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二月立春, 春寒料峭。
賀珣接下了高莹帮他选的短剧本子,无限流,悬疑风, 本子不厚,一共才八集的量,但剧情跌宕起伏,光是看剧本賀珣就已经沉浸进去了。
他知道, 这本子要是碰上好班底, 用心打磨镜头, 肯定效果不错。
高莹不愧是圈內著名的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賀珣不得不服。
这是他在妹妹回来以后接下的第一个本子,賀珣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于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 他一定要重振旗鼓, 好好表演。
剧組年后开工, 拍摄周期预估在三个月內。
三个月啊。
刚刚立完雄心壮志的贺珣就有点蔫了。
三个月想想就觉得漫长。
他这工作也不像大哥二姐或者言澈那样,都在江北, 闲下来就可以回家陪妹妹。
剧組的拍摄地總是不确定的, 有的时候往那深山老林里一待就是许久, 网络还不好。
哎。
贺珣暗叹一声。
在这段年前看剧本做准备的时间里, 他也抓紧机会跟妹妹黏在一起。
吃了上一次雪乡篇的亏,节目組不再搞什么嘉宾投票, 询问了家里几位的档期以后,定向邀请贺珣繼續参与拍摄。
贺珣借着这个机会帶妹妹又去了一趟熱帶城市,时洢在那学了傣族舞, 回来做什么都要翘着小手指,捏成孔雀脑袋的模样。
贺珣也学了。
他简直无法回忆学跳舞的细节。
那可是三道弯啊!
节目组故意设置陷阱让他跳,说他学会了,就给妹妹上傣味烤鸡。时洢哪里受得了这个?听得两眼放光,转头喊了一声哥哥。
贺珣壮士扼腕,硬是学了半天。
录完这一期,他回来都不敢上网,怕两眼一睁全都是自己姿态诡异的表情包。
结果这也没躲过。
微信打开。
《尘埃与黄金》的主创群里是他的表情包。
《小公主护卫队》的群里也是他的表情包。
就连妹妹也不知道从哪里偷的图,拿自己的小手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也会彈出来他的表情包。
贺珣:“……”
真的,求放过。
熱帶篇结束以后,时间正好临近过年,《我家小尾巴》节目组在微博宣布暂停拍摄,好让小朋友们在家过一个热热闹闹舒舒服服的好年。
观众们虽然不舍,但也没什么办法。
總不能冲进雪柠平台的大樓,拿枪抵着人老总的额头,命令老总改变主意吧?
法治社会,他们去哪找枪?也就能找到德克士的手。枪腿了。
大家認了命,每天就徘徊在各个平台,企图捡到一点小团子们的日常片段。
苏映安的微博都被刷爆了。
以前,他的微博评论区总是各种老粉在打卡,在怀念,感慨时光易逝,询问他什么时候出山。
现在,苏映安的微博评论区只有一个画风。
【苏神,这周咱闺女的vlog呢?是不是该发了?】
一到这个时候,大家就开始格外怀念录播制度。
要是有录播的话,到了过年的时候,正好一家人待在沙发上,看可爱的宝宝们出去玩。
可恶啊!
无力的观众只能疯狂地在节目组的评论区刷新存在。
【没有小洢看的第三天,想她。】
【该死!是誰偷走了我的孩子!把我的互联网女儿还给我啊!】
【怎么办?每天总想养别人的孩子也不是办法啊。】
【我要看崽崽我要看崽崽!再不给我看崽崽我就要鼠掉了!】
【前段时间为了提升自己的文化素养,我给自己报了个书法培训班。跟我同期的都是小学生看不上我这么大年纪还在学这个。小学生的恶意真的超乎想象,他们说我老女人半只脚进棺材还来学书法,我听到都气哭了。我擦干眼眼泪繼續練字,我凝神静气,在纸上認真写出了一行字:节目组,花絮有嗎?】*注1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受不了网友发疯,还是其实他们早就有计划,在网友嚎了两三天后,节目组断断續續地放出了一些之前攒的花絮片段。
躁动的网友们被安抚了,效果仅有十五分钟。
因为花絮就这么长。
【求求了,再来点吧,再来点吧!再给我一点小十一看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短小!节目组你们是不是不行!】
【@贺珣,之前不是很爱发妹妹吗?现在怎么不发了?】
【@贺珣@贺珣@贺珣,快把你妹交出来,我给你一张免死金牌,等你下次烂剧播了,看在你妹的份上我不骂你。】
周宴把这一段评论截图给贺珣,在微信里阴阳他。
周宴:看看吧,看看吧,你也算是混上内娱第一人的称号了。
贺珣:什么第一人?
周宴:靠妹躺平第一人:)
贺珣半点不羞耻,回:那是我有妹妹,你有嗎?你有嗎?
周宴不想跟他说话。
要不是看在还有工作内容需要跟贺珣对接的份上,他现在就要把贺珣拉黑!
滚啊!
“哥哥,怎么了?”时洢瞧见他对着手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贺珣把手机揣兜里:“没怎么。你系好鞋帶了嗎?”
“嗯!”
刚刚两个人一块走过来,时洢的鞋带忽然松了。贺珣本能地准备蹲下给她系,时洢不让,她要自己弄。
她刚刚在《小尾巴》的热带篇里学会了怎么系鞋带呢。小小的手指已经会拿着鞋绳绑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了。
这几天天天跟着家里人出门,两只眼睛就像两个小小的探照灯,时时刻刻注意着大家的鞋子。
要是家里誰的鞋带不小心松了,她就要立刻大喊:“你别动!我来!”
哎,三岁半,正是爱表现的年纪。
连自己背了个小书包都要仰着头说:“看,我自己背书包了哦。”
会绑鞋带以后如此反应,倒也不算奇怪了。
贺珣再次检查了一下妹妹的鞋子,确认一切妥当,拉着她往要来的地址走。
这是一处创意园区,贺珣带着妹妹停到一栋灰色的建筑前。
贺珣上前,按了按门铃。
阿姨来开门:“誰啊?”
见到贺珣,阿姨傻了,回头看了眼屋内,又转头看贺珣:“小澈?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你出去了?”
贺珣头一回被人认成言澈,笑起来:“阿姨,我不是言澈,我是他哥。”
“我们跟領队约过时间,今天来基地里参观。”
阿姨低头一瞧,这才发现面前这个跟言澈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手邊还牵着一个软乎乎的团子。
“哎哟喂——”阿姨被萌得拍大腿。
成天在基地里看这一群臭小子,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萌姑娘,阿姨真是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但她还有理智,确认了一下:“小朋友的名字叫什么?”
时洢仰头答:“十一!”
是了是了。領队跟她提过这件事。阿姨让开道,把门开到最大,给贺珣拿鞋套,贺珣弯腰就给妹妹套。
阿姨说:“不用不用。”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早早准备好的兔子拖鞋,递给时洢。
时洢见到不熟悉的人有点害羞,轻轻说:“姨姨,谢谢。”
阿姨:“哎哟喂~”
贺珣瞄眼妹妹的拖鞋,又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次性蓝色鞋套。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心眼这么小。
阿姨瞧出贺珣的眼神,忙说:“小十一的拖鞋是小澈上次团建完以后就买了的,我问他买这个干嘛,他说以后用得上。”
“阿姨,我懂。”贺珣想,真不用多解释。
他弟什么心思,他清楚。
换好拖鞋,时洢就往里走。
这地方跟家里真不一样,摆了好多电脑,好多椅子。
“我四哥呢?”时洢问。
阿姨小声地说:“昨天晚上打練习赛,通宵了,现在还在补觉呢。”
时洢点点头。
她听到一樓有动静,看向阿姨。
阿姨:“是幽崽,練习赛发挥不太行,不肯睡,一直在练。”
练什么呀?打游戏吗?
时洢:“我可以去看看吗?”
阿姨做不了主。
领队走过来:“当然可以。”
领队同贺珣打招呼,两人都寒暄了下。
时洢跟着领队往林幽待着的地方去,那是一樓的一个封闭小包间。
是MSK特有的小黑屋。
要是谁心情不爽了,就可以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不用和别人说话,不用和别人沟通,只需要把一切的情绪和想法全都发泄在键盘上。
当然,小黑屋也有时间限制。
待太久也不行。
从早上五点半结束练习赛以后,林幽已经在小黑屋里待了五个小时了。
直播间开着,他是个话痨,跟言澈那种自从签约以后每次都要欠直播时长的人不一样,林幽的直播时长经常超标。
不管干点啥都爱直播。
一个人关小黑屋也爱直播。
他一邊冷着脸推着对方的兵线,一边扫过彈幕。
“为什么今天这么凶?我一直都这么凶啊。”
“是,打输了,这不正在进行菜鸡自助训练吗?”
“别特么的在那夸我,我有什么好夸的?今天的锅全都在我身上,我就是傻逼。”
“傻逼是什么?”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从林幽身后冒了出来。
林幽没察觉,盯着电脑屏幕答:“傻逼是什么?这还需要解释?拿个镜子放我面前你就知道答案了。”
嗯?
等等——
什么时候直播间的彈幕可以有声播放了?
林幽视线微微抬高,看向被他缩小到屏幕角落里的直播画面。
镜头中,他的电竞椅旁边正站了一个还没椅子高的小不点。
林幽傻了,扭头:“……?!小洢?!”
时洢:“是我呀是我呀。”
林幽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我在做梦?”
他抬手就是操控键盘往队友的身上放了一个技能。
语音连麦里,队友在骂:“操!林幽你有毛病啊!”
行了,不是做梦。
“马上马上啊宝贝。”林幽浑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你等哥哥一下,哥哥把这个游戏打完。”
刚刚还乌烟瘴气的弹幕也瞬间变了样。
【啊啊?小洢?是我想的那个小洢吗?】
【我女儿!是我女儿!!】
【傻逼林幽,快点把镜头转下去啊,谁要在你的直播间看你啊?】
【啊啊啊!小洢真的来战队玩了!我还以为雪乡的时候说的是客套话呢!】
【不枉我每天点进这个主播的直播间,就想着万一哪一天小洢出现能看见。现在,嘿嘿~喔~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小洢后面那个是谁啊?】
【老C呗,还有谁?】
【不对不对,这穿搭,这表情,贺珣?!】
一时之间,无数人奔走相告。
林幽的直播间瞬间涌入百万流量,并不断飙升。
林幽半点不恋战,火速推完这局游戏,准备挂了直播下线。
队友在骂他:“林幽你不是人啊!大半夜打电话把我摇醒,让我陪你双排,这才打多久,你就要滚了?”
林幽严肃告知他:“L哥,嘴巴放干净点。”
说完,他又弯腰对时洢说:“小洢你放心,我跟他不熟,你yoyo哥哥平常也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
【林幽你就不是人!!】
【别关直播啊!别关直播啊!!给我看看小洢啊!!】
战队的经理发现这情况,在旁边跟贺珣商量,能不能繼续直播。
贺珣无所谓,抬抬下巴:“问我妹妹吧。”
经理蹲下来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时洢知道什么是直播,《小尾巴》的节目是直播的,四哥之前带着她玩游戏也是直播的,这些她都懂,也记得,而且还记得直播有钱拿呢。
她问:“那你要给我发工资吗?”
经理哈哈笑:“发,当然要发。”
时洢大方答应:“那你直播吧!”
经理立刻把林幽的直播间接管了。
上一秒直播间的名字还叫:心情不爽,打两把游戏。
下一秒直播间的名字就变了。
「心情太好,随便播两下吧」
【笑死我,林幽你这么善变的吗?】
【幽崽你小心点,C神也就是还没醒,要是醒了发现你捏他妹妹的脸,你野区全没了。】
【啊啊啊!松手啊林幽!我看你根本不会rua小洢!放开让我来!】
看在好久没见的份上,时洢耐心地让林幽搓了搓她的小脸盘。
再发现林幽准备继续时,时洢不高兴了,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林幽:“嘿嘿,嘿嘿嘿。”
时洢:“……?”
yoyo哥哥是不是疯了?
“我想去找四哥。”时洢说。
林幽:“找找找,我带你去!”
他迫不及待地给时洢引路。
正式成员的住所在二楼,每个人一个房间。言澈的房间在最里面。
走过长长的廊道,时洢站在四哥的房间前。
她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没反应。
她又敲一遍。
屋里还是没反应。
贺珣不想让妹妹等,直接抬手哐哐敲。
力道之大,宛若震天雷响。
言澈被吵醒了,阴沉地走过来,拉开门,半点也不掩饰不爽情绪:“有病?”
眼眸一抬,看见了贺珣那张脸。
这人很讨厌,冲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头。
“你来这干嘛?”言澈不爽,熬过夜后的嗓音带着沙哑,“你神经病啊。”
言澈还想继续骂人,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门缝开大,往旁看。
刚刚被遮在门背后的团子盯着他,满眼控诉。
言澈:“……”
贺珣笑了:“你说啊,继续说啊。”
言澈:“…………”
【老珣,你此刻的表情好像有了靠山一样。】
【搞半天两兄弟互动是这款的吗?怪不得你们俩粉丝打架啊!】
正主都不和,粉丝又能和谐到哪里去?
两家粉丝立刻在弹幕里澄清。
【没有不和哈,别来挑拨离间。】
【只是偶尔意见不同,但都还是一家人/玫瑰/玫瑰】
开什么玩笑!
谁知道这直播间有多少人看!万一有哪个对家下家的粉丝在看热闹,他们可不想叫别人看了笑话。
言澈头一回在妹妹面前暴露出这么凶巴巴的一面,无措得很,对着贺珣还阴沉愠怒的眼睛只剩下了慌乱。
他蹲在妹妹面前,睡衣很长,袖口把他的掌心都遮住。
“小洢,你怎么来了?”
时洢:“你们之前让我来玩的呀!”
林幽在旁附和:“对对对,你四哥真没记性,这都不记得了。”
言澈抬眼丢给他一刀子。
时洢:“四哥。”
言澈:“欸!”
小判官时洢又出现了:“不可以这样哦。”
她今天可没有冰淇淋买了,万一yoyo哥哥一会又要让四哥死定了,她就没办法啦!
对上妹妹,不管她说什么,言澈都只有一万个好好好。
她说不能瞪林幽,言澈就不瞪,冲林幽笑。
林幽后脊发凉:“……”
他怎么有一种只要妹妹一走这个队霸就把他手撕成两半的预感呢?
“小洢来了?”丁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她跟白牧陈厚三个人,约好了今天早上去散步,刚回来呢,就听楼下的阿姨说小洢来了。
早上散步,听起来很健康对不对?但这是通宵一晚上以后,几个人聚在一块复盘比赛,越复盘越睡不着,干脆出去吃了早饭,顺道围着附近的河道走走,清醒脑子。
“正好,我打包了肠粉,小洢要吃吗?”
时洢立刻应:“要!”
她转身往楼下跑,贺珣怕她摔着,跟在她的身后。
【哈哈哈哈哈!出现了!洢宝召唤术!】
【宝宝跑起来的时候小脸一弹一弹的!好可爱啊!】
林幽看站着不动的言澈:“你不下去?”
言澈冲他笑。
林幽浑身一抖,赶紧离开了。
言澈关上门,看着自己乱糟糟的房间,长满衣服的椅子,随手丢在地上的观战笔记。
他揉揉头发,一把将所有东西都塞进柜子里,迅速地进卫生间抹了把脸,又拿发胶搓了搓头发。
等他下楼的时候,时洢都已经吃上了。
【啊啊!是宝宝的吃播!久违的吃播!】
【太喜欢看咱们小洢吃东西了!又满足又幸福!看得人心情好好!】
MSK的几个人也有同感。
因为输了练习赛而郁结不已的心情在看到时洢吃东西的幸福时都有所缓解。
“哎。”丁棠叹口气。
时洢嘴巴忙,又要咬肠粉皮,又要咬里面的鸡蛋火腿和青菜,还要忙里抽空地问:“肿么了肿么了。”
就连吃饭也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八卦!
丁棠捧着脸坐在她的对面:“小洢,你愿不愿意搬到我们基地来住啊?”
要是每天都能够见到这么一个小团子,她该多幸福啊?
“不行不行。”时洢说,“我要回家呢。”
丁棠逗她:“真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这里也很好玩的!”
时洢坚决:“不行哦!”
她跟丁棠讲道理:“我爸爸妈妈还在家呢,大哥二姐也要等我回家,还有小贺和四哥——”
“我就是来接四哥回家的!”
她还没完成任务呢,怎么能把自己留在这里?
言澈没什么胃口,正搅弄着阿姨帮忙泡好的咖啡,听见这话,神情微顿。
“接四哥回家?”丁棠问。
“对呀对呀。”时洢说,“要过年了!爸爸妈妈让我来接四哥!”
林幽在旁调侃:“你四哥多大的人了,还要你来接。”
时洢:“不可以吗?”
好单纯的问题,好单纯的目光。
林幽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扇下意识嘴贱的自己一巴掌。
“可以可以。”林幽已折服在时洢的宝宝裙下,“他是你哥哥,宝宝你说了算。”
时洢:“哼哼。”
想到爸爸妈妈的叮嘱,时洢继续讲:“你们要早点把哥哥还给我哦!”
爸爸妈妈说了,过些天就是她回来以后的第一个春节了,全家人都得一起过!得整整齐齐地过!
时洢拍拍胸口表示:就交给我吧!宝宝特工!使命必达!
二姐这几天在国外训练,时洢催不着,只好跑来MSK的战队基地,跟他们要人了。
大家都笑起来,队长白牧应:“放心小洢,过年之前,肯定把你四哥还给你。”
【言澈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便宜啊。】
【别把老四爽死了啊。】
【有这么个惦记你的妹妹老四你就偷着乐吧!可恶!嫉妒啊!】
【哎,还是妹妹好,我家弟弟只知道有事姐姐,没事叫全名:)】
【没事,往好处想,老弟能拿来跑腿,妹妹我舍不得2333】
得到了白牧的保证,时洢安心,继续埋头吃肠粉,又把盒子里的肠粉消灭一大半,突然想到一个刚刚还没被解答的问题。
“yoyo哥哥。”
“诶!”
“所以什么是傻逼啊?”
此话一出,整个桌上的谴责目光都投了过来。
言澈尤甚。
表情冷得像结了冰碴。
林幽:“……”
后悔,他现在就是十足的后悔——
作者有话说:注1:cr网络。
给咱们女儿约的稿子全都出来了!之前说的插画活动已经在申请啦!
到时候大家都可以免费抽抽!
第72章
腊月二十九, 白牧按照跟时洢的约定把言澈放了回去。
言澈前脚刚拖着行李箱到家门口,后脚就被抓住做苦工了。
“老四!过来幫忙!”
苏未穿一身冲锋衣,站在梯子上, 手里拎着巨大的窗花,一款小女娃抱春联的花式。
言澈立刻放下箱子,小跑过去给她扶住梯子。
苏未:“你扶梯子干嘛?我站得稳。把那刷子给我。”
言澈低头,从梯子邊的桶里捞出一把小刷子。
苏未把玻璃上的灰尘刷掉, 撕开窗花背面的离型纸, 正准备把它贴上去, 刚贴完另外一邊的时聿走过来:“等等,歪了。”
苏未:“我看着挺正的啊。”
哪里歪了?时聿你脑袋歪了还差不多!
时聿:“左邊应该往下偏了0.8度。”
苏未扭头瞪他。
时聿立刻伸手把梯子扶住,怕她动作这么大,直接从梯子上摔下来。
苏未不爽:“你的眼睛是尺, 你来,你来。”
苏映安和賀珣刚把灯笼挂在树枝, 从院子里走过来。
苏映安无奈地说:“大过年的, 你俩能不吵嗎?”
两兄妹都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幼稚?
时聿:“没跟她吵。”
苏未:“谁稀罕!”
“小四回来了?”苏映安瞧见言澈。
言澈点点头,低声喊:“苏爸。”
苏映安笑:“诶, 你先进屋放行李吧, 这里有我和你哥呢。”
賀珣:“是啊, 有我这个哥呢。”
言澈:“……”
要不是不想苏映安再说一遍刚刚那一句对大哥二姐说的话, 言澈真是要怼回去。
他拎着箱子往屋里走。
多乐耳朵灵光,一下就听到动静。
“汪!汪!”
时洢在楼上听见了, 问媽媽:“四哥回来了?”
时韵幫她把脑袋上的簪花别好,点点头:“应该是。”
时洢从她的mini梳妆台小椅子上跳下去,往外飞奔:“四哥!四哥!”
言澈心惊胆战, 看见她飞快地下楼,上前一把将她接住。
“别跑。”言澈低声说,“我又不走掉,你跑什么?”
时洢嘿嘿笑,推推他,让他把自己放开。
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满脸写着小骄傲劲。
“怎么样?好看吧~”
她一转,脑袋上双丸子揪揪处的绒质簪花就像在绽开一样,垂坠下来的织金缎帶跟着摇摆,马面裙的裙摆也开了花。
“好看。”言澈说。
时洢:“媽媽给我买的!”
妈妈说过年了,要穿喜庆一点,就给她定做了这一套衣服。时洢只在看小賀的电视时瞧见里面的人穿这种衣服,没想到她也能穿。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穿着这套衣服去找爷爷奶奶啦!
“小洢,别动。”言澈唤住她。
他蹲在地上,拿出手机,姿势专业,对着妹妹狂拍几张。
时洢一开始还挺高兴,后面耐性就慢慢不佳了。
“四哥,你好了嗎?”
她还要去挑待会出门穿的小鞋子呢!
“马上马上。”言澈说,“再来几张。”
言澈怎么拍都不满意。
是手机的问题嗎?怎么感觉拍出来的照片都没把妹妹的可爱呈现出万分之一。
他埋头搞鼓,凹造型的时洢累了,往地上一坐,抱着多乐玩它的耳朵。
从海岛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多乐长大了好多,耳朵也变长了,尖尖地,往天上飞,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
“干嘛呢你们?”进屋来拿对联的賀珣瞧见他俩。
时洢立刻说:“四哥要给我拍照呢!”
贺珣绕到言澈身后,弯腰:“拍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言澈不想,抬手就把手机捂住。
贺珣还是看见了,冷笑:“让开,我来拍。”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
时洢一看,怎么三哥也拍起来了?她往地上一倒,躺在多乐的肚皮边。
“我不拍啦不拍啦!”时洢抱怨,“让你们拍照好累啊!比拍杂志还累!”
贺珣笑她:“笨小洢,你什么时候拍过杂志?上次拍的那个是代言,不是杂志。”
时洢说漏嘴,立刻捂住嘴巴,一个翻身,爬起来往楼上去:“妈妈,妈妈,我要挑鞋子。”
贺珣追上去:“宝宝,再拍一张,再让哥哥拍一张。”
他的拍照技术绝对比言澈厉害!
时洢大叫:“不要啊不要啊!”
她一叫,多乐就以为有危险的事发生,拦在她的身后,对着贺珣发出威胁的嗷呜。
言澈瞧了,冷笑:“活该。”
下一秒,多乐也扭头冲他嗷。
贺珣:“彼此彼此嘛。”
言澈:“……”
闹腾了一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全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家里人多,开两辆车。
时洢跟爸爸妈妈还有二姐一辆,另外三个男的坐一辆。
苏未开车又稳又快,时洢扭头看窗外,之前总是热闹的街道都没什么人了。
“爸爸,人去哪里了?”
“大家也跟我们一样,都要回家过年呀。”
“那他们怎么没走。”车停在路口,时洢指着不远处的高楼。
苏映安:“他们得上班,还没放假呢。”
时洢:“好辛苦哦。”
她的幼儿园早就放假了!
苏映安拍拍她的脑袋:“是的,很辛苦。他们在用自己的劳动換取报酬,养活自己,也很了不起。”
时洢:“一定要用劳动換嗎?”
苏映安给她解释:“这个世界有很多种换取金錢的方式,劳动算其中一种,还有许多其他的收入来源。”
这个时洢知道,就好像她拍综艺一样!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在拍综艺的时候是劳动,她拍得很开心呀!既然不是劳动,为什么制片姐姐要给她拿錢呢?还有直播的时候,战队的经理也愿意给她拿錢!
苏映安解答她的困惑:“因为还有一种换取金錢的方式,叫‘提供独特的价值’。”
“独特的价值?”
“对,因为小洢你能给观众帶来独一无二的快乐,这种快乐别人替代不了。所以大家愿意为你付费,为你花钱。”
时洢吓:“快乐还要花钱?”
那她岂不是一天到晚要花好多钱!
时洢赶紧让爸爸给她拿她的小包,想去翻翻里面的红票子还在不在。
还好还好,都在都在。
苏映安被她的反应逗笑:“宝贝,你的快乐是不用花钱的。”
“因为你的快乐很简单,你现在会因为吃到一块好吃的糖快乐,看到一片好看的云幸福,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的。人们越长大,有的时候就越難以得到快乐和幸福。所以他们会想办法来获取这个東西,有的时候也会花钱。”
时洢:“他们不能也吃糖,也去看好看的云吗?”
“当然可以。”苏映安耐心地说,“可是小洢,你有没有发现,如果你一直一直吃糖,吃到第一百颗的时候,是不是就不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时洢想了想,皱起眉头:“不好吃了,而且牙齿会痛。”
“是的,所以呢,人们越长大,就会对现在你觉得快乐的東西习以为常。路边的云人们天天见,但很多时候也已经忘记抬头去看了。”
苏映安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但当他们在屏幕里看到你,看到你吃糖时开心的样子,看到你指着云大叫的样子,他们会突然想起来,啊,原来那朵云真的很漂亮。”
“所以你上节目,他们愿意为你花钱,是因为他们在借你的眼睛看世界,借你的心感受快乐。”
时洢噢了一声,弄懂了这件事。
但很快,她有了一个新的担心。
关于长大的焦虑。
“爸爸,等我长大了,我还可以这么快乐吗?”
苏映安很難给女儿保证这件事,他指了指女儿的心口。
“等你长大,你这里的小房子会裝进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会有解不开的难题,会有想不通的心事,甚至会有一些必须承担的责任。”
“东西裝多了,留给快乐的空间就会变小。所以爸爸也无法确定,等你长大了,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看到一朵好看的云就开心半天。”
时洢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点。
长大真不好。
她一点也不想长大了。
“但是——”
苏映安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温柔郑重。
“小洢,爸爸跟你保证,不管你在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在你的房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你都可以帶着你这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房子回家。”
“我和妈妈,还有哥哥姐姐,我们会一起幫你打扫这个小房子。我们会帮你把烦恼倒一倒,把灰尘擦一擦。”
“我们一定会努力帮你腾出一片最干净的空间,让里面永远都可以再放一颗甜甜的糖,再看一朵漂亮的云,好不好?”
时洢的担心消散许多。
“我自己也会打扫呢!”
她现在每天都要自己收拾自己的玩具屋!
“对,你也会自己打扫。你真棒。”苏映安夸她。
苏未握着方向盘加入讨论:“小洢,别怕,到时候姐姐拿个吸尘器,往你的房子里一怼。呼隆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时韵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警告她:“苏未,不准带她飙车。”
苏未做个鬼脸。
时洢来了兴趣:“妈妈,飙车是什么?好玩吗?”
时韵:“……”
苏未看到她吃瘪,握着方向盘哈哈大笑:“妈,你看,这话题可不是我提的啊。”
他们这辆车讨论热闹,后面那一辆车,三个男的凑一块,凑不出一张完整的嘴巴。
全都哑了。
贺珣率先受不了。
他坐在副驾驶,计划是帮时聿看车况,顺便帮他缓解开车的无聊。
毕竟从江北的家开去云栖老家,不堵车的话,也得开四个小时。
“听歌不?”贺珣问。
时聿:“都行。”
言澈坐在后排,戴着自己的耳机,低头看平板。
贺珣扭头问他:“你听歌吗?”
言澈:“什么?”
贺珣不爽,往他拿在手里平板的一瞧。
看什么呢?看这么起劲。
言澈的平板正在播放他带妹妹去热带城市旅游的那期节目。
贺珣:“……”
真服了。
“那我放歌了。”贺珣转身往车载大屏上一点。
一瞬间,欢快的儿童歌曲在低调的黑车內响起。
时聿面不改色:“你可以换个歌单。”
贺珣:“没事,这挺好。”
他也正好想知道,妹妹坐大哥的车时,总会听些什么。
车程过半,一行人下了高速,进了服务区。
苏未让苏映安和贺珣在车上待着,别下来引起骚动。
她领着妹妹下去上厕所,又去买吃的垫肚子。
“小洢!是小洢吗!”
正排队买六块钱一串的mini糖葫芦,苏未就听到旁边的人压着声音询问。
时洢扭头问:“谁在叫我呀!”
徐莉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尖叫,被男朋友于章拍拍肩膀提醒后,她才继续压低声音:“小洢小洢,是我是我,我特别喜欢你!”
时洢第一回碰到这么热情的姐姐,有点不好意思,抓着苏未的手,忸怩地说:“謝謝。”
“你今天穿得好可爱呀?是明制的拜年服吗!”徐莉问。
时洢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三明治!”
这空耳的回答让徐莉又被萌到。
“啊啊!宝宝你好可爱!”
时洢:哎呀。
她看看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未:“你们也是准备回家过年?”
徐莉:“对,我妈让我带男朋友回家看看。二姐,我能给小洢拍一张合照吗?”
苏未:“你得问她。”
徐莉弯腰问:“小洢,姐姐可以跟你拍一张合照吗?”
又要拍照啊?时洢被三哥四哥拍了一上午,都累了。
“就拍一张哦。”时洢说。
徐莉:“好好好!”
她立刻把手机拿给于章,让他帮忙拍照。
于章接过,犹豫不已。
徐莉:“你干嘛?快拍啊。别耽误小洢的时间。”
于章说出实话:“我也想拍啊。”
苏未伸出手:“给我吧,我给你们拍。”
于章忙道謝:“谢谢二姐,谢谢二姐。”
苏未看着这个一瞧就比自己大的男人:“……”
她是要成为全世界的二姐了是吗?
拍完照,买完糖葫芦,苏未牵着妹妹离开,结果才走两步,又被其他人叫住。
“小洢小洢!”
苏未:“……”
她现在终于对妹妹如今的热度有了一点实感了。
两人身后,徐莉幸福地翻看着刚刚得到的合照。
于章说:“宝,照片也发我一份。”
徐莉:“哎哟,有些人不是不看娃综吗?”
于章讨好一笑:“当时年轻,太年轻了。”
在服务区休整完毕,举办完小型见面会的时洢一家继续出发。
幸运的網友在網上分享自己的偶遇过程。
照片一发出去,天天蹲守节目组的花絮和苏映安vlog的观众们眼红了。
【宝宝……节目组你还我汉服宝宝……】
【@苏映安,vlog呢!我要的vlog呢!】
【你这个影帝行不行啊?一个vlog都发不出来!】
苏映安哪有vlog发?他迅速转移战火。
@苏映安V:@贺珣V@MSK-stV,他俩拍了,找他俩吧。
蝗虫过境似的,饥渴的網友们乌泱泱地冲进了贺珣和言澈的评论区。
看在大家实在喜欢妹妹的份上,贺珣带着一点炫耀的心情,发了一张今天精心拍摄的照片。
是抓拍的小洢和多乐抱在一起的瞬间。
网友们被萌得嗷嗷乱叫。
言澈不服,立刻发了自己拍的小洢穿着明制拜年服举着小灯笼的照片。
网友表示:“这个可爱,这个也可爱。”
贺珣心想,我拍的难道不是更可爱?遂编辑微博,又补了一张。
聪明的网友嗅出不对劲来,立刻开了小号,在言澈那边回:“这张拍得一般,不如贺珣的。”
果然,没一会,言澈又放了一张照片出来。
网友:好好好!打起来!就这么猛猛地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都拥有简单的快乐!
营养液快破一万啦!谢谢大家!亲亲亲030
之前搓的预收文案在读者的提醒下修改了,重新挂一下。
《成为深渊龙族唯一的崽》
作为垃圾星的孤儿,鹿诗的病亡无人在意。
再次睁眼,她成了一颗蛋。
鹿诗:好好好,做动物比做人简单。
“咔嚓——”
蛋壳裂开,缝隙外,一双、两双、三双……
无数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竖瞳死死盯着她。
深渊龙族,整个宇宙里最暴戾,最嗜血,最凶残的存在。
它们与人类是生死之敌。
鹿诗两眼一黑:我要的不是这种动物啊!!
*
鹿诗成了深渊龙族唯一的幼崽。
没有鳞甲,没有翅膀,只有一对Q弹的小犄角和一根胖乎乎的尾巴,外加一身人类模样。
生怕被当做食物一口吃掉的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拼命模仿龙族习性。
然而,她不知道,整个龙族正为她召开紧急会议——
《关于拥有返祖血脉的小公主无法适应龙族生活并总以为自己是人这件事》
于是,高耸入云的峰顶上,一群巨龙窝成猫猫揣爪姿势,跟着绑来的人类老师认真复读:“a、o、e!”
最爱在岩浆里泡澡的烈焰龙,抱着红宝石,努力用爪尖给小公主凿了个mini浴缸。
听说人类都喜欢用这个。
渐渐地,鹿诗发现,也许她和人类都对龙族有着过分的误解。
它们不是恶龙暴徒,只是一群会在她面前袒露软腹,低头求抚摸的大猫而已。
*
许久之后,人类的星际探测器捕捉到了深渊龙族的出动信号。
星际联邦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末日。
结果,一艘挂满彩带和气球的龙骨星舰跃迁而至。
舱门打开,没有毁灭光波,只有成吨的稀有宝石,和写得歪歪扭扭的人类文字横幅:
《我们家崽崽想吃麦当劳,请问你们可以来我们星球开分店吗?在线等,挺急的。》
*
星际巨龙养崽日常。
龙族有人形,只是高傲到不想使用。
妹宝有cp,感情线爱写爱写。
第73章
迈巴赫驶进云栖镇, 苏未在镇上刹了一脚,跟家人一块领着妹妹在镇里买了些东西。
成箱的烟花,带给村子老人的伴手礼, 新鲜出炉的脆皮烤鸭。
时洢牵着多乐,问:“姐姐,爺爺奶奶就在这里吗?”
苏未摇摇头:“没,还得往里走。”
往里走?那要怎么走?
等迈巴赫开上小泥路, 时洢就知道了答案。
原来爺爺奶奶住在山邊。
苏未倒是很享受这段小路, 时洢也喜欢, 就像在坐小型过山車或者碰碰車一样。后車里,贺珣被抖得说话都一颤一颤的。
“这条路怎么还没修好?村里没钱吗?”
时聿:“没,大家一起商量不修的。”
贺珣晕了。
说好的修路致富呢,村子里的人都怎么想的啊?
时聿:“老村长说, 就这一小段路,也不影响什么, 没必要再花钱。”
反正他们村子不靠这条路赚钱, 现在还住在村里的, 大多都是自给自足的。对大部分的老人来说,也许这条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吧。
贺珣搞不懂这有什么意义。
对他来说, 这样的路只有一种意义。
“呕——”
车一停下, 贺珣就拉开车门冲到一旁。
时洢从前面那辆车上被爸爸拎下来, 脚还没落地, 人就已经先喊上了。
“奶奶!”
等在院子门口的成沐英脸上一下笑开花:“诶!洢宝!”
“今天穿这么漂亮呀?”成沐英开口就夸到了时洢的心坎上。
时洢:“嘻嘻。”
成沐英抱着她亲了亲,又跟儿媳和其他孫辈打招呼。
“小珣还好吗?”成沐英担心。
贺珣在旁弯着腰摆摆手。他也没完全吐出来, 只是幹呕了一下。
那路颠得他难受。
“小洢回来了?”苏信文从廚房跑出来。
“爷爷!”
“哎哟!”苏信文想抱她,又意识到自己身上沾了油,只好感慨几声。
宋河本来在屋内检查门窗, 听到这动静立刻出来,还以为苏老爷子摔了。
“小宋哥哥!”时洢惊讶。
宋河没想到时洢还记得他,自打时洢从老爷子家里短住几天搬走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老爷子每次去找时洢,宋河都守在屋外,一般不会进入。
“你好。”宋河朝着她点点头。
“小宋哥哥你怎么在这呀?”时洢问。
苏信文:“你小宋哥哥辛苦咯,大过年的还要工作,守着我这个老头。”
作为国宝级的研究人员,苏信文不管去哪,都有贴身警卫跟着。
才在车上跟爸爸聊完劳动工作和赚钱的时洢领悟了。
小宋哥哥现在是在劳动呢!
“真的好辛苦呀。”时洢说,“小宋哥哥你一点都不回家过年吗?”
宋河摇摇头。
他们有排班制度,他加完春节这个假期,陪老爷子回江北以后,再跟别人换班休假。
“那你的家人肯定很想你的!”
时洢感慨完,怕他伤心,补充一句:“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一起过年!”
“是哪个小不点回来了?”苏长寧拎着一只雞从院子外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