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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因库恩沉思几秒,下意识地说出心中的第一反应。

“那维萊特。”

梅因库恩说话不容易,卡维下意识就摸着狗夸,“哦,那维萊特呀,好名字好名字,从今以后你就叫……等等?!什么??不許!”

记忆外的那维莱特微微张开了口:“啊?”

“叫什么?!!”芙寧娜一声尖叫。

“啊这——”观众们的后背开始缓缓渗出冷汗,“那个、审判官啊,至少他本意是好的,你听听,霸气,威严,可爱……这词怎么混进去的?!可爱在哪里?”

意料之外的选择,说真的,那维莱特倒不会因此生气,只是有些错愕。

“原来梅因库恩是这样看我的吗,真想不到…”

芙寧娜倒是有点害怕那维莱特生气,眼神闪烁着问,“那个,需要我放开不许给宠物叫芙宁娜的禁令陪你吗?”

“不许!!!!”

但他们的挂念明显多虑了,因为下一瞬间就立刻有黑肤白发的孩子从窗口冲入,赛諾指着梅因库恩震声阻止。

“你要引起外交纠纷吗?不许公报私仇!!”

“咪嗷!!”

弓背炸毛起飞一瞬间完成,神经过于敏感的梅因库恩直接吓得螺旋升天到天花板上!

卡维惊呼一声,“高难度动作!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啊赛諾!”

“狗叫太吵了有人抱怨扰民,我过来看看结果听见你们在恶搞其他国家.领导人!”

“等等,他大概没有这个意思!放心,我不会让他这么起名的!……快下来!瓦那·斯玛菈那·萨普纳!”

“咪喵——”

“wer!!”

“咪喵!戾王说了这狗叫咪喵!赛諾你别蹦了!”

“真遗憾,看来芙宁娜女士是不用做出牺牲了。”

莱欧斯利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笑起来,“唉,以后也不能有毛绒绒的‘芙宁娜’和‘那维莱特’陪伴我了。”

那维莱特试图抚平他的遗憾,“不是毛绒绒的倒是有两个……我认真的,没在开玩笑。”

“是我…误会了?”

赛诺一言难尽地看着又死死紧抱住纳西妲不撒手的猫。

“我还是比较习惯你把我掀翻在地时的冷酷模样……不,我是说我很抱歉,戾王。”

“……”

之前刻意营造的温馨氛围有些前功尽弃了,梅因库恩的眼神不断地往窗外瞟,想逃的欲望根本掩盖不住。

『人、太多了!』

“!”

纳西妲品出他想逃跑的意思,立刻向子民发射求救的视线。

孩子怕怕!病病!治治!

我尽力!卡维回以坚定的眼神。

难以想象,须弥的神与人的多次合作竟都是为了安抚惊恐的猫,曾被恶意隔离的他们在一次次的施加援手中逐渐相熟相知。

“戾王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呜?』

“你不是为它而来的吗?”

卡维把那只对着赛诺狂叫的狗举起,捏住嘴筒子向梅因摇了摇。

“你不是为了满足它和同類一起玩耍的愿望而来的吗?”

『……』梅因库恩艰难地将视线从窗户上移开。

“所以这是什么狗?”

虽然有点愧疚,但赛诺在名字上不肯让步,“咪喵,有些太闹腾了!”

“一只还能活六个月的实驗用犬。”

卡维略略地解释了一遍,然后态度真挚地看向不安的猫耳少年:

“你来找我,肯定是在咪喵身上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难事,需要我来幫忙吧。”

『确实是这样…』

梅因库恩战栗着缩起肩膀。

『但冷静下来后想想,你应该不会同意吧,因为我之前很坏地把你的课题改到去沙漠建学校了…』

『难道又要扎药剂后逼迫卡维吗?真不想…』

“我很樂意,戾王,只要你能说出来想要我幫你做什么,我就一定帮。”

『?!』困惑涌上心头,就连恐惧也难以压制,梅因库恩猛地抬头看了卡维一眼。

“很惊讶?觉得我不应该帮忙?戾王,这不应当,在你心中你自己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谁料那妙论派的学者看起来竟比他更困惑。

“我不否认,你到来时满身鲜血与污泥,面上手上皆无荣光,咒你辱你之人不可胜数,但细数你上任之后的政策吧。”

卡维的语气里没有谄媚,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宁静。

“统一的考试,被禁止的学阀,被重视的民生,千年来沙漠和雨林头一次有统一之势,戾王啊,你竟没注意到自己给须弥带来了多大的转变?”

『……』

梅因库恩看着他认真的面容,心里却回想起过去。

那是他初到须弥的第一天,金发的少年满怀愤怒地逼视他,眼中含着责备与不解。

现在已经大改了,改得面目全非。

『这改变不好。』

梅因库恩压着耳朵,心脏又瑟缩。

『爱和善意绝不能让我变强大,也不能带来拯救。』

“我也来帮忙吧。”

在旁边听了许久的小赛诺忽然上前一步,“帮咪喵和同類建立起健康的友谊,是吗?我在被孤立这方面还是挺有应对经验的。”

『等等,你又是为什么来帮忙啊?』

沉默的,茫然的视线又转给赛诺。

『比起卡维,我欺负你的次数可比他多得多呀!』

“一码归一码,我想帮咪喵可和你没什么关系。”

小赛诺竟神奇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挽着手臂冷脸解释。

“你们之前说过,这是只实验用犬,对吧。”

卡维点头,“是啊,真不知道艾尔海森是从哪里搞来的…”

“好,那我的意志就更明确了,咪喵,它的痛苦是因人类而来,为人类的进步,为人类的益处,为人类更好的明天。”

他转身,郑重地看向实验犬懵懂而湿润的眼睛,那里一片混沌,不曾有过智慧的微光,也不曾留下过憎恨的痕迹。

“既然如此,那么,身为人类同族的我,身为受益方的我,就有责任让这小小的牺牲者度过快乐而无忧的余生!”

第207章 有关快乐,不知不觉中……

“作为受益方的人类, 有责任让这牺牲者度过快乐而无忧的余生嗎。”

钟離细细品味了会这年幼孩童的话,不由得低低轻笑。

“钟離大人?怎么了嗎?”

“无妨,只是忽有所感。”

岩王帝君目光悠远, 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无数相似的瞬间。

“清醒的担当,自发的善意,正因为人类总是有如此觉悟, 我们中的许多才会一遍又一遍无怨无悔地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吧。”

“啊……牺牲者。”

魈怔愣了一下, 脑海里也不由得跟着浮现起了许多往事。

被立庙祭奠的铜雀, 被用明霄纪念的鹿仙。

人世中,古老的传说未曾断绝,千年的赞颂仍在璃月港回响。

无论那被怀念的仙神还在不在世间留存。

“……”

魈忽然有些忧郁,轻拽了一下君主的衣摆。

“钟离大人,也要度过快乐而无忧的余生。”

“当然, 我们一起。”

钟离将目光从他毛绒绒的头顶上扫过,又温和地落到若陀, 留云和甘雨之间,他的晚辈与朋友们都在对着影像微笑。

哈哈哈…等梅因庫恩的审判结束后,他应当也会有如此幸福而静谧的时光吧。

过去的梅因庫恩有些驚讶, 他似乎没听过和賽諾类似的观点。

『实验品,原来可以不被当成用过就扔的餐巾纸对待呀……』

“所以!”賽諾精神抖擞地一拍桌子,兴致勃勃的模样,“你想要怎么帮咪喵?已知, 现在教它学习礼仪已经晚了,我们这里也没有狗語者能帮它向同类解释没有惡意——所以你要怎么实现它的愿望?”

『噫!』

戾王被拍桌声吓得一颤耳朵, 拔腿欲逃之时又被卡維堵住去路。

“没事,我们慢慢说就好,不用急, 目前沙漠的工程顺利也用不着我寸步不离。”

『啊……』

认真的询问和温柔的安抚两样皆具,梅因庫恩愣了一会,终于像一个过于羞怯的孩子一般开了口。

“我……”

那是一段艰难,漫长,且断续的叙述,但好在梅因庫恩面前有几乎是世界上最耐心的听众。

“好、好粗暴高效的解决办法!”听完全部的卡維驚呼出声,“该说不愧是你嗎,戾王!”

『咪……』猫闻言心虚。

“不过放在这事上倒是正好!”賽諾倒是双眼冒光,一把拎起在啃桌子腿的咪喵,“就六个月!辛苦一辈子了晚年狂点怎么了?我支持这个办法!”

“wer!”

“咪喵也很赞同呢。”

“納西妲大人,你怎么也跟着胡来?……算了,我妥协了!给我点时间!说真的没人觉得它名字很诡异嗎?”

没过几天,须彌的市民们就困惑地看见戾王身后跟着两个来势汹汹的学者,一手拉着納西妲,一手牵着被装扮得奇形怪状的狗冲向空地。

“找回你的场子去,咪喵。”

他叫这个只剩下可爱的名字,然后对着开始低吼警告的群犬,放开了绳索。

“wer!”

咪喵早已迫不及待,在梅因库恩松手的一瞬间就甩着大垂耳朵直扑而去。

“它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自己不受欢迎啊。”卡維叹息着摇头。

“庆幸它没被直接和同类关一起吧,否则早被咬死了。”賽諾也扶额。

『……』

梅因库恩没参与他们的讨论,猫全神贯注地盯着咪喵的背影。

真的很蠢啊,被嫌弃了也看不出来,吐着舌头就往为首大白犬的身上扑,激动得呼哧帶喘。

“呜汪!”

那狗当然不同意,憤怒地警告一声,张口就向咪喵肩膀上狠咬。

咬……没咬动?

“?”

大白犬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莫名其妙的同类身上竟套了一身衣服般的轻薄盔甲,连脖帶腿都包得严严实实,炫酷又不影响活动。

“防御力足够抵挡小型哺乳动物的攻击…”卡維拿笔记录。

“纯白惡犬啊,你以为这就算完了吗?不,这只是个开始!”

小赛诺莫名开始激动,他还没过中二的年纪,五指成爪大力向前一挥!

“以此身——肃正万象!”

“wer?!”

诡异地事情发生了,就在赛诺纵情高呼之时,咪喵身上的盔甲忽然闪过一抹绿光,响应命令一般开始自行动作!啪!咪喵满脸困惑地立起后腿,被带到空中,人一样来了个单爪下劈!

“就是这样!”

赛诺激动地呐喊一声,盔甲隨声挟持着里面茫然的狗带它面向来势汹汹的群犬。

“裁决已至!!”

“这是什么?”

拐角突然窜出来个艾尔海森。

卡维下意识回答,“我新的小发明,集防御反击功能为一体的犬科机甲一号,等等你怎么在这?”

“那不重要。”

就算是艾尔海森也要为这诡异的场面震撼,他看着明显在使用赛诺技能反击的实验犬再问卡维一次:

“这是什么?”

“咳,来不及寻找特别能打的狗了,录入机甲终端的动捕是用赛诺做的……放心!我已经删掉会令咪喵不适的肢体动作了!”

“原来如此。”

艾尔海森看了眼腰后衣摆隐隐立出一截小短尾巴的戾王,翘翘着好像很激动的模样。

“那我没问題了,再见。”

“哪里没问題了!这全是问题吧!”一声惊呼,草丛里跳出二三四五个须彌人。

“卡维!这么高的技术力你竟然给可恶的戾王逗狗??谄媚的家伙!如果这个盔甲能由人使用,何愁我们不能——”

又是想复兴大贤者的,卡维翻了个白眼,“我是建筑师不是武器大师好不好?快走快走!”

三下五除二,艾尔海森把他们全都赶走,几乎是同一时刻,咪喵也把围殴他的犬类全都打趴,现在正在它们的身上跳来跳去,玩嗨了的模样。

納西妲:“因为怕咪喵被伤害,所以先帮它全部打倒吗,是你能想出来的方法呢。”

“嗯。”

梅因库恩愉悦地眯起竖瞳,喜欢看咪喵反杀的模样。

“‘我来了,这里以后就是我的領地’……也算是帮它实现了这个肢体語言。”

納西妲无奈地笑了笑,她提醒到:

“但是咪喵是想和它们成为朋友吧?只靠打架可不行哦。”

“我当然记得这件事。”

猫有点自得地昂首,然后轻声张口命令。

“机甲,指令是‘一起玩’。”

“呜?”

几乎是下一秒,实验犬地感受到一种轻柔又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身上的装置上传来,压着它趴下前肢,翘起尾部。

一个友善的,标准的,邀请姿势。

“!?”

赛诺立刻回头瞪着艾尔海森澄清,“这个动捕可不是我做的!!”

“我没问。”

“但是我得维护我的形象!”

卡维有些纳闷,“居然不是你做的?那谁把这段数据传给我终端的,我还奇怪为什么这么标准呢……”

『……我不知道哦。』

梅因库恩也很惊奇猫和狗的邀玩姿势居然有这么多共同点,不过都不重要,他现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咪喵面前的犬群。

“指令二,‘露肚皮’。”

“wer?”

“?”

群犬本来都被打得有些怕了,现在却看见咪喵突然又趴又翻,十分友善的模样,不由得都有些懵了。

半晌,那为首的大白狗终于试探着站出来,不再龇牙,只是缓慢地走过去,轻嗅了一下咪喵的气味。

“wer!”

咪喵立刻伸出舌头,糊了它一脸口水。

“……”

说真的,这对不熟悉的陌生狗来说,真的是一种冒犯。

难道人类就都喜欢上来就贴面亲吻礼吗,不见得吧。

“……”

大白狗人性化地皱眉,盯着又往它身上狂扑的咪喵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汪。”

梅因库恩只看见它最后无奈地对同伴们低叫了一声,然后它们都过来,开始迟疑地嗅闻这个行为奇怪的同伴。

『这是…被接纳了……』

卡维兴奋惊呼,“被接纳了!”

『好、好耶!』

梅因库恩的小尾巴已经完全翘出衣摆,在空气中激动得直抖,与他携手达成这一局面的伙伴在旁边欢快讨论,言语间洋溢着笑意。

“果然,有实力是被认可的第一步。”

“但友善也不可或缺的!”

“哈哈哈…”

纳西妲也笑个不停,看着须弥僭主的视线越发柔和。

“这结局该说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的必然?”

梅因库恩听不明白这些,他只是高兴这个孤独的,异类的生命终于找到了它的陪伴。

『卡维!赛诺!』

一种压抑不住的快活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他拉着纳西妲的小手,头一次如此喜悦地冲向须弥,这个受害者之城的子民。

『喜欢你们呀!!』

但是在感谢的话语之前,他先看见安静伫立在一旁的艾尔海森。

“第一阶段的成果不错。”

那双过于冷淡,几乎不似人类的眼睛缓缓与梅因库恩对视。

“你看起来好像有话想说,戾王。”

他这完全是隨口一问,根本没抱会得到回答的希望。

谁料那垂耳的一动不动地盯了会他后,眼神里竟蜕去了些惊恐,多了些恼怒。

“你…骗人…”

艾尔海森一眨眼,微微直起腰背。

“你是指哪一条。”

“骗、骗人…”

梅因库恩非常憤怒地指责他,耳朵毛都炸开了。

“咪喵…”

他指着那条欢快和朋友们一起玩耍的实验犬。

“根本…就、”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它只喜欢狗多的地方!你骗我!搞得我好担心好害怕!』

这是非常正式的指责,梅因库恩来须弥之后头一回这么生气!

但是那可恶的维齐尔,愣了几秒后竟毫无愧疚之心,不仅不打算道歉还十分过分地开始笑。

明明他平时都是面瘫的,现在竟然都为嘲笑我而破例了!

“…咳,那你讨厌我了吗,戾王。”

……

没有。

梅因库恩有一点笨,但还没有笨到分不清善意还是恶意,他气愤愤地瞪了一会艾尔海森,最终还是无奈地退却了。

“那你开心些了吗,戾王。”

“……嗯。”

一只还能活六个月的狗,一场注定会到来的离别。

梅因库恩自己也觉得神奇,自己竟会在那准备告别的过程中收获到快乐。

『真奇怪,这还是我吗。』

虽然放松,但梅因库恩也没忘记拯救枫丹的计划。

‘正常’后又打翻了几个学者的他,被艾尔海森嫌吵派去沙漠。

“伊阿布族,乌努族,欣缇族,都曾是历史上显赫一时的部落,只是前两族越发背弃往日的荣光,只有欣缇族的首領尚存理智与智慧。”

艾尔海森寥寥数语,便决定了三个部族的命运。

“将统一的讯息带去,随你心意去威震反对者吧,迪希雅在那边等你。”

无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尔海森都更像须弥的实际掌权者。

只是民众不知道,梅因不在意,纳西妲喜闻乐见。

满地呻吟的沙漠人中,梅因库恩随意把玩着手中刚收集到的黑雾。

“那个,大人……”

欣缇人的首领在他身后支支吾吾,头上还冒着刚被吓出的冷汗。

就算是这样,他也要颤着舌头开口。

“我、我族完全赞同雨林和沙漠、当亲如一家的理论,所以,能不能……”

他一咬牙,一闭眼,把请求勇敢说出。

“能不能请你给我族特批一个教令院入学的名额?真的,大人,我的女儿奈芙尔是顶顶聪明的,绝对会认真读书!”

“不。”

“啊……不能啊。”他有些不甘地退缩了,“不能就不能吧……”

“戾王!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

负责带路的少女迪希雅气愤愤地喊起来,赶紧向首领解释,“辛努海先生!戾王不给你特批是你完全不再需要什么特批,现在无论是哪里的孩子现在都能入学教令院!”

“…沙漠的也包括?”

“无论哪里!”

“…真要统一啊,原来不是随便找理由来打人…”

“迪希雅。”

‘正常’的梅因库恩摇了摇头。

“你让他都不怕我了。”

“这不是好事吗?”

“不,坚固的统治是建立在绝对的暴力和血上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嗯嗯嗯嗯嗯。”

少女迪希雅胡乱地应了几声,完全没放在心上。

“……”

只有观众们知道她刚刚略过了一个怎样可怕的话题。

“我听说你养了狗?”

“不算。”

“要不要买点沙漠猎犬都吃的手工零食?”

关爱王,也顺便关爱他的狗,迪希雅自掏腰包购物。

“新鲜的禽肉切成细细的薄片,在石头上直接用正午的烈阳烤干晒熟,听说吃了后会强壮猎犬,让其不会因炎热而中暑……”

“……”

梅因库恩注视了会被递到眼前的薄薄脆片,低头闻了下。

咔嚓!

真香。

“等等!不是要你吃啊!快吐出来!”

“有什么关系,你的心意又没有浪费。”

梅因库恩掀开一点面具,一口一片嘎嘣脆,把零食全部独吞。

“现在我更需要防中暑。”——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新嗷。

更新五分钟后补:

卧槽!这崩铁现在是在直播些什么??给铁幕庆生吗??

第208章 六月生命,计谋得逞的……

“梅因庫恩……”

芙宁娜将手放在胸膛上, 安静地看着记忆中的少年人一口一口吃下脆片。

他的竖瞳偶尔向小迪希雅焦急的脸上瞥去,明显带着观察与逗弄的模样。

“不能吃啊!”

“咔嚓。”

是在玩呀,就像是银灰色的大猫喜歡用爪子扒人看看反應一般。

耳边, 大審判官沉如静水的声音在歌剧院响起。

“納西妲女士,请容许我向你确认,你播放此段回忆的目的是要控诉梅因庫恩对沙漠部落所施加的暴力行径嗎。”

那維莱特时刻谨记这是场審判, 一言一行都极其审慎, 不曾有一刻放鬆。

他会累嗎?那維莱特, 我的朋友,这么长的审判你感到疲惫了嗎?想放鬆一下嗎?

……或许会感到疲惫的,只有我这个不中用的神明吧。

“咦?”

納西妲歪歪头,对审判官的问题做出困惑的回應。

“我只是觉得,大家现在應该都很擔心梅因庫恩离开枫丹后的经历, 就播放了,只是这样而已。”

“……没有要向我陈述的案情吗。”

“没有哦, 要撤回的倒是有很多。”

温和的,小小的微笑在納西妲脸上绽放,是和年幼的外表极不相称的慈爱。

“以智慧之神的名义, 我接納,容许,谅解了梅因庫恩在须彌所施行的义与不义。”

“所以公正的审判官啊,暂且放下职责, 松一松被律法紧绷的神经,只管看看那个背乡的孩子, 是怎样度过没有你们陪伴的日子的,好吗?”

啊……原来是可以放松的剧目。

芙宁娜在神明与龙的光辉中,悄悄放松了肩膀。

她累极了, 倦极了,却也忍不住为纳西妲口所出的一切话高兴。

真好啊,梅因库恩。

你仍被爱着呢。

*

“要去戾王的家里看看?认真的?”

賽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卡維。

“当然认真。”卡維挠挠头,“唉,我实在是有些擔心咪喵,原因你也知道,戾王他看起来自己也养不好……”

“怎么能养好狗呢?也是,你说得对。”

小賽诺长歎一声,转身拿起枪杆,“走吧。”

“为什么拿武器啊你!我们又不是去刺杀!”

“当然是为了保护自己,你也知道,须彌还有许多想杀死僭主的反对派,前两天还在他遛狗时往路上扔炸药呢。”

賽诺一边走一边解释,“就算是不防反对派,也得防防戾王突然发疯吧,毕竟我们要去得可是……”

须弥暴君的‘寝宫’,被加盖在智慧宫上方,纳西妲曾经安排的护卫和侍女都被逐一赶走,现在神秘地如同野兽的巢穴,已经成为人不能踏足之地。

“与其说不能,不如说不敢吧。”

卡维踏入电梯,异常顺畅地看着机关向上运行。

“不是有那个传说吗?戾王会把自己看不爽的人藏在寝宫里折磨,折磨够了就杀掉……”

“不太可能。”

賽诺理智分析。

“他做坏事时可从不背着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才好呢。”

“是啊,而且他不做坏事时还怕人,怎么想也做不出来把人留在家里折磨自己的操作啊。”

卡维也对谣言歎息,一路毫无阻拦地来到最高层,依照建筑师的经驗在众多房门后找到了个可能是卧室的。

“应该是在门后吧?咪喵和僭主。”

“他俩可能不会住在一起?”赛诺耸耸肩,“狗和猫相性可是很差的,容易打架。”

“不要真把他当猫啊喂……戾王!是我!”

卡维无奈地摇头,上前敲王的卧室门,那门的木材昂贵,却留有不少赶工的痕迹,乍一看,倒有一种粗犷的华丽。

“没人应?不在?”

“不可能,他不在遛狗,又不在打人,那么就肯定在这里藏着躲人。”

赛诺上前一脚直接踹开门板,“犹豫什么,大不了就被吓唬一顿!戾王,我来找你的……!?”

小赛诺一开门,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原因无他,这眼前的哪是一国之主该有的寝室啊?连正常人的都比不上!

“……”

梅因库恩坐在一张曾经很像床的的海绵垫子上,遠遠地向二人抖了抖耳朵,算是问好。

“戾、戾王?”卡维震惊地看着满屋废墟,“须弥的国库已经亏空成这样了?!”

“?”

梅因库恩没听明白,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就坐在那里,平静地将手边还算完整的枕头向前抛出。

“wer!”

一条棕白的影子立刻从床底窜出咬住,左右甩脖撕咬令其中的鹅毛散落一地,覆盖在碎木与墙皮上。

赛诺:“……”

卡维:“……?!”

“汪!汪!”

狗成功撕碎了枕头,兴奋地一直叫,梅因库恩也就微微弯了眉眼,随手拿来了……

“等等!”

不管拿来了什么都被卡维大声吓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屋破烂,桌椅摆设无一完全,就连那滚在地上都夜泊石珠上都嵌着些许咬痕——“你们在做什么啊!!!”

“?!”

梅因库恩浑身一震,手里的靠垫掉在地上,又被咪喵捡走啃咬,“……玩?”

“玩?”

赛诺震惊地重复一声,“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主动讓狗拆家的人。”

“wer!”

“我的天啊,好好的家具。”

卡维心疼地推开狗头,捡起破碎的靠垫,“你拿什么和它玩不好,这些都不便宜吧?珍贵的东西要好好保护……”

“…嗯。”

“答应的这么快,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嗯,珍贵的东西。』

梅因库恩在一片狼藉中伸手,缓缓指向罪魁祸首。

『是咪喵。』

“……原来你是很宠小动物的类型?”

『不。』

梅因库恩摇摇头,伸手比了一个数字六。

『实驗犬只能活六个月了。』

『那么,就讓它随心所欲吧,家具什么的,没有它开心重要。』

他比完这个数字,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指甲,钩下卡维手里的靠枕让狗叼去。

『玩去吧,咪喵。』

“他不是喜歡狗。”

歌剧院的观众们叹出一条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只是试图通过那条实驗犬弥补些什么……”

是什么呢……是那些饱受痛苦的伙伴们吗,还是那个除了痛苦什么也不能带去的自己呢。

许多执念透过纵容投射在现实中,只是当时,还很少有人能够察觉。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

卡维头疼地看着周围的殘破景象,见鬼,连墙皮都被啃开了,这狗活力也过于充沛了吧。

“这晚上该怎么睡?不如你到我家……”

“我们出去野营吧。”

赛诺忽然走进来,摸了摸对他疯狂摆尾的狗。

“wer?”

“扎三个帐篷,我们一人一顶,咪喵跟着戾王,顺便问一下艾尔海森,问问他要不要去。”

『野营……?』

陌生的词汇,还有人跟着,梅因库恩下意识地想拒绝。

“咪喵应该没经历过野营吧,狗一般都挺喜欢这个活动的。”但赛诺抓住了他的要害,孩子对同伴眨眼暗示,“对不对,卡维?”

“啊…对!”

卡维天生的敏感突然开始向他预警,赛诺突然严肃的脸色让他不由得重新扫视周围的狼藉。

“走吧,戾王,出去玩吧。”

“你也好……散散心?”

不曾知晓梅因库恩过去的人类,正凭借着本能试图给出安慰。

而梅因库恩犹疑着,将视线投给将死的实驗犬。

“你想去吗…”

“wer!!”

『好吧……』

雨林的夜晚并不寂静,虫鸣、遠处的兽吼、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交响曲。

实验犬明显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它在雨林里狂奔,几乎是要玩疯了。

赛诺小心地瞥了一眼梅因库恩跟着狗越走越远的影子,压低声音问艾尔海森。

“他是不是对生物实验有什么阴影?人方面的。”

“分析能力不错,是想到他当年对你进行的诡异举动了吗,扒衣服那次。”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赛诺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所以是不是!”

“基本可以确定。”

篝火噼啪作响,艾尔海森抬头遥望梅因库恩,翠绿的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竟有了几分暖意。

“难怪他竟纵容咪喵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卡维先是顿悟,又沉默了一会,最后忽然神情激烈地开口,“艾尔海森!既然如此就不能再刺激他了!把那实验犬——”

“把实验犬收回,免得他再次沉溺在死亡的悲伤中吗。”艾尔海森续出他未竟的话语,摇了摇头,“卡维,你太小看他了。”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和一条注定要死的狗建立越来越深的联系,然后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就是对的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殘忍?”

赛诺看向艾尔海森的眼神里带上不解,他向来承认这位学者的智慧,只是这次,他也倾向于卡维的看法。

“不,现在夺去它反而更是一种残忍。”

艾尔海森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梅因库恩正蹲下身,用指尖挑开实验犬皮毛上的草种,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能徒手撕裂钢铁的戾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是必然的结局,那种绝望已经烙印在他的骨子里,几乎让他麻木……戾王!”

“艾尔海森?”

“戾王。”

如同要向同伴们证实一般,艾尔海森对着闻声望来的少年人问。

“这里风景很好,咪喵也喜欢,我们以后把它埋在这里行不行。”

“艾尔海森?!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卡维险些扑过去捂他的嘴。

空气仿佛凝固了。虫鸣、风声、篝火的噼啪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实验犬是个蠢的,看不懂气氛,它傻乎乎地咧开嘴,用湿热的舌头去舔梅因库恩的黑色指甲,感谢着它精心的照顾。

梅因库恩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平静到可怕:

“嗯。”

一个温顺的单音节。

连点颤抖都没有,却让卡维莫名喉咙发紧。

“咪喵。”

少年僭主揉揉狗的垂耳朵,“今晚,再多玩一会吧,好不好。”

“wer!”

……

一人一犬的身影向雨林深处走去。

“你说的对,艾尔海森…现在夺走它只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到底要累计多少次离别,才能他接受得如此顺畅,顺畅到近乎绝望。

“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赛诺突然问。

“选一处有阳光照射的墓地,或者打个结实的棺材。”

艾尔海森轻叹一声。

“或者拿出调味料,烤肉,我饿了。”

野营过后,梅因库恩对实验犬更好了。

纵容已不足以概括他的行动,溺爱也欠缺力度。

艾尔海森甚至不得不删改了已经写好的维齐尔日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在这对狗过分的优待中诞生。

如果非要在这世界上评个最快乐的生物,那肥了好几圈的咪喵将是最具竞争力的候选人之一。

“wer……”

时间飞逝,在几次和群犬玩耍后,活力充沛的咪喵竟首次露出了疲态。

它蹭蹭为首大白狗的脖子,无精打采地跟梅因库恩回到了乱糟糟的窝。

“你要死了吗,咪喵。”

咪喵不说话,吃了东西后倒头就睡。

“还能吃东西,看来还能活。”

那是梅因库恩养狗的第五个月。

此后的每一天,因为咪喵总是乏力昏睡,梅因库恩干脆就在艾尔海森沉默的视线中搞了台小车,推着它到处走。

小车当然是卡维做的,他总向梅因库恩投来担忧的视线。

但梅因库恩觉得自己没事。

他确定自己能平静地度过与咪喵的最后一日。

事实也真是如此。

“咪喵?”

厨师焦急地摇晃推车,却怎么也无法把那只棕色垂耳的狗晃起来吃饭。

“怎、怎么了这是?!”

因为怕人而躲到角落的梅因库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死了。』

『……』

『和预期的时间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

他听见厨师焦急而持续的呼唤把过往的学子招来,其中夹杂着担忧他许久的卡维和赛诺。

『但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这是意料中的失去。』

『我已经和它做了充足的道别。』

“咪喵……”

反而是担忧他的人更难过些,尤其是卡维,看着实验犬久叫不醒,竟悄悄地擦起眼角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赛诺悲伤地闭目,为实验犬念悼词。

“愿地脉抚平你今生的伤痛……”

『我没有什么悼词念给你,咪喵,我不会这个。』

梅因库恩安静地藏在角落里,看着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看起来竟然和一场小型葬礼没什么不同。

『须弥的葬礼和枫丹的有什么不同呢。』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有一个狐耳狐尾的小孩子挤过来,扒着推车看了会,突然狠狠皱眉。

“啪!!!”

『!!!?』

一声响亮的小巴掌震撼四方,梅因库恩直接弹起,赛诺慌忙揪那孩子的手。

“你干什么啊提纳里!?”

还没等小提纳里解释呢,那狗被扇得浑身肥肉一颤,晕乎乎地支起脖颈来:

“wer!!?”

……

瞬间,惊声四起!

『没死啊!!』

“没死啊!!”

梅因库恩按下狂跳的心脏,安抚自己,『……也对,最近它还能吃能喝,想必还能再撑些日子……』

“没想到它还挺能撑的。”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赛诺赞叹,“不是说只能活六个月吗?这都超十五天了。”

“六个月?谁和你说的六个月?”

提纳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狗只是怀了孕,又不是得了绝症,怎么就只能活六个月了?我看它还能活个六七年呢,毕竟——唔!”

艾尔海森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闪现而出,捂了小提纳里的嘴就往后一扔。

“戾王,看啊。”

他起初似乎是想伪装出些咏叹调,只是失败了,最后竟只能平平稳稳地念。

不过好在他是艾尔海森,所以就算是睁眼睛说瞎话也有十分可信度。

“自傲吧,你创造了奇迹了。”

……

『……什么?』

梅因库恩懵懵地看着他,眼里还含着残余的悲伤。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那我再次解释一遍好了。”

“是你,以远超常理的耐心与照拂,赋予了它挣脱命运枷锁的力量。你亲手打破了那个所谓的‘六个月’的诅咒,为它赢得了……漫长而完整的新生。”

满口谎言的维齐尔,他脸上平静,眼里却露出计谋得逞的愉悦光芒。

“所以,至少今日你应当喜悦,我常悲哀的僭主。”

『……!!!』

第209章 钟离初遇,是谎言亦是……

失去的很多, 回来的很少,向来如此。

沉默而孤僻的少年人半掩着脸,迟疑地将毛绒绒的头探出墙角。

他兽耳輕立, 是要为听实验犬的心跳,竖瞳微眨,为要看学者冷淡的面容上是否有谎言的痕迹。

“怎么, 不信?有质疑精神是好事, 但最好放在错误的事物上。”

艾爾海森伸手, 一推一拉,直接把小车从目瞪口呆的卡维眼下挟走,顺便大踏步路过若有所思的小赛诺。

“来,戾王,跟我来, 我证实给你看。”

说完,他便疾步向前, 没有等待或邀請的意思,毫不在意般利落潇洒。

梅因庫恩不受控制地離开墙角,穿过人群, 去追逐他的背影。

“砰!”

艾爾海森一掌推开了生论派贤者纳菲斯的办公室大门。

“纳菲斯先生。”他无视了贤者惊愕的表情,将推车里的狗往前一送,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請回答, 这是否是生论派救助的非法实验用犬?”

“啊?看编号…是、是的。”纳菲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

“下一个问题, ”艾爾海森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个瑟缩的身影,语气加重,“它余下的寿命还有多久?请诚实作答。”

“?你不是知道嗎……啊!戾王!!”

贤者看见艾爾海森身后的少年王者, 立刻闭了嘴,什么话也不敢再多说,哆哆嗦嗦地开始检查。

結果和上次一样。

“很、很健康!非常健康!完全可以作为宠物长期饲养!”

也有一点差别。

“肚子里的胎儿也很稳定…”

“停,就到这里。”

艾尔海森把食指抵到嘴前,对恐惧的贤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轉头对站在门口呆立的梅因庫恩再次重复:

“看,你创造的奇迹。”

什么奇迹?

纳菲斯心有疑虑,但又不敢问,他心惊胆战地看着那胖狗从自己手里窜出,搖搖晃晃地去舔僭主的手。

祖宗啊!珍惜点你的小命,離他远些吧!

但须弥的僭主一改在他面前暴虐的形象,沉默了会后竟伸出黑色的手爪,堪称温柔地捧住那实验犬的下颚,细看它湿漉漉的黑眼睛。

“wer?”

“哎呀,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呢。”

真巧,须弥的神明竟正好路过。

纳西妲微笑着拍拍手,以智慧的名义将一切定论。

“就像将清泉引入干涸的土地,让濒死的花苞重新绽放,这是你帶来的奇迹啊,开心些吧。”

“……嗚。”

“?”

纳菲斯是真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艾尔海森非要领走这条送都送不出去的实验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又要返回来问那些问过不止一次的体检结果。

他现在更无法理解凶暴的僭主为什么会在纳西妲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后,突然承受不住一般蹲下身子,迅猛地抱住实验犬毛绒绒的脖颈。

“真的?真的?”

依稀有嗚咽声响起,猫耳的少年抬起头来,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

“我做到的?真的嗎?”

“你这孩子。”

纳西妲露出无奈的笑容。

“失去的时候不哭,得到的时候反倒要流泪嗎?”

“可是失去的很多,留下来的很少,被我救下来的更少啊!”

一声極凄厉的尖叫,紧跟着就是極用力的哭泣,无数岁月积累的绝望把实验犬吓了一跳,尾巴疯狂低甩着去舔他划过面具的咸水。

“你骗了他,艾尔海森。”

在那劇烈的哭声外,卡维一把抓住艾尔海森把他帶出房间。

“不止。”

艾尔海森看了眼卡维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不重要!我大概知道你想对梅因庫恩做什么,安慰,鼓励,积极向上的种子,对吗?但这些建立在谎言上,若是被戳穿……”

卡维情不自禁地开始担忧。

“卡维,他受现实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年輕的学者摇了摇头,冰冷的翠绿眼里是常人難以察觉的温柔。

“现在来一点童话,又算什么奢侈呢。”

……

“嗒。”

艾尔海森轻敲了一下歌劇院座椅的扶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周围的同伴挑了下眉。

如何?

“艾尔海森杀疯了。”提纳里直言道。

“须弥的胜率突然开始疾速加增,远超枫丹,厉害,我要拥护你为养猫大王。”赛诺疯狂赞叹。

“不好!你竟然忍心让以前的我那么難过!我当时真以为咪喵只能活六个月!”卡维强烈抗议。

“……”

艾尔海森敲扶手的手指一顿,他将头轉離卡维的方向,什么也没听见般扫视歌剧院的风景。

“喂!你又无视我!”

歌剧院中,那些质疑的目光几乎已经全部消散,艾尔海森甚至看见莱欧斯利正向自己抚掌,而审判官也在向自己微微点头,好像是在表示谢意。

……完全是主家的态度。

“真好,真好,你说得不错嘛,智慧的子民。”

神明也来夸他,温迪晃悠悠地摇着脑袋,喝醉了酒一般念诵:

“枫丹的律法严明如尺,须弥的智慧织就童话。学者用谎言种下花种,在绝望的废墟发了芽,喵呀~原来紧紧抓住的手心,真的能留住一片晚霞……艾尔海森先生,我这即兴的小诗怎么样?”

“不如先把注意力放在影像上。”艾尔海森回以平静的眼神。

“嘿!你这自由的人!”

热情得了冷淡的答复,巴巴托斯倒也不恼,悠然地看着猫耳的少年在温柔的陪伴下最终缓缓地擦干了眼泪,强忍颤抖地堵住困惑的纳菲斯。

“我该怎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咪喵?”

“我写个单子给您吧……”

纳菲斯只觉得今日贤王说话时有点卡顿,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也不清楚为什么纳西妲为什么背着王和艾尔海森悄悄击了下掌。

钟離看着影像感叹,“进步很大呀,不过也对,他口舌的苦楚本就源自心灵的伤害。”

“所以如果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关爱,未尝不可让梅因庫恩恢复‘正常’。”

莱欧斯利得出一个令人欢欣的结论,开始迫不及待地畅想未来。

“在海底养狗有些残忍了,不过现在梅洛彼得堡早已刺破水面,如果把顶層装修成室外花园……”

纳西妲听见,含笑加快影像。

“嘶哈……”

“wer!”“wer!”“wer!”“wer!”“wer!”

一群大小垂耳的驴叫包围下,梅因库恩有气无力地哈气,他对着狗哈了一会,忽然两眼一翻,径直倒在了废墟里。

“戾王!?”

黑着眼圈喂小狗的提纳里大惊,扑上去猛晃他肩膀。

“你不要死啊戾王!!”

“……”

莱欧斯利瞬间闭嘴,开始思考一層梅洛彼得堡够不够它们拆。

“不必多虑了。”

提纳里看着影像痛苦地嗚咽一声。

“那狗的本源是猎犬,根本就不适合在城镇里养,我的第一个课题就是训练那些小狗成为合格的巡林犬……”

他越讲越悲痛,不知道想起了多少痛苦的回忆,最后竟猛地站起来,猛薅艾尔海森头顶聪明毛。

“坏事做尽!你就不能换个普通的犬种给贤王养吗???”

“你方才还在夸我,真善变。”

影像再次加速。

歌剧院的观众们注意到梅因库恩所处的地点产生了变化。

“这个土壤的颜色……难道是!?”学识渊博者惊呼,“层岩巨渊?!”

少年梅因库恩揉着眼睛,极其困倦地把元素结晶投向地脈。

“看,我……咳、本仙没推测错吧!”

若陀龙王立刻向那维莱特眨眼,“这小辈照拂地脈有功,快快撤去罪状!”

“如此一来,除枫丹外,四国便已去两国。”

而梅因库恩在蒙德稻妻的罪行又明显较轻,那维莱特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这样让审判顺顺利利地结束吧,不再有恐惧和哀嚎……”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记忆中的梅因库恩忽然猛地压下耳朵,异常警惕地看向前方。

“层岩巨渊荒山野岭的,难道还能碰见人不成?”刚有人发出疑问,就看见记忆渐渐清晰,赭红如丹砂一般的岩崖间,缓缓走来一道玄棕人影。

是钟离。

他感知到地脉变动,特来层岩巨渊查询。

一路上,他都在分析思考这个二次帮助璃月的神秘人会是什么模样,又抱有何种目的。

是的,目的,被误认为夜叉的兽耳少年虽然在无妄坡出手帮助了往生堂的七十六代传人,这值得感念,但却并不能因此假定他的无害。

地脉乃是一国之根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于是怀着警惕与感谢,摩拉克斯谨慎又不失友善地降到梅因库恩面前。

“日安,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友。”

他在一个离梅因库恩不远不近的距离站住,目光平和地问好。

“我循地脉之……?请问,你为何要后退。”

梅因库恩不回答,只是背着耳朵猛猛后退一大步,脊背微弓。

“……我并无恶意。”

从困惑中回神,钟离略微思考后,选择向他摊开手掌后前进。

“也没带武器,请你……?”

梅因库恩看都不看,弓着背直接猛退,狠退,迅速退,半句话的功夫就退出了一里,拉开距离后抖了下耳朵,转头就走。

“……”

对方不想交流的态度,钟离全都感受到了。

但摩拉克斯能让他如愿吗?必不能,事关璃月地脉。

所以他直接缩地成寸,下一秒就轻拍了猫的肩膀。

“我只是想和你谈论……”

『!!?好快!!』

摩拉克斯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肉一绷,银灰色的影子疾驰而逃。

“……好快。”

没有不追的道理,摩拉克斯施展神力,轻松追上梅因库恩的背影。

“阁下为何如此步履匆匆?”

千年未变的沉稳声音中带上困惑。

“莫不知只有做贼心虚者,才惮于见人容颜吗?请你停下脚步,我定以礼……”

『!!!!』

那少年人却把瞳孔一缩,身形猛转,一个极其刁钻的急转弯将他甩到身后,迅疾遁逃。

“……”

摩拉克斯活了几千年还没见过如此莫名其妙的强者,是,强者,奔跑跳跃之间,这个少年人泄露的气息分明不弱于魔神,可却连一声普通的问候也吝啬,活像条河岸边闻声即走的游鱼。

本着对无妄坡事件的感谢,摩拉克斯又尝试十几次劝他停下脚步,只是次次都被狠绝地甩开。

……没办法了。

在第十九次追上梅因库恩后,摩拉克斯极其无奈地伸手,虎口牢牢地圈住对方的小臂。

“阁下,我真的只是……”

“呜——”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全,就听见少年人可爱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遮不住的悲鸣。

“呜、呜!”

他浑身战栗着拼命蹬腿踹地,身子后仰,奋力想要挣开钟离铁石般坚硬的手掌。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甩不掉啊!棕色大蟑螂!!』

“阁下,你——”

摩拉克斯惊觉不对,晚了,他已对上一双含泪的竖瞳。

“呜啊啊啊——!!”

……

“嗯,嗯。”

温迪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对钟离露出促狭的笑容。

“所以,其实你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生生吓哭了,棕色大蟑螂?”

第210章 正经长辈,摩拉克斯杀……

等等?!他刚才把帝君比成什么了??

“不、不敬——”

魈本能地想斥一声不敬仙师, 可下一秒就看见记憶中的鐘离下意识地松手,挣扎的貓没收住力一头仰摔在地上。

“嗚、嗚喵——”

他疼的抱住脑袋,在瞳孔地震的鐘离面前滚了两圈, 爬起来嗷嗷哭着窜走了。

俨然一副被嚇狠了的模样。

魈心一跳,不自觉地把声音放缓,“不、不知者无罪……”

溫迪指着记憶中的鐘离欲言又止地呆立在原地, 想追又不敢追的样子嘻嘻笑:

“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件事?不是说你和梅因庫恩的关系很好嗎?棕色大……”

“还好, 论程度, 怎么也比不过你和他的初遇。”鐘离淡然自若地反击。“还有给别人灌酒的习惯嗎,最受欢迎的神明?”

“……我錯了。”

溫迪立刻闭嘴,蔫下来不敢再多说一句。

若陀看神明拌嘴忍不住笑起来,也跟着调侃,“哈哈哈!你攻击性真是不减当年啊, 恐怖性也是!棕色大……”

他和梅因庫恩的关系向来平稳,也没闹出过什么乱子, 不怕老朋友翻旧账。

“……嗯。”

谁料那端庄的神明盯着他思考了一会后,突然一反常態地微敛眉目,令半掩的黄金瞳中流露出一点落寞来:

“你以为我这么急切地留他, 都是为了谁?那层岩巨渊……唉,算了,不说也罢。”

他适时地止住话头,好像是被伤了心般叹息, 若陀龍王当然知道他是装的,但——

“……我也錯了!!我闭嘴!”

——但这谁顶得住!那可是摩拉克斯啊!荒地生星的摩拉克斯!

“你知错了便好。”

钟离瞬间正常, 微笑着抬手摸摸他几乎要低进地里的龍头。

“老朋友,你之前想叫我什么?”

“棕色大好人,呜呜…”

“善。”

眼看着着帝君兵不血刃地拿下一神一龙, 甘雨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捂她老师留云借风刚张开的嘴。

“本仙倒觉得棕色大蟑螂这个绰号……甘雨?!唔唔——”

“对不起真君!但这都是为您好!”

“甘雨秀外慧中,深明大义。”

钟离赞叹一句,说实在的,他其实并不恼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绰号,只是享受和朋友们玩闹的时光。

魈见他在笑,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开始将话題努力从绰号上移开,“所以说,钟离大人和梅因庫恩的相遇并不美好。”

少年梅因庫恩被嚇得一路狂奔回须弥,抱住草神就开始哭诉他刚刚遇见的恐怖人类,纳西妲慈爱地摸他貓头,熟练地輕哄。

“那你们的关系是如何变好的呢?毕竟他现在看起来……”魈一言难尽地看着梅因库恩炸毛的短尾巴。

“好像再也不敢去层岩巨渊了。”

“确实,自那日后,层岩巨渊许久未见他的踪影。”

钟离也疑惑。

“我也以为,那次不愉快的初遇将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所以,是什么让他鼓起勇气的呢。”

年輕的艾尔海森看了一眼叼着绳子跑出去自己遛自己的狗,又看看宅在智慧宫里自闭的梅因库恩。

显而易见,他的精神状態只能算是好了一点,现在依旧有崩溃的风險。

“为了须弥。”

为国为民的艾尔海森立刻抓住梅因库恩,在他惊恐的视线里虚弱地咳了几声。

“一种碰不到仙人头发就必死的病。”

……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魈捂着头理智分析,“很拙劣的骗术,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信的。”

“戾王。”

艾尔海森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抽了抽手脚。

“救我。”

……

简单的两个字,却立刻让梅因库恩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言……惊吓,恐惧,绝望,许多不妙的回忆被学者强行翻出。

魈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等等……不是吧?”

“要死。”

那学者甚至都没说什么精妙的谎言,只是放空瞳孔躺在地上。

“救命。”

可梅因库恩却像受不住一般跳起来,尖叫一声就往层岩巨渊的方向窜。

他战栗着跑过城市与人群,丛林与河流,奔向自己原本避之不及的禁区。

热闹的港口中,钟离若有所觉,遠遠地眺望天边。

“嘶、嘶哈……”银灰的影子迟疑地在边界试探。

『不能去!会被抓住的!很强大很恐怖的人!』

“是他?”

钟离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欲走。

“钟离先生?不听戏了?”有凡人困惑。

“有比听戏更重要的急事,我急着去……”

一抹无奈的笑容在神明的嘴边绽放,带着长者的包容。

“去道歉,不小心吓到了一个胆小的孩子。”

“被你吓到?天,钟离先生温文尔雅的人,那孩子到底得有多胆小……”

『怎么办?如果那个家伙不是纳西妲猜的仙人,是真的人类,那我不就完了嗎?』

“是我没有摸清楚他的性格,见面时唐突了些。”

『可是艾尔海森、假如他说的是真的……不要!』

惊惶与宽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分别从璃月港和须弥城出发,在朱红的岩崖上汇聚。

“小友。”

钟离只来得及打了一声招呼,就被梅因库恩浑身颤抖着喝止。

“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

那至尊至贵的摩拉克斯就真点头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他慌乱的眼睛。

“你这次来,是为找我的嗎。”

“我、你——”

梅因库恩想拿出王者的仪态,冷酷地质问对方的身份,却做不到,那种怎么跑也无法逃掉的恐惧感几乎要把他的心神摄住了。

『想跑,但是艾尔海森…可是想跑啊!』

“呜——”

连一秒钟也没有撑住,他自己在那至古的岩神面前吓到嚎啕大哭。

“你是仙人吗?你是仙人吗?!”

他一边哭一边问,绝望随着泪水一齐涌出。

“啊…这次我甚至还没有碰到你。”

在这六千年的时光里,摩拉克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胆怯爱哭的孩子。

小小的夜叉,会倔强地把苦痛和泪水一同咽进肚里,年幼的麒麟,在鹤仙的照顾下总面带羞涩的微笑。

从来没有一个,看起来如此无助,从来没有一个,看起来如此……煎熬。

无关利益与地脉,摩拉克斯心生恻隐,他手掌向头上一抹,似鹿的金玉角在人的头顶显现。

“是仙人哦。”

顶着那瑰丽的龙角,摩拉克斯伸手輕点自己的耳朵,温和地问那兽耳的少年。

“你也是吗?”

……

“我……大概不是吧。”

真神奇,那少年的哭声几乎立时就息了,竖瞳含泪地看过来,恍惚又惊奇的模样。

“我可能是个妖怪…”

“妖怪啊,我有一个晚輩交过些妖怪朋友,你听过叫八重的狐妖吗?”

“没、没有……”

除了神明和美露莘外,仙人是梅因库恩接触的第三个高智慧非人物种。

也是,与他看起来最相近的物种。

“我没接触过这些…”

他傻愣愣地盯着钟离头上的龙角,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似的。

『怎么还真是个仙人?』

“嗯……”

摩拉克斯看着他瞬间放松的神态,在心中推测他的心结所在。

因为异族的身份被人类排挤过?还是更严重些的伤害?

唉,不管是哪种可能性,他现在都是个未成熟的孩子。

还是个做好事的孩子,不能放着不管。

“所以,你想摸摸我的角吗。”

“……诶?”

“不想吗。”

摩拉克斯轻轻地摇头上的饵,诱哄不远处的小猫。

“我看你一直在盯着它。”

“……”

这招十分有效,猫很少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的。

尤其是在四围好像没有危險的情况下。

“我的爪子很尖,会伤到你的。”

依旧还有一点疑虑。

“伤到一位仙人吗?”

疑虑很快消散。

在把梅因库恩的爪子骗过来之时,摩拉克斯也弯下腰,悄悄用神力探查这个兽耳少年人的身体。

血脉混杂,不像妖怪,但也不似人类,能量也浑浊,这很危险。

“你的父亲是谁呢。”

他忧心地问那试探着摸他角的少年人。

“我不知道。”

“你的母亲呢。”

“我不知道。”

还是头一次有人问梅因库恩这个,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她渐渐冰冷的皮肤。”

那就是死了。

……

“等等,这些问題……”卡维睁大双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提纳里不解,“都是些寻常的问題,没什么不妥。”

“问题就是太过寻常了!这些普通的问题,我们好像……从来没问过?!”

“确实是这样。”

赛诺回忆了一下。

“但梅因库恩严格来说算是我们的上司,谁会主动去问上司的父母呢,还是个上任时极凶残的上司。”

“纳西妲大人好像问过?还是说那些情报是她自己调查来的……等等?”

提纳里是第二个发现不对劲的。

“我们无法问出口的问题,那个钟离却……”

轻而易举地问出口了,还得到了贤王的答复?好乖巧?

“这样啊。”

礼尚往来,记忆中的钟离也伸手摸了摸梅因库恩的耳朵。

“没有父母的庇护,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还好吧……”

梅因库恩偏过头,有点羞涩的模样。

不对呀!不对呀!这是我们家的贤王吗?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卡维拼命思考,视线掠过同样不可思议的观众和那维莱特等人,以及面露怀念的……莱欧斯利?!

卡维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是长輩与引领者。

梅因库恩只在六岁之前经历过正常的教导,负责人是少年莱欧斯利,他过于年轻的兄长,常常被梅因反过来担忧,算不上真正的长辈。

其次……是公正的龙王,梅因库恩爱他,但也惧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以猫形态与其相处,算不上完整的引领者。

纳西妲,她虽然在梅因库恩的成长过程中提供了大量指引,但过于糟糕的初遇和幼小的身形总让梅因库恩生出愧疚和保护欲来。

唯有钟离!唯有钟离!

这个仙人,先是在种族上加满了好感度,又兼并强大的实力和温和的性格——

“我、我要你一根头发!”

“是为什么呢。”

“救、救人……”

梅因库恩还记挂着艾尔海森。

“我可没听说过仙人的头发还有这种功能。”钟离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拒绝,他背手向脑后一顺,指尖绕上一根长长的棕发。

“谢谢…”

梅因库恩生疏地道谢,伸手要去接。

“稍等。”

摩拉克斯却没将头发直接递给他,他随便捏捏手指,各色的岩珠就从中生出,石头的神明有双灵巧的手,不一会功夫,一条以仙发为蕊的精致手串就成型了。

“收下吧,这是见面礼,算是你我初次相遇的纪念。”

“可是,可是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梅因库恩迟疑地提醒,不肯接。

“忘了它吧,那太糟糕了。”

钟离温柔又不失强硬地牵过梅因库恩的手爪,将手串戴在上面。

“我希望我在你心中,留下的都是些美好的记忆。”

……

现实中的钟离也轻敲了一下扶手,学着艾尔海森的姿势问:

“如何?”

“钟、钟离大人杀疯了!”

魈立刻学着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