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因庫恩遗憾打消了收养的念头。
“那么,就先和我们回须弥城……”
就在这时,一阵癫狂的笑声響起。
“哈哈哈!你没死!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哪怕仆人和那些孩子再怎么撒谎我也知道!”
博士的另一个切片,他的脸因快乐而扭曲,眾多的愚人眾围绕在他身邊,槍口闪烁火光。
“梅因庫恩!我可爱而又坚强的孩子——你幼时就能在实验后暴起扣挖我的眼珠,长大后又怎能輕易地死在库嘉维娜的手下?”
……
“戾王!”
片刻沉默,提纳里一个猛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年轻的王者。
“什么实验?他说的是真——”
“提纳里。”
梅因库恩没时间理他,黑雾在他手中凝成长槍,起手间似有岩龙吟啸。
“一会带柯莱躲着点血。”
“因为我要宰生了。”
“啊啊啊啊——”
雷锤风拳,冰铳岩使,如稻草般被扫倒在地呻吟,一槍击碎自行的机关,一爪撕裂飞天的造物,梅因库恩轻而易举地博士踩在脚底。
“下次叫你最强的切片来。”
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举枪就欲结束博士的性命,脚下却响起淤泥般的低语。
“啊啊…成熟,美丽,俊俏,多好的躯壳啊…可惜生了执念…”
就在枪尖刺穿脖颈的瞬间,博士奋力挣扎,对着柯莱的方向大喝:
“你以为我毫无准备?魔神殘渣!你还在等什么!夺舍他,然后为我所用吧!”
“咦?”
柯莱正兴奋地看着王者扫荡四方的景象,闻言突觉大脑一阵灼痛。
糟、糟糕!
“?”提纳里发现不对,“哪里不舒服嗎,柯莱。”
“呜!”
柯莱无法回答,她在拼命压制身体里的魔神残渣,那些败者的怨念与古老的意志。
[人类崽子,滚开!]
黑蛇一样的魔神吐出火焰,灼烧她的灵魂。
[别挡我还阳之路!]
柯莱疼得冒冷汗,“不行!不行!”
[小姑娘,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离开你的身体嗎?]魔神放緩语气。
[今日,我将去到那个猫耳王者的躯壳里,你将再也不用因我的缘故而备受折磨了。]
“不行!”
柯莱抱着头惨叫:
“他帮了我,就是恩人,我又怎么能让恩人受和我一样的苦!”
孩童有恩报恩的思想是何等纯粹,但只能引来黑蛇的阵阵嗤笑。
[受和你一样的苦?蠢货,你真是想多了,我分明是要带给他解脱。]
“胡言乱语!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愚蠢的人!那人生来就是个活尸!根本算不上拥有灵魂!]
[支持他在世上磋磨的,不过是人类杂糅的愿望罢了。]
[哈哈哈,谁许下了想让他活下去的愿望?啊,好像还不少呢。]
“…你说什么?”
柯莱大驚,心门瞬间失守,而魔神残渣抓住机会冲天而起,一头扎入王者的身体!
“……”
梅因库恩下扎的枪尖瞬间停住,悬在博士的喉结上。
“黑炎之蛇?”
博士躺在泥地里,用嘶哑的喉咙呼唤那魔神的名字。
“你夺舍成功了吗!?”
“戾王!”
柯莱的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那股一直折磨她、与她纠缠不休的邪恶意识,此刻正狂笑着涌入另一个容器。
“对、对不起……我…我没能拦住它……”
“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生论派学者来说都有些超纲,提纳里下意识拿出笔记本。
“剛才发生什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翻开,就看见本来安静的王者突然极痛苦地惨叫一声,手中长枪如蛇般软化,拦腰勒斷博士的腰身!
“啊啊啊啊——居然、又失败了!”
切片躺在地上喃喃,声音怨毒。
“从小到大,你就不能、乖一会吗!”
提纳里真想把他拼上,然后逼问他这些含糊不全的语句都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什么实验体,什么从小到大,难道让我们的王至今都惊骇难安,畏缩恐惧的,就是你们愚人众吗?
“嗷——”
还有钻进王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看起来又要失控了!
有愚人众看见博士将死,起身护主:
“执行官大人!”
“啊啊啊、”
如蛇的灰雾立刻将他拦腰勒斷,和他的主子一样。
“妖、妖怪!”
那不护主只畏缩的,也没逃过厄运,灰蟒绕碎他全身的骨骼。
“唔!”
连那之前被打晕在地的,也未曾放过,小小的树林里,迅速被尸体堆满。
“……”
最后的最后,提纳里背着耳朵,与王混沌的眼睛对视,斑斓的冠冕,已被血液漆成猩红。
“你、你还有意识吗?我是提纳里啊!”
“快跑!”
柯莱急急推他:
“魔神残渣,会让人发疯的!连我都不受控制地殺过人!”
“不是我不想跑,是我根本跑不过啊!”
提纳里很有自知之明,他吓得对戾王缓缓地低摇尾巴本能示弱:
“我是提纳里呀,你……”
一根黑鞭袭来。
“障眼法!!!”
黑鞭一扭,迅猛地抽进学者生成的草元素幻象中捆锁空气。
有、有用!
估计能控他一段时间。
嘭!
草元素一秒被抽散,没有神智的戾王缓缓看向孤苦无依的二人。
“…大哥哥救命!”
“……障眼法!”
*
梅因库恩感觉耳邊很吵。
一直有蛇嘶嘶地叫,叫得人想发疯。
但最吵的还是那接连不断的“障眼法”。
根本就没停过。
“我不行了!我一滴元素也挤不出来了!”
将柯莱往身后一推,自己往地上一躺,提纳里筋疲力尽: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露出腹部,是友善的表现…]
梅因库恩混沌地站住,盯着提纳里的肚子发呆。
[好像还有个崽子…]
“欸,欸?”
柯莱看了看提纳里,又看了看耳尖滴血但确实停止了攻击的梅因库恩。
也跟着并排躺下。
“跟着学总没错……”她嘟囔。
“啊,你不能什么都学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提纳里躺着劝。
“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过,控也控不住几秒,唉。”
“……所以你躺下,其实是因为不想活了,要自杀?”
柯莱后悔了。
“啊,那倒也不是。”
提纳里笑起来。
“我只是记得‘只要你保持着善行与善心,就永遠不会遭此横祸’这句戾王剛出口没多久的承诺。”
“喂,作为一个贤明的君主,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食言?”
他仰头,鼓起勇气问站在他身边的猫耳青年。
……
君主。
“呃啊……”
痛苦地晃了下头,梅因库恩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脑中残留怨毒的幻声。
但责任心上涌,让他无法真正堕入深渊。
“半小时杀了几十人的贤君吗,我看你也病得不轻。”
“!!!你好啦!?”
提纳里一个打挺坐起,惊喜地看向梅因库恩。
“谢天谢地!我刚才还在想你要是一直这样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失控?这种情况常见吗?第二次失控是因为愚人众吗?”
“烦啊。”
梅因库恩躺下,躺在他的旁边,露出沾血的腹部。
“你只需要知道,遇见我神智不清楚时,赶快跑就好。”
“因为真的会被杀死的。”
他等提纳里露出惊恐的目光,就和以往经历的一样。
提纳里也果然如此,眉宇间染上淡淡的恐慌,那来自人远离危险的本能。
但。
“既然如此,那么就更应该调查清楚发病缘由,不能逃避。”
提纳里取下他的冠冕,用衣摆擦掉血迹,重新给梅因库恩戴上。
“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健康,干净,快乐。”
“永远幸福。”
第137章 无限回应,不要生物许……
“这是——!?”
附近的人听见惨叫声立刻惊恐地去报了案, 可等到風紀官赶来时他们也倒吸凉气,对着眼前的情形说不出话来。
“何等的人间惨剧……?!”
賽諾眼见,一眼看见血泊里零零碎碎地曳出三行脚印, 方向直指躺在草地上的血人。
血人闻声睁开眼睛,露出鲜亮的眼白:“啊,賽諾, 好久不见。”
“!!?”
若不是这个声音和那顶王冠, 賽諾根本认不出这个连虎斑纹都被彻底盖住的脑袋!
“等等!”
提納里夹着尾巴跳起来:
“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有内情!”
梅因库恩:“也不算有内情吧, 毕竟造成如此情境的…”
他还没说完,賽諾一个箭步上前,冲到那杀人凶手的面前。
“没受傷吧!!”
“…的确是我。”
梅因库恩迟钝地补全了下半句。
“……”
一躺一坐,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下。
“按照流程,你应该立刻盘问我。”
“你受傷了吗?”
……
“作为大風紀官, 你应该——”
“你要让我把同一个问题重複三遍吗?”
“唉。”
梅因库恩实在不习惯赛诺严肃又认真的赤瞳,妥协回答:
“没有, 这里没有一滴血属于我。”
“很好。”
赛诺点点头,伸手将他扶起,又快步走向正在拉隔离线的同事们, 留下一句:
“我将会在完成初步调查后向你进行问询,请提前为我预留三小时以上的时间,期间不容许任何人陪同,这里特指艾爾海森。”
“这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因库恩立刻对放松下来的提納里抱怨:
“作为臣子, 他质问天子,作为执法人员, 他没有立刻向嫌疑人举起长枪,矛盾,矛盾, 两条路都不贯彻到底,他到底是想忠于我还是忠于律法?”
“天!”
提納里真想翻白眼。
“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那就是赛诺信任你根本不会做恶人恶事吗!”
“呵。”
梅因库恩自己都不信,但他不得不承认,被提納里如此解释后心底有种莫名的畅快,就扬声呼喊:
“赛诺!”
“我忙着呢!”
赛诺捡起地上的手铳,微微一愣。
“愚人众的武器?这算非法入侵了,再加上对戾王出手的理由,我们完全可以先向至冬方问罪……”
而击杀入侵者的戾王,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这很好,但戾王为何突然大开杀戒,手段还如此残忍……这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赛诺。”
“停止干扰,你是想让我提前开始对你进行问询吗。”
“赛诺。”
“安静。”
貓不听人话:
“赛诺赛诺赛诺赛诺……”
“喂!”
赛诺愤然回头:
“你就不能趁这个时间洗洗脸,扣扣耳朵里的血痂吗!”
他这一回头,手里就猛地多了个孩子。
“!!”
是柯萊,她身量瘦小,草丛又高,赛诺情急之中竟没发现她躲藏的痕迹。
“这孩子是……”
他眼神粘在孩子手臂的针孔上。
“呜噫——别碰我!”
柯萊挣扎得厉害,但梅因库恩还是不顧抗拒,将她往赛诺手里塞。
“我记得,你好像和魔神打过交道?虽然你接触的不是魔神残渣,但总该有些缓解痛苦的经验吧。”
“!!”
一語破石破天惊,赛诺立刻明白了柯萊的身份。
和自己类似的魔神实验体。
但不对呀。
“她体内确实有新鲜的侵蚀痕迹,但我却感覺不到任何一道古老的意志,就好像刚刚已经离开了一样。”
“哈,你倒是很敏锐嘛……”
柯莱反抗的动作稍缓,但言語依旧带刺。
“那你有没有感受到,那个魔神跑去哪里了呀?”
……
赛诺的视线掠过一切正常的提纳里,最后缓缓停在梅因库恩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
魔神残渣,败者的怨念,又称业障,祟神,污染环境,扭曲心智。
而长期接触,或是以身压制者……
“不过刚才好像确实有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小时候也经历过。”
“不过没关系,我能感觉到,他的怨念不如我強大,所以就被我打碎了……赛诺?”
赛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惊恐:
“你、你不是说你没受伤吗?”
“确实啊。”
梅因库恩在面具下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
“连刮伤都没有。”
“笨蛋!!”
他忽然感觉手上一紧,赛诺大力拖着他向前。
“你的精神和灵魂也是同样宝贵啊!”
*
怎么回事。
完全没必要吧。
洗了个澡,拿毛巾擦掉头发上的水,梅因库恩困惑地看向身边围的一群人。
“你感觉怎么样?”
纳西妲小心翼翼地手用捏他的头,绿光闪耀间不知道在探查些什么。
“抱歉,我只能感受到阴冷浑浊,和以前一样。”
……你以前也查看过我的心灵?
“戾王。”
艾爾海森在旁边,面上不显,手里却少见地转着笔,有负面气息。
“你不能再疯了。”
嗯,是艾爾海森式关心。
“听说你又遇袭?唉!我就说你身边该跟着几个护卫!”
迪希雅,放弃吧,我不会聘你的。
“貓耳朵的!”
卡維推开宫门,神情匆匆。
“听说你出事了!?”
“啊,卡維。”
梅因库恩有些惊讶。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和艾爾海森绝交,绝不会再出现在同一片屋檐下了吗。”
“天!但你这不是出事了吗!我总不能当不知道吧!”
瞪了艾尔海森一眼,卡維疾走几步,将顺道买的枣椰蜜糖塞进柯莱手里,他和其他几人一起催促:
“好孩子,快讲讲,那个魔神还说了什么?”
柯莱也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身上的伤也被包扎,此时见手上多了蜜糖,就犹豫着往嘴里塞。
“他说…他说……”
甜也洗不掉心中的不安,柯莱小心翼翼地看着竖瞳的青年。
他兽耳笔挺,眼神灵动,顧盼回首间是天然的不羁,野性的威严。
显得柯莱接下来要说的话格外荒谬。
“他说,戾王大人生下来就是具活尸,没有灵魂的存在…”
“啪!”
“这不可能!”
卡維闻言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柯莱一哆嗦。
“他要是尸体,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两步窜到梅因库恩的身边,卡维双手抓住貓耳朵,捏捏。
“热乎的都是!”
梅因库恩:“卡维,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去沙漠做工程。”
“看,还会报複人!你管这叫没有灵魂??”
如今沙漠生态环境不错,连大草原都出现了,卡维完全不带怕的。
“但也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好歹也是魔神的一部分。”
提纳里低语。
“到底怎样才能造成这种情况,又活又尸的……!”
等等。
有关尸体的故事,我最近不是刚亲笔复写过一个吗?
那有关化猫的传说……
“怎么了,提纳里。”
赛诺拍他肩膀。
“你脸色好差。”
“如果不是猫又……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
“艾尔海森…”
众人困惑的视线里,提纳里轻轻拽住永远冷静的学者。
“你曾经说过的吧,化猫不可能拥有后代,因为它们已经是尸体了。”
“确实如此,而且我认为化猫根本不存在,因为提瓦特尚且没有被证实的死而复生案例。”
“不,也许没有复生,那就是具尸体。”
一具什么也没做,但却被无故施加了憎恨与恐惧,以及诸多幻想的小猫尸体。
“我假设,艾尔海森,只是假设。假设化猫诈尸于人类強烈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以及夹杂其中的、扭曲的‘期待’。”
“那么,反过来呢。”
“反过来用无数纯粹的爱、炽热的期待、最美好的祝願去浇灌……是否也能让一个本不可能降生的胎儿,‘活’过来?行走、成长、如同一个真正的生命那样……永远存在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
那看似荒谬的魔神低语,与这个离奇却充满悲悯色彩的假设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可能性。
梅因库恩……他们的王,那看似暴戾莫测的外表下,或许隐藏着这样一个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真相。
“哇……这简直、简直也太浪漫了吧!”
卡维第一个笑起来,他跳到一脸茫然的梅因库恩面前,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梅因库恩王冠上最明亮的那颗宝石,仿佛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你是被爱所创造的,人心凝聚的奇迹!”
“?”
梅因库恩听不明白,也看不明白卡维眼中明亮的光彩。
爱?抱歉,在我短暂的生命中,还是恨的占比更大些,你们大概是猜错了,毕竟,我到现在还是只能感受到负面情绪呢。
“糟透了。”
但除了卡维,没几人在笑。
“如果这是真的……”
提纳里揪住耳朵,尾巴垂在地上。
“糟透了。”
艾尔海森又念一遍。
“哪里糟了!”
卡维仍在兴奋中。
“某种意义上说,他完全是我们人类的孩子啊,因为他的生死性命都……欸?”
兴奋戛然而止,卡维发现一个可怖的事实。
“他的生死性命,都……维系在人类的願望上?”
因为有人喜悦他,希望他活下去,所以他可以活下去。
那如果有一天,没有了呢。
……
“这不是、我所学习,我所认知中的生物……”
提纳里喃喃自语。
“这根本就没有自主性。”
……
“还可能会更糟。”
“因为介于他身体对人类愿望的响应机制,我们根本无法分清他现在所行之事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思想还是他人愿望的诱导。”
……
这时,一个风纪官走进来,犹犹豫豫。
“赛诺大人,有意外状况……”
“说。”赛诺环顾一圈。
“这里没有值得你顾忌的人。”
“城里,发生了奇怪的事,好多人的家里,被从门缝中塞了这个。”
他低头,奉上一张可怖的画片,其中数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赛诺看了觉得很熟悉。
“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能把现场照片泄露吗!怎么搞的!”
“不是我们!我们没拍过这么广角的画片!”
风纪官连连澄清:
“而且,画片后面都写着…写着……”
“什么?”
赛诺翻过去一看。
『这就是你们的王,一头嗜血而滥杀的野兽,看看他的真面目吧!!』
“该死!”
一张血腥的照片,再配上如此充满诱导力的词汇,赛诺简直不敢想,该有多少无知的民众对戾王生出恐惧厌恶之心。
“一定是愚人众或反动派捣的鬼,我们中计了!”
“赛诺大人,我们现在要强制回收照片吗?”风纪官恐惧到不敢抬头。
“不,晚了,已经看见了的又怎能让他忘记呢?强制的回收只能引起逆反心理,立刻将案件细节公布,澄清事实!”
“等等。”
梅因库恩打断他。
他还没忘记救世的愿望。
“不要澄清,这正是我想要的。”
“哈?”
赛诺大怒,横眉与之对视。
“你听不明白提纳里说的话吗!被恨你有可能会死的!”
梅因库恩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他现在只顾着威胁:
“不许澄清,否则我就将你——”
嘭!
关键时刻,艾尔海森夺过书本,重重地砸中梅因库恩的面门。
“赛诺,速去澄清。”
“是!”赛诺疾驰而去。
“艾尔海森?”
史书掉在地上,其中甩出清心的花瓣。
“我以为,我们已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就像过去的几年一样?”
梅因库恩困惑不解,额头泛起青紫。
“你不是不喜欢变动吗?”
“很抱歉,虽然我偏爱平静的生活。”
“但我也有基本的道德与良知。”
背叛的维齐尔,艾尔海森如是说。
“拦住他,药剂还有三分钟失效!”——
作者有话说:提瓦特的底层逻辑,人界力的核心,愿望,什么都做得到。
第138章 无胚空种,愿赐你真正……
梅因库恩!梅因库恩!谬误的胎儿!无胚的空种!
哺乳你的不是乳汁, 喂养你的不是米粮。
你起来,行走,奔跑, 跳跃,第一声啼哭乃至第一次呼吸,力量都不源于血肉的燃烧。
而是源于对纯粹愿望的响應。
“神啊, 你不能如此愚弄我, 至少要留给我一个……”
你响應了妈妈想要婴孩的愿望。
“怀特, 是不是只喂他羊奶就够了?我不会养啊,小家伙,你坚强些,可别死……”
你响應了孤儿诚挚的善心。
“梅因!”
“老大!”
“离开壁炉之家后,我们会成为怎样的人呢?”
看, 你的未来,今后, 与明天。
“艾爾海森!”
残缺的生物!生于愿望者,也将困于愿望,永远为人类的期待奔波劳碌。
撕开神明的藤蔓, 推开炽狮的火拳,梅因库恩勃然大怒,药剂也壓不下他狰狞的兽吼:
“你明知道我在为什么向前!”
唯有楓丹,唯有楓丹——
“散射, 分光,理论的推演。”
面无表情地释放出大量菱镜, 艾爾海森试图用光线擾乱貓的方向。
“真希望你生来就在我国。”
“艾爾海森!”
但没用,矫健的王,盛年的王, 他迅捷如豹子,輕而易举突破人类的封锁,要去捉那正义的大风纪官。
“别干擾我……!!”
嘭!
艾爾海森前扑,果断壓上他的脊背,抓住他的利爪就往脖子上抹:
“臣要死諫,请陛下杀我。”
语气平淡如水,不像死諫倒像是拿捏人。
梅因库恩急急地收爪子:“!?”
平日里怎么不见你称臣叫陛下??
怒气一顿,唯恐自己真伤了艾尔海森,梅因库恩只能捏拳停步,站在原地,控制力度去甩背后脆弱的人类。
“住口,滚下去。”
他忽然又觉得腿上一紧,低头一看,提納里满脸木然,狐耳泛红地滑过来抱住自己的腿。
“我也死谏。”
“你再走,我就要一头撞死在你膝盖上。”
……
你成熟靠谱的学者气质呢?不要了?
“你们这些……”
“哦唷~”
如同找到了弱点般,迪希雅立即收了拳头,拿出大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我也死谏,嘿嘿。”
……
“哈哈哈哈哈!”
实在是没憋住,卡维狂笑几声,然后优雅地打开窗户,将身子探出去望:
“哎呀,真高,也不知道能摔断我几条腿。”
小柯萊左右看看,有点迷茫地举起小手:“那我也……死剑?”
“真好呀。”
納西妲见状,不再忧愁,輕輕地微笑起来:“那我也……”
“都给我闭嘴。”
梅因库恩打断。
“……呵,你们以为我会因此动摇嗎。”
他一扭头,直接背着艾尔海森,拖着提納里向门口而去,两人的重量对他来说不过是轻如鸿毛。
“不,就算你们没在开玩笑,真的魂归地脉,我心中也绝不会有一丝……呃。”
年轻王者的身体猛然一僵。
艾尔海森感觉自己身下的脊背已开始发软。
提納里感受到自己手里的腿已开始颤抖。
不复威严。
唉,不管来几次也无法习惯这种反差啊。
提纳里体贴地松开手,后退,对艾尔海森无奈叹气。
“唉,你拖延时间的把戏成功了。”
他已经不能冲到人群前,把正在澄清的賽諾揪下来了。
“所以你还不快松手?”
“……”
“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安静地看着梅因的貓耳,看它由竖挺变为垂软,如同臂下瑟缩的肩膀一样。
“艾、艾尔海森……”
高高的衣领下,怯懦的青年轻转了下脖子,又不敢完全回头,只能颤抖着祈求:
“你、你能不能…松开……”
若是在几年前,他现在已经完全吓晕了。
艾尔海森回忆。
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有表达的能力。
这些巨大的进步,以及须弥当下的和平,都是我一手促成的,我功不可没。
既然如此,那么,我还能做到更好,更完美。
想到这里,他就更紧,更牢,更具有压迫性地从背后抓住梅因库恩,声音平静但不可违逆:“戾王。”
猫不安地甩尾巴,“嗯…嗯?”
“我不会再为你出谋划策了。”
手中用力,按压肩膀,以示郑重。
“一切会讓民众将负面情绪放在你身上的改革。”
然后松开,干脆利落,以示决心。
“都不会再有了。”
……
少顷的沉默,然后是旋风般的回头,和轻细无助的惨叫。
“为、为什么!”
“你、你不是我的维齐尔嗎!你不是我的辅佐官嗎!你不是我的、我的朋友嗎?”
“你要帮助我呀!”
枫丹、洪水,救世。
须弥、人民,冠冕。
梅因库恩举起手,扶住头上的王冠,他惊慌地发现一件事。
“如果没有、艾尔海森……”
没有他智慧的帮助,没有他理智的头脑,没有他看似荒诞但总是正确的政策。
“那我就、就不敢对须弥下手了……”
万民的爱啊,足以磨平猫起先锋利的指甲,讓他只敢露出爪垫。
“…我、我已经、做不到,像刚来这里时那样了…”
那该怎么救世啊!
“意料之中。”
谁也不知道这讓梅因库恩进退两难的局面是不是艾尔海森特意构建的。
“我言出必行,戾王。”
捡起掉在地上的史书,将清心书签塞回其中,艾尔海森对瑟瑟发抖的青年一点头。
“提前下班,明天见。”
“不行,艾尔海森,我不能没有你……呜!”
惊恐之下,他甚至头一次伸出爪子,要去抓,去挽留将离开的人类。
艾尔海森一把抓来卡维挡住他。
“别哭。”
“等等,你这是在哄人吗??”
“嘶啊啊!”
“快走。”
指责声和炸毛声一同响起,而艾尔海森只顾着抓住朋友当盾,迅速地向外冲,冲进人群中。
“艾尔海森…别走……”
梅因库恩不敢跟,只敢耷着耳朵在门后呜咽。
“咪嗷…”
“唉,这!”
卡维面露不忍。
“别听。”
艾尔海森将耳罩递给他。
“冷酷啊,真冷酷。”
迪希雅在旁边叹息。
“怎么,想绑我回去哄他吗。”
“那倒不是!”
除了提纳里牵着的小孩子,一脸茫然的小柯萊,无人露出心动的脸色。
“既然知道负面情緒可能对他的生命有害,那么无论王怎样哭喊着求我,我也只会硬着心肠,对他报以爱意呀!”
*
纳西妲改造了旧有的虚空终端,将支持跨国聊天的新终端分发了下去。
『嘀——』
『虚空用户载入中』
『这猫是我家的·聊天群』
『提纳里:朋友们,我分析了艾尔海森笔记里的一些数据,结果果然令人在意。』
『提纳里:戾王刚上任的时候,明明处于高速生长的少年期,可体重却持续走低,直到几年后新政逐步落实,才随着名声和身高一起迅速增长……唉,我们的推测极有可能是对的,怪不得他以前那么瘦小。』
『賽諾:不必忧伤,提纳里,我们发现的为时不晚……听说你在執行官博士口中得到了戾王的真名?』
『提纳里:啊!对,我正要和你们说这事来着,他的名字是梅因库恩,而且…有极大概率是和柯莱一样的实验儿童…』
『卡维:啊?』
『迪希雅:什么?』
『艾尔海森:消息属实吗。』
『提纳里:博士亲口说的…』
『賽諾:梅因库恩?』
『提纳里:对,怎么了。』
『賽諾:我考风纪官时,有一道论述题是浅谈梅因库恩对枫丹社会的利与弊。』
『赛诺:……你们听过通缉犯猞猁吗。』
『卡维:啊?他?』
『迪希雅:什么?居然是他?那个反英雄?』
『卡维:靠啊!原来是前科累累啊!不过为什么枫丹没派人来调查?他们没发现我们的王和他们的通缉犯很像吗??』
『艾尔海森:来了,但讓我给拦截了。』
『卡维:为啥!等等,不用回答,我猜是他们打扰了你平静的生活。』
『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赛诺,照片是博士发的,对吗。』
『赛诺:不止,里面还有反对派的影子,我认为博士肯定是想靠人民的憎恨削弱戾王,再让魔神残渣夺舍……毕竟人们想让他死,他就会死。』
『卡维:可恶的博士!以后别再让我看见愚人众,否则肯定给他们一顿好打!』
『艾尔海森:随便,但每月十五日站在第三个路口看小说的那个愚人众不要打。』
『卡维:?』
『赛诺:?』
『艾尔海森:那是给戾王送药的。』
……
『赛诺: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纳西妲:呀,毕竟艾尔海森观察了小梅因很多年嘛,也可以称为青梅竹马了?』
『迪希雅:哟!纳西妲大人!』
『卡维:…不愧是神明,轻易就能说出这么神奇的话…草神大人!戾王怎么样?』
『纳西妲:超级害怕!感觉有好久没看见他这么害怕的样子啦,现在好像又躲进柜子里了。』
『卡维:唉。』
『提纳里:呀。』
『艾尔海森:哦。』
『卡维:哦?……算了。』
『赛诺:停,我们拼一下戾王可能的人生碎片。』
『赛诺:年幼时,被愚人众博士迫害,接受人体实验,但也在此过程中接触了另一个執行官……看他现在每日必备的药剂,我推测有可能是这个执行官帮年幼的他脱离了博士的魔爪。』
『赛诺:少年时,又以猞猁之名在枫丹行反英雄之事,然后又按艾尔海森说的,收集负面情緒救世,转海水为元素能量?这可能吗?』
『纳西妲:可能哦!就算是大慈树王在这里!她也会这么回答的。』
『赛诺:那我没有问题了,艾尔海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提纳里:我有一点要补充。』
『提纳里:今天的案件,梅因库恩先生一共经历了两次失控。』
『提纳里:后一次可以确认,是魔神残渣导致的失控,但是第一次的失控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可以确认他当时并无神智……』
『艾尔海森:那不是失控。』
『艾尔海森:梅因库恩响应了现场情绪最强烈者,柯莱的愿望。』
『艾尔海森:激烈的愿望引起激烈的回响,如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艾尔海森:不过据我分析,他回应愿望的方式有点混乱,如果现场情绪最强烈的是施害者,他反而会将他本来想做的事扭曲本意,报应在他们身上……也许是对柔弱者的保护机制吧。』
……
『迪希雅:等等。』
『迪希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迪希雅:你要知道,猞猁是个赫赫有名的罪犯,手下的累累血案说出来连最老派的佣兵都不寒而栗,可做下的善事却让最软弱的获救者也咬紧嘴唇,不向警卫道出他的容貌。』
『迪希雅:结果,你告诉我,他犯的每一次杀孽都可能不出于自己的本心,只是在响应人类的愿望?』
『迪希雅:我不是怀疑你,但这实在是有些……』
『艾尔海森:这就是我背叛他的缘由。』
『艾尔海森:我要让他有个真正的,自由的,不受辖制的灵魂。』
第139章 不期之王,一舞一节一……
“艾、艾爾海森…”
“不。”
“你休假…想休、多久都可以…工资…想拿多少都可以…”
“不。”
“艾爾海森、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
梅因庫恩急得要哭, 短尾啪啪甩,但学者却不为所动。
细看,嘴角微动, 似乎还有点愉悦。
“你应該知道該怎样对付悖逆的臣子才是,这类事,你做过不止一次。”
“……嗯?”
“难道不是嗎。”
艾爾海森意有所指地扫过他那双覆盖着黑色尖甲、曾撕裂无数敌人的手。
“以武威慑, 以力压迫, 这本就是您最擅长, 也最有效的方式。”
“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該知晓,无论你处于什么状态,怯懦或者无畏,只要还在须彌这个羸弱凡人为主的国度, 只要你还能展现匹敌魔神的实力,你都将无所不能, 无人敢违背你的心意。”
字字清晰,字字明朗,如同老师在教最看重的学生, 艾爾海森直视梅因庫恩的兽瞳,目光锐利如刀:
“包括我。”
“艾尔海森…”
气势很足,可惜他的学生是世界上最不开窍的,搭不上戏。
“听、听不明白呜…”
“……”
“我的意思是, 你可以捆束我的双腿,反绑我的手臂, 将我吊在漆黑的屋里,断食断水——这样,估计不出半日, 我这样的聪明人就会在绝对的暴力下识相乖顺,随你差遣了。”
“!!!”
直白的建议,梅因庫恩瞳孔骤缩,瞬间慌神。
“不、不行!我怎么能那样对你…你、你是…”
“哼哼。”
不是错覺,艾尔海森是真的心情不错,他臉上虽不出笑意,可姿态却放松又游刃有余,看梅因庫恩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道完全掌控在手的难題。
“那么,我很遗憾。”
“今日的交谈,是我对你最后的谏言了。”
“等等!别走!喂……”
他毫不留情地离去,堅定地将须彌的王留在惊恐与绝望中。
“……呜。”
即使这样,梅因库恩也不曾对他展露过一次尖牙。
*
『嘀——』
『虚空用户载入中。』
『卡維:谁来管管他!谁来管管他!』
『卡維:艾尔海森!别太欺负梅因库恩了!他已经、他已经——』
『提納里:唉,我猜你想说他已经够不容易了。』
『提納里:毕竟我也是这么想的……』
『賽诺:这是必要的试探。』
『賽诺:必须要确认,救世的愿望有没有扭曲他的本性,让他陷入阴晦的执念,这关系到我们的安危,毕竟他实在是无人能敌。』
『迪希雅:…啊。』
『迪希雅:情不自禁在想,这强烈的救世愿望,到底是出于他自己,还是出于枫丹人的呢…』
『艾尔海森:不必如此悲观。』
『艾尔海森:枫丹人早已习惯预言的存在,不以为意。』
『艾尔海森:而近些年来海平面持续走低,更是让他们视灭世为笑谈。』
『迪希雅:啊……太好了,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迪希雅:毕竟,如果说他这些年来的努力,这些年来所经受的不安,都不是出于自己的心意,而是出于人类的诱导的话…』
『迪希雅:怎么说呢,反正我是会很难过的。』
『提納里:我明白你的意思,每一个生命的选择,都该是自由的。』
『提納里:连教令院都禁止父母给孩子强选专业,被证实后会被家访呢。』
『迪希雅:哈哈哈!我記得这个政策!我在宫门外拦下好几个愤怒的母亲,真是最好处理的一次暗杀了!』
『迪希雅:……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没那么好笑了。』
『卡維:呃,啊,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那个,提纳里,那个小姑娘怎么样啦?太瘦啦,記得叫她多吃点!』
『提纳里:是叫柯莱啦!她挺好的,虽然有魔鳞病,但病症轻微,最大的问題是魔神实验带来的后遗症和对家人的思念,都能解决……说起来,近些年来好像没见过魔鳞病重患者?』
『迪希雅:确实没见过,迪娜泽黛胳膊上的鳞片像装饰一样没有存在感。』
『卡维:咦?我记得以前那玩意还是绝症来着?怎么没杀伤力了?』
『纳西妲:疲惫的世界樹,她饱饮甘露,那雨不从天上来,却润透了枯折的根须,令樹和樹上所有的,都一同欢唱。』
『艾尔海森:梅因库恩做的。』
……
『卡维:啊?』
『迪希雅:啊?』
『提纳里:艾尔海森,感谢翻译…那我好像也明白死域为什么也开始变的少见了……』
『纳西妲:放心吧,总有一天,它们都会彻底消失的,从我们深爱的土地上。』
『卡维:草神大人……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消息啊!值得喝一杯庆祝!』
『赛诺:为什么上次不一块说完,艾尔海森,你应该还没有把情报倒干净吧!快,老实交代!』
『艾尔海森:那太多了,说起来浪费时间,不如把重点放在接下来的计划上。』
『赛诺:你这家伙!』
『赛诺:……行吧,人命关天,你打算做什么?灵魂可不是我们熟知的课题。』
『艾尔海森:除打击博士,优化名声外什么也不做。』
『艾尔海森:他自己会把新生的契机凝聚。』
『艾尔海森:就像现在凝聚我们一样。』
……
『卡维:听不懂。』
『卡维:你该不会是又想摸鱼吧。』
*
赤沙讳惧永刑之君,兽瞳谜主,渊戾王。
这是须弥人在恐惧和憎恨中为新王起的名号。
“换掉,否则人们的潜意识会一直回想起你粗暴的上位场景。”
翘班几日后,艾尔海森突然拦住梅因,理直气壮地收回自己为他起的简称。
“戾王这个称呼不行。”
[不!!]
猫压耳弓腰以示抗议。
但没用。
“绿野承泽长佑之君,慈瞳慧主,煦贤王,如何。”
“嗷!”
[睁眼睛说瞎话啊你!]
别的不说,光看那个‘慧’,梅因库恩就感覺有一股反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行……”
“就这个了,再见,贤王。”
艾尔海森来就是通知一声,既然已经通知到位,就直接撤退。
“艾、”
[艾尔海森!]
[混蛋啊!]
[到底他是王还是我是王!]
[不行啊,这样下去,哥哥……]
梅因库恩压着恐惧,轻手轻脚地走出教令院。
[得,得找个人嚇一下…]
病急乱投医,猫慌乱嚇人,灵巧地躲开人群,梅因库恩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角落里,有个红发角饰的年轻姑娘在练习跳舞。
这个年纪好啊!太小了现在的梅因库恩不忍嚇,太大了梅因库恩不敢吓,年轻好,年轻好,年轻人身体结实,吓不出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无论这人年不年轻梅因库恩都害怕。
“……”
梅因库恩猫进了草叢里,对着少女.优美的舞姿发呆。
弓腰,甩手,展臂,脚尖轻点,娉婷袅娜,翩翩如蝴蝶落花,笑容也舒缓恬淡,如睡莲初绽。
[糟、糟糕,我以前是怎么吓人来着?]
梅因库恩却是一点也看不下去,满腹心事。
[好久没亲身上阵了,艾尔海森把我养得太好……]
一个柔软的扭身后,梅因忽然看见少女翠绿色的眼眸望向这边,臉上浮现惊诧之意。
[!!]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跟随本能,梅因库恩一挺腰跳出草叢,双瞳圆瞪!
“嘶——!”
哈气!狠狠哈气!
“……”
“王?”
刚哈完梅因库恩就蒙圈了,和妮露面面相觑。
不对!
一个后撤步,慌乱缩回草丛。
对方是人不是猫啊!
“等等!”
妮露看了下把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的青年,实在搞不明白他刚才在做什么,只是看出了他的退却之意。
“不要走!”
[呜噫!]
猫耳青年沉稳平静地回头,似乎是在用目光询问妮露‘何事禀奏’?
姿态和他某位岩国的朋友有五分相似。
“刚才感到的不对劲是错觉嗎……正事要紧。”
被假象欺骗,妮露疾走几步,面露郑重。
“你…”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吓你——]
“…要不要看我们为你编制的舞蹈?”
[——啊?]
“我们大巴扎的民众,一直在向教令院申请要为你举办一个独属于你的祭典,就像花神诞祭一样。”
妮露脸色微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堅持着继续。
“本来呢,教令院那里一直是不同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同意了!庆典就定在你来到须弥的那日哦。”
……
“王?你不高兴吗?”
妮露看见一双好像毫无波澜的眼睛。
[艾尔海森!!你这家伙!来真的啊!]
梅因库恩只感觉气血一阵沸腾,眼前阵阵发昏,看不见希望的光。
[不是,那一天有什么好庆祝的,无非是血腥与混乱!]
忍无可忍,猫掉头就想走。
“那个、那个…虽然你好像不太期待的样子。”
可少女忧虑紧张的声音却硬生生将他留下。
“但,我还是要告诉您,大巴扎的各位,都真的非常期待这次庆典,剧场里的大家,也在连夜为我设计舞衣,大家都很积极,很高兴,想向你表示感谢很爱戴。”
妮露深吸一口气,直视青年王者似乎毫无感觉的兽瞳。
“所以,你能看看吗。”
“因为我会将大家所有的心意,都凝结在舞步里,为你献上。”
“……”
年轻的王者沉默了一会。
忽然,他伸手,轻弹了下王冠上那颗最大的钻石。
“开始吧。”
“……欸?”
“你,起先的邀请。”
声音冷淡,字符精简,好像他某位灰发的朋友。
妮露在这声音里想起,她最初只是想邀请王观舞来着。
“好,好的!”
妮露深吸一口气,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她退开几步,在这僻静的角落,以天地为台,光斑为花,开始了她的表演。
没有音乐,只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衣袂飘飞的细微声响,起初,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和试探,似乎不确定这位以勇猛闻名的王者喜好何种风格,但她很快沉浸其中,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舒展都开始灌注饱满的情感。
情感,情感,妮露实在是位天才的舞者。
[天啊,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梅因库恩僵立在原地,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
[完全与我无益的东西,浪费时间。]
可猫却迈不开脚步,他看,看的好像又不止是舞蹈,那舞姿中分明浮现出重重叠叠的幻影。
他看见教令院里潇洒凌冽的笔触,那是艾尔海森批改公文的痕迹。
他看见雨林中学者耐心救治动物的温柔,那是提纳里低垂的耳朵和专注的眼神。
他看见迪希雅挥剑守护商队的豪迈,他看见卡维在工坊里对着设计图苦恼又执着的亮眼金发。
他甚至看见赛诺执行律法时一丝不苟的赤红瞳孔,以及纳西妲踮起脚似乎想要触摸世界树的稚嫩与决心。
这不是舞蹈。
这是史诗。
丰沛的情感与梅因库恩共鸣,让他喉头哽咽,心里发涩。
“王,你觉得怎样?”
一曲终了,妮露的额角生出细密的汗珠。
“……好。”
梅因库恩侧头,避过她闪亮的目光。
“只是不该为我而庆祝。”
“吩咐下去,此节当称万民节。”
*
神啊,命运又对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梅因库恩站在圣树高高的枝杈上,于无人高处俯瞰智慧之国。
我来时,分明是为伤害这城的。
现在却像反了。
“绿野承泽长佑之君……呵,多可笑。”
艾尔海森,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心里图谋着什么。
那其中对须弥没有丝毫善意。
可是,为什么……
“长佑。”
为什么要向我许下如此愿望呢…
哥哥…我该怎么做才好…
“都是群愚蠢的小鬼!教令院真是越活越回旋了!”
猫正忧郁时,树下传来精神的女声。
“才一百年,直接变成封建王朝也就算了,居然连魔神残渣的危害都不知道,一个个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天生残忍…我看他们是天生笨猪!”
[啊……好有攻击性的人类,而且听起来对教令院的现状也不满…]
刺激一下情绪试试?
想到这里,猫轻轻地摇起树枝,刻意晃下几片树叶。
“谁!”
那女人果然抬头,
“敢偷听?找死?”
可是凶狠的脸色在看见梅因库恩的瞬间就扭曲起来,十分纠结,十分难看。
[要来了吗?]
梅因库恩紧张地立起尾巴。
“呔!”
女人果然抬手,狠狠扔来一个坚硬的物品。
[!都到直接打我的地步了??]
梅因库恩貌似云淡风轻地伸手接住。
[妖力怎么不见涨?]
他摊开手心,赫然发现里面是颗闪亮的宝石。
“?”
茫然低头,那女人依旧口不饶人。
“看什么看!看我也是你前辈!”
“给我好好补在你皇冠上,放最中间!”
第140章 突袭蒙德,吓人不成反……
日子一天天过去。
“贤王, 早上好!要不要来杯咖啡提神?”
梅因庫恩被叫得头皮发麻。
[……不。]
“贤王,香香烤肉卷要不要吃?”
[不。]
“贤王,有外国人在酒馆说你坏话, 我已经替你打回去了!”
“嗨!虽然没打过,但我也没给那家伙好果子吃,所以请你高兴些吧!”
[……别指望我会说谢谢。]
梅因庫恩的心中充满战兢忧虑, 但口里不忘补上一句。
“别打架。”
“…会受伤。”
再也没有比他更幸福又更痛苦的人了。
『迪希雅:哈哈哈, 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纠结的气味!』
『提纳里:我知道不该笑的, 但上次他想吓纳菲斯老师,却被老师拉住,磕绊着鼓励时的脸色真的很有趣……』
『賽诺:别大意,虽然现状稳定,但愚人眾一直没放弃传播流言, 我怀疑他们还有更深的阴谋。』
『卡維:一想到須弥境内居然还藏着这么多隐患,就情不自禁地为梅因庫恩捏一把汗……艾爾海森!除了等以外就没什么我可做的事了嗎?!』
……
『卡維:艾爾海森?别装死, 你明明就在線上!』
『卡維:回答我!艾爾海森!!』
『提纳里:呀,关系真好啊。』
『提纳里:不过干等着也确实讓人心里发慌,艾爾海森, 真不用我们做些什么?』
……
『迪希雅:哈哈哈!显而易见!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賽诺:真是个冷淡的家伙,不过这样也不错,他要是真笑起来才令人害怕。』
『卡维:?不至于吧,我感覺能挺好看的。』
『賽诺: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
『賽诺:艾尔海森要是笑起来,就会引发海笑(啸), 而須弥没有防治海啸的经验,真令人害怕。』
……
『赛诺:喂,怎么没人说话, 是断線了嗎?』
『纳西妲:好有趣的笑话!』
『纳西妲:我想想,如果按照同样的方法仿写……提问,为什么赛诺摘下帽子露出头发后看起来很善良?』
『赛诺:嗯?帽子对我的影响原来有这么大?』
『纳西妲:不对啦,是因为“发露善”!』
『赛诺:天才!不愧是智慧之神,轻易就想出了我一晚上也想不出的笑话!』
『提纳里:啊…至冬…我出国了…』
『卡维:赛诺…不要…带坏我们的神明……』
『迪希雅:(点亮神之眼)(搓手)草神大人如此…与民同乐,想来梅因庫恩那里是没什么异常。』
『纳西妲:不对哦。』
『纳西妲:我现在不在看他,是因为我的视線尚且只能笼罩须弥。』
『卡维:……等等,您的意思是!??』
『纳西妲:是的,因为下不去手,所以他跑出须弥啦,唉,明明是只猫猫,却要活成苔藓的模样,在阴暗潮湿之地才能安心呢。』
『卡维:啊???』
『迪希雅:等等,他要去哪里?他又想去翻哪个国家的天?』
『提纳里:国国国际纠纷终于还是要来了嗎?艾尔海森,艾尔海森!快出来,大事讓你等出来了!』
『艾尔海森:蒙德,对嗎。』
『纳西妲:对,正如我们所预测的那样~』
『赛诺:……等等,不对,你是故意把梅因库恩逼出国的,为什么?』
『艾尔海森:我说过的。』
『艾尔海森:他自己会把新生的契机凝聚。』
『纳西妲: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然后帮他抓住机会罢了。』
『纳西妲:因为破茧的过程,向来只能由蝴蝶一人完成呀。』
此时,蒙德,阴云密布,大雨将来之兆。
“父亲!!!”
红发騎士声嘶力竭的呼喊在林中回响。
“请回到马車上!我会保护你!”
“迪盧克…我的儿子…”
手无寸铁的酒庄庄主,克利普斯老爷咬紧牙关,手里狠狠捏住紧封的木盒。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藏着一个名为‘邪眼’的诡异物品。
“那可是魔龙乌萨,你怎能对付得了他。”
“所有人,坚持住!”
红发的騎士无所畏惧,一剑劈向魔龙的狰狞鳞角。
“凱亞的增援马上就到!”
可是来不及。
家丁一个个倒下,先是护卫,仆从,然后是酒保,管家,最后是他们的少爷。
“呃呜!父亲,不要出来!”
“……”
克利普斯老爷无法再等。
咔!
他带上镶着红色邪眼的手套,掀开马車帘布。
“父、”
在迪盧克惊讶的视线里,他护在儿子身前,不详的力量在手上暴动,呼啸着要吞噬父亲的生命。
再见,迪盧克。
哈哈,没想到我还真有当英雄的一天。
“嗷——!”
就在他要驱动邪眼的瞬间!那魔龙忽然惨叫一声,血液从它的脖颈处飞溅,最后与头一同掉在地上!
“增援来得好快?!”
迪盧克转忧为喜。
“莫非是大团长亲临?”
……不对,法尔伽团长就是再强也不能秒魔龙乌萨呀,那可是温妮莎也没能铲除的存在!
嘭。
终于,在摇晃倒下的尸体后,父与子看见了救援者的面容。
“……”
猫耳挺立,竖瞳威严,冠冕斑斓,面甲神秘地挡住容貌,立领长衣将浑身都遮盖,只露出修长的小腿。
是‘正常’状态下的梅因库恩。
“呜啊、”
迪卢克捂着伤口,忍住疼痛站起来。
没见过的强者,装扮不像是蒙德人,发色好特殊,似乎在哪里听过这种描述……停止分析,先道谢。
“感谢你…”
他的騎士礼剛行了一半,就看见灰白发的强者忽然腾空而起,疾速向他父亲袭来!
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父亲已被抓住脖子,压在马車上!
“唔!”
“喂!?你做什么——”
梅因库恩完全不在意騎士的惊叫,他只是钳制着克利普斯,一爪扒下对方的手套,如兽般放在面具下嗅闻。
“恶心的气味,死亡的气味,博士的邪眼。”
他闻了两下,声音变得危险。
“你是愚人眾。”
“咳、”克利普斯被捏的喘不过气。
“不是!!”
迪卢克根本搞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急急地去扒他的肩膀,却扒不动。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他是晨曦酒庄世代的老板,怎么可能是愚人眾!”
“是吗。”
梅因库恩也闻闻他,没发现谎言的气味,爪下的触感也确实不像士兵,是养尊处优的身体。
“那么。”
他一把松开克利普斯,收起邪眼跳上马車巡视。
“咳咳咳!”
“父亲,你没事吧!”
在父子惊魂未定的视线中,梅因库恩突然伸手,在马车的后端抓住只机关虫子,捏碎,扔到地上。
“原来是被蛊惑者,应有未有的受害者。”
愚人众的标记在残骸间仍清晰可见。
“危机解除。”
……
“父亲!”
迪卢克立刻不敢置信地回头。
“你剛才那个手套,不会真是——”
“唉,没经住诱惑。”
克利普斯苦笑两声,倒也没回避。
“那愚人众只说这东西是有代价的神之眼,用不用随我心意,谁知道……”
父子共同看向机关残骸上,视线逐渐锋利。
“魔龙乌萨不该在近城处活动,一定是他们动了手脚。”
哗……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冲散地上血迹,浇在护卫苍白的尸体上。
杰米先生,小汤森,老乔德……
每个人的姓名迪卢克都能念出,全部都是热爱风与美酒的好人们。
“愚人众的,博士吗。”
此仇,必报。
*
刚刚于悲怒中立定复仇的誓言,耳边就响起义弟的呼唤,凱亞率人迟迟赶到:
“迪卢克,父亲,你们还好吗……这是?!”
他一眼就认出残骸间的愚人众标识。
“来不及解释了!”
迪卢克喝醒怔愣的他。
“快随我救人!仔细找找,也许还有人能抢救!”
“好的!”
凱亞被强制回神,却又看见一个猫耳青年从草丛里跨出,手上抱着鲜血淋漓的家丁。
“正东方向一个,西南方向两个,挂树上的那个还在喘气,但已经没救了。”
“就这些,带走吧。”
……等等,这人是!
“噫!”
凯亚惊恐地看向他头上的冠冕。
“吓傻了吗。”
那人看来的视线十分凶狠,凯亚几乎以为他要开口训斥。
可是没有,他只是把手上的伤员一递,然后自己走回草丛,和迪卢克等人一起,将剩下的伤员抬上马车。
“快走!回城寻医!”
梅因库恩回头,看向催促的迪卢克,发现他怀里俨然抱着那个被串在树上的可怜人,血一股一股顺着他胸口处的树枝流出,讓迪卢克浑身都如发一般鲜红了。
“他要死了,无需在马车上给他留一个位置,空处不多。”
“不…”
雨大到让梅因库恩分不清迪卢克的眼里淌的是水还是泪,但那愤怒与悲伤是如此鲜明和醉人。
“皮尔塔先生还在呼吸,他还在挣扎,他不想死……”
“挣扎只是徒增痛苦,就算最好的医生在此,他也必死无疑。”
梅因库恩心平气和地劝,他现在是真这么想的。
“不如把他给我,让我将他毫无痛苦地送给死亡。”
“不行!”
迪卢克立刻躲开他的手,命令几个骑士将伤患往马车上抬:
“皮尔塔的第二个女儿刚刚出生,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样让他遗憾地——”
他声音停止,因为发现骑士们虽然将伤者抬上了车,可是却无处放下。
马车不大,已经塞满了呻吟的患者和会急救的骑士,连最尊贵的克利普斯老爷都自覺下车骑马,将位置让给最需要它的人。
没有地方容纳一个将死的人。
“少爷…我不…”
前面,是痛苦的央求。
“把他给我吧。”
身后,是死神的索命。
“义兄。”
连久不叫这个称呼的凯亚也放缓了语气,几乎是轻哄。
“雨太大,天太冷,伤者扛不住……我们不能再等了。”
天啊!
迪卢克痛苦到心都要裂开,手却果决地挥下,做出停止搬运的命令。
“这是,世间最糟糕的成人礼……”
“义兄……”
“我没事,凯亚。”
迪卢克在雨中剧烈地呼吸了几声,然后用他湿润的赤瞳看向梅因库恩:
“我看见你最初就想偷偷伸手捏死他了,现在不用躲了,直接伸出你那黑尖的爪子吧。”
声音泛上哭喘,梅因库恩听不出一点情愿来。
“拜托你,赐他毫无痛苦的死亡。”
梅因库恩面无表情:“……”
好烦。
我来蒙德不是为做坏事的吗。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起先直接把人抢过来捏死就好了,肯定会把这个红发的气炸。
现在就算是真杀了,也收不了什么负面情绪。
啧,算了,虽然手里不富裕,但也不差这点妖力。
“成人礼,义兄弟,呵,重要的日子和令人在意的搭配。”
梅因库恩伸手,晶莹的雨滴瞬间被染成漆黑,一粒粒悬停在空中。
“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解脱他?”
没有回答,万千雨滴化为万千的洋流,绳索般缠绕住车马与众人,不过瞬间,迪卢克耳侧刮过一阵凄烈的寒风,再睁眼时,却看见阳光明媚的蒙德城。
“????”
啊?
风神永护的城市门口,梅因库恩问:
“医院在哪个方向。”
不是,等等,发生了什么?
“去教堂就好!”
一群蒙圈人中,凯亚第一个抬手指路。
“那个方向,最大的建筑……”
唰——
如同瞬移,几十人面前出现熟悉的教堂,和门前一脸茫然的金发主教。
若不是头上身上都被雨水浸透,他们几乎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了。
“迪卢克队长?还有凯亚,你们不是在城外吗,怎么会突然……我的巴巴托斯啊!皮尔塔先生怎么了!”
修女蜂拥而至,比骑士们反应更快地把病人们推去抢救,而梅因库恩侧过耳朵,去听皮尔塔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没救了。]
[真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损耗的情绪至少要吓六个人才能补回来。]
他正这么想时,突然感觉有人轻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红发队长湿漉漉的脸上仍旧悲伤,但眉眼间的痛苦却散去很多。
“向你真挚的帮助和美好的品格致谢,可敬的先生,敢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算了。]
[就当给他糟糕的成人礼补了一个糟糕的礼物吧,孩子的最后一个生日总该有些特权。]
“我是……”
不对,别这么乖,要牢记初心,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无需知道我的姓名,你只要知道,我是来蒙德找茬的就好。”
……
迪卢克闻言,回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父亲,又看了看忙成一团的修女们。
“嗯?”——
作者有话说:下面是以防混乱的时间线整理:
迪卢克他爹,是迪卢克18岁生日死于博士阴谋的,迪卢克因此出去游历三年,期间乱砍愚人众。
漫画柯莱剧情是迪卢克老爷游历回家继任后开始的,主线未开始,法尔伽未离开(根据琴爹,大主教仍有出场推测)。
法尔伽,主线开始半年前开始远征。
法尔伽认识温迪,因此推测温迪最晚也在主线开始的半年前苏醒,至于最早是什么时候……抱歉,条件不足,我无法推测,无能为力啦,在本文这里会私设。
会让梅因库恩尽量避开法尔伽,因为空月之歌这个新游戏还没开服,我不了解这位的人设。
但避不开时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