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其实剧组的大部队早已抵达苏州, 做好了拍摄的前期准备。
一般开机第一天都会选择简单的棚内戏份来拍摄，来个好的开始，取个好彩头。
但因为开机当天恰好是苏州这一个月难得的阴雨天气, 看天气预报下次下雨可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孔钦苑就想借着天时把雨中的那场戏拍摄了。
这场外景的取景地是在西湖上，拍摄的是佘素以亮相的一幕戏, 是佘素以和他师父的一场对手戏。
佘素以需要通过他师父的测验，他才可以离开门派隐居的小寒山，独自去闯荡中原江湖。
不过必要的开机仪式必不可少，这次《决浮云》的开机仪式场子也大了不少, 剧组乌泱泱几百号人聚在一起，场面很大，李远山还通知了媒体过来为之后剧组的招商会造势。
杨筝今天分配的任务是维持秩序，等开机仪式结束后她还要把今天有戏份的演员都安排坐上剧组的车去外景拍摄地。
一开始她还觉得事情很简单, 等到真的做起来的时候杨筝才知道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她课堂上了解的剧组和实际的剧组侧重点全然不同，课堂上教授们教的都是技术、审美和技巧，却不会教她怎么做现场调度, 怎么和剧组工作人员沟通。
剧组几百号人，还互相不认识，她找一个演员都得找半天, 打电话也打的嗓子冒烟才把所有人通知到位, 接着她赶紧一个个添加微讯把人先拉进大群里。
等安排人上车的时候也是，这些演员可不是随便一辆车能坐就行，有的有助理有的有经纪人，还有的想坐一辆车。这辆车坐不满，那辆车坐不下，她得一个个安抚好再安排上车, 还要确认没有人被她落下了。
就这还不够，组长还来提醒她坐车的次序要注意，剧组租的车也不一样，有些有名气的有安排单独的轿车，群演则是后面的大巴……还有的演员自己有保姆车的也要安排好停车位。
杨筝一边听一边点头，只差没有把手机掏出来记下要点。
孔钦苑看到穿着场务荧光马甲的杨筝叼着一块面包，一边吃一边听场务组组长说话，她笑了笑朝杨筝招了招手。
场务组组长看到了忙道:“孔导喊你，去吧。”
杨筝连忙过去，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道：“孔导，您喊我什么事？”
看着杨筝装不熟的样子，孔钦苑没忍住抿唇笑了笑，其实场务组知道杨筝是她招的人，她还特地和组长打了招呼的，但是杨筝不知道。
那她也就不戳破了，孔钦苑问道：“感觉怎么样？”
杨筝小声道：“累，特别累。我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指令，都这么难实行，我现在只是一个听指挥的场务而已都感觉沟通和传达起来这么难。要是我是导演，拍摄这种大场面的戏的话，不敢想象场面会有多混乱。”
孔钦苑点点头道：“毕竟导演不只是创作者，还是管理者。并且剧组这个团队还比较特殊，大家因为一个项目短暂的成为一个团队，彼此可能之前都陌不相识，管理协调起来更难。所以需要快速磨合，各个部门形成合力。”
“孔导，车来了！”工作人员朝这边喊道。
孔钦苑示意听到了，就和杨筝告别，她要先去拍摄地了。
而杨筝还要留下来处理开机仪式后场地里的垃圾。大半天时间就在这种着急忙慌的情况下过去了，她还想赶紧收拾完去现场看拍摄，今天可是楚晏赫的第一场戏！
大场面打戏！
剧组早已和当地递交了拍摄申请，而拍摄场地也对人群进行了疏散，剧组湖面搭建了许多临时的机器轨道还租用了好几艘大船，船上有大吊机。
吊机是为了吊威亚准备的，佘素以的武功一开始就已经是武林一流，他师父更是宗师级。这场打戏当然要拍出高人的气势。
例如男主师父踩着一叶扁舟而至，是不需要撑船人的，单凭借内力催动舟在水中行。
武指和佘素以还有饰演师父的老演员在做最后的沟通，孔钦苑则是在监视器前面监察所有的摄像头的取景框。
李远山此时带着一个背着电脑包的短发女生走了过来，瞅着孔钦苑工作的空隙抓紧时间给孔钦苑特意介绍了一下。
李远山：“这是新招的现场剪辑师，章凡。”
之前章凡还在另外一个项目组，因此没能提前引荐给孔钦苑，直到剧组要开拍，章凡才就位。
孔钦苑抬头看向对方，章凡朝她点了点头，孔钦苑就也点了点头，指着她身边的座位和桌子道：“坐，电脑可以摆桌上。”
章凡沉默不语的坐下，然后掏出背包里的电脑，插好线摆上，还顺手检查了一下孔钦苑监视器的画面是否正常，和色彩参数等等。
孔钦苑也没太在意，她看着现场举手示意人员已经就位准备完毕的工作人员，拿起对讲机道：“现场准备。”
紧接着不同部门准备完毕的讯号传来，场记拿着板子过来打板。
孔钦苑从监视器前看取景框的画面：
濛濛细雨之中，一叶扁舟上立着一位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俊美剑客。
“三号机注意人物居中。”孔钦苑拿起对讲机道。
这是一场颇具中式美学的打戏，画面要拍摄的十分有意境。
人物一开始单独出场的时候画面是以他为视觉中心，凸显出佘素以的人物形象，而随着远处师父的扁舟入镜，画面不再是对称的构图，而是采用了不对称的构图方式。
佘素以的身影被移动至画面的左边，人物特写，而师父的身影则是由远而近，起初只是一个右边的一个点。
取景时，孔钦苑还特地注意了画面的留白。通过留白和虚焦配合景深效果来展现中式武林的美感。
今天的这一场打戏，是孔钦苑和武指商讨了很久才通过的方案。
对于武侠片而言，武打动作绝对是拍摄的核心场面。
而在世界的影视史上，例如编剧、导演、摄影、美术等都是由外国人开创的，唯有动作设计是由华国人首创。①
华国的武侠动作片开创了动作类影片的新天地，展现了极致的东方美学。
佘素以的这一场打戏，不但要打的好看，还要体现出师徒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不是仇敌关系，不需要一决生死。
师父也不会下重手，而是有点教学的意思。
因此动作设计时，就需要体现出来。
最终呈现的画面，确实很漂亮。
楚晏赫虽然吊着威亚但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到位，表情也很到位。
师父更是业内的老戏骨了，仙风道骨的样子拿捏的刚刚好。
孔钦苑唇角翘了翘，对着章凡道：“开端的部分节奏要缓慢，展现出湖面画面的意境之美，但从交手触及对方时，节奏要加速，剪辑的时候要体现强烈的节奏对比。”
说完，孔钦苑对着对讲机道：“很好，再保一条。”
等孔钦苑又保了一条之后，她举了下左手，场务立刻很有眼色的拿起喇叭喊道：“收工！”
开机第一天，不但一次就完成了西湖上的打戏，就连楚晏赫雨中策马奔腾的场景也是一遍过。
楚晏赫本人就会骑马，并且骑术还不错，据他所说他是在学校的时候学的，那时候他们学校马术课是必修。
现场所有人立刻鼓起掌来，剧组全体都欢欣鼓舞开了一个好头。
孔钦苑笑了下，侧头看了眼她新上任的现场剪辑师章凡，她不知何时把笔记本从桌上移到了自己腿上，此时正抱着她自己的笔记本手指飞速的的在键盘上敲击，手指操作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孔钦苑看着甚至感觉到有点眼花缭乱，而而屏幕上的画面随着她的操作不断的变化。
不过几分钟，她就做好了剪辑，章凡把电脑往孔钦苑的方向侧了侧，沉默的点开播放给孔钦苑看效果。
孔钦苑看完之后惊讶的发现章凡不是只剪辑了一个片段，而是按照她的要求把今天拍摄的两幕戏都剪辑好了。
并且是她想要的效果，画面的切换也很流畅，镜头的转换也剪辑的很漂亮，完成的十分迅速。
孔钦苑不由点头，道：“很不错。”
李制片也凑过来看了眼，然后才对着孔钦苑邀功道：“小章可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你别看她年纪轻轻，跟过好几个大剧组了，技术没得说。”
章凡听到夸她，她也不笑不说话，就是低着头又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孔钦苑和李制片也不在意。
孔钦苑这才知道，原来章凡不是请来的剪辑团队的人，而是李远山特地给她招的，如今已经和南客签约。
李远山看着低着头的章凡，说了句：“小章她技术特别好，唯一有一点，就是有点社恐，特内向不爱说话。”他和对方仅有几次接触，却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不过要不是她这么内向，他还挖不到章凡。不过这事可以等之后和孔钦苑说，就不当着章凡的面讲了。上次拍摄的时候李远山就开始到处寻摸剪辑师，找了好久，李远山才找到这么一个符合他要求的现场剪辑师。
不过目前也才一天，具体怎么样，还是要往后看。
等《决浮云》拍摄完毕，如果章凡确实不错，李远山想把她培养成为孔钦苑的专用剪辑师。
孔钦苑笑了下道：“技术好就行。”
李远山又道：“定好饭店了，待会儿剧组聚餐我坐你的车。”
孔钦苑比了个ok。
章凡听到这句话，却是立马抬头看向孔钦苑和李远山道：“孔导，我…我能不能不去聚餐？”
这还是孔钦苑听到章凡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低的，她从中还听到了一点忐忑。
孔钦苑点头道：“可以啊，想去的去，不想出去吃可以在酒店吃自助，都安排好了的。”
章凡似乎是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同意了，于是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孔导。”说完，又低下头开始收拾她自己的电脑。
孔钦苑倒是因为突然的道谢怔了下。
第82章
孔钦苑对着一旁的苗渺道：“安排几辆车送不去聚餐的人先回酒店休息吧。”
苗渺拉上章凡去找车辆管理员沟通去了。
李远山看着苗渺离开的背影, 对着孔钦苑道：“我看这新人很不错啊，她还给剧组所有部门做了个树状图，这才几天, 她就把人都认全了。”
孔钦苑把监视器关掉靠在椅背上回答道：“确实很不错。”
李远山搓了搓手指，有点想抽烟了, 章凡走了之后，他有些话就好讲了。
“你知道去年那部《独行的山》电影吧？获了不少奖，在国际上还提名了，章凡就是那部电影的剪辑师。”
孔钦苑惊讶的看向李远山, 那部电影她当然看了，是一部很优秀的犯罪惊悚片，剪辑水准称得上超一流。
但章凡居然是那部电影的剪辑师？那她怎么会来他们剧组？
一般而言，能做电影剪辑师的人是不会再回到电视剧的。
电视剧和电影对于剪辑的要求也可以说几乎不是一个档次, 所以其中必然有故事。
李远山嘲讽的笑了笑道：“章凡不是专业的剪辑出身，听说她一开始是自学的，后来开始入行，因为干的活漂亮, 就接触了几个大制作。但是她在这行又没有背景，还是这么个内向的性格，剧组给多少她拿多少。
《独行的山》电影一开始导演方志坚想自己剪辑, 结果他自己指导剪辑的那个版本被否了, 当时片子还不一定能上，他就随口让章凡看着剪。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上映的版本了，结果提名了最佳剪辑之后，方志坚署名了剪辑指导，他把奖给领了。
署名也就算了，只给章凡一万块钱。人家当剪辑师按照她的水平业内标准日薪都要1000块钱一天了。章凡不愿意, 这人还发了朋友圈。”
李远山说着就掏出手机还想让孔钦苑看看真正无耻的人是怎么说话的，结果点进去一看，那条朋友圈已经没有了。
李远山：“哎嘿？删掉了。算了，我和你讲他大概意思就是说他给章凡机会让对方能进入这么大的项目工作、锻炼、学习。
在日常工作中是怎么指导对方多么的用心良苦等等，结果章凡却只认钱，因为钱和他翻脸。说做艺术的人掉进钱眼里了，目光短浅，日后肯定成不了大器之类的。真是笑死个人。”
李远山无语极了，他很久以前也和方志坚打过交道，从来不知道对方居然是这么个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如今在圈子里居然还混的颇有地位，他说要封杀章凡，章凡在电影圈居然还就真接不到活。
不过很讽刺的是，现实中往往这种锱铢必较的小人，别人反而不敢轻易得罪。
孔钦苑倒是想到一点：“那她需要维权吗？”
基金会上个月打了他们基金会的第一起维权案。
那是一起个人被公司侵权的案子，那公司一开始看对方是普通人，根本没把官司当回事，就准备耗到对方耗不下去。毕竟打官司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如果该公司一直拖，普通人是没有资金没有精力耗得起的。
结果后来发现他们这边是基金会接手了，了解到他们基金会的律师团和资金后，这公司就利索的给了赔偿。
李远山第一反应是没必要吧？但随即他又因为自己的这个反应有些恼火，他自己也有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同时他也认为方志坚是个很难缠的人。
李远山沉吟了一会道：“我去问问章凡吧，看她自己是个什么意愿，还有就是取证的问题。”
孔钦苑点头道：“那就交给你啦。”
李远山笑道：“我办事，你放心。”
结果第二天拍摄棚景的时候，李远山一大早看到孔钦苑就摇了摇头，把孔钦苑拉到一边低声道：“章凡说算了。”
李远山挺郁闷的，他昨天连官司打起来之后该怎么预防方志坚背后使小手段都想了，结果章凡说算了。
李远山叹了口气道：“章凡说方志远在她一开始入行的时候给她提供了工作。”
孔钦苑耸耸肩道：“没事。那就算了吧，尊重当事人意见。”
她不是一个强按牛喝水的人。
这件事也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开始一心投入在拍摄当中，而章凡也充分证明了她的能力。
可太省心了！她就是那种集技术和直觉于一身的剪辑师，有些剪辑师空有一身技术，但却缺乏那种对于影片取舍的直觉，导致影片缺乏情感冲击力。
而章凡不是，她一点就通，甚至有时候和孔钦苑的想法不谋而合，孔钦苑已经记不起自己在早上的剧组例会上夸了对方多少次。
这次，孔钦苑例行夸了一下章凡。
孔钦苑瞥了眼章凡剪辑的片段道：“漂亮。”
章凡仿佛在飞舞的手指又一次加速。
孔钦苑每次看到都要想这手速……玩游戏一定也很厉害吧？
不过拍摄到今天，剧组各部门磨合的差不多了，他们挨批少了，但是拍摄进度却慢了下来。
之前一直是以楚晏赫的部分为主，孔钦苑拍摄楚晏赫的时候的感觉就是省心，特别省心。
在拍摄中，楚晏赫几乎不需要她太多的讲戏，他基本上拿到手的剧本就都啃了一遍了，在剧组也会主动去陪对手走戏。于是拍摄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两条就可以过。
而从前天起拍摄尤可的戏。
小师妹陆程程下山之后，遇到了唐刀门的大师兄唐三云。
唐三云是由窦间饰演。当时孔钦苑一见窦间就觉得窦间的外形和角色很贴。
唐三云身材魁梧，性格豪迈直率，做事粗中有戏，还是唐刀门培养的下一代掌门。
但唐刀门生活较为拮据，弟子多是捡来的流浪儿，因此唐三云常年一身短打粗布衣，通过照顾师弟师妹，还练就了一手漂亮的针线活，量体裁衣不在话下。
按照魏想的说法这是男妈妈人设。
陆程程从未遇到过这种人。第一她门派有钱，她下山的时候还怀揣着几千两银票。第二他们门派个个都男的俊，女的美，可能因为师父的癖好，还没有这种粗狂型的同门。第三他们门派的人都比较……有性格。
所以陆程程这条支线的剧情，可以说是热闹的有点鸡飞狗跳。
她一边看不上唐三云，又一边被唐三云所吸引。
而对于唐三云而言，他却只是把陆程程当做不懂事的小姑娘。但是这个小姑娘又是他好友的师妹，他认为他应当照顾她。
由此两人产生纠葛。
此时拍摄的这一幕剧情是陆程程还没看清楚她自己对于唐三云的感情的时候，她的情绪其实是很复杂的。
她一直认为她喜欢她师兄佘素以，结果此时却莫名其妙的被她认为的粗鄙的人所吸引。因此她对于自己的这种喜欢是抵触的，但是人又怎么可能违背自己的心。
所以此时的陆程程十分的拧巴。
“卡。休息十分钟。”孔钦苑看着监视器里尤可的表情直接喊了停。
片场有些过分的安静。
这场戏已经卡了几次了。
欧阳茜在一旁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休息一下，我买了奶茶喝咖啡过来，大家来喝点啊。”
一开始的时候，欧阳茜还会凑上来和孔钦苑说几句好话，后来发现孔钦苑只会敷衍的点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之后，欧阳茜也没法了，她只能想办法给现场的工作人员送点吃的喝的，示一下拖累大家的歉意。
毕竟拍摄楚晏赫那条线的时候，大家经常提前下班的。
这一对比……
尤可却是有点尴尬的走到孔钦苑的面前。从前天开始她的戏份之后，她就一直被NG。但是她真的有点搞不清楚孔钦苑要的到底是什么状态。
孔钦苑靠着椅子，把刚刚拍摄的影像又播放了几遍，才看向尤可。
孔钦苑道：“这样吧，和你说个规定。拍摄的时候，这个表情”孔钦苑把影像暂停给尤可看。
“这个表情、还有这个动作。全都不许出现，一旦出现就NG。”
尤可一瞬间瞳孔都惊讶的放大了。
孔钦苑暂停的几个画面，分别是她气哼哼的偏头、生气的瞪唐三云、以及低着头偷笑等表情。
章凡看了一眼，顺手就截出了尤可在其他剧中的出现的这几个表情。
……除了服装发饰不一样，尤可的表情仿佛是复制粘贴的。
苗渺看见了，上前挡在了尤可和章凡中间的位置，生怕被尤可看见。
结果章凡就把电脑移到了孔钦苑面前，她还奇怪的看了
苗渺一眼，这是孔钦苑刚刚让她截的图。
孔钦苑把图摆在了尤可面前。
尤可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一时间羞窘万分，几乎要抬不起头来，她不知道自己居然演这些剧的表情都是一个样。
尤可恍恍惚惚的应下了孔钦苑的要求，同时内心浮现一个让她自己无法接受的想法。
所以，其实网上讨厌她的人，哪些骂她演技的人，是不是其实是对的？
她其实真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孔钦苑看出尤可的迷茫和沮丧，当下却没有开解她。
尤可的情绪积累到今天也差不多了。
她要给尤可一点压力。其实尤可的问题第一天她就看出来了，这几天拍摄的素材她也都不准备用，只是为了今天给尤可看，
尤可前几年走的太顺了，身边全是赞美和夸奖，随便演一演导演就给过，以至于演技懈怠成这样。
但是观众对小尤可的滤镜总有消失的一天，总有不买账的时候，于是今年播出的戏引发了群嘲。
“上午先收工放饭，下午继续。”孔钦苑拿起喇叭说了一句，然后朝魏想走去。
编剧们最近也没闲着，剧本还没写完，现场还需要两个编剧跟组，于是五个编剧三个被关在酒店写剧本，两个出来跟组，各有各的苦逼。
第83章
实不相瞒, 魏想现在看到孔钦苑都有点心理阴影了，因为她一定是…
“把这一幕的台词改一下。”孔钦苑道。
果然是来改剧本的！魏想推了推眼镜木着脸问：“怎么改？”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问为什么要改，但现在她已经不想问了, 反正总是要改的，因为她说的总是对的。
孔钦苑拿出今天计划拍摄的两幕戏道：“你把二十四幕唐三云这几句台词调换一下顺序。‘’
魏想看了一下孔钦苑标注在台词本上的序号。
这一幕是小师妹见到唐三云的师妹, 产生了嫉妒之情，于是频频做出无理取闹的举动，以博取唐三云的注意。
原本的台词顺序，是唐三云从疑惑变成了然。
唐三云从小师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里, 突然恍然大悟原来程程是在嫉妒，他终于肯定程程喜欢他，他前面的台词都是在询问程程今天怎么不开心，为什么一直和他师妹过不去。
但了悟之后, 唐三云的心情是从惊讶欣喜转为落寞的。
因为他想程程虽然喜欢他，但她或许是觉得喜欢他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因此他问她：“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吗？”
唐三云说完这一句就径直离去，徒留路程程呆愣在原地。
这里两人的心路历程变化起伏都是随着台词在走, 情绪也是层层递进的。
但是孔钦苑要把唐三云的台词提到第一句。
这一幕情景就完全变了。
这个台词放在第一句，就说明唐三云早就看出来路程程的挣扎，他早就明白程程喜欢他, 所以他来问她, 他真的这么不堪吗？就不配被喜欢吗？
魏想捋了一下改动后的剧情后有点激动的道：“对对对，这样的发展才对，唐三云那么喜欢程程，他怎么可能没看出来程程对他复杂的情绪，所以他早就看出来这一点，这样的发展更符合人物设定。
反而是程程, 看似精明其实有点傻。所以这一幕是唐三云步步紧逼，希望程程能看看清她自己的心，能够承认她真正的想法。
所以他离开后留下程程独自在此是想给程程思考的空间，不想逼得太紧，没想到却让程程被人挟持还受了伤，所以后面那幕戏中面对胁迫他悔恨交加，觉得是自己让程程落单才会导致程程被挟持，因此他才在胁迫下，毫不犹豫的自断一臂。”
这样改了之后不但剧情更合理，唐三云的形象也更加的鲜明！所以这就是孔钦苑说要改剧本，她就毫不犹豫答应的原因。
魏想以前其实是有点自傲的，她很难真心实意的服气一个人，但是接触过后对于孔钦苑她还真蛮服气的。
主要是不服气不行。
不只是因为孔钦苑的才华，还有就是对方不但敢用她这个新人当编剧，还给了她超出新人的待遇和权力。
魏想激动的一拍大腿，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改剧本，不过想到时间紧迫她又赶紧先给孔钦苑打个预防针：“不过这要改的话，后面的台词还有师妹的这部分都得相应的改一改，我中午试试吧，几点开拍？”
不要说还是两点就开拍，她会死的。
孔钦苑看着魏想警惕的眼神，不由粲然一笑。
魏想却被笑的毛毛的！孔钦苑绝对是个芝麻包，她确信。别看她平日彬彬有礼的样子，笑的时候还特甜，但实际上孔钦苑有点腹黑且独裁。
于是魏想道：“……两点前应该能改完。就是可能会卡点，需要给演员一点时间过下新剧本。”
孔钦苑弯了弯唇角，不逗魏想了，她正色道：“不用，下午先拍后面那幕戏，你下午改这场。把这场戏改成夜戏，应该更符合谈心的场景。刚好把这几天耽误的时间赶上来。”
等孔钦苑离开，魏想看了下提前拍摄的那幕戏。
这幕戏是唐三云断臂之后养伤的戏。
佘素以赶来的时候，那人已被唐三云斩杀，但唐三云确实也自断了一臂，只是那人不知道唐三云本就是左手刀，他断的是右臂。
佘素以痛心不已，同时也知晓了陆程程之前的无理取闹的事情，于是他以师兄的身份按照门规处罚了程程，又让陆程程跪在庭院中反思己过。
陆程程本就因为唐三云断臂之事悔恨不已，她此时才敢面对真正的自己，她跪在院子里时辰到了也不肯起来，偏到夜晚还下起了大雨。
……
魏想觉得这场戏，尤可代入她自己刚才的状态，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是因为要改戏，所以提前拍摄这场戏？还是孔钦苑早就打算提前拍摄呢？
而剧组的另一边，刘妙妙看见尤可面无表情的上了保姆车，她惊讶的转头问她经纪人道:“江晓晓不是说尤可是孔导的同学吗？怎么对自己同学这么不留情面啊？”
这在全剧组的人面前连续被卡，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经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妙妙，他也不能说其实在剧组被卡才是常态吧？刘妙妙肯定不能理解。
她虽然后期成为票房毒药了，但是地位已经上去了，转战电视剧之后去的那些剧组都是捧着她的，组里也没遇到过比她咖位还大的。
哪怕他都看出来刘妙妙表情的僵硬，那些导演也能夸她真漂亮呢……
那些导演又能怎么办呢？刘妙妙演技就是这么一个水平，多拍几遍只会一遍不如一遍，最终发现她第一遍还好些。
经纪人只能委婉道：“毕竟《决浮云》是孔导自己投资的戏，她肯定是精益求精的。就是因为是同学，要求反而会更高点吧。”
结果刘妙妙大惊失色道：“这戏孔导自己投资的？”
经纪人腹诽他不是早就和她说过吗！？……算了，她不长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经纪人道：“是啊，孔导自己的工作室出资的，她是最大的投资人。”
刘妙妙忙道：“那我迟到的事情孔导知不知道啊？工作人员不会告状吧？”她就是起不来床嘛，今天剧组要给她拍定妆照，约的早上八点过去化妆，结果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就10点了。
刘妙妙进圈几年，只记住了三点，一是在咖位比她大的人面前要乖一点；二是不能得罪投资人；三是不能得罪有名的导演。其余人都随意。
经纪人真的服了，他无语道：“那你下次就不要磨磨蹭蹭！我都提醒你起早点起早点，结果呢？还有小许都去你房间喊你了，你还把人家凶一顿，用枕头砸她！下次谁还敢去喊你？《决浮云》可是大制作！
我们得罪不起，主演可是楚晏赫！他拍的剧就没有不火的，还有周致也会出演。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经纪人只差没有用手去点刘妙妙的脑袋了。
刘妙妙连忙点头答是。
下午的那场戏，确实是尤可拍摄的最轻松的一场。
拍摄了两遍就过了。
只是欧阳茜看着在工作人员洒的雨水中颓然跪着的尤可，心情有点复杂。
她第一次正视孔钦苑是个导演的事实。
她确实很会调动演员的情绪，并且把它用到合适的情景。
尤可觉得这场‘雨’这场戏太贴合她的心情了，委屈、悔恨、沮丧、痛苦。
借着这场雨中的哭戏，她哭了个痛快。
上综艺被黑，被恶剪，被人算计下套的委屈。
演戏不顺，被质疑演技，被观众骂的难受，还有这几天一遍遍的被卡，孔钦苑冷淡的神情……直接被截图摆出来的演技问题。
她是不是对她很失望，对她失望也是正常的吧。她自己也常常对自己感到失望，她真的适合演戏吗？她是不是真的不行。
还有家人长辈和公司给她的压力，她妈妈说“你阿姨在圈子里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尤可原本还是收敛着哭，最后感觉到‘雨’势越来越大，头发似乎都散落了下来，她扒拉了一下没扒动之后干脆放声大哭。
“过。”孔钦苑示意收工。
然后从欧阳茜手里拿过毛巾，她走过去把毛巾盖在尤可头上，尤可哭声一滞。
“其余人先收工，演员沉浸在情绪里一下子回不来，先缓缓。”孔钦苑大声道。
尤可放心的继续哭了起来。
没错，她就是这会走不出戏了。
孔钦苑蹲下来，给尤可拍了拍背，欧阳茜把早就准备好的大衣给尤可裹上。
等感觉尤可哭的差不多了之后孔钦苑才道：“行了赶紧去换衣服，喝姜汤，别感冒了。”
尤可抽噎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还有点担心：“我哭太狠，不会影响晚上的戏吧？”
孔钦苑道：“没事的，让思义给你处理下。”
……
接到通知晚上要加班拍摄夜戏的时候，尤可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她是很愿意加班来赶进度的，因为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拍摄进度。
但此时的尤可和欧阳茜都不知道已经改了剧本。
并且是除了她们之外的人都拿到了新的剧本。
拍摄前窦间凑到孔钦苑边上有点犹豫的问：“孔导，刚魏编剧给了我新剧本，还说让我不要告诉尤可……这要是尤可接不上台词怎么办？”
孔钦苑道：“不让大家告诉尤可改了新剧本是我的意思。你只管演，她能接上的。”
他们日常的表演课中，经常会有临场发挥。
而尤可，每一次临场发挥都很棒，她相信她接的上。
而且，她要得就是尤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展露的真实情绪，哪怕只有一丝，也够了。
因为路程程，在听到唐三云那句“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吗？”的时候她也是错愕的。
而这时尤可已经换了新的妆造，也凑到了孔钦苑这边来。
尤可认真的看着孔钦苑道：“我清楚你的要求了，你放心，早上你说的那些演戏套招我都不会用了。”
孔钦苑拍拍尤可的肩膀笑着道：“加油。”
尤可也握拳道：“加油。”
许心仪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两互动，颇有些欣慰，天知道早上她大气都不敢喘，又担心尤可被打击，又担心孔钦苑真的发火——虽然她从没见过钦苑生气的样子，但总觉得如果真的生气应该蛮可怕的。
而且尤可本来性格就有点别扭，她就怕因为这件事导致孔钦苑和尤可产生矛盾。
哎，为了寝室和谐，她也是操碎了心。幸好下午的时候拍摄很顺利，而且她觉得尤可拍摄完哭戏之后人都好像轻松了不少。
但窦间看着孔钦苑和尤可的互动，他的心情却是非常复杂。
原来孔导是这样的孔导。他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难得笑的开朗的尤可。
第84章
当初选择苏州影视城拍摄就是因为苏州这边山水相依, 风景如画，有许多地方可以取到不错的外景，十分符合剧情中“烟雨江南”的场景。
还有苏州的园林, 也分外适合作为拍摄地。
剧组在这租了好几个园林，用来拍摄室内戏, 在古典园林之中的绿竹旁抚琴的公子，小桥上撑伞而过的美人，配上刘教授设计的古式服装，每一幕都充满了中式美学。
这场夜景, 就是布置在园林的一角，这园林内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池塘上有一座木质拱桥，池塘旁还有一片竹林。
原本夜晚应该黑下来的院子, 此时到处亮着光，还有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的身影。
孔钦苑整个人处于很放松的状态，她靠在椅子里，翘了个二郎腿, 单手撑着下巴监察场内的灯光布置在监视器中呈现的效果。
她的那张折叠椅已经退役，昨天苗渺给她买了一把人体工学椅，现在她人到哪儿, 椅子搬到哪儿。
孔钦苑拿着对讲机嘱咐灯光师道：“待会儿记得抓换为侧光, 灯光以小师妹的鼻梁为分界线形成半边亮半边阴影的效果。”
“收到。”灯光师言简意赅的回复。
“好，现场准备。”孔钦苑道。
尤可只是觉得现场气氛有一点微妙，但还没等她琢磨到底是哪里微妙，场记准备打板了，于是她立马收敛心神，将情绪代入人物当中。
尤可开始在树下来回踱步, 一会儿怒气冲冲，一会儿又充满了犹疑，她的影子也随着她来来回回的步伐而变幻。
等到唐三云出现的时候，尤可背着手挨近对方，嘴里偏偏还要带着几分抱怨的道：“你怎么才来。”
孔钦苑笑了下，尤可这次没有嘟嘴了，而是采用背着手这个动作表现出了小师妹颇有点古灵精怪的模样。
她拿捏的刚好，背着手偏还要抬头去质问的样子，却是是小师妹的模样。
孔钦苑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二号机准备拉特写，中景特写。”
此时窦间按照改后的剧本，说了台词。
哪怕从监视器里也能看到尤可瞳孔猛的紧缩！
她那一瞬间的惊诧被完美捕捉，并且沉默了两秒。
窦间心都提起来了，他生怕尤可不接戏，或者直接询问他为什么改词。
但也就是两秒之后。
尤可眼神慌乱的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把戏接住了。
窦间无声的苦笑，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尤可，直到对方忍不住退了一步，他才缓缓道：“是吗？”
你怎么聪明，你怎么可能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只是不愿意懂也不愿意承认而已。
唐三云转身离开。
尤可维持原本的动作，她背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放下，垂落在身体两侧，然后又捏成了拳头。
打光变成了侧光在特写镜头中，她只有一半脸在光亮之中，另外一半脸则是阴影的轮廓，她看着唐三云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只是眼睫毛颤了颤。
竹林被风吹动，竹叶的影子在她身上晃荡。
这个镜头很美，充满了另一种诗意。
杨筝抱着道具，在一旁透过监视器看完了全程，她暗自在内心感叹孔钦苑这几个夜场的镜头和打光都是恰到好处，原本平平无奇的场景在光影的变幻之中就把人物的内心和情感纠葛的氛围渲染出来了。
而且孔钦苑这哪是在拍摄电视剧，她是拿拍摄电影的方式在拍摄电视剧！
这个三点布光法还有侧光都是课堂上讲过的东西，但是她就想不到该怎么运用到实际拍摄场景里去。
“过。”孔钦苑满意的举手示意。
这时候窦间才上前拍了拍尤可极有求生欲的飞快道：“不错，不过改词是孔导的意思，也是孔导不让我们告诉你的。”
尤可错愕的看向孔钦苑，却发现对方正笑着朝她招手。
孔钦苑让尤可看：“你看，忘掉你的那些演法，你这样不是很好吗？之后要继续保持。你以后可以试一试体验派式的演法，不要事先去做全部的表演设计，你是有天赋的，你有相信情境的天赋。你的下意识和你的情感变化会推动你的表演。
就和你小时候一样，因为你当时真的相信了当时的情景，觉得很悲伤，所以那个时候你自然而然的落下泪了……”
尤可觉得自己的委屈的情绪仿佛一张皱巴巴的纸，突然被人温柔的抚平了。
同时，她也很惊讶。“我有天赋？”
孔钦苑笃定道：“当然啊，那么小的时候就可以演出那么复杂的情绪，你当然是有天赋的。”
欧阳茜眼见着尤可被顺毛的过程，但想想她刚刚见到的尤可的状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细腻的演技了。
不是说她平时不努力，而是她越想做好，越用力，就总是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而孔钦苑……调教起演员来，可真狠啊。
先是几天的强压，尤可的心理防线几乎被击穿。
再来场发泄情绪的哭戏，接着演情绪收起来的戏……
接着再临场改戏，抓住演员那一刻的真实情绪，真的是一环扣一环。
演完之后再夸一波，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不过，结果对她们来说是好的就行。
之后尤可的拍摄状态果然好了起来。
按照孔钦苑的话说她现在就是要学会忘记自己学过的套招，达到无招胜有招的效果。
但拍摄嘛，就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又会出现一个新问题。
尤其是剧组现在人员庞大，麻烦事可多了。有时候是取景的时候里面的物品没有清干净，出现了穿帮的现代物品，要么就是有群演演的时候表情过于突兀导致NG。
毕竟加上临时的群演，甚至有时候一场戏现场会有大几百人同时移动。谁也不能保证几百号人能够做到令行禁止，他们甚至还不是同一个公司的，都是不同的群头喊来的群演。
拍摄现场对讲机有时候都不好用，孔钦苑必须拿着扩音器才能把命令传达下去。
而这个时候，钱导那边打电话来告状了。说是路烟带了个编剧进组，要改戏。
群像戏，多线并行的情况下，剧组有时候也是要分组进行拍摄。《决浮云》这部戏目前分了两组进行拍摄，一组还在苏州，另外一组则由钱导带队先去了沙漠。
不过计划也是钱导先过去拍摄一部分空境还有一些转场和不重要的情景。当然是严格按照孔钦苑化的分镜进行拍摄，还需要孔钦苑最终确定拍摄的画面能不能用。
路烟进组的第一场戏，就是在沙漠那边由钱导进行拍摄。
结果，出了幺蛾子。
改戏？还带了编剧进组。
孔钦苑笑了。有时候人无语的时候就会笑一下。
孔钦苑直接道:“你让路烟接电话。”
苗渺听到孔钦苑沙哑的声音，把保温杯递到孔钦苑面前道：“先喝口水吧。里面泡了胖大海。”
孔钦苑一天说的话太多，嗓子都哑了，而且最近拍了好几场大戏，还是累到了。
孔钦苑抿了口水，听到那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
一个女声道：“孔导你好，我是路烟的经纪人，钱导情绪有点激动，其实不是我们非要改戏，是这个戏吧……这不是第一美人吗？第一次出场的镜头是不是应该更有冲击力一点？”
孔钦苑挑了挑眉，只是问道：“还想拍吗？”
那边明显卡了下壳。
随即那经纪人连忙打圆场说道：“孔导您这话说的，那肯定想拍啊，我们的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吧？这大沙漠的我们也过来了，出场总不能一个大美人在沙子里滚下去吧？哪怕是被追杀，也该维持一下形象吧？这沙子和土一脸的的妆造？谁还能看到路烟的脸……
孔钦苑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确定对方不但想改戏还想改妆，她轻笑了一声道：“我不管这么多，能拍拍，不能拍你们走人。”
说完，孔钦苑挂断电话，让苗渺把李远山喊来。
结果李远山过来的时候正拿着电话在通话。
“什么什么意思？孔导的意思就是我们剧组的意思，你们想改戏改妆还有理了？”
“这个角色不是只有路烟可以演，多的是人想演。人楚视帝都没带编剧进组，你们还带编剧进组？这是哪个剧组的规矩啊？反正我们剧组不许带编剧进组。”
这是被她挂了电话，电话直接打到李远山了？
接着，苗渺拿手机递给孔钦苑道：“李浩李总的电话。”
孔钦苑想起来，路烟是李浩公司推荐来试镜的人。
她觉得有点烦了。
孔钦苑这边镜头是跟着楚晏赫的这条线在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楚晏赫这个大咖坐镇，其余人还真老实不少，没有太过分的作妖。
李远山那边电话挂断了，他看了眼孔钦苑的表情，伸手把苗渺手里的电话拿起接通打开扩音直接道：“李总，我是李远山。”
“怎么是你接电话？”
李远山道：“孔导在忙。您打电话来，不会是为了路烟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李浩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听说那边是由钱导在拍摄，拍的沙漠场景一团糟，追杀就是在沙子上滚来滚去。”
李远山笑了一声道：“李总，我们这边听到的可不是这个版本，路烟带编剧进组了。我们剧组可不搞这一套啊。”
李浩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经纪人和他说的时候故意话只说了有利于他们的那一半，于是道：“行，没事了。你帮我和孔导说一声，我和那边去沟通。”
李远山挂断电话，看向孔钦苑摊手笑了笑。
孔钦苑道：“下次把投资人不得插手拍摄事宜写进合同里。”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除外。”
坐在一旁的楚晏赫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85章
孔钦苑奇怪的看楚晏赫一眼, 她觉得他笑点也太低了。一不小心就会戳中他的笑点。
孔钦苑突然问道：“你们晚上想不想吃烧烤？”她有点想吃了，刚好收工后可以去吃烧烤！今天必须放松一下。
李远山第一个响应道：“一起一起。”
楚晏赫也笑着点头。
章凡低着头没吱声。
孔钦苑拉拉章凡的衣袖同时朝其余两人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她环视一周, 发现这会儿听到她的烧烤倡议的就离她最近的这几人。
孔钦苑低声道：“咱们悄悄的，不要再扩大范围了，就我们几个人去, 吃烧烤一桌人刚刚好。上次那家烧烤的牛油好吃, 还去那家。”
上次去了一堆人，结果她在场, 很多人还有点放不开。
孔钦苑朝章凡挑挑眉。
看着孔钦苑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去吧去吧。章凡迟疑了一下, 点头。
孔钦苑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孔钦苑安排道：“苗渺你打个电话先订一个包厢, 收工我们就直接去烧烤店。我们5个加上谢燕易峥他们一起8个人，刚好开两辆车过去，章凡你待会儿和我一辆车。其余人另外一辆车。”
没过两分钟苗渺就订好了包厢，并且还预点了店里的招牌烤羊排等制作时间较长的烧烤。
确保他们一收工到店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烤羊排。
孔钦苑估算了一下, 今天剩下的工作就是补两个镜头的事情了，而且都是楚晏赫的镜头, 所以他们还很可能可以提前收工！
孔钦苑看了眼楚晏赫道：“休息差不多了, 让思义给你整理一下头发。准备上场。”
接着她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上马的姿势再潇洒一点, 衣袍要甩起来。”
楚晏赫看着孔钦苑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他已经感受到孔钦苑迫不及待要下班去吃烧烤的心情。
孔钦苑拿起她的专属扩音喇叭，大声道：“各部门准备。”
剧组立刻高速运作起来。
不远处杨筝看着孔钦苑拿着扩音喇叭坐在导演椅里的身影，她眼里满是向往。
场务组长喊道：“小杨！那边的垃圾喊人清理一下。”
杨筝立马大声回答道：“好的！没问题！”
场务组长被回的懵了一下, 看着杨筝那雄邹邹气昂昂的步伐，他心想年轻人就是有激情哈，收拾个垃圾都能走出气势来。
果然如孔钦苑所料, 他们今天提前收工了。
而且楚晏赫脸上也没什么妆，把头发解了换了衣服就可以走。
章凡和孔钦苑站在路边等人，时不时就有剧组的人经过这里，他们看到孔钦苑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打招呼。
而孔钦苑两只手都揣在兜里，表情淡淡的回应，还道：“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酒店晚上的自助给大家加了甜点。”
“谢谢孔导！”工作人员惊喜道。
孔钦苑却有点心虚，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种是在背着员工去吃独食的感觉？
等这一批剧组的人走了，孔钦苑立马回头道：“不行，不能在这等了，我们目标太显眼了，我们先去车上。”
章凡只得又跟着孔钦苑去谢燕停车的地方，只不过章凡看着孔钦苑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下。
结果到了车上后，孔钦苑又让苗渺联系酒店给晚上的自助餐加一份烤羊排。
孔钦苑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的去吃烧烤了。
8个人，坐一桌刚刚好。而且也都是熟人了，大家都很随意。
章凡也放松了一些，她看到孔钦苑的杯子空了，又给她添了可乐。
孔钦苑平时不怎么喝可乐，但是她吃烧烤的时候就喜欢配可乐吃，孔钦觉则是啤酒党。
这一桌，刚好啤酒可乐各一半。
李远山吃着吃着，又开始习惯性的热场子。
他端着啤酒朝孔钦苑道：“孔导，敬你一杯。感谢孔导安排的晚餐。”
经历太多次，孔钦苑对于李远山这一套已经有点没脾气了，她只能尊重中年人的吃饭社交礼仪。
孔钦苑端起可乐和李远山碰杯。
李远山接着又敬楚晏赫：“这一杯敬楚老师，楚老师辛苦了。”
“这杯敬……”
孔钦苑把这当做吃饭的背景音，她安心的啃烧烤，同时还给坐在她身边的章凡推荐烈火牛肉：“这个好吃，很嫩。不过有点辣，看你能不能吃。”
楚晏赫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信息，孔钦觉问他们收工没有。
楚晏赫想了想，回道：“和咱妹妹一起在吃烧烤。味道不错。”
他还拍了一张桌上的烧烤照片发过去。
几乎立刻，对面回复“那是我妹妹。”
第二句就是“在哪？”
楚晏赫看了眼信息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伸手把远处的生蚝拿了两个过来，给孔钦苑分了一个。
孔钦苑头也没抬，道“谢谢。”
美食真的很治愈。繁忙的日子里，偶尔出来享受一顿美食，真的很快乐。
下一瞬，孔钦苑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接着电话响起。
孔钦苑掏出手机一看是孔钦觉的电话，她接起电话随口道“吃饭呢。”就想挂断。
结果孔钦觉道：“先别挂，我知道你在吃烧烤。好吃吗？”
孔钦苑眨了眨眼道：“好吃。”
结果孔钦觉莫名其妙回答道：“我还在公司加班。”
孔钦苑：“……？”
孔钦觉在电话那头冷冷的笑了一声，接着道：“你昨天是不是没看到你邮箱里的账单？我直接转发到你手机微讯了，你可以看下。”
说完，孔钦觉就挂断了电话。
账单？什么账单？
孔钦苑点开微讯一看。
确实有个pdf文件，还挺大的。
孔钦苑点开……
全都是维护费、人工费、物业费等等项目……
一开始孔钦苑表情还很平静，结果怎么往下拉都感觉这份账单拉不到头！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需要支付的费用！
孔钦苑定睛一看，哦……是我的别墅、豪车、游艇、古董的日常养护和我日常常规开销啊，那没事了。
再接着往下拉，金额累积越来越大。
……她有事！
她从来不知道她一年要支付这么多钱！置装费都是千万级别。
南客的盈利是什么情况来着？孔钦苑瞬间觉得羊肉串都不香了。
孔钦苑的这些资产都有专人打理，这也是这是她成年之后，收到的第一份年账单，没成年前这些钱都是肖女士统一承担的。
虽然账单最后的数字远远不及孔氏集团给她的分红数字，甚至她一年的零花钱就可以承担这份账单。
但是！
这个开销，绝对是超出了南客工作室目前的盈利。
换句话说，她是在赔钱上班。
孔钦苑完全感受到了孔钦觉的险恶用心，某个人自己在加班，就见不得她开心烧烤！
孔钦苑愤愤的打开相机，对着桌上品相还完好的烧烤拍了起来，还特地选了角度，调节了一下滤镜，拍出来的烧烤让人充满了食欲。
把照片发过去之后，孔钦苑想了想，看了眼楚晏赫，她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凑过来。
“来，我们合个影。”孔钦苑笑眯眯的道。
孔钦觉手机一震动，他立马就点开信息查看。
结果一点开就是图片暴击。
全都是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烧烤。
但孔钦觉毫不在意，只是随手刷了过去，他就不爱吃烧烤。
食物对他而言没有太大诱惑力。
他挑眉，打字“就这？”
还没发出，一张图片又到了。
孔钦苑和楚晏赫两人头凑在一起，笑容满满的看着他，还都比了个耶的手势。
孔钦觉停顿了一下，把就这两个字又删掉了。
他又点开大图看了一遍。
认真的端详了一遍楚晏赫的表情和眼神，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来。
但是孔钦觉一时间也搞不清他脑子里响起的警报声是针对什么的。
楚晏赫中二时期，试图和他拜把子。
现在难道是想抢他妹妹？
独生子都是这样吗？
孔钦觉干脆退出孔钦苑的聊天框，点开楚晏赫的，他又一次向楚晏赫强调了一遍孔钦苑是他妹妹，不是他的，虽然他们是好朋友，但是请不要试图加入对方的家庭。
结果楚晏赫的回复消息立马跳了出来。
“你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