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6(1 / 2)

第 201 章 201

201 宗座宫

舒栎因为阿摩司枢机的拜访也跟着紧张了一会儿,感性想着要跟着他立刻把事情落实到实处。

然而理性又告诉他,自己熬的海鲜粥不早点趁热吃就很浪费了。

一般海鲜粥都是直接将米用热水煮透至软烂粘稠为止。

舒栎会先用虾油炒米,增强粥的底香,然后才放入顶配的海鲜材料——

虾子刚被捞上岸,就用热水煮透,先锁住水分,再定型,之后就用冰从沿海区域紧急送过来的。正因如此,这虾的熟成度也刚刚好,鲜甜弹牙。

扇贝和蛤蜊肉大颗又饱满,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满足感。

除此之外,还有小花枝、淡菜、龙利鱼和有名的蜘蛛蟹。

一碗粥半碗料,像是这么好吃的粥,舒栎肯定要吃两碗才走的。

可阿摩司枢机还是第一次吃舒栎的手艺,吃完第一碗之后,还眼巴巴地望着餐桌里面的锅。

于是,舒栎就把自己最后一碗给了阿摩司枢机。

而莱斯利则在一旁观察着情况,见舒栎帮对方舀粥,就把自己碗里面最后一块螃蟹腿分给了他。

这轻微的碗沿声果然吸引了舒栎的注意力。

他看过去的时候,莱斯利正低头,神情毫无波澜地正用勺子把自己碗里的螃蟹推给他,动作随意得像是早就习惯为他做这些。

可是不等舒栎拒绝,莱斯利的勺子也舀走舒栎碗里的鱼片。

而索雷尔只是无意间复述了被操控的信息,完全是局外的人。

第三,对方的身份是需要维持体面而经常更换服装的贵族或精英阶层。

这收获可谓是巨大。

第一,他也能自由出入监狱。他能即时了解到伊凡诺神父的动态,并且也能自由地与索雷尔私下或者公开接触。

舒栎心里警铃打响,“我跟莱斯利关系很好……很新奇吗?”

精英阶层的身份还保证了他行动的隐秘性。

阿摩司连忙低头往自己嘴巴里面塞东西。

可他居然完全忘记了。

阿摩司枢机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连忙解释道:“因为莱斯利跟你关系很好,让我感觉很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喜欢这个。”

于是,舒栎又转而问阿摩司枢机,关于凯尔最近的现况。

尽管有这些确认,舒栎还是亲自前往监狱。

因为他发现阿摩司枢机全程都在观察莱斯利。

结合这两点推测,显然,索雷尔发现监狱伊凡诺死者尸体的时候,早就有另一名知情者伪装成死者,按时来到了教会。

舒栎连忙检讨自己。

这是最大的漏洞。

这个答案很显然并没有完全说服舒栎,可是他感觉也问不出什么。

原本昨天晚上,他自己还想这样要消化一下监狱的事情,结果因为莱斯利,舒栎也忘记原先发生的事。

舒栎就想要和凯尔枢机敲定这件事的细节。

第四,这个关键人物势必非常了解伊凡诺神父,否则不会在假扮伊凡诺的时候,没有被人看出破绽。

舒栎下意识地看进去了。

此外这个人必然也对监狱的情况非常了解,才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鱼肉被牙齿压开的那一瞬间,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话听上去温和,但内容一听就是「你动作太慢,别拖我们后腿」。

既像是在品尝,也像是他故意让舒栎看清自己确实享受着从舒栎碗里拿来的美味。

第六,这人不担心自己没有不在场身份,也就是说亲缘关系薄弱。

阿摩司枢机说道:“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他还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之前,莱斯利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圣袍的兜帽,动作流畅自然。这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发现他的眼神停留时间似乎略长了一些。

随后,他低头咬下。

他的语气轻得漫不经心,却也透着柔软。而他清冷的眼睛里也泛着暖意。

另一个问题,就是索雷尔说「死亡时间过去了一天」。

也就是说,伊凡诺神父在监狱那会还活着,并不存在人提前死亡的情况。

“他在萨伏伊的时候性格也是这样,比较独立,严肃,也很低调,自律。”舒栎说道,“做事很值得让人信任,很少会出现纰漏。”

这顿早饭后,阿摩司看到莱斯利还特地把舒栎送上马车。

舒栎心目中有一位与案件相关的人物。

也许凯尔枢机当时说他喜欢男人,还有另一个指向就是「凯尔枢机最后还是会查到菲利普斯,希望舒栎能保全菲利普斯」?

借着凯尔枢机的信任,他能长期接触索雷尔,又熟知伊凡诺神父的作息与性格。

这人与伊凡诺神父之死,很可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雪白的鱼片在他舌尖轻轻卷起,只是一秒,便被带进了温热的唇齿之间。

这话落下来后,舒栎陷入了沉默:“……”

说话间,鱼肉就在他唇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乳白的热气也跟着微微打了一个浅浅的弧。

在监狱里与索雷尔的对话,此刻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意想不到的乖巧,跟外面的传闻判若两人。

很快地,他心虚地转移注意力,下意识觑向阿摩司,注意到他因为动静而猛猛盯着莱斯利,心里安心太多了。

阿摩司枢机很明显注意到舒栎微妙的不悦,说道:“没有。肯定没有,只是觉得你和莱斯利的关系很好,才这么说的。”

教会医生身份,让他可以自由出入监狱,又能借出诊之名在夜间穿行大都会。

“……”

当时他和索雷尔聊天过程中,索雷尔的话出现了两个严重的问题。

换句话说,索雷尔能够以第一人称的口吻阐述情况,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人亲身经历。

这孩子攻击性强得很。

一个是他说的「伊凡诺穿的衣服是离开时的衣服」。这句话很明显不是索雷尔会有的台词,而是他无意识地复述了被人的话。

他对莱斯利才刚建立一点点的正面印象,这一句话直接把评分线整段拉回原点。

舒栎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阿摩司:“……”

“莱斯利在大都会里面是出了名性格高冷的贵族。平常时在公众场合便是少言寡语,也极少参加社交活动,只关注公务效率。没想到他还有亲近人的一面,觉得很少见。”

第五,此人还有在王都一定的人脉或者正规身份,能让他半夜驾着马车来往,不会让人产生疑惑。这样搬运尸体也会比想象中的顺利,并不会被起疑心。

莱斯利很自然地回视他,道:“快点吃,不要让阿利斯枢机等你。”

舒栎倒是没有留意动作停留的长短。

不是小说里面常会有那种因为各种小事,原本做事完美的主角总是会不小心把事情搞砸,或者原本计划以内的事情都会失控的情节吗?

事实上,他们派去调查的神父也去监狱取过伊凡诺神父记录的文件。

于是在坐上马车之后,舒栎忍不住好奇问阿摩司枢机:“莱斯利怎么了吗?”

第七,这还得参考原著设定——凯尔枢机在教会中的人缘极差,基本没有信得过的教会高级人员。

阿摩司枢机也注意到舒栎的目光,不自然地咳了咳,“你们关系真的好。”

当然,这原本也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因为索雷尔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只是被舒栎撬开了口。

“在监狱里面,有得到任何收获吗?”

不重,却近得可以让舒栎听见、甚至感觉到那一点温度。

这样层层锁定下来,舒栎想到的,便是医生菲利普斯。

舒栎忍不住疑惑,感觉像是自己受到了否定似的,道:“难道你对莱斯利有什么意见吗?”

由此可见,索雷尔在处理伊凡诺的事情时,必定有另外一个人在场,有意无意地提供了相关的信息。

莱斯利就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这让阿摩司枢机产生了不少的疑惑。

阿摩司枢机反倒开始问昨天去监狱的情况。

第二,他与凯尔枢机的牵扯要比索雷尔的更深,或者是两个人更知根知底,所以在索雷尔还在维持错误信息的时候,对方始终掌握更多一步情报。

拿平时伊凡诺神父的工作笔记进行比照,能确定伊凡诺神父在监狱那几天确实都是本人。

可是全过程中,莱斯利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完全不干涉舒栎的事务,像是懂事、识时务、心思细密,只突出旁边舒栎的存在感,就是这个人的底色。

阿摩司枢机感觉自己看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哪里看不懂,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要知道,监狱离伊凡诺所在的教堂虽然存在这一定的距离,但是一天内足够来回。而在教会里面,伊凡诺是「按时」到了教会,并没有出现一天的时间差。

说到底,刀锋即使沾了糖或者蜜,还是刀。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不过,他原以为莱斯利会跟着问自己相关的事宜,像是凯尔枢机和教皇召见阿利斯的事情。毕竟,像是莱斯利这样的政治人物,教会的风吹草动总会牵动到皇室和国家政策,理应想要探听一二。

说到底,菲利普斯也有杀人动机。

七年前,他就与死者父亲的死也有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然而,在舒栎和阿摩司书枢机前往审判所的时候,教皇谴派的马车率先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位枢机大人,教皇有令,请速去宗座宫。”

宗座宫,又名教皇宫,那是圣城教皇居住的一组建筑群。

第 202 章 202

202 我只想听到不幸的消息

阿利斯枢机离开后许久,莱斯利还站在原地,目光随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渐渐虚散。

他垂头,看到太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细长单薄,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涩意。

从前,莱斯利觉得那些为了博取青睐而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开屏孔雀的同龄人嗤之以鼻。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们的成功令人嫉妒。

阿利斯都没有多看自己几眼。

明明纳西小狐狸只要绑个蝴蝶结,阿利斯就会跟着兴奋不已,陪它玩一整天。

莱斯利抓了抓自己头发,把发带顺了下来,“……”

难道自己得再穿一些鲜艳的衣服吗?

还是自己得再主动一点?

莱斯利低头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阿利斯的喜好并不是特别了解。

阿利斯总是会把自己的喜好藏得很深,有时候「做事得体」和「真实喜爱」这两种外现的情绪都是似是而非,叫人混淆不清的。

现在回想起来,昨天晚上阿利斯趁着他“睡着”时,偷偷地贴近他的瞬间,就像是独属于他,转瞬即逝的美梦。

早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就应该顺势把他留下来了,至少不让他走。

还没有等他收拾起遗憾的情绪,一辆陌生的马车“哒哒哒”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莱斯利说道:“我不喝应该会很奇怪吧?”

与此同时,马车车缝里面还冒出一截绒绒的白毛。

芬尼安一瞬间头皮发麻。

“那你想先听哪一个?”

还没有等他们一人一狐下车,莱斯利眼疾手快地把车门堵住,纳西一脸撞在门扉上,疼得抱头伏在车厢里面。

阿利斯又不是女孩子。

尤其是芬尼安还特别清楚男女之间的事情。

三年间,莱斯利几乎每个月都要送两三封信联系芬尼安,打听阿利斯枢机的事情。

光影掠过玻璃。

用事实打败一切。

感觉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莱斯利…把手挪开。”

虽然他从前也有说过阿利斯像是母亲,但这也是因为阿利斯确实身上保留着细腻温和的特质。

马车停下后,青年依旧维持着那份一丝不苟的专注和端正,像是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办法轻易撼动他。

果然,芬尼安被噎了一会儿。

可是三年后的芬尼安自诩成熟稳重得体,不愿意再做这么孩子气的事情,所以只是在口头上开了话。

芬尼安立刻说道:“我想打人的拳头。”

莱斯利沉默,“你一定要问细节吗?其实我也想听一下你的想法。”

要是放在三年前,芬尼安就直接打莱斯利了。

芬尼安迅速用余光瞥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才把捏紧的拳头放在莱斯利面前,“你看到了吗?”

直到车夫上前拉开车门,金属锁扣倾向了一声,他才抬起眼。

那一瞬间,目光像是明月在云雾散开后的一束光,落在莱斯利所在的方向,精准,清晰,指向分明。

这对芬尼安来说是全新的不可思议的领域。

芬尼安说道:“听说阿利斯枢机偷偷地带了一批酒过来。他没有个轻重的,我自然要来看一下。”

沉默片刻,莱斯利只能默默地把手移开,“你来做什么?”

芬尼安想了三年都想不透「这是怎么发生的」。

莱斯利的目光很快就被马车窗户里一张沉静隽秀的年轻面庞牵住了。

“……”芬尼安说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像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最是精力旺盛,最容易想入非非。

莱斯利回应道:“你担心的不是他,而是我吧。”

于是,莱斯利跳过没有意义的环节,诚实道:“喝了。”

这分明就没有对阿利斯枢机死心,而且还让芬尼安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莱斯利就是喜欢阿利斯。

芬尼安根本不吃这一套,反问道:“你说你不喜欢喝,他难道会逼你吗?”

要是被阿利斯知道莱斯利喜欢自己的话,阿利斯的心灵绝对会跟芬尼安那样受到巨大的冲击。

莱斯利自然一动不动,芬尼安声线平静地说道:“希望你知道,我可以直接去找阿利斯枢机。”

很快,他说道:“那你没有做什么吧?”

出于对新知识的包容度,他能理解现实,但无法完全接受现实。

在他看来,阿利斯现在就是一只蹦蹦跳跳,不谙世事的小白羊,正在和披着羊皮的狼当朋友,这必须要谨慎看顾才行。

十八岁的青年正在看书,身形线条干净得就像是落在清晨的薄霜,微微收敛起来的表情也带着无声的克制和专注。

芬尼安问道:“阿利斯枢机带了酒过来,你有没有跟着喝?”

芬尼安眼皮跳了跳。

芬尼安一惊,但很快又说道:“我只想听不好的。”

请告诉我你们BE了。

“我两个都想说。”

芬尼安眼睛一闭,内心绝望了一会儿,乐观坚强的性格底色还是让他打起精神来。

“那先找个地方说。别在这里。”

第 203 章 203

203 是恶魔啊

宗座宫是城中城,其宫殿群规模远在世俗皇帝之上。

整座以白色为基调,在太阳光照耀下如同白云城降临尘世。

登城道台阶跨度大,每一道台阶都至少得1.5步才能登上一阶。

来往的修女垂头拱手,沉默素净得像是缺乏足够的色彩,放眼看过去,像一尊尊缓慢移动的人形雕像。而她们侍奉的就是长达五十年如同整片大地的太阳博斯科恩教皇。

“博斯科恩教皇自赛尔蒙公国黑死病爆发以来,这三年来也总是时不时卧倒在床上,最近更是谢绝门客拜访,没想到他会对凯尔枢机的事情那么挂心,为了他的事情,提前先跟我们见面。”

阿摩司枢机看向舒栎,“难道他是预测到了什么未来吗?”

舒栎对博斯科恩教皇的了解只是基于书本,刻板僵化没有记忆点。

再来,原著内容信息量太多,越到后面反而为了兜大底,上价值,内容越发沉重,没有最开始的爽感,所以越到最后的时候,舒栎对最后的事件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和耐心。

博斯科恩教皇作为整个大陆的太阳,神的代言人,统治了整个教会言论和行动方针超过五十多年,数代人对他的认知都是至高无上,无可替代的。

而这样完美无缺的人物在多年以来的小说创作中,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死得早,宣告一个大时代结束,或者推着主角登上权利巅峰;要么就是整部剧最大的反派,势必要成为故事的余响。

无论是正派角色还是反派角色,谁挡着男主成为帝国第一人的位置,谁都是碍事的角色。

在原著中,莱斯利跟博斯科恩教皇产生对立矛盾的直接原因便是奥朵拉。

而其根本的是权力、时代、信仰的博弈,甚至是个人和集体的拉扯。

然而这都需要留在后世评论。

他们上前一步,呈半包围之势,试图将舒栎围在中间。

三人齐聚,很显然是为了凯尔枢机而来。

它本身就是一种工具或者精神连接。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意:“窥探神意,编织幻听……阿利斯枢机,恶魔的妄念已侵蚀了你的灵魂。”

“凯尔枢机的案子调查得如何?”教皇亲自发话。

“说出来吧,陛下!只是一个真相而已!在座的都是忠贞之士,难道我们会包庇凶手吗?我肯定第一个反对。除非……那个「真相」本身就有问题?”

毕竟教皇是个九旬老人,而舒栎也不愿意看着老人迟暮后无能为力的凄凉。

说来,自己当上主教和枢机,好像总觉得都是雨果主教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他真具备那种能力,那他不可能看不见百姓因赎罪券而陷入贫苦,也不会预见不到最终民怨沸腾、反噬教会的下场。

“如果您能听到更多人的声音的话,您肯定能早上更高的位置。”

它甚至可以是自己一身狼狈时,给自己递上一张面巾纸的路人。

他顿了顿, “你听见的,并非神谕,而是来自深渊的回响。是魔鬼在你耳边的低语,诱惑你走向万劫不复。”

舒栎学着教皇的语气,面上不为所动,反问道:“您这话是在质疑神主的判断吗?”

自身存在。

而如果他看不到,信口胡说,在座包括他的三位枢机都是有看到尸体情况。

“莱斯利是用刀,还是用剑?您看到了吗?”舒栎进一步引导,“教皇陛下,不要被恶魔占据你的心灵。您可是圣殿的太阳,若是你被恶魔入侵,这将是我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舒栎要对此深感佩服。

“带走。”

舒栎可不会让人装死转得那么快,“传下去,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另外,恶魔盯上了莱斯利,最近若是有任何不利于莱斯利的传言,肯定都是恶魔的恶言。”

“但恶魔可以。”

“神主在上,没有人能说谎。”

于是,未来社会生活中里面也有所谓的不可知论、灵性主义和民间信仰流行。

最多只是证明这个人能力不足。

他没有这份野心,也觉得麻烦。

舒栎在心里默默补充。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当时据说因为雨果主教几句话的赞扬,霍尔姆主教的麦田画都成了课本都需要研究的经典画作。

作为爽文的话,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他没有跟我说过。”

而这一幕落在了教皇眼里。

只是霍尔姆主教之后就开始很害怕芬尼安了。

阿摩司枢机这话就让整个局势都往舒栎的方向偏。

这个挑衅直接传到了博斯科恩教皇面前。

就在答案冒出嘴边的下一秒,教皇眼睛一闭,跟着昏倒在当场。

他怎么帮忙的?

这是完美的定性,直接将舒栎的「神启」打为「魔障」。

比起阴谋政事,舒栎对这些生活琐事还是更感兴趣,忍不住说道:“霍尔姆主教还减肥了。在他学生的帮助下,现在清减很多,您要是去看的话,肯定认不出他本人。”

阿摩司枢机毕恭毕敬地朝着教皇行礼。

阿摩司枢机很惊讶,好奇地抬起头,跟舒栎对视之后,要跟教皇询问,那人是谁时,舒栎拦了下来。

而阿摩司枢机不说话,另一名墙头草枢机也跟着沉默。

对教皇那句点明真相的话,阿摩司枢机刚涌起的惊讶,瞬间就被即将面对的现实而感到压力。

因此,舒栎从头到尾都没有认为人们不该有信仰追求。

“幕后操作人便是克洛德公爵之子莱斯利。”

“其实没有阴谋论。”舒栎问过本人。

只有教皇还凝视舒栎的方向,不为所动。

对。

他并未看那些骑士,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终极关怀。

舒栎便抬起视线,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没有,我只是笑我们无能。明明教皇陛下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不直接让骑士去抓捕莱斯利,而是要把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先跟我们说明真相。”

人们对神主的崇拜,就在那个点上迅速崩解,转向能够挑战神明的人间君主这样的强者的推崇。

“他……能预测到什么?”

这从他能够严格给纳西控食,不让它变胖可见一斑。

“你在质疑我吗?”教皇反问道。

之后,他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当时,教皇确实也成为人们思想解放的桎梏,更别说他发行的赎罪券早就让百姓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尔姆主教听到芬尼安的名字就头大,也影响了雨果主教?

毕竟他从小就是读着雨果主教的文字长大的,对这位「洞达经义,解句如日月解昏晨」,光风霁月的霍尔姆主教也抱过幻想。

舒栎顿时睁大了眼睛。

阿摩司枢机因为舒栎的话进入了畅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明明是在说教皇的事情,怎么突然在说霍尔姆主教了。

难道就因为这件事情要施以惩罚吗?

舒栎那时候还很正经地批评他不要跟着传谣信谣。

舒栎继续补充道:“现在两个人上年纪之后,冰释前嫌冬天北领地冰雪封地,什么事事情都做不了,雨果主教和霍尔姆主教经常来住在我那边,冰钓,教小朋友识字,演奏音乐之类的。”

这话一落,瞬间就像是明灯一般照亮了众人的疑惑。

它可以是,人们相信死去的家人会成为天上的星星。

博斯科恩教皇神情很显然也似乎感觉到了舒栎话里有话,并没有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拧起眉头。

伦理框架。

教皇是不是在说谎,一听便知。

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教皇的表情。

舒栎便没有把教皇的存在特别放在心里。

莱斯利最信服的人便是舒栎本身。

不过,被阿摩司这几句话一勾,舒栎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前半部分的传言倒是从芬尼安那边听过来的。

听说也不只是他,很多同龄小伙伴甚至也因为雨果主教的美文,幻想过自己是霍尔姆主教的学生,听他布道牧灵,解字说义。

人们所要真正了解的是,人类反对的,从来不是神学本身,而是那些披着神学外衣,却试图将人束缚的枷锁。

还没有等舒栎被这位「教导主任」教导完毕,教皇便把背靠在椅背上面,“我现在召你们过来,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的。你们派人把他抓起来即可。”

即使被莱斯利一剑割破喉咙,尸体还被拖到刑台上当做吊死。

不过,阿摩司枢机的话让舒栎也开始怀疑,难道博斯科恩教皇也是穿越者?

舒栎言辞凿凿,步步紧逼。

而教皇则在幕后坐看风云,让他们这些半贵族半神职人员夹缝生活。

说出来就可以自证清白,为什么一定要打压舒栎呢?

这一句话拉紧了整个空间的空气。

不过,舒栎当时也有个奇怪的疑惑。

它们本质是人们需要与世界连接的时候,提供给人们不同的对话方式。

要是他真的能看到的话,就不会说是莱斯利。

舒栎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冰冷地落在昏厥的教皇身上。他不需要总结,他已经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赋予了所有人都能理解且不敢质疑的定义。

原著从未提到过教皇还拥有「预言者」的身份。

有时候雨果主教看到芬尼安,也会跟着谨言慎行,叫舒栎看不明白,但感觉很有趣。

不过,后来阿摩司枢机看到过本人,内心的幻想就彻底破灭,对霍尔姆枢机就没有了多少兴趣,反而对雨果主教越发痴迷。

在原著中,舒栎其实看到教皇皇冠坠落,神像被曾经的信徒们推翻在地的描写,心中难免有些惶然和涩意。

见舒栎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阿摩司枢机便进一步开口解释道:“你居然不知道吗?”“教皇陛下自幼就能预见一年、十年、乃至五十年后的未来。正因为如此,前一代圣座便认为他是神眷者。在他六岁的时候,圣座便把他带进圣教堂抚育了。教皇陛下当年三十岁就登上教皇之位,人们都说是雨果主教全力保驾护航,说到底还是前代圣座的意思。”

于是,博斯科恩教皇就成了莱斯利的泄恨对象。

“你是认为我说错了吗?”

这世间做不成,没有结果的事情多了去了。

于是,舒栎的每个动作都是在教皇的眼里。

他目光落在神像之上,“就是神像告诉我的,如果它是恶魔,您第一件事就是该把神像推倒。”

要是舒栎去抓,莱斯利肯定不会逃,只会乖乖束手就擒。

整个会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有人把这些定义为「童话/谎话」、「不服输」、「良知」、『神经信号』、『幸运』等等。只是这个时代的人们会把所有归结于一个以『神主』为核心的知识体系。

阿摩司枢机被教皇的这一问话,惊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我们一定会尽力去调查。”

阿摩司枢机不敢相信,又悄悄地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你未来会当教皇的传言吗?”

阿摩司枢机越说越发现舒栎居然对自己身边的人如此不了解,“您一点都不知道雨果主教是前圣座的亲生儿子吗?”

众人惊呼,“教皇陛下——!”

除此之外,舒栎还要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被卷入其中,打破自己生活的平衡。

舒栎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骑士,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教皇脸上。

只是这些很多不了解的事情,就不该随便说。

“嗯,冬天晚上还会一块睡,关系很好了。”

而在抬眼间,负责审理凯尔枢机一案的第三名枢机也已经垂手恭立在一旁,很显然已经等候了许久。否则,这空气的氛围也不会如此一成不变。

“如今的情况虽然比不上当年,但听说雨果主教曾亲自为还是小神父的霍尔姆主教撰文。这件事就让那时候很多人都在揣测他能登上教皇之位。”

“莱斯利杀人用的是……”

四名骑士的剑已出鞘一半,寒光凛冽,只待教皇最后的命令。

他的目光极其专注,仿佛神像真的会因为他的话活了起来。

“还是说……您此刻根本无法说出真相?您的意志……正在被某种东西操控?陛下,如果这是求救,请给我们一个信号!”

并不是所谓的「迷信」,或者它提供了当代所能够众人的道德标准和精神追求。

即使他们在为自己的信仰做着一些后世人无法理解,或者其实是舒栎本身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情,舒栎也不会高高在上地嘲笑他们。

有时候只是偷吃点东西,都要疑神疑鬼的,看好几遍,确定没有芬尼安才放心。

而神学长存,神明不死,即使到了现代社会里面,仍有将近七分之六的人是保留着自身的宗教信仰。

他又转回正题问题上来, “那个之后说,雨果主教真的没说您当教皇的事情吗?”

……

而霍尔姆主教离开之后,雨果主教反而到处都在给他写美文。

因为人们就是有需求,需要于这个世界产生归属感和联结感的需求。

舒栎瞥向一众,所有人也跟着闭紧了嘴。

这引得众人都纷纷侧目。

“可能是莱斯利也是神眷者的原因吧。毕竟他母亲的能力也被恶魔窃取过,不是吗?”

因为信仰类型也不是智力或者任何文明程度的指标。

莱斯利因为舒栎的存在,即使没有成为教会的成员,也没有过度排斥教会和神职人员。很显然,莱斯利的生活更没有与教皇之间有过交集或者矛盾。

心灵支撑。

说不定还会以为这是某种阴谋论,认为这是教会要拿皇帝宗室子弟开刀,削弱王权。

好一会儿,神像一如石像,一动不动。

它从未依赖时代风向,也不是所谓的迷信的残响,这根本上回应了人类存在的根本需求。

论口舌,芬尼安和莱斯利都还是他的学生。

“一想到这是教皇陛下想要把功劳让给我们三人,我就为教皇的仁慈慷慨而喜悦。我们居然有这么一位开明,不居功自傲的教皇,这是我们整个教会的荣幸。”

这不仅是否认,更是从信仰的根源上将舒栎彻底孤立。

阿摩司枢机对霍尔姆主教还挺感兴趣的。

或者说教皇从一开始就在关注试图让自己边缘化的舒栎。

哪怕他情感上也并没有质疑教皇的意思,更多的就是支持和担心。

骑士的手紧了紧,再次看向舒栎,可这次的剑尖没有那么肯定地指向他。

这话里面没有波澜,可话里面的批评与警告意味已经很严重了。

“可是当上教皇,肯定是要有资历和贡献的吧,”舒栎觉得那些人会有这样的猜想,实在有些荒谬,“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人争。难道雨果主教的话能有这么大的分量?”

相对应,舒栎也从不看不起那些真正品德高尚的宗教信仰者,也支持他们为了人类幸福事业而不断地前进。

舒栎最后追加一句总结。

舒栎跟着阿摩司枢机的话头打太极的时候,人也已经到了会客厅里。

“真的吗?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真的到达某种高度的话,有些人就会认为这个能力应该公用,而不是私有。就像现代社会遇到灾难的时候,总会有人希望某些亿万富翁应该把自己的钱全部捐出来救民救国。

他顿了顿,看周围人都依旧惊疑不定,于是又说道:“难怪我觉得很奇怪,教皇明明生病了,都起不来,居然能为了还没有结论的凯尔枢机一事而召见他人……”

然而,从原著中的设定来说,教皇根本没有这种行径。

阿摩司枢机也觉得不差这么一两步路,便停下脚步说道:“虽然继位可能是我们这边宗主教的,但是你在教会里面传言也不少。”

他死得更是毫无尊严。

那双苍老而威严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种近乎惊骇的情绪从中一闪而过。

因为莱斯利是好孩子,根本不会做这种肮脏事。

精神慰藉。

可是,舒栎并不认为,这样的权力转移就意味着神学的终结。

看到的话,说出来有那么难吗?

不过从法律层面上来,这种无证拘禁肯定是不尊重人权,不合理的。

舒栎也学着跟着畏缩起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并没有像是设定那样剑拔弩张。

“陛下!若您真窥见了真相,为何说不出口?是有什么……在阻止您吗?是有什么东西,在堵住陛下的嘴?”

再加上真是穿越者,他怎么会用赎罪券这种离谱的事情来敛财,怎么能压迫人民呢?这品行也很不端正。

舒栎给了一个答案,说道:“给教皇殿下的寝室里面洒满圣水和盐,我要让恶魔寸步难行。”

“呵——”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气音从教皇喉间溢出。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可以当上教皇顾问,也能在原著中赶赴北领地的时候,就背负着「贤者」之名,甚至还在整个大都会这样权势庞杂的城市里面,还有独属于自己的情报机构?

没有人接话,教皇的沉默也微妙地长了几秒。

神学是无法完全被抛弃的。

于是,舒栎又补充道:“和霍尔姆主教相处久了,他还是蛮直白的人。据我所知,他当时还是就是不喜欢雨果主教,所以不想再看到他,就搬出来了。”

“凯尔枢机一直坚持说不知道。”

舒栎已经看透了教皇的把戏。

虽然霍尔姆主教也知道找舒栎可以帮忙说说情,但是芬尼安都是表面应一套,背地里还是我行我素。

“啊?”舒栎摇脑袋。

阿摩司枢机甚至忍不住觉得很古怪。

阿摩司枢机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讨厌雨果主教。

不过舒栎也不想当显眼包,跟着听着被骂就是了。

他背景居然那么大——的吗?

这个局势已经全盘开始向舒栎方向倾斜。

那瞬间眼里透出来的脆弱像只是一场幻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压迫感,就像是深渊本身张开了眼。

它可以是,自己做坏事的时候,紧张害怕到不能自已的狂乱心跳。

他们之间势必有一争。

“阿利斯枢机需要静修,在圣光驱散他心中的迷障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接近。”

舒栎说道:“毕竟能成为教皇的人也是万中无一。”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教皇极其缓慢地坐直身子。

这不像只是被冒犯的愤怒而已,更像被戳穿核心秘密的震动。

也不说是舒栎对自己曾经学生莱斯利的维护,更多的是有一种教皇并不想直接和王室对立,于是干脆拿他们当剑使。就算他们说只是教皇的口谕,那教皇现在深入简出,皇帝肯定是要与他们三人对峙的。

舒栎迎面而上,朝着教皇背后神像的位置施了礼,说道:“神主在上,我接下来的话恐怕会冒犯教皇陛下。如果您有什么其他解决的方式,请告诉我。”

舒栎看向持剑的四名骑士,怒骂:“愚忠,你们居然没有看到教皇身在困境之中,不去救教皇,却任由教皇被恶魔占领身躯。”

此外,若是有些人犯了罪,却没有被舒栎「听到」,那是不是在说神主也不想管这件事?

阿摩司枢机和另一位枢机吓得脸白。

阿摩司枢机也忍不住说道:“那确实关系挺好的。”

舒栎也有模有样地跟着行礼。

舒栎对自己有几斤几两种特别了解,早期装神弄鬼无非是让自己日子过得舒坦一些。事后,日子逐渐上了轨道,他也不会特意去装模作样。

「即使被尊为教皇的人到最后还是凡人罢了。」

因此,舒栎从一开始就很努力把自己神眷者的身份,努力摘出去。

一句话,至高无上的神学陨落,人间只剩下权势至上。

毕竟他的能力是有限的。

宇宙思考。

都说,雨果主教是莱斯利的金手指爷爷。

莱斯利想要告诉所有人。

在芬尼安的监督之下,霍尔姆主教不仅清减了二三十公斤,而且整个人都看起来更加精神,颇有清风矍铄的姿态,随时可以入画。

“是恶魔啊……”

“铿!”四把出鞘一半的长剑瞬间归于鞘中,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骑士们绝对的服从。

阿摩司枢机和另一位枢机连呼吸都已停滞,他们不敢相信舒栎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更不敢相信教皇的反应竟是如此。

此时,教皇不得不开口了

可这话确实让在场的人觉得教皇此时很奇怪。

一个能够看清未来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因噎废食、杀鸡取卵的政策。

对原著的莱斯利来说,若不是教会过度滥用奥朵拉的能力,也不至于让她过早地离世。

而舒栎却低头仿若聆听神主低语,念念有词,“我明白了。”

“今天,所有人都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毕竟,仔细想想,您晋升的路子也跟教皇陛下的很像,只不过你是能聆听神明的声音,但是他能借神明的眼去看世界。”

舒栎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千百年来,君主更迭。

这句话一落,阿摩司枢机下意识地看向舒栎。

他能够洞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知道剧情吗?

教皇对这样毫无保证的话,并不接受,“我要看到结果,而不是你们尽力去调查的努力。没有结果,等于你们没有尽力。”

阿摩司枢机也跟着开口道:“教皇陛下,您久卧病榻,说不定真的是恶魔趁虚而入。阿利斯枢机说得对,如果您真的看到莱斯利杀人了,他是怎么杀的?您可是神明之眼,能够看到任何人的命运轨迹。”

这话内容滴水不漏,但听起来就格外阴阳怪气。

摇完之后,他突然想起自己领着主教头衔回村子的时候,当时的雅格长老就说过自己未来是要当教皇的,让自己不要给他们家再做饭的事情。

这话一落,会客厅里面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舒栎身上。

它可以是,心情阴郁时出门照见太阳之后,内心陡然莫名地跟着回暖的感受。

教皇的面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

然而他们的视线看向教皇的时候,教皇只是开口这么说。

如果雨果主教说他当教皇的话,那阿摩司枢机就要提前从庞图斯宗主教的阵营里面脱离出来。

那就是,两个人明明是对抗路,居然会有一方以落荒而逃而结束。按照道理来说,这必须要要不死不休的。

而无形的杀意锁定了中心单薄的身影。

阿摩司枢机只是保持沉默。

如果关他一辈子,说不定凯尔枢机也真的忍受不了失去自由,决定开口了。

四名骑士跟着一愣。

芬尼安也是从雨果主教留下的字里面,知道年轻时的霍尔姆主教是美男子。

可如果真的是穿越者,九旬老人哪怕遇到主角还愿意斗,那对方真的是斗战士。

在抬起头的时候,舒栎双眼明湛,“神主说,莱斯利并不是这起案子的凶手。祂说,您如果确实看到的话,那您是看到了什么?”

霍尔姆主教甚至都为此叛教,转去秘密支持新教了。

舒栎确实听说过,如果没有雨果主教的协助,教皇也没有办法那么早就登上圣座高位。

舒栎原本还在为教皇突然召见他们而浮想联翩,但阿摩司枢机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的思绪彻底打断,“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发现舒栎完全看向自己,这让阿摩司枢机想起来,案子一开始也是他主导的,连到底谁参与调查,也是他自己决定的。

阿摩司枢机说道:“霍尔姆主教后来从大都会离开,听说也有这是因为当时上层施压的阴谋论。”

教皇就坐在长桌之后,表情肃然,面前只放了一本书。

“阿利斯枢机,你笑什么?”

它可以是,自己在犹豫的时候,内心鼓励自己说「再试试吧」的声音。

教皇凝视着舒栎,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不该存于世的异物。

霍尔姆主教说自己就是不想看到雨果主教,所以就从大都会跑出来了。

只不过他没有兴趣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那我让你去捉拿莱斯利入审判所。”

芬尼安虽然小时候最闹腾,嘴巴也尖利得不行,但是他性格特别认真,特别负责,很有大家长的作风。

“……”阿摩司枢机被这反转弄得颓然而崩溃,“为什么会盯上莱斯利呢?”

舒栎微微抬高了视线,原本不想做任何表情,但是人无语就是会笑,他完全控制不住。

雨果主教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有天赋和能力为神学立下不败的地位,可到底当时还是个上学的青年,要比教皇还要小十几岁。

再加上,霍尔姆主教还曾经跟自己提过「午夜教堂忏悔」的事情,舒栎认为这一定是因为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在教堂里面做过什么事情,才会让两个人的命运走向另一个方向。

“这就是你们的结论。”教皇的声音不怒自威,“如果他一直说不知道,这件案子是不是一直就不能有真相了。而凯尔枢机就关他一辈子?”

教皇就是以神明之眼而立足整个教会的,可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神明之眼,有多少演的成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别人装模做样的演技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里面不分无神论者,泛神论者,一神论者,多神论者等等的高低。这里面原本就没有比较优劣的梯度。

而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教皇身上。

若今天不是把他叫到现场,莱斯利可就得跟着倒霉。

莫名入狱,要想争辩就难了。

幸好对方想借自己的手去抓莱斯利。

不管怎么样,这个教皇可能真的不能留了。

第 204 章 204

204 全凭神明的宠爱

博斯科恩教皇自从爬到教皇的高位之后,再也没有经历过装晕的把戏。

当然,装晕很显然是转移现场矛盾的有效方法。

很多时候,尤其像是教皇这样的高位者兼年长者,只要病倒就容易引起一片混乱。

原本的矛盾和冲突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可谁能想到,在这节骨眼上,阿利斯枢机在这「危急」时刻,竟然不走常规路,硬是把矛盾往更高处推,直接把谁污蔑莱斯利的事情定性为「恶魔指使」?

这可不是一般的升级,完全就是往火堆里倒油,让事情愈演愈烈。

教皇脑海里面还残存着阿利斯那副温温吞吞吃小橘子的模样。

因为第一年,参加冬季会议的时候,阿利斯带了一大筐牧区的橘子分给所有人吃。

于是,从冬季会议的头到尾,他永远都在不紧不慢,一丝不苟地撕着橘子络。

对面的人看他吃得香,自己不吃的话,便要把橘子给他,他还会立刻站起身,弯着腰,伸长手去够。

在教皇的印象里面,这人就像是雨果主教养的宠物一样,被照顾得无害无忧无虑,温顺乖巧。

第二年的时候,还有人收到被雨果主教发来的通知,让人不要随便摸阿利斯的头。

不管怎么样,博斯科恩教皇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

他不能因为暂时答不上来,就选择避让,哪怕多来一句“放肆”,也好过退缩。

阿利斯一句比一句自在,一句比一句没包袱。

阿利斯看向教皇的方向,掷地有声:“您真的认为救赎可以靠付钱来换取神主的宽容与慈悲吗?”

而博斯科恩内心的情绪格外复杂。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愿意签署相关的文件。若是教皇蒙主恩召,安返主怀,我也跟着被革除教籍,如何?”

“一个是新教正在兴起,另一个是传统教会教条僵化,内部结构腐败。如果有一天,莱斯利会顺应民心,站在教会对立面,那必然是人民的选择。”

只有一种清醒又绝对的洞察,像是把教皇整个灵魂都翻开了看。

阿利斯等了两三秒,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宁静与威严。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原来神明早就知道自己困在莱斯利的困境多时。

阿利斯的声音跟他的外貌一致,从来都不咄咄逼人。

“…自然是架空我的权位,想要当上教皇。”博斯科恩睁开眼,往年轻的枢机方向看过去。

也有点……羡慕。

虽然神职人员规定是不允许说谎,尤其是在神像注视之下,但是教皇生活那么多年,就没有见到过谁真的能一句谎话都不说。

舒栎还需要持续和教皇保持交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舒栎发现教皇意外地好说话。

博斯科恩教皇并不是会完全认输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跟死亡对抗了那么久,总是一遍又一遍重生,对上莱斯利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委曲求全。

教皇的记忆短暂地回到了装昏前,阿利斯曾帮他回忆向神主求救的画面。

两人的立场明明从来不一致,此刻却出奇地步调一致,像是早就串通好的。

然而在所有的情绪过程中,最可怕的是,他觉得阿利斯枢机完全看出自己并没有真的晕倒。

阿利斯突然反问道:“教皇陛下说谎的事情,是不能往外讲的,是吗?”

在人世浮沉中,最费力的往往是争名夺位。

这很容易推下去,这次案子也大概率是莱斯利的手笔。

阿利斯说道:“所以教皇陛下,若是有新的一轮命运,您也舍不得现在的荣誉、财富、地位和名望,是吗?您还会继续踏上教皇之路吗?”

他就是在北领地的枪杆子底下活下来的。

阿摩司枢机贵族身份尊荣,心高气傲,在大小场合批评不断阿利斯,怎么可能会突然站在阿利斯的旁边,跟着他的话推波助澜?

他的眼睛仍是那双眼睛,却像是有另一个无限深度的存在从里头望出来。

这真的是说不出口、难以质问的话。

教皇再次沉默了。

“我在北领地里面也遇到过很多恶魔,对于净化,也非常熟稔,请让我在一旁守护教皇。”

“教皇陛下,您要是有精神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

这话落下来,阿利斯枢机反倒是笑了,“我有什么狼子野心?”

阿利斯倒好,轻飘飘几句话,就让人看到一条不被权力、责任和宿命绑住的道路。

博斯科恩依旧闭上眼睛的动作,幽幽地说道:“你们只是看我老了,就想要取而代之罢了。”

“您会担心莱斯利对教会不利,无非是两个原因。”

「毗努伊勒——」

他还没有打完的仗,他还有足够的速度和力量去打。

博斯科恩暗暗叹了口气,却不敢让这情绪在脸上停太久。

如果这次因为小小的失误,死在了小人物身上,他大不了重新再来一局。

不需要过程,不需要证据。

教皇借机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匕首。

阿利斯枢机也跟着沉默了下来,片刻,声音带着直白的疑惑:“所以神职人员是可以说谎的吗?”

这成效越好,他越不能沉默。

“怪只怪我看不出阿利斯枢机你的狼子野心。”

哪怕是很小的一点,他也得抓住。

这话说到核心点上来,叫人避无可避。

也是在这个时候,教皇才注意到,其实在那么多次重生的过程,他对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关系完全不看重。这导致在这种脆弱的时刻里面,竟然没有一个身边人可以站出来陪护自己,与他对抗目的不明的阿利斯。

*

阿利斯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什么都知道。而你,走偏了。”

如果阿利斯只是单打独斗,整个局势也不会这么失控。

而在以往历代重生事件里面,凯尔枢机一直以来都是莱斯利的针对对象。甚至有一回,莱斯利直接承认凯尔枢机是他陷害的。

毕竟,莱斯利身上太多地方经不起推敲。

越到了晚年,就越容易遇到不可知数,而他就越难以开口。除非必要,他不会轻易给一件事定性。

教皇正想要反问阿利斯:“难道从来就没有说过谎话吗?”

阿利斯枢机继续轻笑,像极了那些盯着老皇帝死的权臣,游刃有余,又对那些能叫人神经紧绷的威吓漫不经心。

这哪里像个刚步入人生高峰的年轻枢机?

教皇呼吸微乱。

那种沉稳冷硬的断言里,没有任何可以置疑的缝隙,就像是神主听完之后都得顺着他说的方向点头。

“教皇陛下,如果您不想说的话,那要不要听我说一两句关于莱斯利的事?”

很快地,这挣扎在一秒钟里面就断了。

而最省力的,其实是走向神学。

博斯科恩教皇的语气笃定地像亲眼见过未来一般。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看向阿利斯。

“如果您没有精神的话,三天后,我们就会安排教皇事务转交给宗主教庞图斯代理。教会不能传出任何教皇被恶魔附身的丑闻,您也病了很久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脖颈后方那股汗意,像是灵魂先一步跪下。

这话越说越具体,越讲越详实。

这相当于阿利斯抛出一颗火星,阿摩司就替他添一捧干柴。

冷得清晰,清醒又令人心悸。

“你若是真的听得到神主的声音,”博斯科恩教皇说缓缓地说道,“那你也该听得清楚:「莱斯利肯定是不能留的」。此时不找个机会先把他压制住,恐怕他挥剑之时,滚下台阶的便是你我的人头。”

可偶尔也会像是现在,看到年轻的孩子茁壮成长起来时,他会觉得自己老了,让自己怎么都使不动劲。

阿利斯并没有发光。

仅仅只是用「借势」把小矛盾煽动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把人架起来,还不够。

阿利斯起先就是房间一角翻书看书,而后消失了半个小时。

“如果我能换个身份……富农和商人都挺舒服的。我们可以挑一个不卷入战争的安全土地。贵族手上没有钱,有时候也得仰富商的鼻息,看富商的眼色。”

博斯科恩教皇明显是习惯一声令下、底下的人就得照办。

他听出了阿利斯让他去死的言外之意。

要知道,他能登上教皇之位,完全是早年那一句「他绝对不会出错」。

“那什么都有,我每次都一定要走海路,都是因为可以经过赛尔蒙公国。我就喜欢那种每天躺着,晒着太阳,什么教会杂事都不用管的日子。”

阿利斯越说越起劲,整个人都像是被点开了开关。

与此同时,他一生也根植在这种文化之中,也没有想过脱离神学之路。

「我的性命仍得保全。」

这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油盐不进?

他需要把这实权重新分散出去。

就像是阿利斯才是那个已经当够了教皇、见得多、只想寻一处清静的老家伙。

抱着这句话,他从来都不会为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开口。

而他这个真正的教皇,反倒像个被迫扛着使命往前走的年轻人。

偏偏让局势雪上加霜的,是阿摩司枢机的态度。

而阿利斯瞬间刺穿了所有可能的解释,像把真相直直按在他面前。

那种随口就能描绘出「另一种人生」的轻松劲,让博斯科恩一瞬间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教皇:“……”

唯一会推动这些是因为对教皇的关心以及对恶魔存在的畏惧。

博斯科恩听着听着,心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神主再次给了他神启。

可潜意识中,博斯科恩教皇并不觉得自己摆出权威的态度就会让阿利斯退缩。

这位平日里与他针锋相对的人,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到阿利斯那一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顺着阿利斯的判断往下推。

实在荒唐。

可他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过分安静,静得像是在他身边连尘埃都不敢落下。

教皇原本想着只要自己开口,所有人都会深信不疑,偏偏阿利斯枢机当场居然质疑了他的话。

教皇仔细想过了,虽说他最大的敌人是莱斯利,但莱斯利接触过的人也应该要小心。

博斯科恩说道:“你呢?”

这句话像一缕冰凉的风,渗入了教皇的心底。

因为这句话,阿利斯就干脆地成为了教皇的陪护。

教皇脑中突然灌进那句古老经文。

这倒像是个提前把退休生活规划得明明白白的老人。

而教皇寝室里面也有通向外界的警铃,只要自己拉动床幔的帘布,便能把人摇进房间里面。

因为博斯科恩教皇担心自己会错。

“而是您还记得您当年在神主面前的誓言吗?”

哪怕他一个字都没有点出来,但是教皇还是能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感。

压制教皇,拉拢宗主教,制造两者之间的矛盾,分化两方势力的实权。

因为只要教皇的语气里出现一点「打算定性」的苗头,舒栎就得立刻找个角度把话重新拉回来。

“最理想的肯定是要找赛尔蒙公国,它经济发展最好,人们生活都很惬意,除非必要,真的不愿意发生战争,生怕把自己的好日子给毁了。而内陆很多国家也还得与它做生意,基本也不会打它。起码我活着的这段期间,它们都是和平时代。”

阿利斯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碗糖水放在教皇的床头。

面对凯尔枢机的案子,从头到尾,博斯科恩教皇对凯尔枢机的案子都没有兴趣。对他来说,真正要面对的难关是应付莱斯利。

而这些,以他所携带的记忆而言,从来都不是难事。

这本应是熟悉的人影,却像被某种光从轮廓里抽离了凡俗的部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教皇的誓言尽忠职守,一直都在房外随时听候吩咐。

出身的传闻、被人嚼烂的性子、替皇帝干的那些不见光的差事等等,随便抽一件出来都足够让人揪住不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活了这么多轮回,走的每一步都算计得无比精细,可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到底该去哪、想怎样活。

那时候,阿利斯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既知晓过去,又预见未来。只是教皇自己被自己的私信所困,完全注意不到神主本人在他耳边低语,理智之中却又带着人间的温度。

那是一条靠言辞立命的道路,不需刀剑,不需劳作,只需要理解、记忆和讲述。

教皇不可置信:“您都知道?”

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就像是某种圈套和陷阱。

对方完全有可能已经变成了莱斯利的棋子。

偏偏教皇的那一点点实权,就是最危险的重量。

他宁愿装病,也不愿意给一个明确的指示。

他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点荒唐的错觉。

可这完全不可能。

「我面对面见了神。」

教皇猛地坐起身,胸腔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我并不是在为莱斯利说话。”

那不是异象,不是声音,而是「祂」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用阿利斯的面孔。

他不安,焦虑,恐惧,愤怒,还伴随着深深的自我怀疑与不可置信。

而他能承认的是,他也无法举出具体的描述。尤其是在阿利斯那么笃定的态度之下。他料想如果自己说错一点,就很快就会被抓住把柄。

阿利斯没有靠近,却让他生出一种被审判、被记起、被看穿的颤意,像所有隐藏在光里的誓言、罪恶、恐惧,都被轻轻摊开在神主指尖。

“……”教皇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