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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主母疼我 胡33 25222 字 7天前

第91章 是进去还是出来?

未来主母牵着家主进房间后,藤黄下意识跟过去凑热闹听墙角,丹砂眼疾手快的将她扯了回来。

藤黄犹豫瞬间,没再跟上去。

明家的小院裏搭了个葡萄架子,上面爬满葡萄藤,下面放着个乘凉的藤条摇椅,平时傍晚时分李星儿散学后会窝在裏头躺着看书。

这会儿藤黄拉着丹砂两人挤挤挨挨坐在上头,“这儿凉快。”

藤黄握着丹砂的手,坐下来后正准备松开的时候,丹砂却反手将她的手指攥进掌心裏。

两人缓慢十指相扣,都羞臊的不敢对上眼神。

已经午时,日头最好,藤黄都分不清是天热还是心热,脸蛋始终红扑扑的,掌心裏也滚烫,就这她都没舍得松开。

一些话没说出口之前,别说牵手了,就是冬天把手塞在丹砂两腿之间取暖她也干过,那时候好像没有脸皮的概念,丝毫不觉得脸红羞涩。

可自从彼此表明心意后,一些亲昵的举动再做出来好像就变了意味。

比如现在藤黄就不好意思将手塞进丹砂的两腿之间,也不好再隔着衣服摸丹砂的腰。

两人间的温度节节攀升,就在藤黄快要被蒸熟之前,她清咳两声,主动打破这越发暧昧旖旎的气氛,问丹砂,“我跟月儿姑娘离开后,谁在管院子啊?”

说起正事,丹砂目光也随之光明正大的停留在藤黄的脸上,“苏姐。”

藤黄来了兴趣,扭身面朝丹砂坐,手顺势搭在丹砂的膝头,倾身凑近了问,“苏姐?苏姐居然愿意帮家主管院子!家主许了她什么好处啊?”

藤黄好奇坏了,家主得许了苏姐什么条件,才能请得动苏姐帮她暂管内宅。

丹砂垂眸,视线在藤黄手背上掠过,若无其事的移开,缓声同她说起苏姐管院子的事情。

苏姐不知道跟时仪间起了什么争执,这段时间时仪来过几次,可惜都没能进去宅子,苏姐也不提回去的事情,暂住在曲宅裏顺手帮家主打理一下内务。

藤黄咬着下唇思考起来,小声嘀咕,“在庄子裏过年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们母子俩有些古怪。”

举止太亲昵了。

比如苏姐剥了橘子,偶尔会熟稔自然的喂到时仪嘴边,时仪想都没想就张嘴叼住。

就算是亲母子,时仪都这么大了,当娘的也不会这么喂儿子。

还有,若是地上薄雪融化,混着泥土泥泞不堪不好下脚的时候,都是时仪或背或抱苏姐走过那段路。

背的时候还好,可打横抱起的时候,多少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当时她就嘿嘿着给未来主母使眼色,示意她快看。

结果未来主母根本不回应她的眼神,导致藤黄也觉得此事无趣,没再继续好奇。

藤黄琢磨苏柔跟时仪的时候,丹砂垂眼看藤黄一张一合的嘴巴。

她涂了口脂,颜色妍丽,凑近时身上散发着脂粉的清浅香气。

“你说她俩会不会……”藤黄抬脸看丹砂,“会”什么却没继续再说,因为丹砂望过来的目光太直白了。

藤黄脑子裏瞬间没了别人,只剩下她跟丹砂。

她也想亲,余光却扫向主母跟家主的房间,生怕两人突然出来,或是喊她俩进去。

直到丹砂偏头主动吻过来,藤黄才攥紧丹砂膝头的布料,颤着长睫慢慢回应。

唇瓣跟唇瓣的相贴研磨,舌尖跟舌尖的试探触碰再分开,每一下都让藤黄心跳加速脸蛋变热。

丹砂只是卷了下她的舌,藤黄就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似的从藤椅上弹起来,双手贴着滚热的脸颊,背对着丹砂眨巴眼睛。

等她缓过这一阵,又挪脚蹭到丹砂跟前,眼睫忽闪忽闪的,“再,再试一下。”

丹砂就再亲一口。

院子裏也静悄悄的,只有太阳无声攀爬到头顶,热意透过窗纸传到屋裏。

原本只投在衣柜上的光线,现在随着日头偏移,已经到桌面上了,好在李月儿背靠着墙坐在木箱子上,被主母抵在阴影处,没有晒到太阳。

饶是如此,她依旧热的不行,鼻尖鬓角都出了层细细的汗,就算裙摆堆在了膝头上,也觉得浑身燥热。

炉竈裏像是着了火,主母是唯一能扑灭烈火的冰水,所以她环着主母的肩头,脚尖蜷缩抓紧鞋垫,求她快点再快点。

许是默契,主母今日衣裙颜色偏向青绿,如今袖筒被层层迭迭的浅粉裙摆压住,李月儿自己动的时候,两人衣服相连处,像是一株随风摆动的荷花。

枝干青绿修长,花瓣蓬松层迭,随着李月儿上上下下蹲站的动作,裙摆薄纱轻轻荡着。

她衣襟大敞,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肩头。

今日为了搭这件花瓣似的浅粉夏裙,李月儿裏面穿的是件纯白色的抹胸。

布料到底是布料,再素白的颜色都比不上李月儿肌肤赛雪手感胜玉。

曲容埋首于身前冬日初雪般松软的两捧酥香中,像只冬季裏的狐貍,一头扎进雪堆裏便不想出来。

她的悠闲缓慢可苦了李月儿。

这屁股下面的箱子到底不是椅子,坐着并不算太舒坦,甚至她只能算是挨着坐在上面,严格来说她其实是靠坐着。

她要是松了腿力,没了支撑,人朝箱子下面滑的时候,就会主动送到主母手心裏。

要是双脚蹬着地面抬高自己,后背衣裳便在墙面上摩挲轻蹭。

前者太深了,后者好像太浅了。

李月儿在上跟下之间来回,在深跟浅中沉浮,像是桶裏的瓢,恨不得沉下去,又忍不住浮上来。

她双手抓着主母肩头衣裳,仰着头大口喘息,音调破碎闷哼。

每每在她快要哭出声的时候,主母就会吻上她的唇,舌搅着她的舌,将她的声音堵在嗓子裏。

安静又明亮的屋子裏,溢出来的除了顺着主母手指流到指缝裏的水,也就只有些许低低的哭腔。

李月儿绷的小腹发紧头皮发麻,绞紧的同时又盼着主母快点。

母亲跟小妹出去点席面是坐马车去的,来回不会太慢。

李月儿总不能把时间全耗在这上面。

主母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在她掌心拍打主母肩头的时候,主母总算愿意帮她达到顶峰高处。

跌落时,李月儿滑到主母怀裏,被她抱住。

等她能站稳了,主母才起桌边倒水打湿巾帕,拿回来让她先擦拭。

薄纱裙摆的好处不止是轻薄透气,夏季穿着清凉,还有一处便是不易起褶皱,就算方才揉的再皱再乱,这会儿放下来又会顺滑如初的垂落到脚上。

李月儿提上抹胸,合拢衣襟,含春带水的眸子睨向主母,低声嗔她,“都吃红了。”

主母,“……”

主母本来面对着她坐在桌边擦手,听到这话,默默的挪脚改成背对着她。

李月儿笑盈盈走过去,双手从主母背后抱住她,低头亲她滚热的耳廓,低声哄,“留下来住一夜吧,明日我再跟你回去。”

她说的不是“跟你去”,而是“跟你回”,曲容眸光微动,这才扭头,回应她这浅浅一吻。

明氏跟李星儿回来的时候,李月儿正带着主母熬煮绿豆汤。

具体差事分配上,是丹砂烧火,藤黄时不时掀开锅盖捞豆子看看煮熟没有,李月儿坐在旁边言语指挥,同时手裏捏着团扇,慢悠悠给身旁的主母扇风。

明氏,“……”

这么一点儿活儿,李星儿自己都行,她们却费了四个人。

明氏招呼着,“吃饭了。”

林木等人已经回曲宅了,所以今日坐在桌边吃饭的只有她们六人,菜色上,一半是李月儿喜欢的,一半符合主母的口味。

饭后收拾完桌子,明氏便带着李星儿去隔壁院裏午休了。

藤黄跟丹砂躺一张床,两人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吃了一会儿嘴子,藤黄便抱着丹砂的手臂沉沉睡去。

她俩睡一屋没什么,曲容却不好意思跟李月儿躺一张床上。

明明该做的都做完了,甚至方才在木箱子上还弄了一回,但主母就是假正经的很,宁愿坐在堂屋裏百无聊赖的翻看她那堆话本子,也不愿意躺下去休息。

装订成册的话本子是从街上买来的,桌上凌乱放着的几张纸上的故事,却是她自己无聊时写的。

李月儿怕主母瞧见她写了什么,果断的从床上爬起来,红着脸将桌面上的纸胡乱的拢起来放进木箱子裏,然后跟她一起找点正经事情做。

后院有片空地,她娘种了好些东西,就如这蚕豆,便是上午她娘带着藤黄薅来的,准备晌午煮着吃,谁知主母今日来了,点了那么一桌席面自然用不上再吃蚕豆,就堆放在这裏。

李月儿索性拉着主母坐在堂屋门口阴凉处,教她如何剥蚕豆。

干坐着无聊,李月儿问起曲宅裏头的事情,才知道苏柔跟时仪间闹了别扭。

曲容,“她可能是觉得这样下去没有前景,便想着跟时仪断了,让时仪过正经日子,才躲来曲宅。”

她娶李月儿的事情可能让苏柔意识到什么,便不想跟时仪再厮混度日。

李月儿板凳挨着主母的板凳,凑头问她,“你不帮着劝劝也就罢了,怎么还真打算拆散她俩?”

曲容挑眉,“谁说我棒打鸳鸯了。”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看着主母,“嗯?”

曲容玩起文字游戏,“我也没拦着,只是叮嘱门房那边不让时仪走正门罢了。”

不能走正门,那她可以走偏门啊,甚至翻墙也没人管。

总之她是按着苏柔的要求吩咐门房了,但具体时仪那边怎么做,她可管不着。

李月儿笑起来,“苏姐又要在心裏骂你了。”

不怪苏姐总是看不惯主母,实在是主母有时候做事也无赖的很。

一本正经的耍无赖。

曲容慢悠悠的音调,“总归不是当面骂我。”

李月儿哼哼,“那我替她当面骂你。”

主母闻言只是睨她。

李月儿笑着亲她嘴角,两人浅尝辄止的亲一下,又分开继续剥豆子。

一个晌午,她俩就膝盖碰着膝盖,轻声慢语的剥蚕豆,待藤黄跟丹砂睡醒后,也加入进来。

书院到底不是曲宅,猛地换了地方再闲散下来,主母明显有些不太习惯,人也拘谨的很,当着她母亲的面,别说跟她手牵手了,就是眼神都避免触碰。

李月儿,“?”

晚上烧了热水两人冲洗,待洗漱完上了床,主母都正经端庄的很。

李月儿趴在主母身侧,手故意往她怀裏伸。

她本以为主母会阻止她,谁知道主母却是一扯被褥盖住两人,随后将她压在枕头上,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

到下面的时候,还没亲过去,李月儿的脚尖就抵在主母胸口,欲拒还迎的动作,惹得主母握住她的脚踝一路亲上去。

情到浓时,李月儿低低哼出声,音调婉转,似哭似笑,奈何声音还没从被窝裏传出去,主母的掌心就盖在了她的嘴上。

一本正经的皱眉,“别叫。”

李月儿,“……”

正经的主母在这正经的书院裏,用不正经的法子,连着将她弄哭两次才堪堪罢休。

翌日一早,李月儿便收拾了行李跟主母回去。

在成婚之前,她不可能在曲宅一直住着,她会两边轮流住,但哪边住的时间长哪边住的时间短,就全看她自己心情了。

碍于曲家一堆事情等主母处理,她们也没耽搁磨蹭,清晨吃罢早饭就离开书院。

可能是回去的太早了,以至于马车经过曲宅墙头的时候,正巧赶上时仪从上面准备翻下来。

李月儿,“?”

李月儿是习惯性的掀开窗帘看风景,目光朝上,刚好跟蹲在墙头上朝下看的时仪对上。

两人皆是沉默。

李月儿,“……”

怎么又让她撞上了?

时仪,“……”

怎么又让她撞上了。

两人默契的别开眼,时仪待马车离开后再下去,李月儿则讪讪将窗帘放下,额头抵在窗框上。

曲容侧眸瞧她,“怎么了?”

李月儿红着耳朵转过身,“我看见时仪了。”

曲容并不意外,“是进去还是出来?”

李月儿,“出来。”

时仪能这个时辰从裏面翻出来,说明她昨夜肯定跟苏姐在一起。

曲容笑了下,抬手摸摸李月儿的脑袋,意味深长,“没有苏柔帮忙,你怕是要辛苦些了。”

李月儿,“?”

李月儿,“!”

果然,她才回来,苏姐便以她已经回来不需要旁人代为管理宅院为借口搬回了时家。

李月儿就静静的听她找理由,要不是她瞧见时仪,险些都要信了苏姐的话。

早知道今日,她就坏心眼的盼着苏柔跟时仪闹别扭闹一辈子,这样苏柔就会留在曲宅帮她打理一辈子的内务。

李月儿宁愿苦了苏姐,也不想苦了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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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化了]

第92章 在主母身上嗅了一夜的冷梅香。

李月儿回到曲宅后,原本想假模假样的去给老太太见礼,毕竟名义上她是曲容“请”回来的客人,日后也将嫁到曲宅来,是小辈。

谁知她带着藤黄到了寿鹤堂后,还没进圆门就被丫鬟们温和有礼的拦下了,说是,“老太太病了怕过病气,近期都不见人。”

病了?

不管老太太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李月儿跑了这么一趟面子功夫有了还不用对上老太太那张阴沉的脸,简直是上天助她。

李月儿在书院裏悠闲住了一个月,闲散舒服是真的,无趣空虚也是真的,如今回到曲宅打理内宅,虽说忙碌了些,却感觉越发充实。

而且曲宅跟书院后院相比,条件还是太好了。

眼下已经五月底,天气越发热起来,住在书院裏只能靠蒲扇跟坐在阴凉处纳凉,住在曲宅便没有这些烦恼。

曲宅屋裏有冰盆,院子裏有凉亭,她如今身份是曲家的未来主母,光是往那儿一坐,就有小丫鬟过来给她打扇扇风。

用冰盆纳凉时,丫鬟们还会往冰盆裏冰镇各样水果和甜水,李月儿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光是张张嘴就有人将吃的喝的喂到她嘴边。

趁着苏姐告了两日假,李月儿忙裏偷闲,午后仗着主母不在家,便让丫鬟们帮她把摇椅搬到凉亭中。

六角凉亭就建在假山旁边,对面是开了满池荷花的池塘,裏头喂养着红色肥鲤鱼,时不时成群结队的游来凉亭边上讨食。

才刚过了晌午,日头还在头顶,丫鬟们便将亭子六面挂着的彩色轻纱放下来,遮挡刺眼的阳光跟下人们好奇窥探的视线。

李月儿仰躺在摇椅中,闭着眼睛使唤藤黄给她读话本,双手搭放在小腹上,自己只需要听着就行,待嘴裏无籽的葡萄咽下后,再张张嘴等下一颗喂过来。

就是当初家裏条件最好的时候,李月儿也没享受过这等好日子。

她美的有些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曲容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藤黄最先瞧见了她,吓得抽了口凉气,轻轻咳了一声。

李月儿眼睛都没睁开,带着慵懒鼻音,“嗯?怎么了?”

曲容扫了眼藤黄。

藤黄忍住笑,摇头表示,“没事,清清嗓子。”

李月儿张嘴等葡萄。

家主来了,丫鬟们一时间也不敢捏着葡萄喂到未来主母嘴边,全都垂下头不敢吭声。

曲容自己走到旁边,在盆架水盆裏洗了手,拿着巾帕擦干净指尖的水,顶替丫鬟的位置坐在李月儿身旁,捏了葡萄喂到她嘴边,被她张嘴叼住。

藤黄寻了个借口,“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要去趟茅房。”

李月儿眼睛都没睁,嚼着葡萄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去吧,你肯定是刚才凉的吃多了。”

藤黄将话本放下,嘴上含糊敷衍“嗯嗯”,实际上却是朝曲容吐吐舌尖,两手从旁边的冰盆果盘裏毫不客气的抓走两大把冰凉的荔枝,开开心心出了凉亭,脚步轻盈的去假山下面的阴凉处寻丹砂去了。

丫鬟们见藤黄都走了,也识趣的放下手裏东西,轻手轻脚的出了凉亭。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李月儿嚼着葡萄开始觉得不对劲,她含糊喊,“小枚?”

新来的丫鬟小枚早已出了凉亭。

李月儿这才狐疑的抬手扯掉蒙在眼睛上用来遮光的帕子,左右看,“嗯?”

有人伸手将葡萄喂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张嘴叼住,眼睛适应了凉亭裏光线的同时,她也看清身旁坐着给她喂葡萄的人是谁。

李月儿,“……”

李月儿抽了口凉气,余光四处看,丫鬟们果然已经退出去凉亭,其中应该就属藤黄跑的最快,人早就不见了!

主母又捏了一颗葡萄喂到她嘴边,眼裏露出几分揶揄,“醒了?”

“嗯。”李月儿红着脸颊,眼神飘忽着伸手去接。

她手都伸出去了,主母却捏着葡萄收回手臂。

主母语气纳闷,“方才还躺着等人喂呢,怎么瞧见是我,一下子就长出手了?”

主母挑眉,音调拉长,“哦”了一声,“也罢,是我喂的不香了,那我去把小枚给你喊回来,我坐在旁边看她喂你吃。”

李月儿,“……”

那还不得把小枚吓死。

李月儿脸都热了,咬着下唇半坐起来,低头探身张嘴去叼主母手裏的葡萄。

要是旁人喂的,她只咬葡萄,半点不会碰着对方,可眼前的人是主母,李月儿便用两片唇瓣抿住主母的手指,舌尖卷过葡萄的时候,故意从主母指腹上扫过。

主母,“……”

主母睨她。

李月儿眼睛弯弯,撤身坐回去的时候,主母手指都湿漉漉的。

吃醋的主母醋劲很大,但又格外好哄,她只是咬过葡萄,主母就轻呵一声不再跟她计较了。

主母低头拿巾帕擦手的时候,李月儿坐在摇椅裏沉思。

她嚼着葡萄心裏纳闷,她沉浸享受的时候,没听见主母的脚步声也就罢了,怎么也没嗅到主母身上的冷梅香?

难道说是她跟主母日夜相处,早已熟悉了对方身上的气息,以至于主母坐在她身边她都没感觉到?

李月儿狐疑的很,眼睛顺势扫向主母。

主母又捏了葡萄喂过来。

李月儿,“……”

躺椅坐不下两个人,所以她肆无忌惮的从主母指尖叼过葡萄后,用舌尖轻轻顶着葡萄一端,半抿着,抬眼朝主母看过去。

曲容,“……”

曲容不想搭理她。

李月儿却不依不饶,伸手攥着她的衣袖挺直腰,昂脸固执的要将葡萄的另一端递到她嘴边。

两人鼻尖几乎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彼此的气息近在咫尺,曲容都能嗅到李月儿身上冷梅混着果香的味道,冷冽裏添了抹香甜的清爽,很是诱人。

她垂下眼睫,咬住葡萄的另一端,还没等她坐直了,李月儿便双手环着她的肩颈,咬断葡萄的同时,借力起身从摇椅裏站起来,顺势侧着坐进她怀裏。

曲容怕她摔着,立马放下果盘双手环着她的腰背,皱眉抬眸瞧她。

李月儿眼睛弯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然后有恃无恐的朝她张嘴,示意她接着喂。

曲容,“……”

曲容是真的有点想把小枚喊进来了。

曲容没吃葡萄,却在和李月儿一吻后,满嘴的葡萄香。

深吻完,李月儿的鼻尖在她脸上跟脖颈衣襟间轻轻嗅闻,小狗似的。

曲容觉得有些好笑,“我在外面可是正儿八经的算账,没有脂粉环绕,也没人读话本喂葡萄,你能嗅出个什么来?”

就因为什么都嗅不出来,李月儿才觉得奇怪。

待到傍晚,李月儿满嘴苦涩头昏脑胀的时候,便知道她为何嗅不到主母身上的气息了。

她躺在床上,床帐落下,扁鹊堂裏的大夫坐在床边给她把脉。

大夫姓周,二十出头,是付大夫的亲传弟子之一。

他收回手,同床上的病人跟身边的曲家家主说,“不碍事,外感风热所致,开几副药吃下去便好了。”

病因可能是李月儿这几日贪凉导致的风、寒、湿入体,才引发今日的起烧、头疼、以及畏寒鼻塞等症状。

李月儿恍然,“怪不得我纳凉时没感觉你来了。”

她就说嘛,就算是听不到,也该嗅到的。

曲容,“……”

李月儿手指撩起床帐说话,眼睛去看主母的脸。

主母面无表情,只是在从她手边路过的时候,抬手在她手腕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收回去塞进被窝裏。

曲容让丹砂送大夫出宅子,同时着下人跟大夫回去拿药,藤黄不放心,亲自跟着去抓药。

因为李月儿病了,曲容让丫鬟们将屋裏的冰盆全部撤掉,连李月儿白日裏喝的冰镇西瓜汁也不许端来了,只烧了白开水装在水壶裏送来放在桌上。

松兰堂裏忙活起来。

李月儿躺在床上,侧眸跟身边坐着的主母感慨,“我是不是没有享福的命?”

曲容看她。

李月儿掰着手指头说,“原先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我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后我就开始吃苦受罪。眼下,我跟了你许久,今日才刚要享受,扭头便病了。”

她嗓音都变了,低低哑哑的,听起来闷闷的。

曲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塞进薄被裏,垂眸轻声说,“就是因为享受的太少了,才生病。待你好了以后多过点好日子,身体习惯了也就不会再病了。”

李月儿听的心头软软的,忍不住侧身躺着,拉着主母一只手抱在怀裏,故意问,“那我能点丫鬟唱曲儿吗?让她们围着我跳舞呢?”

曲容,“……”

曲容把手抽出来,都要气笑了,捏着李月儿的脸颊软肉问,“我给你唱曲儿行不行?”

李月儿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没出声。

她还嫌弃起来了?

曲容忍不住低头咬她唇瓣,才刚准备用些力气就感受到李月儿粗重又炙热的呼吸,甚至身上都源源不断冒着热气。

李月儿向来手凉脚凉畏寒怕冷,身上皮肤都冰冰凉凉的,哪怕是夏季也是温凉,何时像今日这般滚烫过。

曲容垂眼,唇瓣换了个方向,轻轻亲在她额头上,“别想那些,好好喝药。”

李月儿掌心抵在主母肩头,被她亲了一下便不让她继续亲了,“晚上你睡书房吧,或是我睡书房也行。”

她用被子遮住口鼻,声音也跟着闷闷的,“免得给你过了病气。”

曲容不搭理李月儿。

晚上洗漱后,她依旧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掀开被褥准备上床睡觉。

李月儿用脚尖蹬她压在床沿边的膝盖,满脸不赞同。

曲容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塞回被子裏,皱眉问,“好端端的,为何分床睡?”

李月儿只是生病了,又不是跟她感情出了毛病,哪裏需要分床睡。

曲容眯眼瞧她,“还是跟我一起睡腻了?”

李月儿,“?”

李月儿,“……”

眼见着她又要提什么“小枚”,李月儿眼皮都开始疯狂跳动,连忙主动掀开被褥让她躺进来。

放过小枚吧。

人家只是个老实做事的小丫鬟。

不知道是小枚的福还是小枚的灾,这一批新进宅的丫鬟裏头,主母到今天就因为她记着个小枚的名字。

等主母躺进来,李月儿立马手脚并用的环抱住主母,紧紧贴在她身上。

她捂了半天都没捂热被窝,本想着若是主母今夜睡书房,她就要丫鬟送个手炉进来。

好在主母待她不离不弃。

李月儿冰凉的两只脚,满足的在主母腿上蹭来蹭去,脚趾挑开她的睡裙,将两脚贴上主母滚热的皮肤,满足的哼哼。

曲容,“……”

这般热情似火只单纯图她身子的李月儿,自打开春后日子暖和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曲容将被子朝上拉,盖住李月儿的肩头,轻轻拍她后背,“睡吧,睡醒就好了。”

李月儿喝完药便昏昏沉沉熟睡过去,她不知道主母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夜裏口渴的时候,正要爬起来,主母就轻声开口问她怎么了。

李月儿迷迷糊糊,“渴。”

主母掀开被褥下床,挂起床帐,给她倒了温水过来。

李月儿烧的身体滚烫却又冷的不行,哆哆嗦嗦坐在床上,接过杯子喝了整杯水,“苦。”

曲容疑惑的垂眼看杯子,还低头抿了口李月儿喝过水的杯口,品了一下,皱眉问,“哪裏苦?”

李月儿,“嘴巴苦。”

曲容,“……”

曲容寻了块蜜饯过来,塞李月儿嘴裏。

蜜饯都堵不住李月儿的嘴,她含含糊糊的说,“按着话本裏写的,你应该抱住我亲,然后问我‘还苦不苦’,我说‘不苦’才对。”

曲容沉默了瞬间,“……少看那些杂书。”

李月儿鼓起脸颊看了她一眼,不高兴的蜷缩起双腿,双手抱着小腿额头抵着膝盖,在床上装蘑菇,哼哼着说,“你不喜欢我看那些书,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曲容,“?”

这是从哪裏得出来的结论?

曲容没法子,想着她病了,身上不舒服闹脾气也是应该的,谁让她俩就要成婚了呢。

何况她也不闹丫鬟们,只在床上这么闹她。

曲容把自己哄好了,上床跪坐在李月儿旁边,双手将她的脸从膝盖上薅出来,清清浅浅的亲她嘴角脸颊,眉眼跟额头,低低的同她说,“喜欢。”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她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今夜光是感觉到她身体滚烫的异常都没敢睡觉,生怕李月儿半夜难受时她不知道。

李月儿眼睛水蒙蒙的,不似平时那么明亮,只定定的看着她,慢慢扁起嘴。

曲容发现她病了后有点孩子气,心裏柔柔软软,笑着轻声问,“怎么了?”

李月儿眼中水雾凝聚成泪珠,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无声的掉下来。

曲容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接她下巴处滚落的泪水,任由那泪珠砸进她掌心裏。

“怎么,怎么还哭了。”曲容找巾帕,慌乱的给李月儿擦眼泪。

李月儿跌趴进她怀裏,抱着她哽咽,突然说起,“以前日子再苦的时候,我病了我娘都会抱着我哄我。”

曲容掌心轻抚她单薄清瘦的脊背,声音放缓,“明天你好了,我便带你回书院看她。”

她以为李月儿是想家了。

李月儿却把她抱的更紧,“她也是像你一样,整夜守着我都不敢睡。”

曲容怔住,嘴巴张张合合,最终闭上。

李月儿亲她脖颈,滚热的泪珠连同她烫人的唇瓣呼吸一起,砸在她心头上喷洒在她皮肤处,烫的她心尖轻颤,“曲容。”

李月儿说,“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所以我也愿意,嫁你。”

她跟主母说过好些情话,甚至曾许过生死,但像今日这般说喜欢还是头一回。

她从没正儿八经讲过这类直白的话,没借用任何人的诗句表达绵绵情意,只遵循着内心本能,脱口而出的诉说着她对她的喜欢。

曲容抬手摸李月儿背后的长发,低声问,“在话本裏,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李月儿破涕为笑,双手捧起主母的脸,亲她嘴角。

话本裏这个时候就该抱着滚在一起。

奈何李月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主母身上摸了半天,最后还是困到熟睡过去。

好在她病的不重,吃了两天汤药便又生龙活虎。

病好后的李月儿神清气爽,鼻子恢复如常。养了几天后,一日夜裏,她实在是没忍住,摁住主母,在主母身上嗅了一夜的冷梅香。

因为李月儿病了这么一场,今年松兰堂裏的冰盆都少用了一半,前脚过罢最热的八月份,后脚才入秋,曲容就让人把冰盆撤了,只打蒲扇。

小枚也从院裏寻常伺候的丫鬟被调到李月儿跟前侍奉,和藤黄一起负责李月儿的饮食起居以及账目内务,月钱跟着升到一两。

今年北方的春秋似乎格外短,孟晓晓蹦到李月儿跟前,笑盈盈的喊她新娘子的时候,李月儿才恍惚记起来,马上就要立冬了!

两人的婚房依旧是她们住惯了的这间,李月儿想要个惊喜,便没留下来亲自布置,只带着藤黄收拾东西回书院住。

松兰堂上上下下重新清扫布置。

丹砂带着丫鬟们收拾新婚房间的时候,打开衣柜整理衣物,有丫鬟蹲在衣柜前疑惑的说,“丹砂姐姐,这有个小箱子。”

家主最是爱洁,衣柜裏怎么会有小箱子?

丹砂打开细看,裏头装着一套红玛瑙金头面,以及碎银和玉簪扳指等物。

她明知故问,请示了家主。

曲容,“是你们主母的小金库,给她放回去就好。”

李月儿不管哪次回书院住,都没将这副身家带上,一直留在她的衣柜裏。

要知道这些可是李月儿的“命根子”。

曲容想了想,摘下拇指上的红玉扳指放进去,“再给她添一点。”

丹砂难得打趣她一句,“还以为您要将主母的身契跟明家祖宅的地契也添进去呢。”

曲容,“……倒也不用添那么多。”

丹砂,“……”

丹砂心说您添的还少吗,光是抬着的聘礼就远超寻常嫁娶,更别提私下裏家主还将她自己名下的铺子划给主母三间,留主母当婚前嫁妆。

曲容不知道丹砂在想什么,只道,“身契我替她收着,地契的话……”

“等日后她攒够钱找人买回时,再说吧。”

地契在家主手裏,那主母找人买回时,也就是跟家主去买?

丹砂恍然!

丹砂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并默默的将这招记在了心底,待日后给藤黄惊喜时用。

转眼立冬。

立冬这日,曲家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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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

第93章 本就是她连走带跑的奔赴主母。

李月儿今日出嫁了。

对于她出阁这事,外头议论纷纷。

明明李举人活着的时候,众人对他的评价都不是很好,谁知他才死一年,转脸间世人像是忘了他的恶,只记得他举人的名号,扭头说起李月儿的不好。

说她不守孝道,亲爹才死一年便要出嫁。

这话可气到了明氏,一怒之下她便去衙门申请了和离,张贴榜纸告知众人李举人做过的恶。

条条数下来,全是明家母女的血泪过去。

就连李举人曾经的外室都站出来说李举人的不好,这才压下那险些扣到李月儿头上的“孝道”帽子。

父不慈,自然不怪女不孝。

明氏当初本想过个两年再办和离,李举人活着的时候没有一点用处,眼下李举人死了她还能以遗孀的身份从衙门领点米面油盐。

可现在死了的李举人也不消停,还有人打着他的名号不安好心的要给她女儿泼脏水,那明氏宁愿不要那点东西。

她今天豁出脸面登榜和离,自从之后,所谓的李举人不再是她的亡夫,而是一个卖她家财卖她女儿的仇人!

李月儿跟李星儿两个女儿自然改随她的姓氏,户籍也从李家迁到明家,所以今日是她明染的女儿,明月儿出嫁,跟晦气的李举人没有任何关系。

明氏扬言,她女儿明月儿出阁这日,要是谁凑到她跟前不识趣的提起此事,甭管是无心还是有意,她都会让林木把人乱棍打出去!

除了孝道,旁人非议的无非是李月儿从书院出嫁以及嫁个商户女了。

今年她跟主母订下婚事的时候,李月儿就隐晦的提过,说可以在书院外面另租一个小院,她从租住的小院裏出阁,免得书院被她“离经叛道”的嫁娶所连累。

山长素来古板,那日却瞪着她说,“书院自古以来便是包容万千思想的场所,只要与人无害,与社稷无关,任何事情都可在书院中提及并实行。你自小在书院长大,也曾读过四书五经,怎么今日如此迂腐?”

有了山长这话,李月儿自然是要从书院裏嫁出去。

至于所嫁之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户籍,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旁人就算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书院裏,山长夫人为她操持婚宴。至于如何布置,宴请何人,则由她们母女商议。

只是明氏的知己好友太少,算上小院那边的李婶儿等人,再加上如同亲姐妹的秋姨,也才勉强凑够一桌人,实在是不够热闹。

婚宴之前,明氏看向女儿,目露期盼。

李月儿,“……”

她娘好歹还有三俩朋友,就是出嫁前还有个秋姨情同姐妹,再看看她,认识主母之前,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李月儿沉吟着问藤黄,“你带上晓晓能凑够一桌吗?”

孟晓晓今日早早就来了,正在外头疯玩呢。

藤黄,“?”

她跟晓晓也就两个人,以晓晓的性子跟心智甚至得坐小孩那桌,怎么可能凑够一桌,何况她们还得跟着李月儿从书院回曲宅,不能留在书院裏吃席。

尤其是——

藤黄,“我得跟在你旁边搀扶你啊,那么厚重的裙摆,你自己提的动吗?”

婚服本就繁琐沉重,她还有一顶金发冠,顶上之后都不好低头,是需要藤黄在边上帮忙。

李月儿,“此言有理。”

那她这边没人了,苏姐跟时仪算做主母那边的,应当不会来她这儿。

人少太冷清,山长一捏胡子,把自己跟明家老爷子的好友,凡是在世的全请了过来,说是,“我孙女明月儿出阁,劳烦诸位前来捧场道贺。”

得知是明家女出阁,不少人都答应过来。

今日立冬,才刚晌午,院子裏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山长夫人带着明氏挨个叫人,说着,“都是你爹的好友跟学生,好些都在外地,现在才堪堪赶到。”

明氏泪眼婆娑,巾帕抵着眼角,抬眼看去,甚至好些人她都认识跟熟悉。

她边说话边扭头朝打开窗户的裏间看李月儿。

李月儿眼睛也酸酸热热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母亲的每一次回头,她都知道是母亲在跟长辈们提起她。

外祖父都去世很多年了,如今她出阁嫁人,竟还在以这种方式帮她一把,给她凑足了热闹和体面。

毕竟她嫁的是女子,嫁入的又是商户曲家,很多人怕日后被非议,提起来面上不好看,都恨不得躲着她走,所以今日能来的,都是真心想着她好的。

藤黄拿着巾帕,半蹲在她身前,笑着歪头看她,“没事儿,想哭就哭吧,哭完我再给你补妆就是。”

李月儿抬手轻抵鼻尖,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情绪,“不碍事,大好的日子,我不能哭。”

她早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了,泡了澡,绞了面,然后换上大红肚兜红色裏衣,再穿婚服,现在满头长发披散身后,就等秋姨过来给她梳头了。

李星儿从清早起来就要哭不哭的样子,紧紧挨在姐姐身边,听姐姐说“大好日子”的时候,忍不住抬脸看她。

李月儿捏她小脸,“舍不得我啊?”

她说,“那我把你跟娘都接去曲宅跟我过吧。”

想来主母对此也乐意至极,毕竟这样她就没有理由回书院小住了。

李星儿摇头,“我喜欢书院。”

她想摸姐姐的脸,但姐姐刚化好的妆,于是她又把手收回去了,“你要时常回来看看娘跟我。”

李月儿,“那是自然,我得经常回书院看你俩,免得你跟人学坏了,满嘴奇怪的话。”

李星儿眼睛弯弯,人趴在姐姐腿面上,手指轻轻摸她衣服上的金线花纹。她知道姐姐喜欢曲家姐姐,所以今日没说舍不得,只安静的趴在姐姐腿上,同她再腻歪一会儿。

藤黄本来想把李星儿抱走,李月儿拦了她一下,手指搭在李星儿背上轻轻拍,“让她粘着吧,她从小便这般粘我。”

明明曲宅跟书院离得不远,可提起出嫁,姐妹俩还是红了眼睛。

李月儿嘟囔着,“就该将主母嫁到咱家来。”

这事家主应该没有意见,唯一为难的便是——

“那她住哪儿?”

藤黄好奇,“住你屋裏也行,那你能忍受得了冬日没有地龙的日子吗?”

李月儿,“……”

李月儿感慨,“人吶,怎么由简入奢那么容易,由奢入俭又那么难呢。”

就算书院裏有地龙,她也喜欢曲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别看藤黄不会收拾屋子,可小枚会啊!小枚打理她的日常起居,藤黄帮她算账做账,她有时候自己都感慨日子怎么可以过得这么舒服……

瞧见妹妹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李月儿略显心虚的笑笑,“还是我嫁她吧。”

李星儿,“……”

秋姨正好这时候敲门进来,转移了她们的话题跟注意力。

李月儿回头朝后看。

秋姨笑呵呵说,“你瞧瞧还有谁来了?”

李月儿眼睛都睁大了,要不是李星儿趴在她腿上,她当场就能站起来,惊喜的不行,“苏姐,你,你……”

李月儿没想到苏柔会来她这儿!

这是不是说明,跟主母比起来,她在苏姐心裏的分量更重一些?

李月儿得意起来,没办法,她俩可是亲师徒嘛!至于主母跟苏姐的师徒关系,最多也就是表的,怎能和她俩的比。

苏柔其实带了份礼物来的,说词却依旧跟拜年时一样,“你我师徒一场,我自然要来你这边看你出阁。”

她望向李月儿,李月儿本就长得貌美,但因气质温婉从不显得耀眼夺目,可今日穿上喜服,鲜红的颜色衬托下,她像是一株盛放的红牡丹开在了百合花裏,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目光所见之处,第一眼便是她。

苏柔由衷称赞,“好美。”

就算她再年轻个七八岁,见到同龄的李月儿,依旧会这般夸她。

李月儿的长相和气质是哪怕心生嫉妒,都会真心认可的温婉美丽。

李月儿红了脸,她招呼苏柔坐在她旁边,问起曲宅裏头的事情。

苏柔从曲宅那边过来的,“商人趋利,不在乎虚名,曲宅自是热闹。”

倒是书院也这般热闹,让她有些意外。

秋姨过来给李月儿梳头,满头长发挽起来,用纯金发冠束住,金玉流苏自上而下垂落在脸庞耳后,随着她跟藤黄说笑打闹而发出叮当声响。

李月儿也想端庄,是藤黄总惹她笑。

藤黄给她准备的新婚礼物竟是一本《女子避火图》。

李月儿事先没有半分准备,就这么公然翻开,亏得她眼疾手快,才看一眼就将书合上,不然这东西要污了苏姐的眼。

李月儿瞪藤黄,藤黄嘿嘿笑。

李月儿敢保证,这书藤黄自己都没看过!因为她跟丹砂好了快半年了,两人做过的最过火的事情居然是躺在一张床上只吃嘴子。

那么大的一张床,她俩就互相亲亲便没了?!

真是白长了两张嘴。

丹砂性子闷又惯会忍耐就罢了,藤黄呢,藤黄是怎么忍住没摸丹砂的?

仗着今日成婚,李月儿回了藤黄一礼。

她这段时间做了好几张垫子,大方的回送给藤黄一张丹砂红的,“具体要怎么用,你跟丹砂俩慢慢悟去吧。”

藤黄脸红的厉害,梗着脖子替自己和丹砂辩解,“我跟丹砂要等你们成亲后,才,才那个……”

李月儿狐疑的望着她,“?”

这算是哪门子的约定,她跟主母都不遵循这个,怎么藤黄跟丹砂还替她俩守上了?

藤黄,“你不懂,我跟丹砂从小一起长大,一想到……就脸红。”

所以需要个正式的时机,不能太草率。

眼下最大的日子就是立冬家主跟主母成婚,藤黄便跟丹砂约定了今日之后再进一步,丹砂自然事事依着她。

李月儿听完不由反思,那她跟主母的第一次属实是不太正式了。

但,却意外的契合,这才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鱼水之乐。

李月儿想到那些,脸颊都热起来,咬着下唇眼神飘忽起来。

藤黄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想家主了,当下挠着她的腰揶揄打趣她。

李月儿坐在绣墩上,双手抱怀,弯腰耸肩左右躲。

苏姐只端坐在边上抬手遮唇笑得优雅沉静,满眼的想看热闹,丝毫没有解救她的意思。

新娘子因为服装繁琐,不好如厕,为了省事情便极少喝水吃饭。李月儿肚子空空,饿到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总算迎来了黄昏吉时。

婚嫁,昏嫁。

黄昏时分,曲家迎亲的队伍递到书院后门。

震耳的鞭炮声响起之后,明氏亲自扶着李月儿,将她送出门。

她是新娘子,主母也是新娘子,李月儿便跟她约定了让主母在曲宅等她。

她和主母之间的这段路,本就是她连走带跑的奔赴主母,主母无需做别的,站在原处等她过去就好。

辞别山长跟母亲妹妹,李月儿坐进了花轿裏。

听闻是女子娶女子,街上百姓们都出来凑热闹,藤黄跟孟晓晓朝外散发糖果橘子,凡是接到的,都会说句祝福的吉祥话。

李月儿便听着这些,坐在花轿中来到了曲宅正门门前。

先是鞭炮声响起,再是媒人的唱声。

李月儿难得紧张起来,轻轻呼气重重吐气,就在花轿下压前倾,她要弯腰出去的时候,陡然瞧见她花轿的帘子被一双素白修长的手指撩起。

那手骨肉匀称,玉石般细滑漂亮,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李月儿怔住,下意识抬眼朝前看,金玉流苏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碰出轻微声响,像是震颤到她心底。

李月儿压住心头激动,出了轿子,果然对上主母那张熟悉的脸。

李月儿人虽笑着,眼睛却慢慢红了,垂眼将手指轻轻搭进主母朝她摊平伸来的掌心裏,被主母攥住。

她总说她跟主母之间一直是她在主动热情,实际上她朝主母奔赴而去的路上,主母也在朝她走来。

就像今日,主母并未站在正堂裏,而是走出宅门,站在臺阶下,待她花轿到了后,掀开她的轿帘,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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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她心裏有我[爆哭]

主母:……[小丑](我只是不说,但我做的又不少)

月儿:哦,那咱俩做的是挺多的[黄心]

主母:……不是那个做,算了[化了]

嘿嘿,慢慢收尾啦!!!

正文最多写到月中,然后本月全文完结~~

第94章 那你奖励我。

喜服做好之前,李月儿就曾看过,她跟主母的喜服款式相同,唯有尺寸不一样。

那时她还在曲宅裏住着,藤黄将两套喜服送来后说要她们试穿看看,若是发现哪裏尺寸不合就送回去让绣娘修改。

主母洗漱完,在两件一模一样的喜服前发愁,最后抿唇随意挑了一件穿上。

李月儿出来的时候,就见主母对着那面全身镜皱眉,然后正经又认真同她说,“好像胸口处宽松了些。”

李月儿拿着擦头巾帕沉吟,最后点明,“那这套可能是我的……”

主母,“……”

主母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抬头看了眼她,然后本来就红的脸一时间更红了,憋到最后,睡觉前手搭在她胸口上面,五指轻踩的时候才含糊着说,“穿着时,觉得也没差多少。”

李月儿默默挺胸,用眼神示意她:

那差的还是有点多的。

她挑衅的过于明显,惹得主母背对着她抱怀睡了一夜。

她俩喜服上挑不出半分不同,唯有头饰有些区别。

李月儿就喜欢华丽又繁琐的,金头冠做成了盛开的牡丹花瓣样式,顶着朵金灿灿的花她还不够满足,还要翠玉镶嵌在金子裏,做成水滴样式垂在脸边耳后,随着摇头晃脑发出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样的日子,红配绿竟格外协调又大气。

跟她比起来,主母更偏好干脆利落的款式,寻常金冠,乌发全拢进发冠裏箍住,整个人清爽又端庄,因她长相寡淡眉眼清冷,哪怕有浓烈的红色中和,她不笑时依旧是气质凌冽,让人不敢上前说笑打趣。

唯有花轿到了跟前,她弯腰从花轿裏牵出另一位新娘子的时候,眼裏才荡出温和笑意,眼尾泪痣跟满身喜红相呼应,显得有那么几分鲜活人气。

丹砂发现,只要有主母站在身旁,家主就是不笑时,气场都收敛很多,好似很好说话的样子。

自然,都是表象罢了。

主母要是真不在,家主是事多又话毒,挑剔的很。

“你出来迎我了,”李月儿双手跟主母相握,笑盈盈问她,“我今日好看吗?”

主母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嘴巴却说,“和平时一样。”

李月儿,“……”

李月儿习以为常的嗔她一眼,心裏就当她是夸自己和平时一样好看了。

她下意识想挽着主母的手臂回家,直到耳边炮仗声突然炸开,吓得她一哆嗦缩进主母怀裏,李月儿才真正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被主母环在怀中,主母喜服的长袖搭在她肩头,滚热的掌心盖在她耳朵上。

周围人瞧见这一幕全在起哄,揶揄声此起彼伏。

李月儿闹了个脸红,从主母怀裏出来后,整理了下微乱的流苏发冠,端庄的伸手接过藤黄送来的红绸花的一端,矜持又优雅的握住。

她又开始学苏柔那套了。

曲容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嘴角抿出清浅笑意别开脸。

一群人裏,唯有苏柔觉得李月儿的仪态略显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像谁,她站着走神,人流从她身后身旁涌过,是时仪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的轻轻扯了扯她的袖筒,苏柔才陡然回神,收回目光端出浅笑,抬脚随着新人进入正堂。

李月儿在书院时已经跪拜过母亲,以及山长和山长夫人,甚至婚前还跟母亲妹妹一同去外祖父外祖母的坟前烧过纸,告知亡者她今日的喜事。

主母这边规矩跟她相同,也曾去曲家祠堂点香烧纸,不过今日拜堂,她还是将曲粟跟郑浅惜的灵位请到正堂上。

一个是她生父,一个是教养她的嫡母,按着规矩曲容这么做没有问题,唯一让宾客疑惑的便是曲家老太太怎么没来。

曲家老太太自然不会过来,她本就不赞同曲容娶个女子进门,娶的还是她最不喜欢的李月儿,就算是能出院子,她也不愿意以长辈的身份祝福两人,何况她也出不了寿鹤堂。

“说是老太太病了?付大夫,付大夫,喊你呢!”

付大夫忙着嗑瓜子呢,听到身后有人喊,眯着眼转身回头,“什么?”

曲宅裏今日热闹的很,门口光是舞狮的就有两拨人,头对头的对着舞,谁落了下风谁丢人,所以舞的很卖力!

除了舞狮的鼓点声,还有唢吶声跟说话声,以及小孩在院裏四处奔跑嬉笑着放炮仗的声响。

说是立冬,却火热的像是盛夏。

付大夫一时间没听清是谁喊他。

有人凑到跟前,大声道:“曲家老太太真病了?”

到底是曲家的老祖宗,若是她没病却没出席这场婚宴,外头多少得传些闲话。

付大夫回话的嗓门也不小,嚷的让所有想听见的人都能听见,“病了,病了啊!这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何况这么大年纪了。”

腿脚不便是毛病,头疼心闷也是毛病,这两样老太太都占着呢,说她病了也不算说谎。

那人点头,“怪可惜的,儿孙全死,如今这剩下的唯一孙女成婚,这般热闹的事情,她竟不能出来亲眼看看。”

付大夫打着哈哈,“不可惜不可惜,人家以后一个院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替她可惜个什么。来吃瓜子,曲宅这瓜子炒的好啊,咱们今日不多吃点,回了家可就吃不到了。”

他把手裏的分出去,又去筐裏抓了把新的,眼睛看向堂内一对璧人。

两人身高相仿身形相似,挨在一起,身穿喜服身披晚霞,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缺一都做不到这般对称,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真是不足为过。

他就说呢,最初曲容那个丫头能请他来曲宅给明月儿看诊就很不寻常,更别提后面丹砂又来寻他问些古怪的话题。

他早就该看出来的!

这两个小娃娃那时候对视的眼神可就算不上清白。

司礼唱喊着要拜堂了,付大夫赶紧往前头挤。

“一拜,天地——”

曲容跟李月儿面对面站着,两人手裏各自握着红色绸花的一端,沉甸甸一捧绸花垂在两人身前。

她俩目光对上,眼裏都荡出笑意,随后齐齐转身面朝南方正门,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李月儿知道主母是曲家的女儿,却不知道主母生母是谁,她隐晦问过,却被主母岔开话题。

她不想讲的,李月儿自然不会刨根问底。

既然主母说拜这个两个,那她便跟着她一起叩拜,就算曲家夫妻对主母没有真感情,可好歹也曾有过养育的恩情,何况藤黄说过,主母这一身本领,多数都是师承郑浅惜。

最后。

“妻妻,对拜——”

司礼是唱大戏出身的,嗓门响而亮,喊这些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出戏腔。

这是他跟别的司礼最与众不同的地方,请他的时候,主母便说,何必循规蹈矩,你我成婚,就要有些不同寻常。

李月儿喜欢这戏腔唱和,也喜欢她跟主母的不同寻常。

李月儿脚尖方向轻转,跟主母面对面。

主母一脸正经,甚至略显严肃,同她头对头互拜。

“礼成。”

两位都是新娘子,都可以送入洞房,也都可以出来迎宾待客。

曲容带着李月儿敬酒认人,她俩是新人,自然不能杯杯喝完,这时候便要请人帮忙了。

林木跟时仪被推了出去。

时仪,“……”

旁人只是拿她当个男子,唯有家主妻妻拿她当个坛子。

酒都被推到她和林木身上,时仪喝一杯,仰头时便朝苏柔的方向看一眼,若是碰巧能相隔众人跟她目光对上,时仪都满足到恨不得溺死在这酒裏。

若是她死了,她会不会为自己掉眼泪,会不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真情实意。

苏柔皱眉,朝时仪微微摇头。

她可以不喝的,曲容还请了郑三这个老狐貍帮忙,酒场上的事情就该交给这类混迹酒场的人。

时仪不听,依旧接过每一杯敬来的酒。

任性的像个孩子。

苏柔没了办法,最后趁她撑不住要醉倒之前,让人扶住她。

曲宅裏客房无数,今日凡是喝多了不走的,全都留在客房休息,何况上次苏柔在曲宅小住过一段时间,哪怕她后面离开了不住了,曲容都让丫鬟们将那间屋子给她留下来,定期洒扫就行。

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苏柔让人把时仪扶进去,自己避嫌的站在门口,待人离开后,她才推门进去。

几乎前脚刚进门,后脚便被搂进一个满是酒气的温凉怀抱裏,吻像骤雨一样在她脖颈处急切的落下,像是想从她身上寻求些什么。

苏柔抬手轻拍哄着她,“先洗漱醒酒。”

见时仪不听,苏柔放下搭在时仪背后的手,轻声道:“要是不听话,我便走了。”

时仪,“不要。”

时仪,“我听话。”

她总是拿这个训她,时仪恨得牙痒痒的时候,都想狠狠的咬苏柔一口,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孩子,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第一次时那个青涩的小姑娘。

可她却还是老老实实松开手,任由苏柔牵着她回到床边,给她温柔擦洗脸颊双手,亲手喂她喝醒酒汤。

苏柔,“今日曲宅人多眼杂,我只同你待半个时辰,若是你我共处一室迟迟不露面被人发见,不合适。”

时仪昂脸看她,哑声说,“那你奖励我,我就听话。”

苏柔垂眸对上她酒劲上头湿漉漉的眼,终究是心软了,单手抚摸她的脸颊,亲在她眼皮上,“好。”

今日曲宅办宴,宾客都在前院正厅,导致丫鬟仆从们也多是在前院伺候,后院裏人手不多,得站在院子裏大声喊才会有人过来。

所以客房中传出来的,低沉压抑的喘息声跟粘腻的水声根本没人听到。

苏柔向来低调,时仪也不是话多热情的人,她俩消失不见后,无人在意,除了李月儿。

她站在臺阶上左右寻,发冠流苏轻轻拍打脸颊,“苏姐呢?”

她那么优雅脱俗的苏姐嘞?

主母要顾及的客人很多,可李月儿负责的就那么小猫三两只。

孟晓晓正挨着秋姨,低头给秋姨剥虾呢,母慈女孝。

藤黄在偷抿果酒,丹砂在忙活的同时还不忘记盯着她,免得她喝醉了难受,两小无猜。

除了这俩,李月儿唯一需要关注在意的只有苏柔了。

苏姐性子淡,为人又疏离,李月儿不好让丫鬟们去寻她,免得苏姐不高兴。她正要提着厚重的裙摆亲自去找的时候,主母过来了。

主母手裏端着盘子,上头放着她爱吃的糕点,朝她递过去。

李月儿捏了块,眼睛弯弯眼眸亮亮,“你那边忙完了?”

曲容,“没有。”

李月儿,“那咱俩得什么时候才能洞房啊。”

曲容,“……”

曲容抬眼看天色,天还没黑呢,她就急了。

曲容脸热,无奈又温和的说,“馋。”

李月儿无辜的很,“我今日什么都没吃,你竟然说我馋!”

那她也不能拿她当饭吃啊。

曲容牵着她去吃饭。

李月儿都拿上筷子了才想起苏柔,昂脸低声说,“苏姐不见了。”

今日人多,可别出什么岔子。

曲容手搭在她肩头,将想要起身的她轻轻按回去,“她跟时仪在一起。”

主母嗤她,“人家都吃的饱饱的,你还是少操那份心,把自己先照顾好吧。今日家裏那么多菜,还能把你给饿着了。”

李月儿,“……”

李月儿懒得跟她争辩,只朝她鼓脸皱鼻子,装成小猪,惹得主母别开脸笑着不看她。

既然苏姐那边没事,李月儿便坐下来安心吃饭。

今日天公作美,黄昏时晚霞漫天,如同一张柔和的橘红色轻纱,披笼着整个曲宅。热闹的烟火气伴随着嬉笑说话声,充盈着宅院上下。

喜宴从黄昏持续到晚上,亥时左右宾客才陆陆续续离开。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主母生意上相熟相识的,她换了另一套轻便的喜服,在前院送客。

李月儿吃饱喝足没有事情,便先回了松兰堂。

屋裏点着龙凤呈祥的喜烛,明亮又喜庆。

除此之外,门上窗上,床头衣柜,全都贴了喜字,就连床单被褥和床帐,也全都细心的换成鸯鸯戏水的大红颜色。

李月儿坐在梳妆臺前让小枚给她拆头饰的时候,藤黄将今日的礼单给她送了过来。

藤黄,“东西都先放进私库了,只是还需您明日核实清点一遍才能入账。”

收到礼物自然要记名字,以及在名字后面记下对方送了什么,日后人家办喜事的时候,也好对应着还礼。

这些事情自然可以交给丫鬟们去做,但当家主母心裏头至少得有个数,要先亲眼过一遍礼物。

虽不要求她全部记住别人送的什么礼,但礼物大概的价位,她得知道,回头打交道的时候,好知道摆出什么态度。

这些都是当家主母要做的活儿。

看着不难,实际上却不简单。

这些在苏柔交李月儿管家的时候,便同她细细讲过。

李月儿想起什么,眨巴眼睛问藤黄,“家主之前假婚那次,是不是也收了不少礼?”

藤黄手指点着下巴,眼神开始乱看,“啊?什么假婚?今日这分明是家主头婚。”

李月儿,“……”

李月儿伸手捏她腰侧软肉,“那日我也在宅子裏,我能不知道?”

藤黄这才嘿嘿笑起来,“上次家主收的礼已经清点入库了。”

李月儿心头了然,拿着礼单慢悠悠说,“也就是说,这些事情,可以推给家主帮我做,谁让她一回生二回熟嘛。”

藤黄听得头皮发紧,丝毫不打算掺和这事,只双手捂脸,哎呀呀的喊着,“酒劲上来了。唔,丹砂呢,丹砂怎么还不扶我回去睡觉。”

说着就跑了出去。

小枚笑着道:“藤黄姐姐喝醉了应该去寻醒酒汤,怎么还寻起丹砂姐姐了。”

李月儿揶揄打趣,“她可能是想睡觉了吧。”

李月儿低头看礼单,发现有人送了面嵌玉玻璃镜,不由好奇,“跟我屋裏这个全身镜有什么不同吗?”

小枚也不知道。

李月儿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洗澡的时候,让小枚带人把镜子先搬过来她看看。

主母的梳妆臺上就放着玻璃镜,只不过海碗大小,但在照人脸的时候,却是寻常铜镜所不能比的,玻璃镜连眼睫几根脸上绒毛多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主母说这东西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寻常使用不多,价格也更昂贵,鲜少有人将它做成全身镜,毕竟玻璃太脆,磕磕碰碰容易碎。

李月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嵌玉玻璃镜已经被丫鬟们小心翼翼搬进了裏间,就放在梳妆臺的对面。

盖在上头的红布掀开,清晰照人的镜子出现在眼前。

李月儿惊喜的很,凑到镜子前看来看去。

她刚洗完澡,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睫上湿润的潮气似乎都能透过镜子看的清清楚楚。

旁边的全身镜原本是好用的,可跟这玻璃镜一比,好像少了点清晰感。

李月儿美完便回到梳妆臺前通发,“留下吧,待会儿给家主瞧瞧。”

正好主母回来了,小枚退出去的同时,将门关上。

李月儿起身,转过来,微微靠坐在梳妆臺上,抬起下巴示意主母看那镜子。

镜子摆在那裏,她又这副姿态,曲容面无表情的说,“我去洗澡。”

净室裏传来水声,李月儿在裏间将龙凤呈祥蜡烛以外的所有灯臺全都熄灭了,一时间屋裏光线朦胧又暧昧,似明似暗。

主母潮湿的长发裹着巾子出来的时候,李月儿坐在结实的梳妆臺上,手裏夹着礼单,朝她眨巴眼睛。

曲容,“……”

李月儿咬着下唇,眼睛亮亮的蛊惑她,“家主帮我。”

帮她做自然是不可能,但是教她做,曲容还是比较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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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黄丹砂——两小无猜

主母月儿——干柴烈火

时仪苏柔——妈妈疼我[害羞]

第95章 水全部吃进肚子裏。

李月儿本来想的是缠着主母,让主母替她把这些做了,她明日好能偷懒多睡一会儿,毕竟成婚真是太累了。

早早起来洗漱上妆不说,一整天都绷着心弦跟后背,丝毫不敢松懈低头。

宅子裏人多事情就多,主母不可能样样顾得齐全,那她疏忽遗漏的地方就得李月儿补上。

比如苏柔前脚不见了,李月儿后脚便意识到少了人,若不是主母说苏柔跟时仪歇下了,她定然要将人寻到才能放心。

不止苏姐,要是吃席时谁快喝多了,李月儿都会安排下人过去劝导搀扶,送上醒酒汤的同时,也会让下人将他安全送到家裏交到他家人手上才算结束。

大好的日子,不能出现半点纰漏。

毕竟她今日不止是曲容的新娘子,还是曲宅的当家主母,不可能真就娇滴滴不管闲事的坐在床上等曲容回来,她还得打理内外。

藤黄晚上看了她好几眼,笑盈盈的同她说,“您现在真的就是主母的样子了。”

已经撑得起内宅,能站在家主身边,跟家主一起并肩迎宾待客。

李月儿得意的同时,也没有忘形。

直到亥时左右,宾客慢慢散去,她才抽出功夫回松兰堂洗漱。

主母今天不轻松,她也没悠闲到哪裏去,甚至黄昏到现在,她跟主母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唯有现在,洗漱结束,脱下繁琐沉重的喜服,卸掉复杂的头冠,她俩才算是解开一切束缚,抱在一起轻声细语说着话,以此缓解今日的疲惫。

奈何她拿礼单的事情跟主母撒娇,主母却较真的要教她。

李月儿脚心抵在她胯上,欲拒还迎,“不解风情。”

洞房花烛夜,哪对新人是对着龙凤呈祥的蜡烛算账的?

李月儿困乏的很,只盼着能跟主母把房圆了就去睡觉,才不想看什么礼单呢。

她大红的绸制裏衣都滑到手肘了,裏头大红肚兜的两道细带、后腰处的那条也被解开,现在松松垮垮搭在身前。

至于裏裤,早已褪掉,一条裤筒垂地,一条堆积在李月儿纤细白嫩的脚踝上。

不知为何,这般欲与还休的,竟比全脱掉还显涩情。

她坐在梳妆臺上,鞋子胡乱蹬掉,光滑白皙的脚丫子分别踩在她跟主母的绣墩上。

她正面对着主母,抬眼便是不远处那面清晰的嵌玉玻璃镜。

镜中她几乎门户大开,像朵全然绽放的粉润牡丹,任由主母采撷。

李月儿方才还觉得嵌玉玻璃镜清晰照人是优点,这会儿瞧见自己落在镜中的模样,又觉得这镜子照的也太清晰了点。

屋裏光线都昏黄成这样了,镜子中的她还是那么清楚。

肌肤赛雪,脸比荷粉。

连酥香从主母口中弹出来时,好像都能看见上头的那点红。

主母潮湿的长发并未来得及烘干,只用巾子裹住,现在巾子掉落,长发顺着她的肩背披散下来,像是潮湿的黑色绸缎。

李月儿的腿弯搭在主母肩头,脚趾头缠着她的发丝,要是实在难忍时,便轻轻扯两下,半跪着的主母就会慢些。

梳妆臺到底不是个正经坐人的地方,硌人不说,还容易滑下去。

李月儿双手朝后攥紧臺沿,才勉强不让自己掉到主母嘴裏。

“明日,明日我不用早起吧?”李月儿还惦记着偷懒呢。

曲宅裏头名义上的长辈就曲老太太一人,李月儿不想去早起请安奉茶。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会拿什么脸色看她,说不定还会借着长辈的身份让她以后日日晨昏定省呢。

主母,“……”

主母没功夫说话闲聊,只拿手在她腰上握了一下。

她若是红豆,现在便被主母卷进口中,慢慢品吸。

李月儿眼睛水水润润的,泛起朦胧水汽,哼哼着,“为什么,不看那镜子?”

主母,“……”

李月儿不依不饶,另只脚垂在梳妆臺下,脚尖翘起,脚拇指隔着绸制衣料,在她怀裏不老实的滑来滑去,甚至朝下。

曲容一把握住李月儿的脚踝,轻轻扯了她一把。

李月儿吓得不轻。

人也顺势从梳妆臺上滑下来,趴在她怀裏,咬她耳垂。

本来一上一下的两人,变成跪坐在地上亲吻。

情到浓时,李月儿正面对着镜子坐在圈椅中,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条腿垂下,两手分别握住主母的手臂,侧头昂脸同她接吻。

曲容垂眼问,“怎么不看了?”

李月儿,“……”

镜子裏的是她,她自然不好意思看。

主母笑着亲她眉眼,低低的声儿说了什么,有些听不清。

但李月儿心裏跳出来两个字:

好美。

主母觉得她对着镜子的样子,很美。

李月儿羞臊到全身都红了,偶尔水蒙蒙的眼睛朝镜子扫过去的时候,瞥见主母的手指动作,更是脸烫到冒着热气。

她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娇娇低低的求着主母,“去床上。”

主母却问,“那明日的礼单?”

李月儿,“我,我自己来。”

主母,“不偷懒了?”

李月儿,“……”

主母,“备婚待嫁几日,可还记得,怎么拨弄算盘?”

李月儿眼皮突突跳动,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主母一手轻柔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朝镜子方向转过去,一手就着湿润拨弄那颗不会动的珠子,“这样。”

主母只偶尔看一眼镜子,主要低头看她。

可李月儿依旧羞的很,梦言浪语她行,但一真刀真枪她又开始怂了。

经常用算盘的都知道,算盘珠子是木制的,北方天气干燥时,为防止算盘珠子在拨打的时候干裂破开,偶尔老师傅会给算盘珠子上一点点油,用以保养。

主母显然是拨算盘的好手,知道先在裏头蘸了水,然后再拨,免得干涩。

李月儿,“我,我会了。”

主母,“当真?”

李月儿唔嘤着,“……当,真。”

李月儿几乎蜷缩在圈椅裏,整个人夹抱住主母的一条手臂,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肩头,乌发下,更显肌肤雪白透粉。

她轻轻咬主母的手臂,催她快些。

待主母弯腰抱住她时,两人长发迭压在一起,李月儿低低的哭着结束这场“教学”。

她就说,不能跟主母学算账,哪裏像个正经人会做的事情!

主母将她抱回床上,两人迭压在大红被褥上,滚乱了那一对鸯鸯绣案。

李月儿本来说早睡的,待她跟主母真正结束时,总觉得那对龙凤呈祥的蜡烛都烧了快一半。

主母弄水给她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