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希望重燃,众手托举之……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莱歐斯利。”
那維莱特心里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升起其他的担憂。
人類无法感受到黑水中那汹涌的情绪,自然也无法理解那憎恨的可怖。
可是, 凭眼,凭舌,凭触摸, 那維莱特已将一切感受。
“唔……”
呕吐的欲望再次袭来, 那維莱特艰難地捂住嘴分析。
‘情绪浓度…高得古怪, 猞猁有这么讨人厌嗎?不、不对,在那两个科学家失踪之前梅因庫恩的名声在民间好到异常。’
‘所以他现在到底在被谁恨着……而且收集这么多情绪对他来说有什么必要?難道当一个通缉犯对他来说比莱歐斯利还重要嗎?’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那維莱特直觉其中有隐情,但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不管怎么说, 我们都要快些抓到他。”
“放心。”
莱欧斯利应声:
“我和希格雯在亲自协助探员们搜寻人质,定叫他们安全回岗。”
“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淡淡的憂虑在水龙的心中彌漫, 让他欲言又止。
“公爵,你知道人類强烈的情绪通常都带着願望诞生吧,比如恨一个人时, 心里会希望对方早些死去,爱一个人时,希望对方永远健康强壮…”
“嗯?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些。”
莱欧斯利偏着头思考。
“不过如果一个人心里无爱无恨,那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願望, 所以,那维莱特, 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不知道?啊…没什么。”
那维莱特有时候真的会忘記莱欧斯利只是个年轻的凡人。
在这世间存活还不至百年的人類,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底度过的人类,该去哪里得知世界的秘辛?
那维莱特只能咽下将出口的话语, 将忧虑独自消化。
『人的願望是种极特殊的存在,连天空都要忌惮,令众神将它们染成七色。』
『而当千千万万人的共同愿望汇聚在一起时,定可跨过时间,空间,更改神明的意志,视无想之一刀为无物,任谁也无法阻挡,必須要让愿望实现才可消散。』
『所以,梅因庫恩先生,当千千万万个‘希望你死去’的愿望混着恨意诞生时,你能维持健全的概率,又会有多大呢。』
『……还是说,那种细微的侵蚀,早就浸透了你的身体?』
*
梅因庫恩被紧急送到了附近的村子,与神和人一起。
在这里,他竟看见了寻父多日的女儿。
“庫塞拉!你个混蛋!”
知晓了一切的迪希雅红着眼睛大骂,心里全是后怕。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死不悔改的混蛋,差一点就想和你断绝关系,就差一点……呜。”
一想到自己险些一无所知地抛下过往,将老爹一个人留在黑暗的阴影里,迪希雅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哭啥呀,哎、哎呦,我没事啊!”
笨手笨脚地去揩孩子脸上的泪,库塞拉胡乱地哄。
“你还是个孩子呢,我一个当父亲的,怎么能向你诉苦?快、快擦擦脸…”
“团长!你还活着呜呜呜——”
还没把女儿哄明白,团员们又围上来,阿赫玛爾之須的大小佣兵们都鬼哭狼嚎:
“你说什么‘等我把总部烧了后你们都可以去教令院考公’时,我们都以为你在说疯话,谁知道你还真做啊呜呜呜!”
库塞拉得意地笑,与他们挨个拥抱,像是做了英雄一般:
“哪能让我独自享福?好不容易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我可不能忘了兄弟们!”
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无血缘关系的兄弟,他们聚集在一起,为彼此的悲伤而悲伤,为彼此的快乐而快乐,梅因库恩看着,情不自禁地安靜了。
“法律岂是如此无情之物?他是为保护自己和同伴才反杀暴徒的。”
納西妲在旁邊叉着腰训他,眼中是不易察觉的怜悯。
“而沙漠混乱,缺乏制度,人人持枪只为求生,教令院又何曾尽过保护引导之责?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幼苗挣扎破开贫瘠土地后急蒙他的眼?这与暴徒何异?”
“……”
梅因库恩没回话,谁也不知道他那颗被药剂和执念反复冲刷的脑子里,是否理解了神明的意思。
他只是盯着库塞拉脸上的笑,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事物。
“王!”
少女激昂的呼声打断了梅因库恩的呼声。
是迪希雅,她眼光明亮,嘴角带笑,神情焕然有狮姿。
“你将我父从歹人手中带回,令他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身邊,此等恩德,大于苍天,不得不报!”
蒙德骑士挥臂作礼,璃月千岩笃枪为礼,須彌无类似礼节,迪希雅就将手掌重重按在自己左胸,那颗炽熱跳动的心脏之上,发出铮铮誓言:
“故此!请允我护卫您左右!让那毒与火,烟与枪,獠牙与阴谋,不得近您尊贵之身!”
考场上针对僭主连续数小时的暗杀,终究是被迪希雅記在了心里。
好像没有人希望新王活着?不,现在有了!
我不仅要让他活着,还要让他光彩地活着!
“……”
炽熱真诚的报恩之心,梅因库恩没有丝毫兴趣,只是漠然地看一眼,又转头向紧张不安的库塞拉。
“迪、迪希雅,要不你再想想…”
“库塞拉。”
“是!王!”
一听梅因库恩叫自己库塞拉就心里打怵,生怕他又开口问什么难言的痛苦问题。
可王恹恹地用指甲敲了一会可爱的面具,却是精神不济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现在,幸福嗎。”
“当、当然!”
库塞拉不解,但依旧诚实作答:
“我的孩子没嫌弃我,兄弟也活在我身边,前程也有指望,再不知足,就该天打雷劈了!”
“……听起来确实不错。”
梅因库恩闷闷地沉默了会,忽然回头,视线在两个学者间流转,最后落在了灰绿色的头发上。
“艾爾海森,理智少情的人类,我向来都信任你们的判断。”
“现在,请告诉我,你觉得让他拥有幸福,合适嗎。”
艾爾海森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看他眼神如同沉靜的湖,不似波涛的海。
“你陷入了逻辑陷阱,或者说,你给自己预设了一个不存在的道德牢笼,幸福是天赋人权,无人有权褫夺。”
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学者冷静的声音让梅因库恩安心。
“如果你想问我要不要将他关入监狱,那我的看法与草神一致,教令院未曾施予管理之责,便无权施加律法之刑。”
“……啊,这样吗。”
“王?”
库塞拉忐忑地看着梅因库恩,生怕他一发话,自己就完蛋。
他没等到严厉的问责,却等到一个微微放松的笑。
“库塞拉卿。”
“回去后,要记得补假条。”
“!!!好好好好!”
曾经的负罪之人欢呼起来,心惊胆战的日子离他远去,从这以后再也不会分别和痛苦。
“王!你不收我做护卫吗?你总该有几个亲信吧!”
也许唯一值得他忧虑的就是女儿在寻求危险的工作。
[真好啊…]
[我也能有这样的一天吗…]
“不要。”
梅因库恩拒绝了迪希雅,他晃着耳朵,转头拿指甲轻挠艾尔海森的衣服。
“饿。”
“你终于饿了!”
卡维忍不住大叫一声,把头凑过来问:
“想吃什么?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吃点好消化的…”
“生兔肉,淋蛋清。”
“哦,生兔……生什么?不是?你要吃啥??”
“行。”
艾尔海森淡定地应了,直接把任务和钱递给佣兵去跑腿。
卡维想拦已经晚了,“等等,艾尔海森!这是病人该吃的东西吗!热粥!给我换成热粥!”
“他清晰明确地表达了述求,满足即可。”
“满足个鬼!吃完后他肯定会难受的!……欸?”
少顷,他震惊地看着梅因库恩接过盘子背过身去,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盘子清空递回。
面具下传来轻微的咀嚼声,眼睛是充满希望的亮金色,这个滥用胃肠的家伙——吃完居然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你、你感觉怎么样。”
卡维惴惴不安地看他,同时寻找可接呕吐物的空桶。
“味道尚可,再新鲜点就好了。”
“不是问你这个!!”
“要不要再喝些羊奶?你也很久没补充水分了。”
“谢谢,納西妲……放心,我现在没事了。”
“什么没事?你又遭刺杀了?所以说不如聘我来当护卫……”
“唉!你就不能选个安全点的工作吗!”
“迪希雅,库塞拉卿说的对。”
[我也旷工好久了,要努力补上。]
[在沙漠补充一点情绪后……]
[去枫丹一趟吧。]
一片吵闹之中,猫耳的少年将神王之遗收集来的所有证据都翻找出来,与二人一神一起,将它们分成两摞。
“王…”
库塞拉见自己的那份档案在少的那摞里,就惴惴不安。
“别怕,库塞拉。”
梅因库恩将那摞纸放在火里,烧尽。
“神已经赦免你们的罪了。”
“至于另外这些。”
须弥沙漠的奇人异事甚多,比之枫丹有过之而无不及,梅因库恩看了会,觉得头晕眼花。
不过也好,收集情绪来不心疼。
“我已是须弥的王,又怎能容忍这国的一半不在我的掌控之下?”
梅因库恩随便找了个理由。
“传下去,沙漠子民的各族各邦各佣兵团都当派代表来向我朝拜,与雨林子民礼节相同。”
嘭!
黑色指甲锋利无比,轻易穿过厚如防沙壁的证据。
“若不来,就不要怪我问他们的罪。”
……
空气静默几秒,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都拿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
梅因库恩感受了一下,发现空气里没多少恐惧的气息。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可怕?
我可是在扬言要把全沙漠也打一遍啊。
“等一下,等一下。”
纳西妲率先出声,她举起小手作暂停状。
“你的意思是,要统一沙漠和雨林?”?统一?这个词怎么了?
梅因库恩对这个词背后的历史重量与政治意义毫无概念,随口反问:
“听起来很多人不愿意啊。”
“岂止是不乐意!杀了你的心都能有!”
卡维激动地一拍大腿,试图打消梅因库恩疯狂的想法:
“一边是信赤王的,一边是…曾经信树王的!信仰根基不同,积怨数千年,民风更是天差地别!强行捏合?若是稍有差池,碰到那些激进的部族……”
“哦!”
梅因库恩喜出望外,立刻对纳西妲点头。
“对,我是要搞统一,我最喜欢统一了。”
“。”
纳西妲了然,露出无语的眼神。
“统一?如果真能让雨林和沙漠从此获得平等的地位和机会,那倒是不世出的义举!”
迪希雅又精神起来,毛遂自荐:
“我在沙漠认识不少人,如果你需要沟通或者……”
[啊,这么麻烦吗,其实我只是想找借口把做坏事的全都打一顿……]
梅因库恩正为这超出预期的复杂走向感到一丝烦恼,一张纸却适时地塞到了他手中。
“这什么。”
梅因库恩细看。
“塔尼特?”
“想立威可以先‘拜访’这几个部族。”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笔尖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移动,一行行清晰、简洁、极具操作性的命令被迅速罗列。
“沙漠与雨林的分裂确实是须弥的顽疾和隐患,早解决也能早获得安宁。”
但绝对不能只靠暴力,也不能将决策权交到这笨蛋手里。
“唉。”
长叹一声,艾尔海森有点说不清楚这平静的生活到底是离他近了还是远了。
说是近了,最近做的事却都是能随便让须弥翻天覆地的大事。
说是远了……
“不想后悔就按我的计划走。”
梅因库恩:“行。”
……真听话啊,也真好用,除了思考外,也不用将精力放在无用的事情上。
一定比给大贤者当书记官要舒适。
唉,如果他精神正常,就完美了——
作者有话说:也算是将极端智力和极端武力搭配起来了
第132章 枫丹一日,壁炉之家的……
从沙漠中收集了些情绪后, 梅因庫恩擦着药剂失效的时间点迅速撤退,将神与人的身影抛在沙漠。
“喂!你这是要去哪?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一起回去?为什么这个金发的学生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种话来?]
梅因庫恩几乎要以为自己与卡维之间不曾有过丝毫芥蒂了。
“呃…”
困惑地挺过药剂失效时的不适后,梅因庫恩再无闲暇思考这些问题。
“嗚啊…”
枫丹, 这澄澈美丽的海域,足以夺走他的全部思绪。
*
“我要吃新鲜水果!”
雷蒙多一见年轻的绑匪进来,就愤怒地用鐵皮扔他。
“狗屎!糖渍的泡泡桔根本没有灵魂!”
啪。
他震驚地看着鐵皮砸在少年的头上, 又弹飞出去。
“你、你这次咋不躲?”
“……”
绑匪表现得极度异常, 他好像走神到根本没发现雷蒙多的袭击动作, 挨打后也没反應,只是偏着头在原地快速地眨巴着眼睛,像是在加速蒸发虹膜上的水汽。
这谁啊?那个嚣张的冷臉小鬼呢?
“咋?一个月没见你就度过叛逆期了?”
科学家还没问出什么,就看见好同事艾德温疯疯癫癫地窜出来,狂摇少年肩膀。
“给我黑水!给我黑水!给我黑水!!”
“嗷!!”
雷蒙多眼睁睁地看着绑匪驚醒, 起飞,一跃数尺高, 压着耳朵趴在裝置上俯看他们。
“嘶哈——”
“给我黑水!”
艾德温在下面蹦着大叫。
“我要实驗,之前你给我的样品早耗光了!”
“你这个满脑子实驗的章鱼…还记不记得我们现在最該有述求是什么!”
雷蒙多可不是科研疯子,他现在只想来顿好饭。
虽然根据对此处的调查, 似乎有个名为瓦谢的先生将这里塞满了各种物资,但雷蒙多取用的时候总莫名感觉瘆得慌,吃进嘴里也不香,就不爽地瞪着裝置頂上的猫耳少年:
“裝置都给你优化好了, 说明书在这,你还想拘我们到什么时候?”
“什么??”
艾德温完全没有类似感受, 这海底像家一样温暖:
“走这么早做什么?我还没研究出结论呢!”
“傻叉吧你!”
没忍住,雷蒙多骂他:
“要实验不要命是不?”
“你才傻叉!回科学院找谁给我们提供这神奇的黑水?”
[优化、好了?]
他们两个争着对骂,谁也没发现装置頂上的梅因庫恩悄悄擦去眼泪, 愣了一会,然后将臉贴在冰冷的钢铁上。
[哥哥…]
将下巴在铁皮上摩挲摩挲,留下气味的标志。
[我的…希望…]
哗。
梅因库恩抱着装置不放手,而温柔的黑水涌出,包裹住科学家们。
“小心!”
雷蒙多抓住艾德温的手警惕:
“他不能过河拆桥吧?”
“哈哈!这下子够了!我容量瓶呢?”
“……”
警惕缓缓地被无语取代,雷蒙多任由黑暗将他们包裹,将他们与空气一同包裹成茧,移动,上浮……
“咕嘟。”
碎裂,睁眼是金黄的沙滩。
“…我只是随口一问,居然真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雷蒙多不可思议地站在浅水中回头看。
“奇怪,这可不是顶级科学家該有的待遇。”
难道不應该好好利用我的这颗优秀的大脑,研究个能放掌心炮的红色机甲出来吗…
他正忧虑,却听见好同事又大吼一声。
“啊!黑水别跑!给我留点嗚呜呜——”
雷蒙多:……
疯癫!还不如讓他去研究天空之城!
*
[哥哥…好难过…好开心…]
遗弃瓦谢的基地,梅因库恩在水里游了几小时,寻找到一个隐秘的遗迹将宝贝装置藏匿。
这次转化出来的能量结晶甚多,拼一拼,竟能合成一个完整的球。
[我又讓水位,下降了多少呢。]
估计还是微乎其微,连一厘米都不到吧。
可梅因库恩不想放弃。
[菲米尼他们,又在哪里呢。]
浮到岸上,梅因库恩灵巧地避开人类,回到自己的家。
[气味很淡,看来卡雷斯把他们带走很久了。]
[……不对!]
他嗅闻两下,瞳孔一缩,迅速地打开窗户跳出。
[屋子里有别人的味道!]
“谁!”
屋子里的美露莘迅速冲出,可惜已来迟一步。
“小心些,塞德娜!”
她的同伴紧张地提醒。
“公爵大人叮嘱过我们采样时要尽量维持室内环境不变的!”
“刚才、刚才这里好像有人,真的!”
[……]
梅因库恩在房顶上呆呆地歪头看她。
[领地,不安全了。]
[没关系,领地的迁移和变更对野獸来说是常有的事,对雄性猫科来说更是如此,所以完全不用为此悲伤。]
[……]
[呜。]
安靜地钻入灰河,跳上刺玫会的房顶,梅因库恩寻找熟悉的声音。
“老爹!”
黄玫瑰一样的大小姐在大声抱怨: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想收服猞猁作養子吗!现在怎么又改换主意,变成要收養三只小猫了?”
[!在这里!]
梅因库恩立刻停下脚步,[等等!她说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卡雷斯试圖搪塞。
“我想收养那小子你不同意,现在收养林尼他们也不同意?你和他们一起吃蛋糕时不是很高兴吗?”
[收养……我?卡雷斯想当我爹?]
梅因库恩心里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卡雷斯竟有这种心思: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之前不同意是因为你心思不纯!”
娜维娅的声音又响起:
“别和我说你这决定没有贪圖他武力的意思,你就是想把猞猁合法收入刺玫会!”
[唔……就算是这样也很亏。]
“所有玫瑰都生在漆黑的土壤中,又何必要求它们心清手洁?美丽即可。”
卡雷斯不否認,他坦荡承認。
“在我看来,将他按你的意思关入海底,才是对人才的浪费……不过无论我们两个怎么想都是白费心思,毕竟那小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额。]
“所以,我们还是聊聊林尼他们吧,这三个孩子只是普通孤儿,你又为什么不同意?”
[!]
梅因库恩打起精神来细听,关注他们胜过关注自己。
[卡雷斯,确实比我更适合当监护人,他有当父亲的经验,也可以教导菲米尼他们如何当一个正常的人类…]
“我没有不同意啊,我还挺喜欢他们的。”
[嗯…看来是要成了。]
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难过,梅因库恩缓缓垂下了耳朵。
[也好,被我带去须弥也不会安全。]
娜维娅的下一句像是惊雷炸响。
“不同意的一直是他们啊。”
[……?]
“顺便说一下,我今天早上有看见他们在收拾行李,可能是想离开了。”
[?????]
离开?要去哪?要抛弃这安稳的生活去哪??
梅因库恩猛地翻下屋顶,循着熟悉的气味冲进房间,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和桌上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
『谢谢刺玫会的大家!最近一直都很开心,但是呢,我们还有比开心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是告别信。
啊。
[啊啊啊啊啊啊!已经跑了!]
[气、气味还很明显——追!]
梅因库恩奔行在混乱的人间,试图将孩子们赶回心中的正途。
可是他追出去几千米后,却发现这道路越来越熟悉。
精致的公寓挤满孩童的欢笑,温柔和严厉的训导交替响起。
[壁炉之家???]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在壁炉之家的门前,林尼回头看向弟弟妹妹:“我要敲门啦,做好心理准备。”
[等、等等!]
“吱嘎——”
[佩佩!你急什么他还没敲门呢!]
梅因库恩一个急刹车躲到台阶下,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躲,又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将孩子们带离,在旁边偷偷听。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佩佩,语气太冷了,你完全可以讓克雷薇来应门的!]
“我、”
林尼被吓得卡壳一声,又很快扬起魔术师的笑容,声音流利自然。
“昨天是我和琳妮特的生日,恩先生却没有出现。”
[咦?昨天,等等,今天是几月几号?我躺了多长时间来着?]
“梅因库恩工作繁忙,连自己的生日也很少庆祝,忘了你们的生日也是正常。”
阿蕾奇诺平靜解释,言语中挑不出差错,脸上也没有破绽。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额啊…居然错过了…]
他们都认为这是孩童心血来潮的质问,源于期望落空后的委屈。
“不对。”
可是那个最年幼的,却摆出严肃的脸色,褪去怯懦的神情。
“恩哥哥,很好很好,在普通的日子里也要看我们笑,又怎么会错过最重要的,还在不久前被反复强调过的生日呢!”
执行官奇特的瞳孔缓缓滑向菲米尼。
“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
菲米尼有点害怕这比竖瞳还奇怪的眼睛。
“……”
“我想说!他一定是出事了!”
抱紧手臂,压下恐惧,菲米尼急促地比划起手指解释。
“哪里、哪里都好奇怪,卡雷斯叔叔突然非常热情地让我们留宿,做什么都行就是不可以回家,还让漂亮姐姐问我们喜不喜欢这里,想不想留下…”
佩露薇利静静地听了会,然后用半黑的手指拍拍他浅金的发色。
“他没有出事,回去吧。”
“咦?欸?……你、你不解释吗…”
稚子的勇气和智慧再大又能算得了什么呢?阿蕾奇诺不甚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台阶下的影子上。
梅因库恩……
直到那个最冷静的孩子开口,才唤回她思绪。
“哦,奇怪。”
琳妮特的尾巴直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阿蕾奇诺,如同狩猎的小獸。
“做你们这行的,原来没被抓捕成功就不算出事吗?”
“……”
[……]
[!!!]
佩露薇利听到楼梯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呵!可怜的家伙,与你拙劣的伪装技术一同被吓死吧。
含着些许报复的快意,佩露薇利几乎和颜悦色地看向这只小猫儿。
“你知道了些什么。”
孩子们更紧张了,林尼下意识伸手护住弟弟妹妹,低低地唤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猞猁,父亲姐姐。”
“哦,呵,呵,果然如此,让我猜猜,你应该是不幸陷了囹圄,却被一只发狂的野兽胡乱撞毁了陷阱,对也不对。”
不必有回答,佩露薇利心里已认定了这个答案,她冷冷地看着楼梯下已抖成一团的猫。
“你又见我与他关系亲密,常常拜访,便认定我与他是相同身份的同类,是也不是。”
“好哇,都是,都对,自投罗网的小东西们。”
阴森森地笑了几声,佩露薇利特意扬起嗓音,略显粗暴地揉林尼的头,最近她心情有点不好。
“你们手拉手到这里,是想方便我来——灭口吗?”
梅因库恩,蠢货,看清楚,你再不主动出来我就要欺负他们。
“不。”
那孩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轻佻的态度为之一顿。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梅因库恩的心跳也跟着停顿。
[????]
[为什么啊小林尼!]
“抱歉。”
壁炉之家人手够用,目前没有招新的打算,以后也没有。
佩露薇利本想这么拒绝的。
可林尼积极地拦住她:
“我知道的!做你们这行的,一定有非常严格的保密措施,情报都不泄露给外人的!”
“对,所以如果我们想得知有关恩先生的情报,就必须参与其中。”
琳妮特冷静分析。
“有好多、好多事情想知道,恩哥哥、为什么会成为猞猁,总是消失、又是在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助,有没有做坏事…”
菲米尼气弱地瞪她。
“所以,请让我们加入!”
[等等!这就是你们拒绝卡雷斯收养的原因吗??]
[笨蛋!你们正常的生活重于一切!]
“我不同意!”
再也忍不住,梅因库恩一个箭步从阴影里窜出,急到口吐人言。
“我不同意!!”
“恩哥哥!”
“晚了。”
佩露薇利见他急成这样,直接揽住三个喜出望外的孩子往屋里带,关门上锁。
“从今以后记得叫我父亲,和你们的恩哥哥说再见吧。”
嘭!撞门声。
嚓嚓嚓嚓!挠门声。
“我不同意——!!!”
第133章 与神告别,无法言说的……
“喵嗷嗷嗷嗷——”
“!佩佩, 什么声音?”
克雷薇闻声赶来,一眼看见佩佩怀里的孩子。
“这不是林尼嗎……啊啊啊啊!”
嘭!
黑爪突刺,木屑混着铁块飞溅, 克雷薇眼睁睁地看着门上被刨了个大洞。
“敌袭??”
洞里挤入一个垂耳貓头。
“我、我不同意…”
还泪眼汪汪地盯着阿蕾奇诺手里的孩子们。
“我、我的……”
“恩先生!”
“不,他们已经是我的了。”
佩露薇利冷漠无情地拦住,开口就是刺激。
“为寻找失踪的哥哥而将自己卖入贼营, 哎, 真感人啊, 也不知道哪个幸运鬼有这么好的三个孩子,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了。”
克雷薇:“……”
佩佩,怨念好大,是在释放壓力嗎。
“嗚啊啊!不——嗚呜呜!”
还有你, 梅因,精神状态也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连她在逗你都看不出来?
“要不,你先下来再说?。”
看不下去了,克雷薇扶额看挂门上的貓。
“如果孩子们看见, 会笑掉乳牙的。”
“呜呃!”
极大地哽咽一声,梅因库恩直接肩膀一缩,腰腿一扭,从那个不大的洞里呲溜一下钻进屋子。
[为什么啊林尼!]
他只盯着林尼, 不敢看另两个孩子的眼睛。
[我以为你是最爱护弟弟妹妹的,怎么会告訴他们这样可怕的事啊!]
“好软的身体!真棒…”
小魔術师脸上先是流露出了羡慕, 又緩緩變成担憂。
“恩先生,你好像又瘦了?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来着…”
“他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他的身份告訴琳妮特和菲米尼。”
克雷薇随口给他翻译。
“这和你平日里爱护家人的行为不符?哦~那你还挺适合壁炉之家的。”
壁炉之家?
看着克雷薇娴熟翻译的姿态, 三子心里同时确定:
没找错地方,这里肯定和恩先生密切相关!
“咪嗷!”
[不要壁炉之家!不要壁炉之家!]
颤抖地伸出爪子,梅因库恩试图去拽琳妮特的衣服往回拖。
[我可以给你们钱,好多好多钱,没人照顾也可以快乐地过一辈子——]
那孩子却避开半妖的手,灵巧地站回執行官的身边。
“不是林尼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到的。”
[……欸?]
[是我…我哪里没掩饰好嗎?可我每次回家时都有好好地洗掉血啊…]
“光洗掉血可不够哦。”
恩先生是好人,这是琳妮特从一开始,从尖爪间接过那朵虹彩蔷薇时就可以确定的事情。
能用魔術生疏地去平复惊恐的人,一定拥有颗细腻而温柔,又不愿伤害他人的心。
凭着这份信任,琳妮特没有追究昏迷后裙摆上多出来的大量血迹,也没有把玩被藏在天花板上的手枪和子弹,就当自己真的是在普通的好心人家里,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我知道,哥哥是不会轻易在我面前表现出害怕的,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我不喜欢的‘殺手玩笑’。”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清楚。”
“你是个殺手。”
“而我,被一个杀手收养了。”
[……]
梅因库恩缓缓地弓起了背,头发蓬松了一大圈。
“呵,连一个小孩子都瞒不住。”
佩露薇利嘲笑他,传进貓耳里只剩嗡嗡声,听不真切。
[从一开始就知道…]
[怎么可能……]
不是怀疑琳妮特在说假话,只是梅因库恩无法理解:
安寧地,快乐地,与屠杀同类的恶兽同住一屋,甚至对它付出爱意与关心,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那菲米尼呢?]
[菲米尼,总不能也知道吧?]
最小的孩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我不太清楚哦,我只知道恩哥哥可能一直都在做些不太光明的,需要避着我的事情。”
[那为什么……]
“我,最近一直在街上玩,其实不只是为了帮忙寻找父亲姐姐哦!”
“也是为了打听,誰是楓丹的义侠?誰惩恶扬善?谁不是英雄胜似英雄?又是谁讓丢失的孩子找到妈妈,讓灰河失去了乐斯的痕迹?”
有小手轻轻地捏上指爪,去捏锋利的边缘。
“是你吗,罪犯猞猁?”
[……]
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假的。
梅因库恩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是沉默地流下了泪。
原来……被知晓罪孽后,依然被爱着的感觉……是这样幸福吗?
好想,放弃努力啊。
“如何。”
阿蕾奇诺叹息一声,她已经对貓的哭泣见怪不怪。
“现在回头,你的人生会轻松很多。”
“不。”
“哦,那你走吧,不想加入就离开我们的家。”瞬间冷漠。
[……]
临走之前,梅因库恩对着担憂的孩子们打了个‘跟我离开’的手势。
[没必要因我而决定你们未来的路。]
“恩先生如果愿意告诉我们一切的话,我们就跟你走!”
[哈哈…]
[你们的决意,并不弱于我呀。]
恶兽带来一场无忧的梦,而冬去梦醒后,似乎一切命运都回到了原点。
“父亲,我们要做什么?”
林尼緊张地看向面容冷峻的仆人。
偷窃,杀人,探听情报?
不过和恩先生有关,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哇!我要成为黑暗骑士了!
“学习。”
佩露薇利头也不抬,直接掏出一摞教科书。
“壁炉之家没有文盲,会乘除法吗。”
……
“我会数帽子里的摩拉,很快。”
琳妮特拿出魔术帽。
“不会?”
佩露薇利眉头一皱。
“也对,毕竟他也不会,识字呢?写个密文给我看看。”??
林尼沉默了会:“要不我给你變个花?”
“基础元素论呢?这个他会。”
菲米尼举起扳手:“元素?我会修冰箱。”
……
“呵,克雷薇,那个混蛋果然什么也没教。”
冷笑一声,把三个孩子抓起来关进教室里: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步他后尘的。”
“等等!这不对劲吧!”
林尼瞪着眼前如山的卷子,
“緊张刺激的机密任务呢?”
克雷薇笑着走上讲台:
“楓丹的大家都很遵纪守法,我们早陷入业务淡季啦!有任务也轮不到你们未成年哒!”??!没有任务该怎么赚取功劳,获得情报啊!
“那恩先生为什么那么忙?”
琳妮特敏锐地发现不对,“每次见他,都感觉他越来越累了。”
“哦,说起来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
克雷薇笑眯眯地补刀。
“在明面上,我们和你们的恩先生是敌对关系哦,毕竟他是‘已死的叛逃者’嘛。”
“……咦!?”
菲米尼深感受骗。
“你们…不是一伙的…?”
阿蕾奇诺开始吓人:“你们没发现他听见壁炉之家时脸色大变吗。”
虽然那是条件反射,缓一会就能好。
但什么也不知道的三子立刻窜下桌椅,往窗户上扑。
“恩、恩先生不要走哇哇哇——”
来这亏大啦!
*
[如果是佩佩和克雷薇……她们确实把孩子们养得都很好。]
[可是啊…嗷嗷!菲米尼他们明明是我先遇见的,我先!]
[呜…]
[但他们是为我才进入壁炉之家的,佩佩,你虽然得了他们的人,却永远得不了他们的心!]
[嘿嘿!]
竖着尾巴前进,梅因库恩已变成银灰色的缅因猫,鬼鬼祟祟地走近沫芒宫。
回须弥前,稍微看一下哥哥…或者老师,没问题吧?
就看一眼,一眼。
犹豫地钻进熟悉的办公室,梅因库恩在里面没发现任何一人。
[哪里去了?有紧急事件?]
猫挨个房间找,没找到龙和人,倒是先找到了神明。
和失踪归来的科学家对话的芙寧娜。
“你是说……将漆黑的海水,转变成元素能量?”
“是的,神明大人,据我观察,他似乎用不知名手段污染了海水。”
“芙寧娜女士。”
克洛琳德凑过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她耳语。
“这污染似乎是那维莱特先生提到过的,对负面情绪的掌控。”
“啊,哦……我知道了,分解海水。”
心不在焉地踢踢鞋子,芙寧娜按照礼节安抚:
“不用担心,逐影庭的美露莘部队已经下水執行搜寻任务了,罪犯猞猁一定能被绳之……!!”
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猫立刻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
[??]
梅因库恩把头一缩,有点想跑。
[芙宁娜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怎么感觉有点、有点和芙卡洛斯重合了?]
“我、咳,那维莱特执行完任务还会来找你问话的你就在沫芒宫住下不要乱跑我走了不用恭送!”
三言两语打发掉科学家,芙宁娜立刻起身抓猫。
[??]
大缅因四爪绷直贴着墙壁,壓着耳朵狐疑看神。
[芙卡洛斯?没听过你会附身啊?]
虽然紧张,但是没跑。
因为无论是芙宁娜还是芙卡洛斯,都是安全的。
芙宁娜见他没跑,急促的脚步就缓了,她慢慢地走到猫的面前,蹲下摸他的头。
[奇怪,这手法,是芙宁娜没错啊。]
人摸猫解压,但少有人知道,猫被摸也是能放松心情的,梅因库恩被捋了会脊背,很快就躺平了。
“咕噜。”
爽。
五百年锻炼出来的撸猫技巧让梅因库恩神魂颠倒,连被整个举进书房都不在意了。
“咕噜。”
书房里,芙宁娜在花样繁多的宠物用品里挑出把银梳子,一点点,一点点梳开散乱的绒毛。
[这次没有试图摸肚子,不错…]
脚爪抹了香,短尾巴被梳到蓬蓬,胡须也根根分明,大猫变得精神又可爱。
[今天好安静啊,芙宁娜,不高兴?谁又吓唬你?]
芙宁娜没有回答。
她微笑着将绒毛收集,用品整理,然后轻轻搂住猫的脖颈,如同拥抱将要踏上荆棘之路的勇者。
“梅因库恩。”
“告别之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
呀,吓跑啦。
也好,跑吧,跑吧。
带着你无法言说的伟愿,与我一同背起枫丹的命运,前进吧。
别回头。
第134章 诲韬诤言,海森的观猫……
我是艾尔海森。
应因论派贤者的要求, 我将在此记录須彌第一位僭主的生活起居,举止言行,政治得失, 留予后世评判。
……
維齐尔的工作,与史官毫无关系,我没有记录历史的义务, 也没有兴趣。
但因库尔贤者向我允诺, 以每日千字为价, 只要我记录一天,他就替我处理一天的公务。
作为少数几个能与戾王冷静交流的学者,我認为这是合理的报价。
[一行华丽的留言:哪里合理了!你怎么能要求贤者去帮你代选修課啊!你懂一回头发现学弟变老头的驚悚感吗!!]
有些选修課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在那里坐着也只是浪费时间,卡維, 是你該学机灵些。
*
与神明从沙漠回来的第二日,发现中途離开的戾王因不明原因受驚, 窜入妙论派卡維的床底躲藏,浑身战栗,理智缺失, 无法沟通。
卡维向我求助,我就在房间里点燃迷藥,将他与王一同迷晕。
事成,褪其裤, 取不明藥剂一支,已送去实验室分析。
迅速惊醒, 复回床底,沮丧难安。
没来得及检查更多。
[艾尔海森!我叫你来是安抚他的!懂不懂什么叫安抚啊!你这个冷漠的石头!]
[你没感覺到吗?他非常不安,也有点認知倾覆的崩溃感……像是发现以为能保護自己的坚硬盾牌早就烂透了一样应激……]
[还有!下迷药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你演技太差, 破绽太多,声音太吵,在旁边安静睡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
次日清晨,戾王‘正常’,入教令院,恐吓学者数名,打碎杯盏共十七个,甚吵,打发他去沙漠。
下午,惊魂又起,疾回雨林,匿于房顶。
次次日,又‘正常’……
如此重复,日复一日,连草神都不会再因无法得知戾王的动向而忧虑。
因为他已经数个月不曾離开須彌了。
“但是不能总这样被吓到在城里乱躲呀,这对精神状態一点也不好!”
草神有谕。
“艾尔海森,我给你放假,你陪他出去看看須彌的风景吧。”
“毕竟,你已经是他最不害怕的人类了!”
“嘶哈——”
戾王不太同意这个决定。
但我想放假。
*
在雨林游学六日,博览遗迹无数,又收集了不少古文字,是趟愉快的旅程。
戾王始終无法投入风景,时而躲在高树上悄悄观察我,时而在附近的村庄里闹事。
草神想让他放松的心愿始終没有达成,我就以此为借口,又申请了一个月假期。
哈哈哈。
休假第七十四日。
戾王冲进草从里,做扑抓状。
“有、有会说话的卷心菜!”
七十四天里的第一句交流,内容十分荒谬,让人对須彌的未来感到十分不安。
为了确定这是不是病情加重所带来的幻觉,我默认了他的猎捕行动,任凭他追扑着一团空气四处乱跑。
《帝王起居注》现在越来越像《神奇动物观察日记》了。
很糟糕,到最后他也没把猎物叼住给我看,我无法确认那是不是幻觉。
但也不是毫无所获。
我们虽然没抓到猎物,却在丛林中发现了一对離群索居的粉发姐妹。
名为多莉的妹妹如此说:
“姐姐生病了!所以要搬到空气好的林子里修养!”
她明显是被骗了,没有人养病时米缸里是空的。
她姐姐应該是付不起须弥城的房租,也付不起须弥城的药费,所以选择在美丽的雨林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次日,‘正常’的戾王冲入房间,抓住病人,向须弥城医院的方向狂奔。
“再也别想见到你姐姐了,哈哈!”
“嗚嗚嗚嗚!”
多莉大哭不止,拿泥巴扔被落下的我。
“绑匪!还我姐姐!”
“给你们多少钱都行…把我姐姐还来呜呜呜!”
泥巴很臭,所以我把多莉也抓住,丟进了教令院。
顺便替她选了小孩子们最讨厌的经济学课程。
*
假期结束了。
因为最終目的‘让戾王心情放松’的目的已达成,纳西妲不再愿意批准我的休假。
啧。
他很喜欢看姐妹团聚时的样子,经常躲在医院里偷偷观察,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我推测他应该也有个姐姐,或者哥哥,只是现在被迫分离了。
这个亲人对他的精神状態举足轻重。
*
因论派贤者让我不要再杜撰了。
我让他去给我签到。
*
上任维齐尔第六个月,戾王终于稍稍恢复了些胆气,又试图往国外跑。
方向是璃月的层岩巨渊?
居然不是枫丹。
离开时间也很短,才几个小时,就跑回来了,惊魂未定地大哭,没有王的形象。
“有有有、有个棕色的雄性人类,追我!差点被抓住了呜呜呜呜!”
我认为能追上他的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就告诉他那可能是仙人。
“可能是想和你做朋友哦!”
草神安慰他。
“欸…仙人…”
依旧不安,但睁大眼睛,有点好奇的样子。
如果能与其他生命建立友善的交流,也许能改善他的精神状态,我建议他下次与对方相遇时可以试着说句‘你好’。
“难得有个非人的生物。”
“……”
戾王很少与我说话,但我知道他信任我,一定记住我的建议了。
*
去了枫丹,衣摆上挂着汐藻,但回来的依旧很快。
似乎是只在海里游了一圈。
爪子里把玩的圆形晶球,里面含有不低的元素能量。
“艾尔海森,沙漠还有几人不服我,是时候让他们用血来宣告臣服了。”
是‘正常’状态的戾王,他在寻求负面情绪。
沙漠和雨林近期的关系有极大的和缓,必须小心维持不可妄动,我和草神商量后,就背出她写的台词:
“虚空终端真重要,知识全在它里面,大家学习都靠它,啊,如果有哪个王把我的虚空终端收走,我要恨死他。”
他上来就把我的终端抢了。
……
“你根本没在恨,骗我。”
[神明的留言:噗…抱歉,艾尔海森,让你做出牺牲了,哈哈哈咳!]
*
收走限制思维能力的虚空终端对须弥百利而无一害。
但陷在混沌中的人总比清醒的人更多,须弥的王如愿了,他爪间把玩的晶球从一顆变为了两顆。
“王!”
迪希雅听见风波,率领从良的佣兵们赶来。
“请让我们保護你的生命,让你免于卑鄙的刺杀!”
戾王很抗拒,但我很喜欢。
虽然比不上去年,但最近教令院的爆炸声也很吵,干扰我的睡眠。
“沙漠的治安改善,间接造成佣兵失业,无法糊口,这是你的责任。”
“不如将他们与剩下的三十人团一起,训练成须弥的第一支正式军如何,你知道,须弥的武装力量一直都有些薄弱。”
戾王同意了。
报名参军的人很多,雨林和沙漠都有,他们会在王路过时轻抚左胸,微微鞠躬。
但他的手里还是很快多出了第三枚珠子。
我认为那生于恐惧,反对派的恐惧。
因为有人拥护的王,和没军队的王,对他们来说是两个概念。
*
暗杀潮歇止后,神反复催促戾王。
“三……你还不想去层岩巨渊吗?”
王惧,躲我身后。
“如果、如果那天追我的,真是人该怎么办?”
“那也不能天天挂在手上啊,爆开了什么办?你会死的!”
“不会的……”
看来那三颗珠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
对人类的恐惧感也严重干扰了戾王的心理状态。
为了让戾王交上第一个朋友,也为了须弥的未来,我舍身成仁,丟弃颜面。
“你不处理掉那三个珠子,我就不回去上班了。”
“咦…欸?为…?”
“因为我是个柔弱的人类,怕死。”
我就这样远离戾王,带薪休假了一个月。
这也就是我这个月没给因论派贤者更新的理由。
*
休假很好,我在这个月里每天都能看三本书,没有什么事要做。
我会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让这样的日子永远持续下去。
但这次能拥有一个月的假期,让我也挺意外的。
毕竟按照戾王对我的需求分析推测,他应该撑不过七天就来请我了,而不是一个月……
“艾尔海森。”
是‘正常’的戾王,他手上没有珠子。
“交朋友的感觉如何。”
我问。
“朋友,什么朋友。”
“纳西妲说三个珠子的能量太大,怕虚不受补,我就夜以继日地赶路,一颗丢沙漠达马山,一颗丢蒙德雪山,一颗丢稻妻鹤观了。”
……
“找路可用了我不少时间,不过下次再去可不会这么慢了,艾尔海森,你快回来工作,我没你不行。”
“层岩巨渊我以后不打算去了,我还没见过能追上我的生命,他很强,是人的话很危险,是仙人的话对我来说又没什么用,以防万一,我还是离那里远点为好。”
……
“艾尔海森,艾尔海森,你在散发负面情绪欸。”
低估了戾王对人类的恐惧,也高估了层岩巨渊对戾王的重要程度,是我的误算。
‘正常’状态的戾王有野性的聪明,不好诱导,我就顺从地回去工作,等待他药剂失效的那一刻。
“呜啊啊!”
我趁他在旁边玩球玩困了的时候,迅速握住一根锋利的指甲,让他不敢挣脱,又按他脑袋上的穴位,让他头脑混乱。
“艾、”
“我突然得了一种必须要在今日内触碰仙人的头发,否则就会死的病。”
“王,为了我,你能克服恐惧,从棕发仙人那里求一根吗。”
“啊?咦?呜呜呜呜——”
然后我躺下,戴上耳罩,在办公室睡了一觉。
因为没有让病人工作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也是这种视角,而且也许不止一章。
是的,我在让时间加速流动。
第135章 真正的王,一顶冠冕送……
戾王这次回来的很慢。
看来是经历了漫长又艰苦的交涉。
回来时不再哭泣, 竖瞳圆亮地向我展示自己的手腕,有点高兴的模样。
“你…摸。”
一根长棕发,绕了许多圈, 系得很稳固,串着珠子和小铃铛,晃一晃会响。
哄小孩子的东西。
再看, 脸上的泪痕也被擦得干净, 头发也有重新梳理的痕迹。
久闻璃月仙人慈怜温厚, 但没想到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應该也有王在他面前哭得太悲惨的缘故。
我摸仙人头发,然后把手串还回去,问。
“他叫什么名字。”
改善須弥王心理狀态的可能性因子,有必要记录在案。
“鐘、鐘离。”
“你有向他自我介绍嗎。”
王沉默。
果然没有。
*
瓦那·斯玛菈那·萨普纳。
草神大人赋予戾王的名字。
我认为戾王没有记住,因为我用这个名字呼唤他时他眼神茫然。
但因为王的真名尚不可知, 便先将此名记下。
*
戾王比想象中更喜欢璃月仙人。
以‘正常’狀态在須弥闹过后,总会去层岩巨渊看看, 不论手上有没有元素结晶。
不错,比在須弥城躲藏哭泣要好的多。
*
他在学習!
两年来,第一次看见智慧国的王拿起笔。
但写的不是大陆通用文字, 更像是璃月古文。
“钟离,在教我写一些能安抚地脉的符箓,这能讓能量被最大化吸收。”
学習是件好事,但连简单的现代文字都不算了解, 又怎么能学好更复杂的古代文字呢。
我见他处于‘正常’状态下,就紧急停止工作, 幫他梳理知识脉络,纠正书写错误,布置作业。
期间有贤者催我去开会, 我严词拒绝,因为辅导须弥的王理應重于一切。
合情合理。
*
就任維齐爾的第二年六月十五日,办公桌上出现白色花朵,并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字迹潦草。
向生论派学者提纳里咨询,得知白色花朵名为清心,极易枯萎,就拜托他将花瓣制成书签,夹于此书。
*
戾王不善读书,进程甚缓,可称榆木。
我欲工作。
*
神明赐我年假三倍。
戾王定可勤能补拙。
*
不知道璃月仙人对戾王做了些什么。
他拿着璃月儿童的玩具,又买了些兰那罗雕像,哆哆嗦嗦地走向枫丹的方向。
回来时心情不错,躲在角落看我,看了好久,小声说了句晚上好。
“好。”
钟离先生如果能来教令院开设教育学课程应该不错。
*
送去实验室的药剂始终没有结果,明明连我后派去各国的调研团都回来了。
戾王丢下珠子的地方,沙漠的达马山百年来首次出现绿意,雪山温度不明显升高,鹤观雾气微散。
层岩巨渊未发现明显變化。
“纳西妲,钟离先生给我介绍了第二个仙人朋友,他头上角很大,名字很怪,叫若陀哦。”
“……欸?欸??”
看来變化在了另一种人類不知道的方面。
*
上任第四年,须弥改革无数,百废俱兴,萬事向荣,反动派不足为惧,人民安居乐业,戾王精神状态稳定,身体状态也是。
他在长高。
这是好事。
因为作为少年人,他的生长发育一直都过于迟缓,过去四年里增加的身高都比不过今年任意一个月的。
但作为成长的代价,他那张卡通面具有些不合脸型了,挤得他呼吸困难,喘息频繁。
“摘掉,换个新的。”
“不!!”
我起先没管,认为他憋难受后会自己脱下,但我很快发现面具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渗出血迹,那是他强行按压所导致的刮伤。
无论这面具有何意义,都有些过了。
“你觉得送你面具的人,看见你这样做,会高兴嗎。”
我如此谏言。
“……”
他沉默,但依旧不愿。
“他、看不见。”
无可救药。
耳边一直有人急喘严重影响我工作效率,我就找人幫忙。
我当然需要人帮助,我又不是萬能的。
我去军营里找到迪希雅,去工地挖出卡維,再找一些锦上添花的人商量。
计划定在戾王必定不会捣乱的花神诞祭展开。
草神亲政亲民,性情良善,每逢子民有惑,从不吝啬指教,躬身间将智慧展现。
为了报答她,花神诞祭也一年比一年隆重。
因为没有与戾王有关的节日,所以我将事情讲明给草神听后,获取到机会实施的准许。
在盛会的末尾,人群将散未散的时刻,迪希雅喝然上前,献大剑之舞,其舞轩昂,引赞声如潮,气氛又高潮。
趁人群聚集,也趁戾王不备,卡維登高疾呼。
“戾王何不与民同乐?也当纵情欢唱!”
王不语,因为张口面具会松。
“我无法忘记你曾经帶给须弥的恐怖,但却更无法忘记你如今的功德。”
卡維放肆嚣张,趁此胡言乱语,险些忘记引出正题。
“须弥的子民们!如果你与我拥有同样的观点,就将身上的首饰取下,无论好坏与优劣,皆投掷予我吧!”
“因为,我——妙论派的奇迹,将会把你们的爱与恨都熔碎成面具,牢牢地贴在王那张人不配见的尊容上!”
“!!!”
投赠者甚多,珠宝首饰不计其数,卡维险被击晕。
“不许抢!”
赛诺与风纪官维持秩序,提纳里又帶可信任的同学们出来,将赠物一一捡起,帮卡维送到工坊里。
其中好的甚好,价值千万的玉石亦有。
坏的甚坏,树脂与玻璃亦有。
卡维废了一番心力,将他们清洗,消毒,熔炼,打碎,用粉末贴出他满意的图案。
与王同发色的灰底,与王同瞳色的金纹,绘着草叶的纹路。
我陪伴着有些忐忑的多莉姐妹,看她们将新面具奉上,同时表达着迟来的感谢。
“你很可怕,但我们还是觉得,能遇见你真是太好啦!”
王是‘正常’状态的,我看不出他的喜怒,就直接对着发呆的他问:
“这万民的爱恨,能否令你稍微动容,令你垂目看这不得你偏爱的国度?”
“……”
“你是个狡猾的人類,艾爾海森。”
啊。
我明明只是为平静生活奋斗的普通学者。
*
剩下的珠宝很多,卡维又花了些时间,打造了一顶王冠。
这次他没有磨碎,上面的玉石有的暗淡,有的耀眼。
“嘿!你大概是第一个头上带假货的王了!”愚臣卡维挑衅。
“又有哪个王者能得万民的赠物为冠呢?我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王。”
王不介意,对着冠冕看了又看。
“纳西妲。”
他问神明。
“你愿意将这冠冕戴在我头上嗎。”
神明毫不犹豫,神情略带遗憾。
“不想举行个仪式吗?加冕礼之類的?”
“不。”王说,“欢笑与喜悦对我来说毫无益处,这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最大极限了。”
他正了正头上的冠,适应了下头上重量,又看向我:
“你还有什么激进的改革?听说你想学习枫丹,讓学术和政治分离?”
王迫不及待地想收集负面情緒,看来今天的事情还是讓他感受到了焦虑。
但他没有想过,让我改革只能带来一时的情緒波动,若改好了,又怎能压住人民的爱戴呢,他想要的东西只能越来越难得到。
“那个不急。”
我只能拖延时间。
“你外套也短了不少,换了吧。”
“不。”
“换。”
“不。”
……
*
我以为撑到他药效结束就好。
可是晚上时,我听到天花板上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睁眼一看,是一对反光的眼睛。
“艾尔…海森…”
王顶着冠,声音悠悠:
“我要…情绪……”
真好啊,他越来越不怕人了。
真不好啊,他越来越不怕人了。
*
上任第五年,我什么都好。
沙漠绿草如茵,派出的考察队意外得知了赤王死亡的真相,已公布,沙漠与雨林统一的日子近了。
草神告诉我,她快要能独自打开世界树的通路了。
戾王有些不好,他手里出现的晶球越来越小了,枫丹的海平线下降得也缓慢,还没有他身高长得快。
*
上任第六年。
和卡维话不投机。
啧。
心情不好,断更。
*
[生论派学者的留言:??等等,艾尔海森!贤者让你写的不是史书吗?你这完全是放飞自我了啊!]
[怪不得贤者后来完全不帮你跑腿了,还到处说你是个油滑的小子,不值得信任……]
[这本书里有好多细节让人在意,放在这里落灰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吧,我也记些东西好了。]
我是提纳里。
一个即将毕业的学者。
既然这是对戾王的观察日记,那我现在就去看看戾王好了。
反正也无事可做,毕业答辩也过了,巡林官的考试也过了,我现在是教令院最清闲的人!
说起戾王,我后来又在神明的帮助下调查了些有关貓又和化貓的事。
其中化貓的起源让我很在意,那是稻妻的五百年前,民穷国乏的战乱时期。
因为很穷,所以大家都吃不起饭,因为很穷,所以连貓狗牲畜都一起挨饿。
而历史上第一只化猫,是一只长长长长尾巴的家猫。
长尾巴的猫太饿了,太饿了,它咽不下干饼,也吃不下蔬菜,就跳上桌子,像人一样站立,两只爪子捧着灯盏,顶着对灯火的恐惧伸舌,狼吞虎咽地舔食灯盏里的鱼油。
灯火啊,将小猫狼吞虎咽的影子放大无数倍,投放在纸门上,惊吓到了因战乱而精神恍惚的人类。
『妖怪的影子!妖怪的影子!它要吃人了!』
『现出原形吧!』
长尾巴的猫就这样被铁锹拍死,丢掉了。
『妖怪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人类依旧惊恐。
『它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它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它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人类如此希望,命运就回应他们的愿望。
猫尸乍起,其形铺天盖地,将所有惨叫的人类都吞入腹中,直到最后一声咒骂消失在尖牙里,它才变小,躺下,睡在土里,重新变成一只死掉的尸体了。
很奇怪的起源故事,对吧?就好像没有人类,化猫就不会诞生一样。
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里,稻妻人都会特意把幼猫的尾巴剪掉,防止它们变成同款化猫……咦,我突然想起来稻妻是不是特产短尾猫来着?
呀,看来恐惧已经刻进基因了,人和猫的。
好了,先写到这里,我好像看见戾王那顶五彩斑斓的冠冕了,说起来叫他戾王真的还合适吗?总感觉有点违和感。
但也不能叫大贤者……
……
艾尔海森!艾尔海森!你快回来!!啊啊啊!
血!戾王他浑身是血!手里抱着个绿发小女孩!!
蓝发的学者!鲨鱼牙!头在飞!
我我、我是提纳里啊!你认不出来我了吗?
障眼法!*——
作者有话说:障眼法:提纳里e技能语音,使敌方优先攻击三只苍蝇。
把化猫的传说提瓦特化了。
日本能特产短尾猫,确实被许多人认为和化猫的传说有关联。
不过也没证据就是了。
第136章 身份初明,愿你健康且……
“戾王!戾王!”
提納里疯狂喊叫, 但是没有用处,猫耳的青年毫无反应,他瞳孔涣散, 面具下溢出声声恐怖咆哮。
“嘶嗷……啊嗷嗷嗷!”
突然,他扔下手里的孩子,挥舞尖爪扑到那无头的尸体上!
血花四溅。
“我天……”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戾王他确实是行事粗暴, 但相当珍惜生命, 就算是把人打殘也不会打死啊!
震驚中, 提納里不忘一个急扑,将被扔到草地上的小女孩护住,捂住她的眼睛。
“什么事也没有哦,不要看……”
这场面太少儿不宜了!
啪!
“滚开。”
女孩響亮地拍开提納里的手,紫瞳阴翳凶狠。
“我要看。”
“我要看这个伤害我的人, 是怎样被千刀万剐的!”
伤害?
提納里冷静下来,重新看这被扔下来的孩子。
脸色苍白, 骨瘦如柴,全身上下都缠绕着大片的绷帶,从缝隙中漏出黑色鳞片和……帶血针孔?
实验儿童???
“…太好了, 我就知道戾王不会殺无辜人。”
提纳里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这个。
“王啊!王!剖开它的肚子,踩碎它的心脏!好,对!就是这样!!”
……这孩子的心理状态不容乐观。
“抱歉,但我还是觉得你别看为妙。”
“滚啊!滚!”
不顾反抗地捂住她的眼睛, 提纳里看青年王者嘶吼着划开尸体的肚腹,取出心脏踩碎, 余下的部分撕成无数片,就如同那孩子的愿望一样。
“戾王…”
等到撕无可撕后,提纳里夹着尾巴问血泊里伫立的青年:
“你、你现在还清醒嗎?”
梅因庫恩的耳朵弹跳一下, 涣散的瞳孔緩緩凝聚,凝成精神的竖线。
“……”
他捻捻手上的血,又看看地上的人头。
多托雷。
想起了好多不愉快的回忆。
今天药剂失效后大概会很难受。
“别怕,提纳里,只是一次久违的失控罢了。”
梅因庫恩面无表情地踩碎那头,安抚学者。
“只要你保持着善行与善心,就永遠不会遭此横祸。”
“失、失控?”
虽然有很多不解,但提纳里微微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艾尔海森知道你有这种状态嗎……”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艾尔海森。”
猫不解,蹲下身子,看向在学者手里不安分挣扎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年輕的王者,他眉目锋厉,眼底却含着温和的关切,孩童不由得安静了。
“…我是柯莱。”
“可有归处。”
“我是和妈妈、妈妈做免费体检时,不小心被坏人抓住了!”
柯莱激动起来。
“她一定还在找我!妈妈、我想回家找妈妈!”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