队伍里, 见状冷哼一声,“肖掌门,你这徒弟我们青雷剑派可是要不起啊,现在就能为一个混混找我家少掌门麻烦, 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又为了什么阿猫阿狗的祸害我青雷剑派的命根子。”

肖步雄的任务就是拉拢青雷剑派, 这会算是被杭天衍的话架在火上烤了, 一时间脸色由青转黑,由黑转白, 精彩的跟跑马灯似的。

“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 别给贵客丢人。”玄天坊的坊主也站了出来,斥责完, 回头脸色一变,谄媚的看着最后方的年轻人,“孟少侠,都是误会, 您别往心里去。”

神鹰宫的掌门也道:“就是, 这是烈阳门和青雷剑派的私事, 跟我们可没关系。”

宁三公子今日也在, 一身锦衣华袍,面目颇为阴柔, 只是此时脸色也颇为难看,毕竟他算是东家,若出了事, 他往上也不好交代, “不过一点小事,想来两派很快就能解决,让您见笑了。”

都是各个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 却对走在最后面的一青年赔笑说话。

青年身体壮硕,面目看着憨厚,却又满是煞气,腰间挂着一把腰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很是傲气。

林清却看得一愣,眼角随之抽搐两下,这人不就是她那下属孟杰么!

搞了半天这阵仗迎的是他啊。

仔细一想,孟杰娶了郑巧儿,可不就是剑尊的女婿么,剑尊在江湖的地位那真就是泰山北斗一样的存在啊!

孟杰没看林清,只是将手自然的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腹小小的动了几下,打出暗号。

——前来支援,百人。

林清了然,稍稍垂眸,故作不识。

但这事闹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好收场。

果不其然,季长风上前一步,抱拳向众人行礼,“还望诸位前辈做个证人,许我与这位林帮主一战。”

宋兰若气极,“季长风,你别欺负人,我与你比!”

季长风冷笑,“放心,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今日便要你看看,你看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废物。”

宋兰若不服,还要说话,却被肖步雄点了哑穴强拉到一边交给曹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