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叶知愠紧紧攀着皇帝的肩背, 别过脸去,没敢再看他的脸色。
“朕说朕听见了,装什么缩头乌龟?”赵缙好笑, 捏了捏她莹润的脸蛋。
叶知愠的指节不自觉蜷缩,低哼出声。
幕天席地的, 头顶高悬的明月皎洁清冷,她没来由觉得羞耻, 咬唇又将声音逼了回去。
“抬起头来, 看着朕。”
赵缙抬手,修长的指抚上她的红唇,不许她回避。
他喜爱她的活泼灵动, 娇媚天真, 喜爱她古灵精怪的小性子,更喜爱她言行举止间的大胆。
“我, 我不敢。方才我口不择言说错话了,陛下紧着忘掉吧, 只当没听见。”
叶知愠小声哼了哼, 一脸心虚。
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以后也不止淑妃一人承宠,她作何多嘴又问那一句?
“醋了?看着朕的眼睛说。”赵缙面上不动声色,一片沉稳。
叶知愠被迫抬头与他对视,可惜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他半点喜怒。
只她到底聪慧,若对方当真生了怒意,何故还一直住在她里面?
她似豁出去一般,双手环在皇帝劲瘦的腰身上,趴在他怀里,闷闷点头:“是醋了, 我小气又自私,只想霸着陛下不放。您是天下万民的君主,是后宫众妃的夫君,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我知晓我应当贤良大度,应当知足,可……可我就是控制不住,陛下若觉得我是个妒妇,要厌弃了我,我也无话可说。”
“一直勾着朕不放,叫朕如何厌弃你?”
皇帝意有所指,叶知愠红着脸,仰面看去,只见他素来清冷锋锐的那双凤眸里含着笑意。
浅笑而止。
赵缙心头热乎,低头含住她两片娇艳柔软的红唇。
须臾,他喘着气,拍了拍叶知愠的肩背。
叶知愠回眸望去,嗔了一眼:“陛,陛下好生过分。”
说好带她泡温泉汤池解乏,谁成想更乏了……
“朕有分寸。”
赵缙拨过她湿漉漉的鬓发亲吻,一只大掌从她腰际穿过,揉了揉她的腰窝。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扭动,不肯叫他如愿,又像是在无声抗议与赌气。
叶知愠的确生闷气着呢,她倒是被皇帝忽悠着全说了,对方却跟没当回事似的,只字不提。
“朕只咬过一个,偏这一个还不安分,不肯给朕咬。”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暗哑。
他蓦地出声,叶知愠怔了怔,旋即没忍住往皇帝腰上掐了把。
“骗子,陛下惯会骗人。”
话说到这里,她也不想再装什么温良贤淑,控诉道:“陛下就是个妥妥的大骗子,现下骗我,之前也骗我。亏我那夜还傻乎乎熬着困意等您,陛下倒好,早已进了淑妃娘娘宫里温香软玉了。您不说清楚,倒是害我好生一番误会。”
赵缙呼吸一滞,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一对上。
他将叶知愠的脸掰过来,沉沉盯着她看。
“所以你那夜撵朕,不是因着韩氏姑侄,而是朕去了淑妃宫里,你嫌弃朕了?”
叶知愠长睫颤了颤,默然。
她黏黏糊糊往皇帝身上凑了凑,不乐意道:“陛下说话也忒难听,什么叫嫌弃。我就是妒妇行了吧,我就是醋了。我知道您是天子,有三宫六院,我不该对您抱有这般期望,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忍不住想……”
说着说着,叶知愠没由来又想起了那夜的委屈。
她眼眶微微泛红:“那夜陛下不在,我都难受的哭了,几乎是天亮才合上眼,哪知一晨起又得知凝霜没了,接二连三的事压下来,叫我喘不过气。陛下您说,叫我怎么留您?”
“起初朕问你,你如何不说淑妃的事?”赵缙胸口微微起伏,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着。
“陛下宠幸嫔妃,天经地义,我怎么敢问?又如何敢妄想独自霸着您?便是我真这般做了,也是对旁人的不公平。”
叶知愠怕皇帝觉得她无理,反问道:“若我不止陛下一个男人……”
皇帝的大掌蓦地将她的嘴捂住,他变了脸色,愠怒道:“不许胡说。谁敢觊觎你,朕便杀了谁。”
叶知愠忽而笑了:“陛下瞧瞧,我便是随口说说,您都不许。陛下如今可懂我心里的滋味了,便是我醋了,耍耍小性子也不成吗?我是陛下一人的,陛下却不独属我一人,只陛下是天子,我都懂得的。”
她眸色暗了下来,看着他,眼里的光也渐渐没了。
皇帝这张脸当真是生得俊,叶知愠下意识摸了上去。
没出阁前,她本就对自己的婚事不抱期望,那般的父亲与继母,她又是庶女,想来也得不了个好夫家。
是以叶知愠才日夜憋着气,在叶老太太这个祖母跟前尽孝,只盼她替自己寻个好人家。
她不求对方门第有多高,只盼着能堂堂正正做个正头太太,生出来的儿女也能做个嫡出。
便是丈夫要纳妾,她管不着,只要她掌着府中中馈,尽心打理着家事,这日子便差不了。
可一朝叶家要将她纳给韩崞做妾,还是替堂姐补嫁妆的窟窿,叶知愠就是不甘心。在她想着要勾搭上“显郡王”时,也无暇顾及旁的,只盼着能摆脱韩家的牢笼。
谁承想她蠢笨的认错了人,将皇帝给睡了,原也知道天子有后宫佳丽三千,她只要安安分分伺候对方便是。
想旁的或是期待旁的,无异于自寻苦恼。
叶知愠也一直是这般做的,直到那夜听说皇帝进了淑妃宫里,抽疼的酸痛叫她知道,她的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
她在意,她嫌弃。她或许比她自己想的,要有心一些。
叶知愠叹了口气,莞尔笑着:“陛下叫我说,我便说了。您只当我疯了,随口听听,抛到脑后便是。”
“臣妾知晓该如何守着自己的本分。”她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
她抚平皇帝微蹙的眉眼,他定定瞧着她,一双寒潭似的深沉眼眸里无波无澜,久久不语。
半响,叶知愠提醒,主动打破沉默:“时辰不早,今夜便泡到这里吧。陛下要与臣妾一道回去吗?”
松手的瞬间,她的腕子蓦地被皇帝紧紧攥住,力道大的她都有些生疼,她皱眉:“陛下?”
叶知愠被他用力揽到怀里,他死死箍着自己,呼吸都要有些困难。
他低头将她的唇堵住,方才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狂风暴雨翻涌而来,吻得又重又凶,滚烫的气息浓而激/烈,重重席卷而来。
叶知愠清凌凌的眸子水雾氤氲,搂着他脖子的一双手臂渐渐散开,她微喘着气,嗓子里发不出声来。
“你给朕听好了,朕只说一遍。”
赵缙将身下的人儿捞起,一字一句道:“朕也只有过你一个。”
天地间万籁俱寂,皇帝的话在叶知愠耳畔回响,这话蓦地砸在她心头,她睁着双眼,半响都回不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喃喃问道。
“陛,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朕便是什么意思。”赵缙狠着在叶知愠唇上咬了一口。
叶知愠疼的抽气,皇帝真的是
狗吗?为何总是爱咬她?
她仍是有些不信,自言自语:“可陛下……”
赵缙喘着气,将叶知愠的话打断,睨她一眼:“怎么?宫殿那般大,朕就找不出个能睡觉的地儿来?”
他磨了磨牙:“日后少嫌弃朕,也少往朕身上泼脏水。”
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似要将叶知愠淹没。
她高兴到失了声,双腿环住皇帝的腰身,一把扑进他怀里,亲昵地蹭了又蹭。
赵缙搂着叶知愠光滑细腻的肩背,怀中踏实了,空了一瞬的心也重新被填满。
方才她说那最后一番话时,神情落寞,面上虽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有什么东西他似要抓不住了。
赵缙乱了心神。
她既勾了他,他便不许她退。
叶知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堂,她勾住皇帝的脖子,傻笑似的,偏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两口。
“陛下当真没骗我?”
他是她一个人的,不论以后后宫里又添了多少佳人,至少这一刻,叶知愠心中的疙瘩暂且消了。
赵缙被气笑了,哼道:“朕看你就是欠收拾。”
“是呀是呀,那陛下打算如何收拾我?”叶知愠歪着脑袋,轻轻往他耳畔吹了口气。
赵缙阖了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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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间,叶知愠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去的,只隐约知道皇帝将她抱上了马。
久旱逢甘霖,两人抱在一处,秋天的夜已然有些冷了,叶知愠下意识便往体热的皇帝怀里缩。
赵缙将她揽住,温声道:“睡罢。”
她不是母妃那般的软性子,他亦不会是昏聩无情的先帝。
如何会有了太后口中的前车之鉴?
若连宠幸哪个妃子都做不得主,赵缙看他这皇帝不做也罢。
“嗯?陛下在说什么?”
叶知愠小声咕囔两句,隐隐听见皇帝说什么母妃,先帝。她揉了揉眼睛,登时清醒了。
“你听错了,没说甚。”赵缙拍了拍她的背。
叶知愠:“……我真听见了。”
话头落下,她才忆起这话有多耳熟。
“陛下仍不愿说与我听吗?”许是知晓了皇帝的一个大秘密,叶知愠的勇气和胆子又上了一层。
她挺着胸脯道:“若长时间憋在心里,没人倾诉,人会憋坏的,我可舍不得。”
叶知愠凑上前,亲了亲皇帝的下巴,讨巧笑:“若我的三爷憋坏了,陛下可得赔我一个。”
赵缙心神微动,将她整个人紧紧圈住。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
第37章
“宸妃娘娘, 定是个极好极温柔的女子吧,陛下如今过得好,娘娘若泉下有知, 也该含笑欣慰了。”
叶知愠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她未曾料到皇帝与他的生母宸妃竟有过一段这样的悲伤过往。
她自小没有姨娘看护, 亲生父亲也不疼爱,幼年在成国公府的日子便很是不好过了, 更不要提遭了先帝厌弃而被打入冷宫的皇帝。
皇宫那地儿, 踩高捧低只会更甚。
“对不起,又叫陛下勾起了伤心事。”
叶知愠嘴唇嗫嚅,双手环住皇帝的腰身, 在他胸口处蹭了蹭。
“无妨, 朕可赔不起你的三爷。”
她抬眸看去,只见皇帝眼中尽是打趣。
“陛下生的这般俊, 保准是像极了宸妃娘娘的样貌。”叶知愠悄悄松了口气,莞尔一笑。
赵缙神色恍了一瞬, 他拨弄着叶知愠的鬓发, 半晌道:“朕的眉眼的确像了母妃, 母妃若尚在人世,定也会喜爱你。”
幼时母妃便曾问过他,可想再要个妹妹。
赵缙那时点了点头,只这一切都被先帝亲手杀死。
叶知愠挑了挑眉,一脸得意:“那是,陛下喜爱我,宸妃娘娘爱屋及乌,自然也会喜爱我。”
“不知羞。”赵缙好笑,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叶知愠扭着腰肢, 如临大敌:“陛……陛下不会还要来吧?”
“你若想要,朕不介意再来一回。”赵缙没好气,弹了她一脑瓜。
叶知愠:“……”
“母妃是否含笑欣慰朕不知,只知朕如今认贼作母,母妃九泉之下,怕是连朕这个儿子都不想认了。”
赵缙忆起往事,他沉着脸色,蓦地自嘲出声。
叶知愠心头紧了紧,皇帝虽未明说,她也渐渐揣摩出一些眉目,宸妃被诬陷一事,极大可能便是当时还贵为皇后的韩太后派人所为。
而宸妃不仅丢了命,还被先帝亲口下旨剥夺了妃位。如今皇陵不得入,作为亲子的皇帝登基后,更是无法追封其为圣母皇太后,否则便是驳了先帝旨意,乃不忠不孝。
“陛下都是不得已的,宸妃娘娘会懂您的苦衷无奈的。”
瞧着皇帝无波无澜的眸子,叶知愠没由来不是滋味。
她咬着唇,抬在半空的手终是落下,缓缓拍着他的背。
“为人母,她定不会怪罪您的,陛下也莫要太过自责。”
“但愿罢。”赵缙阖上眼。
-
次日晨起,身侧的被窝里凉飕飕的,照旧早没了皇帝的身影。
芳华和秋菊两人笑眯眯凑上前来。
叶知愠不解:“今日有何喜事?瞧把你们俩高兴的。”
“娘娘的嘴也忒严实,您与陛下可是和好了?”芳华笑道。
“你们都知道了?”叶知愠红着脸,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秋菊趴在榻边傻笑:“奴婢早起进来点灯时,与陛下撞了个正着。陛下叫我们动作轻些,莫要将您吵醒。”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没一会的功夫,底下人便都知晓了。
伺候的主子得宠,宫女太监们也打心底高兴。
主仆几个正说笑着,有宫女在屋外禀淑妃娘娘过来了。
叶知愠闻言,下意识去扯身上被褥。
她高声嘱咐着:“请淑妃娘娘去堂屋里稍坐片刻,本宫待会儿便到。”
“要那么麻烦做甚?本宫已然进来了。”
叶知愠话音方落,便透过雕花屏风瞧见一道高挑纤长的身影。
“我,我还未梳妆更衣。”怕淑妃不管不顾绕过屏风闯进内室,她急慌慌又补了一句。
从脖颈到肩头往下,叶知愠身上到处是被皇帝吸出来的红痕,她羞于见人,尤其是对着淑妃这个皇帝的嫔妃之一。
如今又知晓对方尚未侍过寝,她一时间更不敢叫她瞧见了,免得叫淑妃以为自己在挑衅,又或是不怀好意的显摆。
“愠姐儿,你也太过见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况且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淑妃撇撇嘴,语气不大高兴。不过她到底还是尊重叶知愠的意愿,停下脚步,隔着道屏风,坐在外头榻上等了。
落了话头,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叶知愠有的,她还真没有。
叶知愠:“……”
淑妃也太过自来熟了,她们什么时候就成朋友了?
不过她的确不大讨厌淑妃。
趁叶知愠梳洗的功夫,淑妃絮絮叨叨地说:“昨日休整好,陛下今儿便要叫年轻公子或是将士们狩猎比试一番了,咱们后妃与官眷们坐在上头等着看,也是无趣,没甚热闹事。你稍稍用些吃食,我再带你寻一块草地,咱们继续跑马去。”
叶知愠不排
斥学骑马,只是倏而记起皇帝昨夜说的,他嫌淑妃是个半吊子,要亲自教她。
她支支吾吾着敷衍两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正为难着,帘子被人挑起,叶知愠听见淑妃唤了声陛下万安。
她整好衣襟,忙去外头行礼,视线先被两个小太监抬着的笼子吸引了过去。
淑妃也不由自主地好奇上前凑着。
李怀安笑眯眯道:“这是陛下昨儿猎的一头梅花鹿,伤口已经包扎好,特意给昭妃娘娘送过来养着解闷的。”
挨了淑妃一记眼刀,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圣意如此,李怀安也做不得假。
叶知愠:“……”
她尴尬笑了笑,略侧过身,避过了皇帝的目光。
赵缙抿唇,淡淡睨向淑妃:“大清早的,你来找昭妃做甚?”
淑妃大大咧咧回:“教她骑马啊,做事总不能半途而废。”
“你自忙你的去,朕亲自教她便是。”赵缙语气平平。
淑妃瞪大眼,难以置信:“啊?陛下前头不是很忙吗?哪有这空?”
这皇帝近来定是看她不顺眼,她好不容易有个能聊得来玩得来的人,他都要横插一脚。
淑妃没忍住,嘀咕了两句:“一事不用二主,陛下应当听过的吧,况且臣妾与昭妃都不敢耽误了您的要事。”
“昭妃,你说是也不是?”她将一旁的叶知愠扯到前头。
叶知愠头皮发麻,她被迫顶着两人的视线,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
她觉得淑妃说的在理,亦对她有些难言的愧疚,是以不忍拒绝。
看着淑妃亮晶晶的眸子,叶知愠轻轻点了点头,咬唇道:“是,是啊,淑妃娘娘教的挺好的,就不劳烦陛下躬身了。”
她快速抬眸看了眼皇帝,对方凤眸半眯着,沉沉盯着她瞧。
淑妃得意哼了哼:“那臣妾与昭妃去马厩挑马,便不打扰陛下了。”
她挽上叶知愠的胳膊,两人与皇帝擦肩而过。叶知愠微微回眸,腰窝处忽地被人掐了一把。
再看去,那“登徒子”目视前方,面上是若无其事般的寡淡神色。
叶知愠:“……”
_
坦白来讲,淑妃的确是个善于教学的好夫子。
才两日的功夫,叶知愠已然能御马,她扯着缰绳,悠哉悠哉与她并列在草场上慢慢晃悠。
淑妃侧目,扬扬下巴:“早跟你说了,骑马很好学的,况且我给你挑了一匹最温顺的母马,如何都能驾驭得了。”
叶知愠赞同的点点头,笑道:“的确是,改天回宫,我请淑妃姐姐用我宫里的点心。”
“你是真没将我当朋友啊,昨日不都说了,你我名字相称。”淑妃不满,佯怒瞪她。
“我记住了,清姐儿。”叶知愠立马改口。
淑妃的闺名叫沈云清,大她三四岁有余。
“这还差不多,这回便不与你计较了。”淑妃一直偏头盯着叶知愠瞧,蓦地出声来了句:“哎,你说皇帝是不是真喜欢你?”
叶知愠吓得一惊,她心虚道:“陛下对后宫嫔妃们应当都喜欢吧。”
“不一样,不是那种喜欢。”
皇帝不举,去嫔妃们宫里晃一圈,无非是给朝臣后宫做样子罢了,是以才一月也去不了几次。
叶知愠的长春宫却不同,皇帝一连便歇了五夜,淑妃起初以为他仍在做样子,谁承想他又要教骑马,又给送梅花鹿的,分明是话本子里写的春心荡漾。
也是,愠姐儿长这样,身形又前鼓后翘的,她都喜欢,恨不得想摸,更别提皇帝这个假男人了。
便是不能真行那事儿,也能占占便宜啊。
淑妃自认对朋友仗义,她好心提醒着:“哎,皇帝夜里再去你宫里,你机灵着些,少让他挨。实在躲不过,便装病亦或是说月事来了。”
心理扭曲的男人,都不知道手段有多残暴呢。
叶知愠闻言,登时竖起耳朵。
她睁大眼,实在有些听不懂淑妃在说什么。
莫非淑妃没侍过寝,便这般让她避宠?只几日相处下来的功夫,淑妃性子坦荡,有话直说,不像是话里话外暗示她的意思。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莫非你入宫前,女官没跟你说过?”见叶知愠神色懵懵,淑妃蹙眉。
叶知愠咬唇,属实说不出话来,这叫她如何说?
淑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驾着马凑近些,左右瞧见没人,压着声音道:“我早已将你当自己人看,这话今日说了,只我们两人知晓,便咽到肚子里去。”
叶知愠因她这严肃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喘。
她点点头,险些没被淑妃接下来的话吓晕。
“愠姐儿,不瞒你说,皇帝迟迟不与咱们圆房,不为别的,只是因着他不行,是以他每回才要打幌子掩饰自己。如今他见你生得美,许是生出些念头,不能来真的,定是没少折磨你吧,可怜见儿的,真是受苦了。”
叶知愠大脑嗡嗡作响,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骑在马背上的两条腿已然软的不成样子。
她的震惊程度简直比当初得知自己睡错人后还要大。
昨日她没细问皇帝,现下才知淑妃竟是对他这般误会的?
他可太行了些。
“我与你说的掏心窝子的话,你都记住了没?别因着他是皇帝,便傻乎乎地任人欺凌。”
淑妃不禁得意,继续道:“说到底,还是咱们握着他的把柄。”
叶知愠颤了颤唇,发不出音。
淑妃的确对她掏心掏肺,这般涉及到皇帝的“秘事”都愿与她敞开心扉,可她却只能生生瞒着对方,还生出了独霸皇帝的心思。
愧疚如潮汐般将她淹没。
淑妃以为叶知愠被吓到了,她叹了口气,想过去安慰一番。
哪料到身体前倾的功夫,她眼尖的瞧见了叶知愠衣襟口下密密麻麻的青紫红痕,叫人看了不免触目惊心。
“天呐,皇帝他,他他他,他简直就不是人!他竟这般对你!”
淑妃眼前一黑。
叶知愠慌乱的去扯襟口,欲言又止。
两人拉拉扯扯间,身后蓦地传来一道低沉的愠气声。
“沈云清,放开她。”
作者有话说:来啦,明天走剧情,淑妃有自己cp
第38章
叶知愠与淑妃俱是一惊。
淑妃瞪着皇帝, 恨得牙痒痒。只到底不敢冒犯,气得哼哼两声,将手从叶知愠胸前缩了回来。
“下来。”叶知愠偏头, 皇帝已然走到跟前,双臂敞开。
她回眸看眼淑妃, 神色越发懵了,对方看皇帝的眼神, 就跟看仇人似的。
淑妃没好气道:“陛下可真真是大闲人, 这便腾出空了吗?”
她现在对女人动手的男人,心中没一丝好感,只有鄙夷。
赵缙撩起眼皮, 冷冷睨向淑妃。
淑妃肩膀一耸, 人也怂了,紧着下马行礼问安。
叶知愠:“……”
赵缙目光又落到叶知愠身上, 复又重复一遍。
叶知愠微微俯身,搭上去一只手。
下一瞬, 天旋地转间身体腾空而起, 她下意识搂上皇帝的脖子。
叶知愠红着脸, 咬了咬下唇。
他怎么跟抱小孩子一样?
旁边站着的淑妃默默翻个白眼,在人前倒是装得好,人后却是禽/兽事做尽。
“那……我们先一道回去吧。”
叶知愠抬手,去勾淑妃的袖口。
淑妃摇了摇头,只给叶知愠挤眉弄眼。
叶知愠没由来看懂了什么意思,只这里头却是存了万般误会,她不能说,只好敷衍应了两声。
回去的路上,却又被皇帝盘问一番。
“朕怎么不知, 你何时与淑妃这般要好了?”赵缙好整以暇,捏了捏叶知愠的手。
“淑妃为人大气,人也爽快,我与她很是合得来。”叶知愠莞尔一笑。
“方才她在与你说什么?”
叶知愠脚步一顿,面色复杂。
背地里妄自揣测君上,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淑妃掏心窝才告与她,她如何也不能转头便将她给卖了。
“没什么,都是些跑马的事。”叶知愠敷衍糊弄几句。
赵缙嗤笑一声:“日后少与她私混。”
叶知愠撇撇嘴巴,嗔道:“为何?”
他这皇帝管的也是忒宽。
“你说为何?”赵缙将叶知愠带到墙角处。
他长指挑过她的衣襟口,轻拢慢捻。
赵缙附到她耳畔,慢条斯理道:“这里都是朕的,日后不许叫她碰。”
青天白日的,这还在外头
,皇帝愈发不正经了。
叶知愠耳根子微红,无言以对。
-
学会跑马后,淑妃经常约着叶知愠一道。
两人形影不离的事,自然传到了韩贵妃一众人等耳里。
姜婕妤问道:“贵妃娘娘,您说淑妃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昭妃抢了她的风头与宠爱,她竟丝毫不恨不怨,反倒上赶着贴着对方,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韩贵妃一阵头疼,也不知淑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还指着淑妃先打头阵,她自己坐山观虎斗。
她看向有脑子的安嫔:“你来说说看,淑妃这是何意?”
安嫔思忖片刻,不紧不慢道:“这……依臣妾看来,昭妃如今正得圣宠,淑妃主动示好,不仅能降低昭妃的警惕心,还能在陛下那里博得个好名声。昭妃再替淑妃美言几句,淑妃一时半会也失不了宠,是以近来陛下也只往淑妃宫里去了一趟。”
姜婕妤眼睛亮了亮,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效仿淑妃?”
韩贵妃冷笑:“好啊,赶明本宫便将你送回去,你拾掇拾掇东西,搬去长春宫住吧,可好?”
“臣,臣妾嘴笨,一时说错了话,还望娘娘宽恕。”
姜婕妤忙跪地求饶,她咬咬牙,抬手便往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
来南苑的随行名单上本是没有她的,若非韩贵妃去求太后将自己带上,她至今还在宫里头。
韩贵妃即便失了六宫之权,到底有太后这个姑母做主,她照旧得罪不起她。
姜婕妤再也不敢提昭妃二字。
叶知愠近来日子过得很是快活,虽说有了淑妃这个玩伴,也没忘记叶知丹这个四姐姐。
她叫秋菊去传了几次,想着教她一道学骑马。
秋菊回来耷拉着张脸,神色不悦。
“怎了?四姐姐身子还是不适?”
秋菊呸道:“娘娘就是心善,总惦记着成国公府时那点子情谊。推三阻四的,奴婢瞧四姑娘身子好得很,不过是不想过来见您罢了。”
叶知愠神色恍惚,在她心里叶知丹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要么是二太太因着她不愿向皇帝求情,而怨上了她,是以不许女儿再与她来往。要么是她成了娘娘,叶知丹因身份不同与她生了距离感,再加之上回一事,她自认愧对自己,故而不敢再见。
不论是哪个由头,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们的姐妹情不应嫁人而散。
芳华长叹一口气,宽慰着:“娘娘看开一些吧,些许过段日子,四姑娘便想开了呢。”
叶知愠凝眉:“算了,先用膳吧。”
今年的秋猎算是小规模的,正好撞上重阳登高,没几日帝驾便要返回宫中。
毕竟登高祭祖,总要在宫中开坛上香。
昭武帝回宫后,宴请群臣,席间赐茱萸,饮花酒。
一连几日,皇帝忙得不见人影,淑妃亦是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