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众目睽睽之下,许邵廷拿起手机,示意云析副董继续主持会议,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容纳了百人的空间内,窃窃私语一波接一波。
就这么走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会,倒不至于让下属们大眼瞪小眼。
这可是新年的第一次全体大会。
就这么走了…?
员工们不敢问旁的,只敢目送他离开。
“你让闻葭接电话。”许邵廷边说,边阔步往董办走。
闻葭还没从巨大的震惊跟恶心中回过神来,连声线也不稳,“喂…”
“闻葭。”许邵廷张口,似乎有许多想问的话,却又咽了回去,最终也只是叫了声她名字。
“嗯…”她细若游丝的回应听得他呼吸一阵紧过一阵。
“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他。”
片场内,余见山坐在监视器前,嘴角下压,眉间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谁让你亲上去的?”
“真没碰到,余导。”站在对面的男演员辩解着,语气里听不出悔意,反倒有种没得逞的不甘。
“没碰到?听你意思,你还挺遗憾?我咔是白喊了?借位这俩字儿你知道怎么写不?”
余见山静默两秒,胸膛剧烈起伏着,终于忍不住吼他,“你他妈得罪错人了知道吗???”
他做导演三十载,什么鸟没见过?
他当然懂,这些年轻男女关在同一个剧组几个月,日夜相对,演着别人的爱恨情仇,难免会错把片场当情场。灯光一打,台词一念,眼神一碰,假戏真做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个圈子本质上就是个巨大的修罗场,今天和她是金童玉女,明天和她是天作之合,真心随处摆放,嘴唇也不过是另一件可以随意借出的行头。
看对眼了,做剧组夫妻,滚到床上,吻一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是曾经有过情意的两个人。
可如果宋彦霖吻的是其他女演员,余见山骂一骂也就过去了。
偏偏他吻的是闻葭。
闻葭他不了解,许邵廷他还不了解吗?-
许邵廷挂断电话,把林佑哲叫进了办公室。
后者踏进的瞬间,一股低到尘埃的气压扑面而来。
好窒息,好逼迫,好不寻常。他待在许邵廷身边这么久,第一次被吩咐进办公室,却没有得到任何命令。
他只是看见男人伫立落地窗前的背影,明明是很沉稳地立着,却仿佛是被千钧的重量压在肩头才有的沉稳,连窗外倾泻的天光都显得异常沉重。
整个空间安静整洁得过分,反而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
林佑哲清楚,许邵廷不是那种会拿物品发泄情绪的人。
所以每一个物品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唯独人的情绪,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地崩裂。
他视线快速扫过办公室,终于在办公桌上找到了异常的源头。许邵廷那块腕表以及领带,都被粗暴地扯下,随意扔在桌面上。
“许董。”林佑哲小心翼翼地出声。
“我现在要去云港一趟。”
庞巴迪要出行,需要提前二十四小时报批航线,此时此刻,显然是来不及。
“订最快去云港的机票,你跟我一起。”
许邵廷终于转过身,眉宇间凝结着散不开的怒意,但他压着、敛着、克制着。
很明显已经到达了某种情绪的顶峰,却还能冷静地、近乎慢条斯理地把腕表戴上,把领带打好。
彻底整理好了自己之后,才冷声命令:“去查宋彦霖。”
“公的私的,周围人,都查,越彻底越好。”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失策了。
他早该查他的。之前他看宋彦霖,只当看路边的一条野狗,知道它有咬人的风险,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咬到自己头上。
他早该察觉的。闻葭那样的性格,只知道报喜,从来都不愿意让他担心。
他早该意识到的。于凯晴作为她的助理,只能是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了,才会把状告到他这里。
她独自忍受了多少委屈、恶心?他不愿去细想,只是两个小时的头等舱,没有信号,百无聊赖的一分一秒,逼迫他去细想。
太难熬。
“许董,宋彦霖是环宇签的艺人。”
整个头等舱落针可闻,林佑哲压低声音汇报。
“环宇?你听说过么?”
林佑哲诚实地摇一摇头。
许邵廷鼻尖溢出一道轻蔑的嗤声。
连家门都报不上来的一条路边野狗。
“但是,这个环宇据说是英盛旗下的,你跟英盛的叶总一起吃过饭。”
野狗怎么也会有主人?
“什么时候?”他问。
“很多年前…”
许邵廷笑一笑,轻飘飘几个字,“毫无印象。”
看来这狗的主人也不值一提。
林佑哲继续开口,吐出宋彦霖更多底细。许邵廷听着这刺耳的名字,似有不耐,打断,不再听。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司机被许邵廷耳提面命地加速,半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影视城。
他无暇顾及其他,目标明确地找到她的房车。
门打开的一瞬间,人还没看清,女人纤瘦的身影便冲了过来,完全撞进他怀里。
闻葭瓮声瓮气,委屈浓得化不开,“你终于来了…”
她搂着他腰,紧到窒息,几乎要将自己镶嵌进他身体里。
许邵廷温柔地抚一抚她一头黑发,褪去了在办公室的压抑,气场霎时变柔和了不少。
“他人呢?”他不急于问宋彦霖到底有没有吻住她,只是抬起她下巴,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
“他没有亲到。”闻葭踮起脚主动吻他,迫切地渴求着某种保护与涤荡。
“他人呢?”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一次冷过一次。
“不知道…”闻葭莫名犯怵,“我没回片场。”
许邵廷扶着她肩膀,“告诉我,他之前…”
话没说完,被于凯晴接住,“他之前还有很多很多次!但是她不让我跟你说!我都拍下来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的,许董。”
闻言,许邵廷眯了眯眼,黑沉的脸色中透出不动声色的怒意。
他松开怀里的女人,作势要踏下房车,往片场走。
没走两步,又停住步伐。
理智回笼,他不准备亲自去了,一条路边野狗,又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去的?
“林佑哲,你去把林仲远带过来。”
林佑哲办事利落,五分钟后,带着林仲远踏进房车。
后者眼睛弯着,但是眉宇却皱得深,唤他一声,“许董。”
“他还有多少戏份?”
许邵廷这开门见山问戏份的阵势,着实让林仲远心头一凛。
“这…还不少…”
“这件事,有多少人看到了?”许邵廷转过身,一瞬不错地审视着他。
“老余清场了,我在,小于在,其余的就是摄影收音啥啥的,也没几个。”
许邵廷凝眸沉吟片刻,点一点头,把女人放到沙发上坐好,吻她额头,“我跟他说点事。”
继而带着林仲远出了房车。
许邵廷是资方,又是资方里的大头,林仲远也得看他眼色,殷切地向他递了根烟。
是出于礼貌,但也有讨好的意味在。
“不抽。”
林仲远讪讪收回手,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当初见许邵廷时那句‘久仰’并非客套,早在见到本人前,许邵廷替闻葭教训沈乔文那件事,就在圈内几乎传了个遍。
那沈乔文不过是犯了大导演都会犯的错,端端架子,训训后辈罢了,就被他在游轮上一番讨伐,虽也没到羞辱的地步,可当着众人面给后辈腆脸道歉,终究还是丢老脸。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宋彦霖下场怕是不会比沈乔文好。林仲远是制片,片子的好坏直接影响他利益,他只在心里默默祈求这姓宋的命好,得许邵廷高抬贵手,好过活。
然而期望落空了。
“宋彦霖我查过了。”许邵廷开门见山地说,“环宇的?”
林仲远一连道了两个‘是’,大寒天捏了把额角的汗。
“你对他了解多少?”
“是环宇的当家,演技外形都还行,就是…这次确实冒失了…”
“冒失。”许邵廷重复了一遍,朝林仲远逼近两步,慢条斯理地说:“林总,演员,艺德为先。一个连基本尊重都不懂的人,戏路走不长的。你说呢?”
“您意思…”
“把他后面的戏份全删了吧。”
林仲远瞳孔紧缩,张着嘴,“这…许董,他的戏份不少,都拍了一部分了,全删的话,剧本得大动,损失也不小,您看是不是…”
许邵廷颔首,状似理解,出口的话却是另一番光景,“那就把他的番位全删了,更方便。”
林仲远浑浊眼珠转了转,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删了整个番位是什么概念,他再清楚不过。
不止删戏,还要撤海报、删定妆、清微博,所有与他相关的宣传痕迹都将被抹去,直至查无此人。
这对一个演员来说,就是下死手。
许邵廷说得很冷静。
但就是这份冷静,让林仲远脊背发寒,他虽与许邵廷交道不深,却清楚这男人的背景,也知道他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不是只靠单纯的家族继承权,还需要点果断跟心狠手辣。
他既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决定,怕是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因为这件事出现的损失,我会负责到底,每个工作人员,都有相应的数倍赔偿,除了宋彦霖,”他一锤定音,不给任何转圜的希望,“你可以去跟余见山说了。”
林仲远快步踏进片场。
余见山宣布停拍,工作人员在场边围了一圈,大眼瞪小眼,除了刚刚在场的,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众人只是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惊呼,继而瞥见闻葭向外跑的身影。
虽都隐隐约约猜出来点什么,可没人敢往深处去想,也没人敢说出口。
林仲远神色凝重,附在余见山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后者连叹了几口气,而后往外面走。
跟闻葭相关的,许邵廷不想闹太大的动静,始终未露面,只在房车里陪着她。
余见山踏进房车,“许董,要么我让他自己跟你解释?”
林仲远在旁边拂了把脸。这老余也是昏了头,且不说他愿不愿意见,真要宋彦霖来解释,又能解释出什么花头精?
“不用麻烦,删掉他的戏份就行。”许邵廷浅笑,但并非是他一贯儒雅端方的笑,“我唯一可以做的让步就是,让这部片子可以正常上映。”
这部片子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制作,比起其余资方八百一千万的三瓜两枣,许邵廷那一个亿的话语权确实够大,大到让余见山面露难色,大到有绝对的权利决定电影的走向。
但余见山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太出人意料。
“我跟老林说两句。”
“请便。”许邵廷扬扬下巴,收回目光,抬起怀里人的脸,声线低沉散漫,“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任何不适,都要跟我说?”
闻葭凝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她准备杀青了再跟你说的!”于凯晴又自告奋勇告密。
闻言,许邵廷不但不恼,反倒牵起一抹笑意,“杀青了再说?如果凯晴不告诉我,你准备就这样被他吻了去?”
“什么呀?何止这次…”于凯晴有点心虚,没敢继续说,去看闻葭的脸色。
“继续说。”他命令。
“之前戏里抱着她,戏外也不肯放,还摸她手什么的…还总跟她说一些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话,噢!”于凯晴突然想起来,“宋彦霖还说要给她当小三!!”
话音落,三个人之间凝固半晌。
许邵廷嘴边那抹笑意缓缓消失,“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那天让我发语音的原因?”
闻葭不敢去瞧他,往他怀里窝了窝,“不准提了!”
许邵廷又笑一笑,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现在不忍心责怪,只把她往自己怀里揽,安抚着摸她背。
“你跟林总说了什么?”闻葭仰头去看他。
“我说要把宋彦霖的戏份全删了,你有没有意见?”
“听你的,都听你的…”闻葭拨浪鼓一样摇头,“那后面…”
“片子不会受影响,放心,”许邵廷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我问你,如果真的被他吻了,你准备怎么办?”
她不答,反而问:“如果真的被他吻了,你是不是不会喜欢我了?”
许邵廷微敛起眉宇,眼眸中透着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这么想?闻葭?”
是他做了什么让她有这种错觉吗?
还是他给的安全感还不够?
他把她抱得更紧,亲吻她发顶,“不会不喜欢你,只会怪自己没保护好你。”
话说完,看见她勾一勾唇,他意识到什么,将她揭穿,“故意这么问的?只是想听我的回答?”
闻葭被看透,鬼灵精怪地笑了声,点点头。
他的回答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安心的屏障包裹住,躺回他怀中。
两个人没再说话,外面隐约的交谈透过窗户传到安静的房车里。
……
“他娘的,宋彦霖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你说你当初选他干嘛?”林仲远唉声叹气,骂声不绝。
余见山瞪着他,“我就问你,当初试镜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
林仲远被堵得说不出话,抱怨也无济于事,恶狠狠地朝一旁唾了口痰。回头望了一眼房车,低声问:“他那边有人能保他吗?”
余见山心烦,叼了根烟在嘴边,“保个屁保?他那小破公司,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艺人,为了这一个人,根许邵廷对着干?再保下去连公司都难保。再者说,就算背后真有人,也不敢保啊。”
“就非得删戏份呗?”
“我乐意删吗?能正常上映已经够给面子了。”
余见山明白,自己跟他这么些年的交情在关键时刻还是拍了点用场,倘若没有这点交情,片子能不能问世都难讲。
但这也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其余八成,还是看在闻葭的份子上。
林仲远白他一眼,“找这么个祖宗来。”
“你知足吧,他跟广电打声招呼也是他想不想的事儿。”
“我说宋彦霖是祖宗,哪说他是祖宗了?”林仲远叹口气,“他跟闻葭,简直一个庙一个佛,哪个都得罪不起…”
“行了行了,少抱怨两句。”
余见山说完,叫来执行制片人金总,三个人商讨一番。末了,开始打电话,是给出品方棱镜影视的老总去的,要删戏份,对方起先死活不同意,余见山脾气上来了,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对方一听那名字,这才开始装孙子,连连点头。
挂断后,又忙不迭给苏见芸去电。宋彦霖的戏份被删已成定局,眼下唯一的难题是,干脆让陈序下线,还是另觅男演员?倘若物色新演员,后续戏份又该如何调整?
难题接踵而至,手机都快打冒烟,也没讨论出结果。
林仲远没打电话,却也没闲着,进片场安抚,“他俩关系特殊,不大适合一起拍戏了,你们知道的,就烂在心里,不知道的,也别到处问,晓得吧,我们导演组正考虑换演员呐。”
这话一出,更加证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他看着异常浮躁的一群人,大手一挥补充道:“今天损失的,每个人都会补偿到位,数倍,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才把一众人的心稳住。
剧组暂时停摆,后续事宜有林佑哲处理,许邵廷先带闻葭回了酒店。
劳斯莱斯驶离片场的同时,余见山跟林仲远上了宋彦霖的房车。
“余导,林总。”
“坐吧,说个事。”
气氛僵硬,林仲远不耐烦地搓了搓手:你今天这事儿闹的…你说你在片场整这一出,后面还怎么拍?”
“我真就是一时没出戏,余导您知道的。”
余见山眉头紧皱,直接打断:知道什么知道?人家往后躲你没看见?你这不叫没出戏,纯属胡来!”
“余导,我…”
“一次没出戏,次次不出戏?之前凯晴就来反映你老往闻葭那边凑,说些不该说的。我们都没深究,寻思着你心里有数。结果你呢?变本加厉!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你这种心思我见得多了我告诉你。”
宋彦霖顶着张发白的脸狡辩: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戏好。”
“为了戏好?”余见山懒得跟他掰扯,站起身,“行,那现在戏不用你好了。你的部分全删,明天不用来了。”
房车内安静了片刻。
“全删?这都拍一半了!说删就删?”
“资方刚来的电话,就这么定了。多出来的损失他们担,但你得走人。”
“哪个资方?”
“你管不着!”
“我的戏份那么多,删了这戏还怎么演?”
“合着你仗着自己戏份多乱来是吧?”余见山瞪着眼,拿手指着他,“后续轮不到你来操心,是我们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拾东西,安静离开!别把事情闹得更难看了,我保不了你!”
余见山说完,带着林仲远往外走,临到门前,回头补充了句:“合同的事法务会联系你经纪人。好…”他原本想说‘好聚好散’,思索片刻改口,“好自为之吧。”
继而‘嘭’地一声把门摔上。
宋彦霖目光怔忪,跌坐回沙发里,连戏服都没来得及脱,呆滞着一张脸,久久回不了神,只知道喃喃自语。
“全删…怎么…怎么可能…”
他边说,边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翻找通讯录,找到某串电话。
打了十余通,对面始终未接…
于是当天下午,宣发被紧急召回上岗,将电影官方账号内所有有关宋彦霖的信息,或被编辑,或被删除,或被隐藏。
没出半小时,便有眼睛尖的影迷发现了端倪,在置顶的博文下面叠楼。
【咋回事,宋彦霖相关的全都没了?】
【同问,我刚刚来看的时候还有他的定妆照在,现在什么也没了?!】
【是要换演员吗】
【宋不会被抬走了吧,好突然】
【仔细翻了下,连cp向的花絮也没了[裂开]】
剧组没有出来回应,不断有粉丝在评论区艾特宋彦霖的工作室、后援会,以及有话语权的大粉。
两个小时后,一则词条冲上热搜:#在冻结以前男主被删#
@吃瓜每日播:好家伙!《在冻结以前》剧组这是手撕剧本了?男主宋彦霖的戏份说没就没,官博连夜跑路删除所有相关内容,这是闹哪一出?通常只有艺人塌房,剧组才会这么果断切割。但经过小编的观察,宋彦霖这边风平浪静,不像有事的样子啊。目前#在冻结以前男主被删#已成热词,但各方依旧静悄悄。这瓜,看来还得再飞一会儿~
评论区有不少宋彦霖粉丝在挽尊:
【没有官方消息,不信谣不传谣,别蹭】
【也许是宋彦霖被隔壁剧组挖走了】
【笑死了,宋彦霖粉丝能训练一下话术吗,人还在剧组呢,就被挖走,这不更说明你正主那啥了吗…?】
【抱走宋彦霖,专注自家,静候官方通知】
也有吃瓜乐子人:
【我怀疑是反向炒作,新片子多少需要点热度】
【不是塌房?那难道是带资进组的跑了,或者制片方连夜破产了?】
【静悄悄才可怕呢,通常这种情况,憋的都是惊天大雷。】
更有关系户,但很显然得到的是假消息:
【业内路过,听说不是演员问题,是资方和平台方在博弈,男主成了牺牲品】
【好像是剧本方向大改,男主那条线直接整个砍掉了,编剧正在连夜改本子】
……
闻葭坐在酒店沙发里,翻看着这些内容。蓦地一只大手出现,抽走了她手机。
“最近几天先不要看微博。”
“会不会…太过?”她轻声问。
“你在替他求情?”
“…没有,只是担心剧组其他工作人员。”
“剧组其他所有人因为他而产生的损失,每一个,我会以五倍的金额赔偿到位,已经交代林佑哲去做了,后续不论是找新演员,还是改剧本,我都会负责到底,还担心么?”
他做事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不放过一个坏的,也不牵连任何一个无辜的。
很果断的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又让人觉得有点草菅人命。
许邵廷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说了句更草菅人命的话,“明天开始,他一切商业活动都会停。”
闻葭猛地抬头去看男人。
她没想过他会做到这个地步,掐断生的希望,却连条死路也不给。
“包括代言,综艺,待播剧,时尚头衔,所有合同,都会终止。”
这所有合同中,有的,甚至需要宋彦霖交上天价违约金。
这些,也不过就是他动动手指,或者说一句话的事,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打发林佑哲去做就是。
所以他很后悔,这样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没有早点做?
“今后圈里,绝对不会有人敢再用他。”
他站着,很高大,衬衫袖子挽着,一手插在西装裤袋,一手指尖捏起她下巴,眯起眼,细细端详。
确认她一双眼眸中没有惋惜,或者说什么该死的怜悯之后,才满意地松开。
“明天,这些都会通知到他公司跟本人。”
闻葭咽了咽嗓子,“你还在生气。”
“很难不生气。”
许邵廷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坐下,“是他做错了事在先,如果他能够尊重你,我也许会尊重他。你不必太愧疚。”
“我没有愧疚,”闻葭摇摇头,勾起他脖子,“他们会知道是因为我么?会知道是你做的么?”
“不会。”
“但是当时是有其他人在场的。”
“有封口费。”他修长手指扶着额头,眉间有倦意,“闻葭,我已经够收敛了,起码没有选择一次性把真相公之于众。”
闻葭思考了会儿才问:“但其实你原本是想这么做的,对不对?”
男人‘嗯’一声,“你的电影还没播,他的舆论,也会影响你,而且一次性把他的黑料放出去,大众肯定能猜到,所以我会一步步来。只会波及他个人,不会影响你跟剧组,放心?”
闻葭若有所思地点一点头。
许邵廷轻啄一下她唇,“以前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么?”
问完又后悔,因为他不愿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闻葭很不情愿地:“…有的。”
熟悉的感觉席卷,他似乎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跟她认识得太晚了。
“都忍着?”
“我还要在圈子里混的…”
许邵廷缓一缓心头的紧绷感,摩挲她皮肤,不断亲着她,“以后不用再忍。”
闻葭趴在他怀中,闭着眼,全然沉溺于这种被绝对偏袒的感觉里。
许邵廷托住她的重量,想到她独自承受的那些,心底越发坚硬。
他不准备给宋彦霖痛快,他要的,是一场缓慢而痛苦的凌迟。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声音很平稳,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掌握,“从明天起,他会慢慢淡出公众视野,直到消失。”——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章辱狗了,狗狗很可爱,是宋彦霖不当人!!![愤怒]
第62章
第二日,宋彦霖没来片场,倒是以另一种更汹涌的方式,出现在了大众眼前。
微博热搜上,带有他名字的词条分列前四,广场上已是一番腥风血雨,无数粉丝疯狂艾特剧组的官方账号讨要说法。
剧宣组顶不住压力,最终按照余见山的要求,在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
尊敬的各位观众、影迷及媒体朋友们:
电影《在冻结以前》自开机以来,承蒙各位的厚爱与支持,我们始终心怀感激,并全力以赴进行创作。
近日,因饰演“陈序”一角的演员宋彦霖先生单方面违反与我方签订的演员合同条款,经剧组内部多次严肃商讨,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将对宋彦霖先生所饰演的“陈序”一角的相关戏份进行剧本调整与后期删减。
此次变动实属无奈之举,但我们坚信,一部优秀的电影作品离不开每一位台前幕后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与付出。剧组将调动一切资源,全力保证故事主线的流畅与影片整体的艺术水准,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感谢所有关心本片的朋友们的理解与支持。
短暂的调整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们影院见。
电影《在冻结以前》制片方谨启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跟宋彦霖有商业合作的各大奢侈品牌,在一夜之间,撤下了他在全国商场的巨幅海报,抹去了他在官博、官网的任何踪迹。
有他参与的一些影剧、综艺,下架的下架,删戏份的删戏份,换脸的换脸,试图将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事实上,这所有的环节中,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根据上面下来的命令按部就班地做。
直到两天后,某营销号发出的一条微博,才泼开大众的一头雾水。
博文很简单,寥寥数语,用词简洁,却足够震撼。
配以聊天记录、街拍、录音。内容均是宋彦霖这几年间,辗转不同剧组,与不同女演员暧昧纠缠的铁证。
粉丝刚洗白一条,下一条更锤的证据便接踵而至。
微博广场上,骂声不断:
【这哥终于塌了】
【原来之前传的那些瓜都是真的】
【真恶心,跟这么多女演员搞暧昧,出轨,劈腿】
【怪不得被抬走,也还好被抬走了,一人血书求‘冻结’剧组换演员!不想在大荧幕上看到他,看一眼觉得眼睛都要得x病的程度[吐]】
许邵廷手段尤其漂亮,没有选择一次性将宋彦霖的黑料放出去,而是循序渐进地输送给媒体,并且亲自定好通稿风向,确保这场风波只会席卷到宋彦霖个人,将闻葭跟剧组保护在外。
而结果也恰如他所预料,实锤释出后,影迷不断叫嚣着让剧组换人,在此基础上,不仅众人对电影的期待更上了一层,还为片子带来了新一波的流量,提高了知名度。
当然,也有不少猜到了真相的网友,但他不捂嘴,也不干涉,给足了大众言论的自由。因为他知道,不过半天,这些言论都会被对宋彦霖的滔天批判淹没。
环宇娱乐的公关看着这场面,回天乏术,去寻求英盛集团叶总的帮助。
叶总知道内幕,但顶不住压力,还是硬着头皮,去许邵廷那边替宋彦霖求了番情。
这位叶总就着跟许邵廷一起吃过饭的那点微末交情,话说了几箩筐,最后才道出来的目的:
“许董,您看,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许邵廷气定神闲呷了口茶,放下骨瓷杯,笑得很儒雅,“叶总,你也是男人,你应该理解?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放过他,我过意不去不说,实在不好跟家里那位交代。”
这叶总又哪里能理解得了?他既没有许邵廷那样翻云覆雨的手腕,也没有许邵廷那样宠得紧的“家里那位”。
虽不理解,他还是迎合地笑了两声,一个劲地说着“是,是…”
说完,刚要继续挽尊,被许邵廷占了上风:
“其实,你们公司的人,有一点我很欣赏。”
叶总殷切地回应:“您讲。”
“够大胆,不止他大胆,”许邵廷渐渐收起笑,“你也很大胆,不知道贵公司其他艺人,是不是也这么大胆?”
叶总笑容瞬时僵硬在脸上,谅他再想求情,也得先保住自身跟其他艺人再说,听了这句话,也不敢继续讲了,很识趣地溜了,任由宋彦霖自生自灭-
为了故事的完整性,也为了给支持的影迷一个交代,余见山跟一众高层商讨出的最终结果是,保留陈序这一角色,并且物色新的男演员。
看似简单的决策,涉及的层面数不胜数。余见山重新将导演组聚集起来,向符合要求、人品端正的男演员递上剧本,进行试镜。
经过三轮试镜之后选出来的男演员叫杨牧远,并非流量明星,却是脚踏实地的实力派。但又因为他的戏路跟形象与宋彦霖大相径庭,是以陈序这一单线人物的剧本需要大改,压力悉数落到了苏见芸头上。
她跟杨致远接触完的第二天,便着手修改剧本。
慢工出细活,为了给苏见芸足够的创作空间,余见山在群里郑重地宣布:
「感谢各位在拍摄前期的配合跟支持,导演组目前已经初步敲定新的男主人选@杨牧远,剧本需要跟着调整,这块儿就辛苦见芸了,接下来得埋头改本子。所以咱们接下来的节奏会稍微变一下,大家多配合见芸,给她腾出创作空间,不急,磨好为止。
都知道不容易,一起扛过去,等戏出来,值!」
至此,宋彦霖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像一块烫手山芋,没有任何人敢接手,也没任何人敢再提。
整个剧组也随之陷入漫长的凝滞,在原地停摆了近六个月-
六个月后。
星烁娱乐。
闻葭戴着张口罩,推开公司大门,在员工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过这条熟悉的长廊。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墙壁,那里曾挂满她的影像,从初出茅庐的青涩,到斩获奖项的荣耀。而如今,它们无一例外,都被另一个女孩的面孔取代——
金妍,安习岳力捧的新人,在巨幅海报上展露着标准化、甜得发腻的微笑。
闻葭看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留恋,径直敲响了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安习岳从窗前转过身,脸上堆起老友相见的笑,“来了,坐吧,”他引她到会客区的沙发,“尝尝我托人弄到的老班章,知道你懂茶。”
闻葭落座,没碰茶杯,开门见山,“安总,我的律师应该已经把解约函送到了。这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当初电影签在公司名下,这份协议能确保电影跟后期宣发顺利完成。所有条款都在里面,没问题你就签字。”
安习岳恍若未闻,自顾自品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这走廊,是不是看着有点陌生了?”他抬眼,“当初把你第一张海报挂上去的时候,好像还是昨天。”
“事物总在更新换代,很正常。”闻葭微笑,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就像公司的资源,也会流向更值得托付的人。”
“你说的值得托付的人是谁?”
“谁在海报上说谁。”
他对她的清醒欣赏地笑了笑,而后又直截了当,“闻葭,我不希望你走。”
“没可能。”
安习岳顿了顿,抛出第一个筹码,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我知道,当初为了碰金妍,是有点冷落你,你也受了委屈,那是因为公司当时有整体的战略考量,但现在,机会给你。”
他边说,边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意向书推向她。
闻葭垂眸瞟了一眼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一线女星心动的大饼。
然而她只是笑了笑,声音柔和却坚定:“安总,我的规划,已经不在这里了,这种东西,用来哄哄金妍差不多。”
安习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靠回沙发背,“好,那我们谈点更实际的。再续约五年,公司未来所有影视项目,你拥有一票否决权。你的个人工作室,独立运营权,利润分成我们七三开,你七。”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砸出最后的重磅炸弹,“以及,星烁传媒百分之三的干股。”
这已经不是优厚,而是破格了。
这意味着她将从打工者,一跃成为主人之一。
闻葭终于抬起眼,目光清亮,仿佛心动,“安总,您给出的条件,丰厚到让我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
安习岳眉头微松,以为她动摇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但是,”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当您默许金妍的团队,发通稿拉踩我的时候,您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局面。”
“您给我的,我现在自己也能拿到。甚至,”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走廊上金妍的海报,“能拿到得更好。”
安习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缓缓问:“所以,没有转圜的余…”
闻葭不等他把话说完,径直站起身,掸一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安总,我的新公司叫翎光,翎光文化传媒,欢迎你来做客。”
说完,把紫砂壶向他那边推了推,“茶凉了,安总。”
继而毫不留情面地转身,鞋跟叩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捶打着安习岳的神经,异常清脆。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安习岳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良久,才拿起已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茶汤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
门外,闻葭步履从容地再次走过那条挂满金妍海报的长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再也没有回头。
银色电梯门恰到好处地打开,迎接她,闭合,沉降下去,直抵一楼。
闻葭风尘仆仆地推开大厦门。
霖州又入秋了,路边法国梧桐撑开漫天金黄,叶子飘在她脚边,刚落定,张林芝的捷尼赛思一个急刹,停在了她跟前。
她走上前,坐进副驾。
主驾上的人扶着方向盘,向她扬扬下巴,“怎么样?还顺利么?”
闻葭哼一声,“老东西,精得很,看金妍捧不起来,知道来挽留我了,连股份都搬出来了。你真该跟我一起去的,看看他那副嘴脸。”
她潇洒地把包往后座一甩,边说,边利落地摘下挽起的盘发,黑长直披下,气质瞬间被切换。
见什么人用什么姿态,她是最会。
张林芝不屑地哼一声,丢了个纸袋子给她,“裙子给你带来了,赶紧换上,车子开过去时间差不多。”
“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就等我们到。”张林芝语气不可抑制地上扬,说着,一个大转弯,轮胎驶进一条小路。
闻葭会心一笑,打开纸袋,抖开一条被精心熨烫过的藏蓝色短款礼服裙。
副驾空间逼仄,她艰难地褪下身上的衬衫铅笔裙,将礼服裙换上。
连手脚都伸展不开,却也没忘记给男人打电话。
“到哪了?”电话那边是低沉漫然的嗓音。
“刚解约完,现在在过去的路上。”
话说完,她裙子的链齿恰好被完美地滑上。
云析顶层,办公室的窗户倒映出男人的脸,他带着笑意,转身,从衣架上拿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间。
“我现在出发。”
十五分钟后。
迈巴赫跟捷尼赛思在大道上汇合,随即一前一后地滑进霖州大厦的地下车库,并肩停稳。
许邵廷裹着长风衣迈下迈巴赫,衣角随步伐掀动着,他绕过车头,打开捷尼赛思副驾的门。
却只看见闻葭对着顶上的镜子抹口红的侧颜。
她显然是还没完全准备好,双脚还是赤裸着的。
许邵廷勾了勾唇,从纸袋里拎出她的高跟鞋,微俯下身,握住她纤细脚踝,另一手托起高跟鞋,让她的脚恰到好处地进入鞋口。
待两只脚都穿好了,才向她伸出掌心,她顺势搭上,迈出车门,自然挽住他的臂弯。
张林芝跟林佑哲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他们明明没有交谈,但那同步的步幅、她自然挽住他手臂的动作,以及他微微倾向她的姿态,都构成了一种无声而强大的气场。
电梯直达大厦四十六层。
轿厢门打开的瞬间,‘嘭’地一声——
礼花筒蹦出漫天的金银的方片,洒落在他们身上。
走廊两边各站了一排人,男男女女,无一不穿着端正的职业装,掌声雷动。
“欢迎闻总!欢迎许董!欢迎张总!”
这仗势,让闻葭没料到,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许邵廷怀里躲。
他笑着,承住她的重量,揽紧她的腰肢,在欢呼声中稳步向前。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顶部一块匾额——
‘翎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字是他亲笔题的。
她在他怀里,眼底漾满欣喜,仰头望了他一眼。
“推开吧。”他轻声说。
玻璃门徐徐敞开,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光明亮堂的空间内,整齐的工位列了一排一排,一切都是崭新的。
她迈步而入,身后,礼花筒再一次绽放。
这一次,她没被吓到,只是双手交叠着,带着期许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眼前这个属于自己的新起点。
许邵廷在她身后,深深凝视她的背影,轻缓地帮她拂下掉落在身上的闪片,从背后拥住她,唇贴着他锁骨吻了吻,“怎么样?闻总,还满意么?”
这间办公室拿下来后,许邵廷专门请人设计了一张图纸,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耗时四个月,重新装整了一番。
此时此刻,两个人站在中央,脚下白绒地毯柔软,澄澈的日光打在他抱着她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阴影。
“很满意。”
闻葭将脸颊偎在他肩头,似乎沉溺在这氛围中。
直到咳嗽声传来,她才有点如梦初醒的意思,从许邵廷怀里转过身,羞赧地往门口望了一眼,
便见张林芝倚靠在门口,身后簇拥着乌泱泱一群人,员工们跟闻葭这位大股东还没接触过,第一次见面,便撞见如此亲热的情景,抿着嘴眨着眼,目光飘忽,不敢去看。
“别腻歪了!剪彩了!”张林芝抱着手臂,清清嗓子。
话音落,提前请好的几名媒体扛着大炮,跑到背景墙前,置好机位。
主持人递过来一条长幅彩带,被三位股东优雅地持着,站在背景板前。
闻葭在最中间,媒体的摄像头下,她仪态优雅挺拔,无暇淡妆衬着她,美得太强烈,不可方物。
镜头向下,这条藏蓝色的礼服裙也是从他衣帽间里那一堆VELRA的款式中选的,VELRA官方还没发布,直到此刻落在她身上,才算得上是全球首穿。
缎面的布料上,带有昂贵精致的细闪,在媒体的闪光灯下,熠熠生辉。跟她身旁的男人脖颈间的领带是同一种材质,甚至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外人看一眼,也说不清是谁配合谁,谁衬托谁,只知道两个人站在一起哪怕不说一句话,也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请三位保持这个动作,继续看向前方,我们合影留念。”主持人娴熟控场。
咔擦一声快门,把这一画面框住。
“接下来,请礼仪小姐呈上金剪。此刻,请我们所有来宾,将目光聚焦于这象征荣耀与成功的彩绸之上。让我们共同倒数三个数,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三、二、一!剪彩!”
周围的的喧嚣骤然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将目光聚焦在三位股东身上。
张林芝一身干练,闻葭华丽礼裙,许邵廷西装革履。
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每段彩带都被剪得畅通无阻,是个极好的彩头。
伴随着热烈的欢呼,主持人走到背景墙前,照例采访:“闻小姐,恭喜!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一个身份。看到这样一间精心打造的办公室,我们都感到非常惊艳。作为这里的主人,此刻站在这个属于您的新起点,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对未来有什么样的期待?”
“谢谢。此刻的感受,首先是感谢。感谢我的团队提前数月就开始的筹备,感谢媒体朋友们的到来。当然,也要感谢一位特别的…项目总监。”闻葭毫不避讳地看向身旁的男人,浅笑着跟他对视数秒,“我期待这里能成为一个有温度的大家庭。未来,我希望我们能脚踏实地,一起做出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主持人见机行事,把话筒递向许邵廷。
他今天戴了副银丝边眼睛,在镜头下笑得很绅士儒雅。
西装裤包裹修长双腿,黑衬衫质感无可匹敌,领带端正,眼眸波澜不惊。
“那么许董作为‘项目总监’,有什么想对闻总说的呢?”主持人面带微笑地问。
许邵廷不喧宾夺主,优雅缓慢的几个字:
“闻总的一切我都会支持。”
明明只是说给闻葭的一句话,女主持人听着这副好嗓音,莫名其妙的赧然了片刻。
话音落,林佑哲带头,周围又响起一片诚挚的鼓掌声。
员工招募是林佑哲组织的,来应聘的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动作很迅速,一个下午,闻葭工作室官博的简介那一栏,‘星烁娱乐’被毫不留情面地删去,取而代之的是‘翎光文化’。
账号、闻葭个人超话内,先前有关任何星烁娱乐的博文都被删得一干二净,不见一点踪影。
傍晚五点,工作室微博释出一条剪彩视频。
配文:【新的开始】
评论区粉丝纷纷送上祝福:
【恭喜我姐终于脱离苦海~】
【恭喜独立!以后就是闻老板了!期待更多好作品】
【好可惜安习岳没有微博】
【安习岳没有,星烁有啊,@星烁娱乐】
【羡慕员工,好想去应聘】
【省省,明星公司不会招粉丝的】
【我宝今天好美!!!】
【姐狠狠搞事业!!】
这样一本正经的祝福终究只占了几层,但凡往后翻,就能发现画风几乎是断层的突变。
【终于看到姐夫正脸了,howpayhowpay!】
【很好,我对这个姐夫很满意,很配得上姐】
【姐夫我可以…】
【…气场太强了,我都有点不敢看他说实话,主持人站在他旁边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他手上那块表九百万我服了】
【很适合戴眼镜的一张脸谁懂】
【我也觉得,一点也不输男星,但是跟明星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明星会主动追镜头,他老被镜头追着】
【明明没互动却觉得好甜怎么回事】
……
剪彩礼成,许邵廷把闻葭带进她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以淡雅的米白色为主,一尘不染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她斩获的奖杯。
星烁走廊上那条属于她的荣誉之路,被转移到了这一墙玻璃柜里。
宽阔的室内,空气中浮着跟他身上如出一辙的淡香味。
闻葭走到明澈的窗前,双手贴在微凉的玻璃上。
顶层的绝佳视野,往下望就是云汀江,整座城市的奢靡在脚下铺展。江面倒映着两岸流光溢彩的霓虹,游轮划开波纹。
她眼眸明亮清澈,除了璀璨的景,还有窗户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他斜斜地倚靠在门口,深沉着注视着她,目光没有倒映在玻璃上,却烙印在空气里,异常灼热。
看够了她背影,他迈着长腿,走到她身后,把她两只手从窗户上移开,拢进自己的掌心。
“满意么?闻总。”
闻葭转过身,纤瘦的双臂紧紧搂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胸膛。
“谢谢你。”她轻声细语。
“准备怎么谢我?”
许邵廷一手盖住她白玉似的脖颈,抬起她头,将碍事的眼镜摘下,轻啄她唇,“今晚交给我?”
闻葭往门口望了一眼,确认没人了,才话里有话地说:“天天交…”
许邵廷低笑一声,“又在想什么?闻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今天是公司剪彩的日子。”
许邵廷看她一脸天真,似乎真的没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刮一刮她鼻梁。
“你说得也对,不过对我来说,比剪彩更重要的,是你的生日。”
第63章
闻葭大忙人确实不太记自己的生日,也不太爱过,平常活动就够繁琐了,在她眼里,生日也不过是穿不同的礼服亮相,甚至还没她走红毯的华丽。
往年这一天,公司会给她举办派对,再拍一大堆照片往微博上发。
然而这么凑巧,也是今天,她离开星烁。
生日派对显然是被移出计划了。但是,以前提前几天就会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于凯晴,今年怎么销声匿迹了?
闻葭收回凝视着窗外的目光,试探地问:“你让凯晴保密了,对不对?”
“聪明。”
她嗔怪一声,“神神秘秘的…”
“想给你惊喜。”
“我私底下都不太过生日的,以前都是公司给我过。”
之前每年的生日派对,流程都是既定的,繁琐又一尘不变,比起真心庆祝,更像是一种商业活动。
她确实有好几年没有在生日这天感受到真正的惊喜了。
“那今晚不是更应该留给我?”
许邵廷不由分说地牵起她手,走出公司,坐进迈巴赫。
毫无疑问,后排的另一个座位,又是空着的。
只不过这次两个人不是面对面,而是胸膛贴着背脊。
她自动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隔断屏静静升起。
深色的西装裤之上,一对白皙纤细的双腿,对比太过强烈。
礼服裙摆散在他膝上,他慢条斯理替她整理一番,“怎么不好奇生日礼物?”
“好奇的。”
“好奇为什么不问?”
“问了显得…很物质。”
意料之外的答案,许邵廷怔一怔,忽地失笑,“在我面前也怕物质?”
…真是豪无人性的一句话,让她不知道怎么答。
“我又不是因为你的钱才喜欢你。”她一本正经地说。
“才什么我?”他故意抓错重点。
“喜、欢。”闻葭一字一句。
他用胡茬去蹭她脸颊,“再说一遍?喜欢?只有喜欢?”
“嗯…”她被蹭得受不了,带着笑意闪躲,没骨气地妥协,“爱…爱你。”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钱才爱我,”许邵廷凝视着怀里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所以你可以物质一点。”
闻葭眨巴着一双眼,“生日礼物不会是钞票吧?一屋子钞票?”
许邵廷:“……”
“不是,”他顿了一下,又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你想要么?”
闻葭倒还天真地思考了下,“家里放不下。”
许邵廷似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这在他眼里不是什么阻碍,“那要么我给你买套房子放?你想要的话。”
“……”
为了醋包一盘饺子还值得犹豫一下,为了放钞票买房子简直是太离谱,但她知道他真做得出,于是忙不迭摇头,乖顺地:“比起单纯的钞票,我更喜欢有意义的。”
许邵廷唇角终于扬起,似乎对自己礼物的意义很有把握,“礼物等下带你看,我们先去吃饭。”
餐厅是提前半个月预定好的,被安排在琅阁公馆高空会所,云汀江畔,高空光景,环境雅致。
因是私人会所,闻葭很自在,连口罩也不用戴,被许邵廷牵着手,乘电梯直达顶层餐厅。
很显然这一层又被包场了,出奇的静谧,环境也被精心布置过,玫瑰的芬香弥漫空气,柔和的灯光洒满大厅。
见两人进入,重金请来的钢琴家向他们微微一鞠躬,随即开始弹奏,很悠扬,并不聒噪,反而有种佐餐的惬意。
主厨一早便将菜品备好,服务生打着领结,掐着时间将菜品呈上。
闻葭瞥着,蓦地笑了笑,“突然想起来,之前我们刚认识,一起吃饭,还有服务生来问我爱吃什么这个环节,现在你已经替我决定好,知道我喜欢什么了。”
许邵廷几不可察地勾唇角。
倒是他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
他为她拉开椅子,待她入座之后,才脱去西装外套,只留一件衬衫,挽着袖子,布料下的肌肉线条优越。
用餐的过程是很惬意的,只不过心境不同。
之前跟他吃饭,两个人之间始终绷着一根细弦,你来我往地扯,赌谁会先将弦扯断,比起用餐,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
笑声比平时轻,停顿比平时绵长。像隔着层泡沫看对方,都知道一触即破,谁都不愿先抬手。
但此刻,弦松了,泡沫也灭了,唯一没变的是,高脚杯还是碰了数次。
闻葭将杯底那点液体一饮而尽,要自己继续倒第六杯,被对面的一只手阻止了。
她反骨地哼哼两声,“我要喝…”
许邵廷径直把她杯子收走,“你喝醉了很难弄,听话。”
“去拿蛋糕。”他吩咐服务生。
后者退下,再回来时,手中多了把推车,上面摆着一只三层蛋糕,粉白色,用玫瑰花瓣点缀,却不显得繁琐,反而淡雅。
她嘴唇微张,观赏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细节。
‘啪’地一声。
此刻如果有地面上的人抬头望,便能发现高空某层明亮的玻璃幕墙,正从中心某一点开始,光线逐渐消失。
昏暗中,钢琴曲变得激昂些许,似乎是为了掩盖一阵脚步声,有人上前来为她的蛋糕点燃蜡烛,生日歌轻轻响起。
但她看不清那群人是谁,只能透过绰绰烛光,看见对面男人俊朗的脸。
他手臂撑在桌沿上,摇曳的火在他眼眸里跳动,带着宠溺的笑,深深地注视着她,“许愿吧。”
闻葭很听话地闭眼,十指交叠着,虔诚得像小女生,数秒之后再睁开,轻轻吹灭蜡烛。
灯光重启,刚才那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向许邵廷,而他,似乎在刻意地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比烛光更灿烂的烟火出现了。
窗明几净,远处的天边,绽放开两簇烟花,比她过年那天看到的还要绚烂。
闻葭一时看得晃了神,一瞬不错地盯着烟花,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贴上冰凉的玻璃。
“好漂亮…”她喃喃出声。
视网膜的记录转瞬即逝,她想要这一刻变成永恒。手机快门按下的瞬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刚好从背后把她抱进怀中,微微转头吻上她的耳尖。
烟火在窗玻璃上绽放成两簇光晕,映着两人相拥的轮廓。他的吻落在她耳际,花火恰好在他们上方绽放。
镜头很懂事,凝固住了这恰到好处的重叠。
“怎么样?”许邵廷漫不经心地问。
“是你安排的吗?”她眸中闪着一些光亮,转头看向他。
她仿佛是在确认他的心意,又仿佛是在问这是不是独属于她的烟花。
“你不是说我像烟花?还说会陪着我?”
“所以你就放了两束。”
“嗯,为你放的,”他又问了一遍,“喜欢么?”
“喜欢。”
这是江边,又是城区中心,要在这样一个非年非节的时间,安排一场烟花需要动用什么,花费多少,她无暇去猜,她只知道,他仿佛想要全市的人都看到,不止烟花,还有一场盛大的浪漫。
江岸边,地面上,轿车内的人,无一不在抬头仰望。
“刚刚许了什么愿?告诉我。”
她反问道:“你是不是不常许愿?”
“怎么说?”
“许愿不能说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许邵廷轻笑,“我知道,但我会帮你实现,无论是什么。”
太有诱惑力的一句话,闻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见她不肯说,也不逼迫她,只问,“跟我有关么?”
“当然跟你有关。”
他满意,这才肯放过她,喂她吃蛋糕。
“烟花是生日礼物么?”她望向窗外,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许邵廷笑一笑,指腹擦去她嘴角奶油,“要求高一点。”
闻葭顾不上什么要求高要求低,被礼物好奇得紧,坐不住。
于是两个人没在餐厅多逗留,五分饱之后,重新坐进车里,往别墅返程。
别墅今晚格外安静。
往常前面小院子的灯会开着,此刻一片黑暗。
往常于凯晴听见引擎声会出来迎,此刻仿佛被支走了,看不到她半个身影。
许邵廷牵起她,踏过石板路。
“礼物在我家?”她茫然地抬头去看他,明明今天出门前还毫无异样。
“就在客厅。”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简短地回答了几个字,但她全然没听清。
因为别墅门已经被先行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无暇分心——
客厅黑暗,皎洁沉静的月光影下,一台钢琴被摆在中央,静立在纯白的天鹅绒地毯上。
琴身通体透明,毫无杂色,视线可以穿透流畅的曲线,清晰地看见内部繁复而精密的金色机芯。
但又不同于市面上其余水晶钢琴,这台钢琴的琴盖边缘,镶嵌着一整排钻石。也许有上千颗,它们并非俗气地密布,而是疏落有致地排列着。
闻葭顿住脚步,一时看得出了神。
这是她小时候最想要的钢琴。
不对,小时候的她,甚至不敢梦这样漂亮的三角钢琴。那时如果能拥有一台最普通的立式钢琴,也足够她高兴一整个月。
她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像小时候路过琴行,远远地端详那样,端详着它。
唯一的区别是,十岁那年她跟想要的钢琴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现在玻璃被做成了钢琴。
“喜欢么?”许邵廷凝视着她,问出了今晚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闻葭眼底很明显地泛起莹润的光,也许是惊喜,更多的是欣喜,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手,像她小时候见过无数次其他家长带着孩子走向钢琴那般,带她到软凳上坐好。
直到坐定,她才看到,琴键盖的金属铭牌上,除了钢琴权威的logo,还有她名字的拼音,两串字符之间,用一个‘&’的符号连接。
而她的名字,也是用细细密密的钻石镶嵌的。
她有点如梦初醒的意思,抬头去看男人,对上他深邃的视线,“这是定制的吗?”
“嗯。”许邵廷嗓音漫不经心,低沉缓缓。
闻葭又低下头,像得到了一件爱不释手的宝贝,指尖抚摸过琴键。
她今晚的礼服裙跟钢琴太过适配,裙摆铺散在琴凳上,相得益彰。
而他倚靠在琴边,注意力始终不被钢琴分走半点,只是深沉地注视着她。
他人生的前十几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得到满足,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不是没有东西能满足他,而是这个东西出现得太迟了。
是她欣喜的表情。
“那这个生日礼物,是不是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她天真地问。
许邵廷颔了颔首。
这是他托朋友在德国定制的,设计师通常只为英国跟西班牙等国家的皇室服务,定制一台,也许要等上数年,但他等不了,只好用点关系跟钞票。
事实上,两个月前,他跟她说的那次出差,只不过是飞到德国去看成品罢了。
成品完成后,钢琴被空运到纳米比亚进行钻石镶嵌,起版师给出过十二张方案,都被他一口否决了,想破脑袋的第十三张图纸才让他觉得应当符合她心意,随即采用。
钻石镶嵌是个慢工细活,又由于这钢琴的琴面并非传统意义的钢琴漆,而是有机玻璃板,更增难度,三名工匠师没日没夜地赶,历经三十天终于完工。
而后钢琴又被马不停蹄地空运回国,终于在她生日前抵达霖州。
闻葭浅笑着,指尖按下琴键,小时候学的,十余年不碰,被封尘太久,只能按照残存的一点点记忆来弹。
弹的曲子具体叫什么,她也忘了,只听见一曲完,琴声消弭在空气中,留下无限的余音。
“为什么想到送我钢琴?”
“你说过,小的时候最想要一台钢琴,钻石也是。”
他思来想去,不知道什么会符合她心意,原本准备今年送钢琴,明年送钻石,那么后年又该送什么?
也是在这件事上,他生平第一次意识到,心里有种不符合自己的急切,正不受控制地滋长蔓延——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两个愿望同时被满足的喜悦。
“所以这算是替我自己弥补小时候的我吗?”
“嗯,这台钢琴的寿命会很长,就算长时间不弹,音色也不会变,所以能一直替你弥补小时候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琴键盖,手臂轻轻地搭在上面,垫着脑袋,盈盈的双眸笑着看他,“谢谢你,我很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
她会永远记得,小时候的愿望在十多年后的生日这一天,得到了圆满。
两个人一站一坐,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耐心地陪她弹完了数曲,他合上钢琴,将人打横抱起,往二楼卧室走。
他将她放在床上,不紧不慢地拉开礼服一侧的拉链,该死的链齿在此刻变得异常顺滑,随手一拨,就全然绽开,礼服裙瞬时被退到她腰间。
但很显然,他不会止步于此,手抚摸过她一对蝴蝶骨,继而开始伸向她的暗扣,清脆的嗑嗒声响起,他轻车熟路地解开。
幽深的眼一刻也不肯放过地盯着,欣赏她逐渐迷离的表情。
闻葭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倏地回想起游轮上那天,他们也是这样的情形,那个时候他还衣冠楚楚地征询她意见,现在却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攻城略地。
感受到他兴致很足地玩弄,她伸手去勾他,“今晚留在我家么?”
“你想不想我留?”许邵廷额头抵着她,“司机下班了,我喝了酒,开不了车,你想不想我留?”
闻葭:“……”
太犯规,分明是逼她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她醺醺然,主动去亲他,“想你留。”
洗完澡,他换上睡袍,把她揽进被窝,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个礼物,想要么?”
…她似乎猜到是什么了。
没等她回答,许邵廷包裹住她的手,带她伸向自己的腰间,找到浴袍的结。
“……”
慢条斯理一抽,他将她压在身下。
浴袍敞开,他肌肉线条就这么直白地呈现在她眼底。
尽管已经看过了无数回,但她还是红了耳垂尖,无力抗拒他的进犯。
他看着身下的人,不疾不徐、好整以暇地进攻,一遍遍逼问她:
今晚的两个礼物,到底最喜欢哪个?
……
毫无疑问,次日一早,她又带着浑身酸痛的身体醒来。
往常事后,他都会陪她到醒,只是今天,身侧却没有他的温度。
人还没清醒,瞌睡被一种极大的落寞感取代。
她翻身下床想去找他,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继而房门被打开,她毫无防备地撞进许邵廷清醒的视线。
他已经褪去了睡袍,美式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所以整个人显得很松散,然而左侧大臂上,黑色的衬衫袖带勒着,衬着他隐约起伏的手臂肌肉跟线条。
光看着就让她感到安心。
他浅笑,“醒了?”
闻葭主动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把脸埋到他锁骨,口吻极致委屈,“你去哪了…为什么不陪着我?”
“去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你会醒这么早,”他托起她轻盈身躯,温柔地在她唇角烙下一个早安吻,意有所指地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昨天晚上把她折腾到体力透支了才肯放过她,现在又一本正经地问睡得怎么样,真是衣冠禽兽。
见她伏在自己肩膀不愿回答,许邵廷笑一笑,瞥见她蕾丝睡裙下,胸前的一片雪白光景,“如果来的不是我,是别人,不能这么大方,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