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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启航高中[21]

安溪跟在班主任身后, 难得走路的时候没有左顾右盼,而是专注地看着前方,也就是班主任的背影。

她在琢磨背后袭击获胜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股压迫性的污染已经消失, 安溪身上外放的污染也安分下来, 但污染被动触发时带给身体的不适感还没有这么快消除。

安溪其实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成绩垫底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理论课考不过,实践课打不过。

她最频繁被动激发的时候, 上一次还没平复下一个又来了,一天下来不是在压制身体里的污染,就是在琢磨怎么反击,在疼痛中痛干五大碗饭。

好在山神会平等祝福每一个孩子。

安溪的理论课水平一直稳定的不高, 但她实践课在上初中后,就没有在掉过第二。

去年,就算是学校教师、村里长辈, 只要不一个照面将她打败,她总能找到赢得办法,也就很少完全处在被动的地位。

新学校新气象, 安溪明白这就像是打怪, 到了一个新地盘总得跟新地盘里的规则制造者比划两下。

一直到办公室, 安溪也没动手。

也不是没机会,主要是没法确保能一击必中。不能一击必中,就会被其他人发现,被发现她一定是被围殴的那个。

真是人在外, 身不由己。

安溪收起危险的想法,规规矩矩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的办公室是单人办公室, 面积不大,一个办公桌、一个饮水机、几把椅子, 还有个大书架就能将空间塞满。

书架在办公桌后面,抵着墙放,书架旁边开了个小门,显然后面还有个空间。

安溪站在班主任对面,进门后眼睛扫视环境,脑子就开始自动运转,两个器官各忙各的。

关于进出值班室的逃脱词想了一茬又一茬,虽说都是过去用过的,但是新学校新老师,旧词也变新词了。

班主任看起来没有要用污染惩罚的意思,辩解的好,说不定可以免除所有惩罚。在课堂上,班主任不是还当众表扬她了吗?

安溪非常乐观,但可惜她的辩词一句也没能用上。

“上课时间,你跟同桌说什么呢?”

啊,原来是这件事。

还好安溪经验丰富,没有先开口或承认错误或进行狡辩。

“没打铃班任,我以为可以说话呢。”安溪垂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怜忐忑,张口就有,“我刚来的,真不知道进教室就不能说话。”

“其他人都没说话,还不够提醒你吗?”

安溪更委屈了:“我以为他们是不爱说话,我没有在班级里看到课堂规则什么的。”

班主任看着她不知道信没信,“每位老师的要求不同,没有统一的规则,这需要你自己去观察,也要求你行事更谨慎。”

“我知道了,谢谢班任教导。”安溪闻言就清楚课前说话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趁着杆就往上爬,道,“有一件事想要请教您,我刚到这个学校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学生手册之类的东西啊?”

“没有。”班主任干脆利索道。

他破碎如皮肉堆积的脸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安溪,道,“如果你在学校任何地方见到《学生手册》《学生入学指南》《新生指南》等手册,立刻远离并就近上报。”

懂了。

学校里有新生入学之类的指引手册,但是污染失控且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的程度是:到现在为止,偌大一个学校一个新生指南都没有。

安溪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得到您的建议。宿管说如果我能得到同学们的支持,当上楼层长,就给我一本《宿舍管理手册》。”

班主任直勾勾的眼神收了回去,他抱着保温杯,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她让你当楼层长?”

安溪毫不心虚地点头,期盼地看向班主任:“您的建议呢?”

从班主任的回答来看,他第一反应抓到的重点不在手册,而是宿管。

他潜意识里宿管的存在比手册重要,换句话说,宿舍的手册大概率没有危险。

班主任沉默片刻,谨慎道:“她这么说,应该有她的道理。”

“您没有说《宿舍管理手册》是不是有问题的,”安溪道,“这个手册不在您所说的那些需要警惕的手册之内吗?”

安溪说话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班主任,她注意到班主任的动作在某个瞬间停顿了下。他身上的污染似乎在某个不经意间散发出去,因为紧接着散发出来的这点污染就被收了回去。如果不是安溪一直关注着他,都不会发现散发出来的污染。

“安溪啊,”班主任没有抬头,“考试的时候,你会向巡考老师询问答案吗?”

“当然不会,您的意思是这是一场考试,还是说这是考试的一个部分?”

班主任抬起头看向安溪,“我不知道你过去的学校是怎么教的,但是在启航,课程在生活里,测试在课程里,启航没有差生。”

【“如果你们学不会,我只好清理门户,免得你们败坏我的名声。”】

在进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即将结束时,安溪终于知道这个学校的规则。

优者生,差者死。

所以学校都是优秀的学生。

安溪想了想,问:“没有差生,有差老师吗?差医生呢?”

“是这样的,假设,一个学生在学习上并不是那么擅长,又恰好学校缺少一位优秀的医生,作为一个实操多年有丰富经验专攻外科污染的学生,是否能到医务室任职呢?”

安溪说完就看到班主任的脸皮动了动,不是蠕动,是抽动。真难得,这样一张百家布一般的脸皮,还能做出抽动这种高难度表情。

精妙!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暗示启航有人尸位素餐?”班主任看着安溪。

安溪眨了下眼睛,满眼茫然:“啊?”

这还要暗示?这么大一个东郭先生就在隔壁办公室呢。

但她没吭声,就用一张茫然的脸对着班主任。

班主任狐疑看着她,实在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丁点演的痕迹,难道只是单纯的嘴欠吗?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班主任低下头拧杯盖。

安溪看着班主任稀疏的头顶,轻快地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安溪面色犹豫不决:“班任,其实还有一件事。”

“就是我偷偷进值班室不是故意的,宿管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宿管肯定知道,脑袋同学就是宿管要求她带走的,但是班主任不知道宿管知道。

班主任听到是这件事,松了口气,颇为悠闲地喝了口水,慢悠悠道:“她没锁好窗户,不就是允许学生进入避难吗?”

班主任语重心长,“不要这样小心翼翼,你做得很好,处理垃圾的时候也很干脆利落。就是过于活泼了,跟垃圾有什么可交谈的?它们只会污染你,让你失控。”

安溪乖巧点头受教。

心里却道:关系很复杂啊,既信任对方的能力,又想看对方倒点小霉。

班主任对安溪现在的乖巧非常满意,又有了谈话的兴趣,慈祥道:“你刚转学到学校,吃住方面还适应吧?”

安溪眼睛被保温杯里的东西吸引,飘飘浮浮的看起来像个袖珍般的饺子,闻言随口道:

“午休铃声有点吵闹,看时间不方便,学校规则不清楚,学校污染太多,医务室不太专业,同学太呆板,食堂开门次数太少……哦哦,还有就算是教职工也会污染学生,不知道哪些教职工是值得信赖的。”

安溪说完意识到什么,抬头对上班主任不善的目光,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是很好的。”

……

安溪是被撵出去办公室的,刚出去就被碰巧经过的虞老师提溜到另一个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虞老师看着安溪,递给安溪一张纸条。  安溪不明所以接过纸条,上面写着:

【虞老师,麻烦来教室一趟。】

怪不得虞老师这么巧出现在教室里,又这么巧出现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把她带走,原来是收到了通知。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下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烧书了。”安溪当机立断低头认错。

虞老师很满意她的态度,“行,你走吧。”

安溪丝毫不意外虞老师的反应,忽略掉这位老师的异常,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个气质:摆烂。

有事勿找,无事勿扰。

“老师,我没书了。”

好在安溪看人透彻。

摆烂的虞老师还表现出一个特性,那就是好说话。

这不是巧了吗?

安溪就喜欢说话,能靠说话解决的事情,坚决不用第二个办法。

虞老师沉默了。

在安溪祈求的注视下,他转过身从桌面拿出自己的课本,递给安溪时,说道:“尽快抄写,还给我一份。”

安溪手停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她也不是一定需要这个课本,毕竟她不仅有大脑还有好同桌好室友好同学。

“老师,其实我……”

“好了,不用客气,”虞老师往前一送,将课本送进安溪手里,用很好说话的语气道,“明天上午第一节课前,应该可以抄完吧?”

*【高三(1)班】  安溪跟着班主任离开后,其他学生也陆续离开教室,沐辛然本来准备在教室里等安溪,但长发室友微微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

沐辛然摸了摸脸,透过窗户看着走廊,思考在走廊等待安溪的。

走廊里空无一人,在高三(1)班放学的时候,其他班级也放学了,现在她们班学生走得差不多,其他班级大概率也差不多。

沐辛然思索着,就算有个别本地同学像微微一样留在教室,她在走廊逃脱成功的概率更大。

这么想着沐辛然到了走廊。

走廊是全封闭的,这边是教室,另一边是大窗户。

沐辛然站在窗户边,这一层有四个班级,她早在上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就大致查看过。

四个班是高三(1)班到(4)班,这一栋都是高三的学生。

沐辛然走了一圈,确定除了微微之外,其他教室都没有留下学生,开始在走廊进行复盘。

他们八个人分布在三个班级、四个寝室、三个年级、两栋教学楼。

君挽厦、圆念念、童谷里在高二(7)班,二号教学楼,宿舍分别是2206、3104。

圆念念被宿管带走未归,童谷里被同化。

娃娃脸的齐蛙、李刀在高一(4)班,二号教学楼,宿舍是4207。

她、安溪、杨天力是一个班级。

杨天力宿舍是3104,现已被同化或者死亡。

安溪跟杨天力的经历都在教室里被播放出来,而她跟君挽厦对过信息,可以确定女寝这边遇到的是同一个脑袋。

单从播放视频来看,假设其他男玩家遇到的情况相同,女寝的危机似乎没有男寝大。

再者男寝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出事的两个男玩家,是一个寝室。

尤其是杨天力的遭遇,沐辛然看完之后觉得任何一个玩家遇到这种情况都很难存活。如果男玩家们遇到的情况相同,那么活着的两个玩家就很可疑。

沐辛然复盘到这里,很难不想到安溪。

安溪游刃有余的样子,简直是在挑战她二十多年的三观,安溪那个样子,简直就像,像……她本来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沐辛然想到这,心脏猛地一跳。

她又忽略了一个问题,课堂上除了画面之外,课本上的东西也好、班主任口述的“知识”也好,她根本没办法看到或者听到。

安溪似乎不受影响,她能看到也能听到,更能应答班主任的问题。

安溪。

安溪。

到底是什么人?

“安溪?”

走廊里忽地响起声音,沐辛然本以为是她说出来声音,但很快她意识到声音虽然是女音,但不来自于她。

声音在……头顶!

沐辛然根本没去看发声的是谁,立刻往右边远离声源,但是很快她感觉到有什么滴落在她身上,滴答滴答像雨水一样。

封闭的走廊里下雨了?

越来越多的水珠从上往下滴落,沐辛然没有就近去教室,她不觉得教室里面的微微会帮她,相反里外夹击的可能性更大。

沐辛然往走廊外跑,不明液体始终笼罩在她头顶上,距离走廊出口还剩两步距离的时候,她头发已经全湿透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黏在脸颊上,粘在脖颈里,很不舒服,尤其是头发还在不断蠕动的时候……蠕动?

沐辛然倏地停下脚步,她没有去触碰头发,而是抬起头,头顶上什么也没有?

天花板上干干净净,想象里抬头就会碰到的贴脸杀也没有。

沐辛然不信邪抬头看了很久,脖子仰到酸涩,什么都没发生,整个走廊里只有她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真的什么都没有?

沐辛然低下头,在低下头瞬间一张苍白肿胀的脸出现在视野里,这张脸贴得极近,近到沐辛然能清楚看到全白的眼睛里扭曲的虫子,近到沐辛然的鼻腔充斥阴湿腐烂的味道。

沐辛然大脑一片空白,尖叫堵在嗓子里,手脚冰凉僵硬,在极度恐惧下,人体是僵化的。

“嘻嘻”

“我听到了”

女学生嘴巴一张一合,口腔里没有牙齿,光秃秃的牙龈上是一条条细细小小嘴巴,竖着的横着的挤挤挨挨在一起。她张嘴的时候,那些牙龈上的小嘴巴就都张张合合,发出尖细的、嘈杂的声音。

几百道声音混杂在一道声音下,像个十分吵闹刺耳的背景音乐。

“我听到了”

“不要莽撞,有什么不知道的,私下问我,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你有行李箱这件事……”

沐辛然在听出来女学生在说什么的时候,凉气从后背升起,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僵住,她甚至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如果有人,我是说类似于我们这样的转学生,询问你这些东西的来历,不要说不知道,就直接说从学校里拿的。”

这是她在宿舍的时候对安溪所说的话,一字不差。

她怎么会知道?

当时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这个女学生当时在宿舍里?

“你在发抖”

沐辛然感受到冰凉刺骨又潮湿的手贴上她的手臂,直接的冰冷让她快速冷静下来,她没有去尝试活动僵硬的身体。

根本跑不掉。

“你认识安溪?”

女学生眼球动了动。

沐辛然没想到她真的对这句话有反应,她只是突然想起来女学生出现的时候说得声音是“安溪”。

沐辛然当即将用宿舍里的微微进行威胁,换成了安溪——

“安溪被宿管指定成为楼层长,”沐辛然说到这里顿了顿,不动声色观察女学生,确定对方不知道这件事,继续道,“她能够制定宿舍新规则。”

沐辛然说完发现女学生并不害怕,相反她似乎很兴奋,不知道女学生什么情况,后面编得内容就没有及时说出口。

“继续说呀。”女学生催促道。

沐辛然福至心灵,忽然就懂了。

这个女学生她兴奋是因为——听到了不知道的信息,直白来说,她听八卦听兴奋了。

“你怎么不说了?”女学生抓着沐辛然的双臂,“你怎么不说了?”

“你离我太近,我有点害怕,想不起来了。”沐辛然面无表情道。

“好吧好吧。”女学生往后撤了撤身体,“这样好了吗?”

沐辛然,“再往后点。”

她快速思考,在她刚刚两句谎话里,安溪要选宿舍长是真事,同时君挽厦跟她说过,安溪曾经对她说,“规则就是规则,一秒不能多,一秒不能少。除非它本就是条错误的规则。”

“你不是在骗我吧?”

女学生说话间,沐辛然感觉到周围湿度极速升高,最明显的就是她的衣服紧贴着肌肤,呼吸变得困难。

“具体安溪还没有想清楚,所以后续我也不清楚,你不想我骗你吧?”

“你耍我!”

沐辛然连忙道,“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话刚说完,沐辛然就感受到因为湿度太高闷热到无法呼吸的感觉缓解了很多,她道,“男寝那边的事情,你不知道吧?”

女学生兴奋道:“什么事?”

“什么事?”

第二道女音从走廊深处传过来。

沐辛然几乎立刻就叫道:“快跑!”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安溪一秒都没犹豫,朝着沐辛然的方向跑过来。

安溪速度极快,几个眨眼的时间,就从走廊尽头到达沐辛然身侧,心不跳气不喘,好奇看向女学生,“然然,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沐辛然:“……”

她几乎能想象到安溪后面要说什么。

【你好,我是安溪】

“你好!我是然然的好朋友,我叫安溪,安全的安,溪水的溪。你是然然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直说了。”

“朋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安溪叭叭说完,根本没有给别人回答的话口,她紧接着就道:“不要提醒我,我一定能想到!”

沐辛然扯了下安溪的衣角。

安溪恍然大悟,看向沐辛然,“我知道了!”她扭头看向女学生,“你是我们宿舍楼上那个同学!”

“楼上?”

沐辛然被带偏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是咱们楼上宿舍啊,我在阳台见到你两次了。”安溪说完很激动道,“两次欸,我们见过两次!这也太有缘了吧!”

“既是上下楼,还有共同的朋友然然,看来我们注定成为朋友!”

共同的朋友然然,不是很想说话。

“我来找你。”女学生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不给安溪话口,快速说完:“你会理发是吗?”

安溪:“啊?”

“我听说了”

女学生似乎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嘴巴张张合合,一张嘴就是百人大合唱,“我听说了,你给她理了发,在医务室。”

她指着沐辛然。

安溪闻言就想到在医务室里说她在理发的虞老师,想到虞老师就想到即将要抄写的书,情绪一下就起来了。

女学生没注意到安溪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我找你理发!”

“对不起!我不会!再见!”

安溪气愤地礼貌拒绝道。

说完安溪拉过沐辛然就要离开。

“你撒谎!我听说了!我听说了!我听说了!”

几百道声音混杂在一起,水汽笼罩着整个走廊,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墙壁滴落。安溪两人头顶的天花板扭曲着,像正在呼吸的肚皮一鼓一收的,随着呼吸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下方压缩。

沐辛然透不过气,浑身都湿透了,布料贴着肌肤,头发在衣领里蠕动。她也睁不开眼睛,只有被安溪握着的地方是温热干燥的。

“打断一下!”沐辛然无法思考安溪是干是湿,她大张嘴巴说道,“安溪你就帮她理个发吧。”

她说完感觉到呼吸顺畅了一些,连忙继续道:“你不是午休的时候,不是帮那个同学,理得很好吗?”

沐辛然暗示。

听懂了暗示的安溪:“……”

你居然是这样的沐辛然!

“我帮你理发也可以,”安溪情绪恢复过来,又笑脸盈盈的,但她没打算按照沐辛然的话做,她有自己的计划。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想要什么发型我都可以帮你。”

女学生停下动作,白眼睛盯着安溪,湿漉漉的长发无风自动,她谨慎张开嘴巴,“什么事情?”

安溪这才注意到女学生口腔里的情况,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女学生,“放心,很简单的一件小事,选我当楼层长。”

安溪的话说完,走廊里一下安静下来。

第022章 启航高中[22]

沐辛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倏地握紧, 她顾不得疼痛跟不适猛地睁开眼睛,视线直直朝向女学生。

女学生也正在看着她,苍白肿胀的脸皮笑肉不笑的, 冲散了诡异感觉, 是另一种人性的压迫感。

沐辛然从来没发现自己脑子转的那么快, 眨眼的工夫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安溪不知道情况,不能让她再开口, 她必须要先开口,而她的话既要圆过去现在的尴尬情况,还要把情况暗示给安溪。

“对,指定安溪为楼层长候选人之一, ”沐辛然快速道,“投出您宝贵的一票,助力安溪成为女寝楼层长。她成为楼层长后, 所制定的规则,一定是为了我们女寝所有成员的美好生活。”

沐辛然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女学生, 等到对方的反应。

安溪在沐辛然身后, 同样也听到了沐辛然的话, 但是跟沐辛然所希望的不同,她重点抓到了其他地方。

“制定规则。”

安溪恍然大悟。

对啊,她能成为楼层长,宿舍二把手, 为什么还要着眼于寻找规则呢?

她完全可以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啊!

安溪有些懊恼,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过去从来没有想过——当然,之前想了也没用, 毕竟她综合成绩一直垫底。

现在情况不同了!

安溪看着沐辛然背影简直在发光,新朋友身体不行,但是脑子好灵活,之前建议她干掉班主任,现在建议她成为规则制定者。

都是让她豁然开朗的建议,妈妈说得没错,一个好的朋友带来的好处是无限的。

安溪看出沐辛然对女学生的恐惧,担心沐辛然脆弱的精神被污染,主动走到沐辛然身前,“你放心,美颜美发、外科污染、家具修理、搬砖种树,我都略懂一点。等我当上楼层长,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同学们互帮互助努力。”

“我会好好制定每一条规则。”

当然首先要研究一下,规则制定的办法,安溪没学过这个。

沐辛然听着听着觉得这话不对,尤其是根据她了解到的安溪,这话绝对不掺假。

不管安溪是什么人,她为人是很真挚淳善的。

“怎么样?”安溪问,“如果你同意,明天我就能上。门。服务!”

“为什么明天?”女学生下意识问。

“今天我要请微微吃饭。”

安溪不喜欢拖着,既然答应了微微,最好尽快完成承诺。

女学生下意识看向高三(1)班的位置。

她移动视线后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安溪顺着女学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微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教室门口。

安溪本来以为微微已经离开了,没想到她还等在教室,安溪很感动,在这学校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不同类型的同学们的友爱。

“微微你等我一下,我跟……”

再回头的时候,女学生已经不在原地,只有地上残留着挥之不散的水腥气。

安溪回过头对微微咧嘴笑道,“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啦!”

*安溪跟微微前往食堂,沐辛然拒绝一起过去,她回到教室,没一会儿就等到了人。  “安溪呢?”

君挽厦用并不意外的疑问语气道。

“去食堂了。”沐辛然神情有些复杂,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没有让人发现异常,“毕竟到饭点了。”

君挽厦诡异沉默下来。

真是毫不意外。

“但是她怎么没等我们?”

君挽厦不解。

“等等,你的脸好了?”

君挽厦记得沐辛然被背到宿舍的时候,左脸皮肤下还有黑线一般的东西游动,但是现在左脸什么都没有了。

沐辛然不知道左脸的事情,她一共清醒两次,一次在医务室什么都不知道只告诉君挽厦不要让安溪靠近她。第二次在宿舍,当时宿舍里一个人没有,她后来从安溪给得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东西,但那会儿只有右脸有药膏。

“我左脸怎么了吗?”她问。

君挽厦给沐辛然简单形容了下,猜测道:“安溪后来在宿舍做了什么?”

沐辛然却想到安溪要请微微吃饭,她的脸跟这件事有关吗?

“先别提她了,到时候见到人一问就知道了。”齐蛙焦躁道,“男寝这边没了两个,我听君挽厦说你们女寝遇到的都是同一个脑袋鬼。我们两个”他指着自己跟旁边的室友李刀,“我们的经历是相同的,从我们的经历来看,那两个人如果跟我们遇到的是同一个鬼,他们完全没道理死亡!”

沐辛然立刻道:“你们遇到什么鬼?”

齐蛙强压下情绪,简单说道:“一个嘴巴被缝着的鬼,嘴巴很大,一直追着我们。”

沐辛然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大嘴巴。

“然后就是鬼打墙,我在楼梯间,最后我没办法,跳到窗户上开窗跳出去,没想到成功了。”

“李刀有宿舍钥匙,他正好又在走廊,直接打开宿舍门进去的。”

“我们事后讨论过,那个鬼就跟在后面,除了压迫感很强之外,其实没有什么伤害。我们猜这个鬼主要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我耗费的时间更长,回到宿舍的时候,宿管已经到了门口。”

沐辛然想了很多,最后先问,“你们上了什么课?”

君挽厦三人:“?”

“我们怎么知道?谁上课听讲?”君挽厦道,“魇界人的日常生活自带污染,尤其是他们的语言文字,除非是那种他们主动将消息告诉我们,我们作为被沟通的主体,才会不受影响……这不是常识吗?”

沐辛然当然也清楚这点。

就好像《安全通知》跟课程表,她都能看到,但是课本内容不行;上课播放的视频她能看到,但是班主任所说的话听不到。

但是为什么呢?

课本内容看不见很正常,播放视频为什么她能看到呢?

她被允许观看,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尤其是从眼前三个玩家的态度来看,她们没有这样的课程。

“你想到了什么?”君挽厦问。

“你们课程表呢?”

沐辛然问。

君挽厦道:“这个之前不是对过了吗?跟你们的课程表相同,只是版本不一样。”

“你们上了一节不一样的课程,所以你才会反复确认课程?”君挽厦反应很快,“你们听到课程内容了?”

“你们打什么哑谜?”李刀不解道。

齐蛙却冷静下来了,他琢磨一下就听懂了两个女玩家的对话。

沐辛然没有隐瞒,“我上节课是实践课,课程在教室里进行。课程内容是播放午休前那个时间段的遇鬼经历,它是实践课的主要内容。”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沐辛然自顾自继续道,“其中就有一段,主角是一个名叫‘大嘴巴’的男同学。他跟你描述的鬼很像,嘴巴很大,被缝着线,在楼梯里鬼打墙。只不过他是那个被追逐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缝上了他的脸。”

三个玩家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久经不衰的经典小说《直播魇界》。但小说不是现实,真实的情况就是别说直播魇界了,就是那些违法改造人体试图用肉。体将现代科技带进魇界的,都从未成功过。

齐蛙打破沉默,理智问道:

“你被污染了?”

沐辛然:“……别骂人。”

“是真的,除了大嘴巴之外,还播放了杨天力的经历。”

君挽厦瞪大眼睛,身体前倾,“什么情况?”

沐辛然简单将视频内容告诉三人,“最后结局不知道,但我认为,他不可能安然无恙。”

“就算安然无恙又怎么样?”君挽厦从复杂的情绪里回过神,冷静道,“午休没回,就算他逃脱了,这一条也把生路堵死了。”

“怎么会这样?”

齐蛙没想到杨天力的遭遇居然这么可怕,只是听描述,就能感受到杨天力的绝望。

如果童谷里的遭遇跟杨天力相同,那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会被同化了。

“只有这两个吗?”

李刀忽然问。

沐辛然面不改色道,“有一个是我的室友,她的头发用了一瞬间就解决了我们遇到的那个脑袋女鬼。”

“最后是安溪的遭遇。”沐辛然顿了顿道,“她的逃生经历。”

君挽厦忽然道:“她后来遇到了我,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

沐辛然闻言不动声色看了君挽厦一眼,还是继续说道:“准确来说,她遇到了脑袋同学,然后将其成功制服。”

玩家们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被污染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一些好像是蓝星语言,但又听不懂的东西呢?

他们看着沐辛然,最后李刀冷静地问道:“你是清醒的吗?”

这就是“你是不是被污染了”的委婉版本。

沐辛然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她可以因为一些私人问题,隐瞒一些关于同伴的私人秘密,但是她不能明知道一些信息能让玩家增加存活可能,却选择沉默。

沐辛然简单陈述了安溪对付脑袋同学的经历,重点讲述办法,删除了安溪过于活泼的对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点燃课本烧了脑袋女鬼的头发,然后就把脑袋女鬼装进了塑料袋?”君挽厦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

“官方是说过,经过特训的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污染,但是从没听说能够有人能对付污染啊!”君挽厦三观都要被颠覆了,有些怀疑人生,“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沐辛然刚看到的时候,跟他们一样震惊,但她已经想好了原因,冷静镇定道:

“如果说是赤手空拳对付污染那当然是天方夜谭,但是安溪是利用魇界的东西对付污染。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组织,都有很多大佬有过类似的战绩。”

“但是我猜应该没有一个大佬,会用书当火引,直接烧掉污染源头吧?更别说把没有污染源头的宿主用塑料袋装着,带进值班室里锁着。”君挽厦冷静道,“对付跟对付还是不一样的。”

她说着忽然面色扭曲。

对于安溪的求生能力她是一丁点都不怀疑了,但是!对于安溪的搞事能力,她更是深有感触!

沐辛然听到这里嘴角有些不自然抽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安溪在午休前是提着一个塑料袋进宿舍的,那个塑料袋似乎被她锁进了柜子里。

想到这里,沐辛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午休时她差点因为呼吸声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是柜子里的敲击声令她清醒过来。

是意外?还是……

应该是意外吧?

《魇界居民》里用一个章节介绍魇界人分类,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正常生活的魇界人,基本不会主动污染;一类是脑袋女鬼这种,它们攻击性强、缺乏理智,不具备沟通能力,污染强度高且几乎被污染就会死亡。

他们私底下称其为鬼。

鬼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所以它不可能主动敲击柜门救她。

“你在想什么?”君挽厦问。

“我在想,大嘴巴在视频里是人,在你们的经历里是鬼。”沐辛然道。

之前听他们叙述的时候,沐辛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她当时想得更多的还是怎么告诉其他玩家安溪的事情,就没有说。

现在安溪的事情说完了,她又想到了鬼,自然就能说了。

“这是个问题,”君挽厦皱着眉头,“你注意到没有,脑袋怎么能被杀死后,又被安溪装走呢?”

玩家们陷入沉默。

这两个问题并不相同,但是又有点微妙的相似,都是异于常识。

“大嘴巴那个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先说脑袋女鬼。既然脑袋女鬼已经被烧掉,”齐蛙说到这个脸部肌肉抽动了下,“说明这就是它的污染方式,它应该没有分身或者替身之类的污染吧?”

“暂且留个疑问吧。”沐辛然道,“班主任最后让大嘴巴晚饭后去办公室抄写,这件事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君挽厦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本地人都有这样惩罚,我们也不会例外。所以要小心不被抓到把柄,毕竟无论是单独去办公室还是在晚饭后在学校走动,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事情。”

想到这里,又想起被叫到办公室的安溪。

两次。

玩家们都沉默了,从各自的表情来看,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齐蛙犹豫半天,压低声音询问两个女玩家,“你们有没有觉得安溪不太对劲?”

“比如她每次都能轻而易举转移话题。”李刀补充。

显然两个男玩家私底下没少讨论。

君挽厦皱着眉道:“新话题更重要,忽略旧话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你跟人打招呼都会被攻击,而安溪她几乎是把自己当成本地人一样,跟那些人相处,她什么事都没有。”齐蛙。

“什么叫什么事没有?她身上的皮肤污染被你吃了?”君挽厦道,“有事直接说事,别扯乱七八糟的。”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种可能啊,就是这个玩家被本地人取代?”他声音非常低,说完之后又左顾右盼的,似乎生怕突然窜出来个什么东西,对着他就是一口。

“我们暂且不管你这话的可能性是多么微乎其微,先假设它是真的,”君挽厦道,“她如果真的是本地人,那么第八位玩家在哪呢?”

“人类自进入【魇界】也有千百年了,从未记载过有本地人假扮玩家的情况。这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世界的人差异很大,更是因为本地人有一个绝不会被认错的地方。”沐辛然忽然开口。

“魇界所有人都自带污染。区别在于污染的程度是即刻死,是过会儿死,还是暂时不会死。”

君挽厦不耐烦道,“安溪跟我们近距离相处这么久,她跟沐辛然对头睡。哦,对,沐辛然命还是她救下来的,她是鬼,沐辛然也是鬼喽?”

沐辛然没说话。

“那为什么只有你们班级里有这种形式的投影?而我们的课堂就是看书,那些书看着就头晕目眩。”李刀道,“她还能对付魇界鬼。”

“这个班里有三个玩家,你用这话来证明安溪有问题?后面这句就更可笑了,能对付鬼变成是鬼的疑点了?”

“那我们算什么?废物吗?”君挽厦冷笑道,“你们也没必要担心,毕竟她一不跟你们一个班,二不跟你们一个宿舍,要死也是我们先死。”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齐蛙苦笑,“抱歉,四个男玩家一个被同化,天天在眼前转悠,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还有一个刚刚知道他那种遭遇……我大概精神有点神志不清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怀疑同伴。”

君挽厦看向一言不发的沐辛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安溪对人真诚,把我们当真朋友,你那些话不要在她面前说。”

*安溪不知道几个玩家因为她吵了一轮,她领着微微到食堂排队。  “微微,你一定猜不到班主任找我干什么。”安溪偷偷摸摸说道,“他想让我当班长!”

长发微微只动了动眼球。

安溪并不意外微微的反应,她等微微几秒钟,确定对方没有说话的准备,才继续兴奋道,“天呐,我都没想到他对我的期盼这么大!”

班主任自己大概也没想到。

因为这是安溪自己刚刚想到的。

制定新规则这个诱惑太大了,一个宿舍范围太小,而且宿管对宿舍管辖太严格,很难有发挥空间,除非她真的打算学习沐辛然思路,干掉宿管自己上位。

从刚刚班主任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宿管在宿舍管理方面的权威有多大,学校里所有的学生手册,都是必须远离的污染,而宿舍却可以有《宿舍管理手册》。

教职工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的要更密切复杂,安溪叹了口气,她还以为都是虞老师跟医务室医生那种塑料关系呢。

事已至此,只能想别的办法,安溪就盯上了高三(1)班。

班主任说各个任课老师的规矩不同,所以没有统一规则,这就是安溪想要的漏洞!

只从这点来看,就能肯定班长一定比楼层长的权限更大,也会更加自由,当然麻烦也多。

不过没关系,安溪不怕麻烦!

说话间排到安溪了,她刷了卡,跟食堂阿姨甜甜道谢,“阿姨,这是我中午给你说的护腕。”她从挎包里取出一条三指宽两掌长的不透明布条。

“就像我这样就行。”

安溪说着给阿姨做示范,她先在布条一头开了个指甲大的口,套进大拇指上,然后顺着手腕缠了两道,“然后找个东西粘住就好啦。”

安溪午饭的时候为了拉近关系多要点饭,看到窗口阿姨八个手,说心疼阿姨,下午给阿姨带护腕。

她当时是准备自己找东西制作成成品给阿姨,谁知道时间太紧了,那就只能阿姨自己制作了。

安溪递过去八根布条,饭盘里多了一道明面上没有的菜色。

“!”安溪眼睛亮晶晶,笑容十分灿烂,“谢谢阿姨!您真是太好啦!”

安溪美滋滋端着饭盘跟在微微身后,找到空位坐下的时候,她还在感叹世上还是好阿姨多。

“微微你还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安溪大气道。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问问有关班长的事情啦!

朋友嘛,不就是有来有回,互帮互助!

微微看着安溪生机勃勃的双眼,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头专注吃饭。

安溪见状也不气馁,她一边吃一边看微微吃饭。

微微吃饭很有趣,她打了八碗粉,吃饭的时候并不用嘴,只是低头端坐着,披散在她身前身后的头发蠕动着进入碗里。

安溪在对面听到吸水的声音,声音很小像白噪音。

安溪猜测微微吃饭不爱说话,就安静下来把微微吃饭当下饭节目,沉默快速又专注地干饭。

等到吃完饭,安溪又坐不住,跟微微说了一声,跑出去买了两杯饮料,一杯给微微一杯自己抱着。

微微还没吃完,安溪靠着椅背,怀里抱着小臂大的饮料,腿伸着脚尖一晃一晃,眼球四处转悠。

食堂里一个表都没有。

准确来说,从午休后,安溪就一个表都没有见过了。

钟表在哪呢?

她对这个污染很感兴趣啊。

“你”微微忽然开口。

安溪连忙将眼睛转回来,吸管从嘴巴里抽出来,水咽下去,前倾身体,“嗯?我在呢。怎么啦微微?”

“你、要、帮”

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吐了三个字闭上了嘴巴,下垂眼睛。

不等安溪开口询问,微微的头发无风飘动,在安溪面前呈现成一缕一缕相互纠缠,很快几个字形出现在安溪面前。

“好精妙啊!”安溪赞叹,“我从来没见过像微微你这样对自己的头发研究出这么多用法的,你真的好厉害!”

她看着微微抬起的眼睛,认真道,“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用头发说。”安溪咧开嘴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们是好朋友嘛,听好朋友说话是我们做朋友应该做得事情!”

“这就是朋友!”

安溪说完紧接着又道,“让我看看你说什么,哦,‘你是不是会清理污染’。”

“我是会一点点,怎么啦?你身上有什么……”安溪话没说完,就看到对面微微张开了嘴巴,她仰着头嘴巴张开很大,从安溪的角度甚至只能看到一张大张着的嘴巴。

微微张口并不是很轻松,嘴角撕裂血液顺着嘴角流下,又被颈侧的长发裹卷吸食。

安溪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在微微嘴巴深处,她看到了密密麻麻蠕动的头发,它们塞满了她的咽喉,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虫般堵住她的嗓子。

安溪严肃而沉默看着那团蠕动的黑色,总是带着笑的弯月般眼睛冷漠到有些冷酷。

课前小测里,微微出场了不止一次,坐在无脸学生群体深处的那个女学生,被割去头发的女学生,就长了一张微微的脸。

只不过那张脸,更鲜活更痛苦,所以沐辛然没有认出这是一个人。

“好了。”安溪忽然开口道,“我已经看清楚了,也知道你找我做什么了!”

微微合上嘴巴,嘴角的伤口鲜红,在这张白纸一样的脸上格外凸出,她专注看着安溪。

“你来想要治病,是吗?”安溪笑起来,轻松快乐道,“嘿!你说巧不巧!我刚好懂一点口腔治疗!只需要你,嗯。嘿嘿,投我做宿舍长就可以。”

“拜托!”安溪起身弯着腰凑过去,可怜兮兮道,“这对我真的超重要的。”

第023章 启航高中[23]

没有人会拒绝万能的安溪!

安溪弯着腰将脸凑到微微面前, 弯着眉眼拖着腔调,“拜托拜托嘛。”距离拉近,安溪更加清楚看到微微的脸, 白纸一般, 有种失真的感觉。她皮肤下隐隐约约有流动的黑色线条, 就好像她的血肉内脏甚至血管都是由黑发组成。

“微微,你介意我帮你擦一下吗?”安溪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示意微微是她嘴角的伤口,说话间从挎包取出湿纸巾,“这个是我妈妈给我准备的,很香很柔软。你放心我动作会很轻很轻的, 绝对不会弄痛你。”

“可以嘛?”安溪。

微微看着安溪,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种诡谲的阴冷。

安溪毫不在意,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好的!你放心!我很会照顾朋友的!”

安溪看着伤口, 小心翼翼用纸巾擦拭伤口,其实这种撕裂的伤口在进入这个学校之前,安溪根本不会在意。

但是她到这个学校之后, 发现人真的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 尤其是没有污染的。

微微虽然有污染, 但是安溪觉得微微也很需要她小心对待。

“好啦!”安溪将纸巾团起来,扔掉之前询问,“你的血液有特殊用处吗?扔掉要不要紧?”

安溪当然知道微微的血液并没有污染,但是这个学校里有没有人是血液污染, 安溪不知道啊,她才来第一天而已。

所以这话其实是问:会不会有人用这个血液, 伤害到微微。

微微下意识动作缓慢摇了摇头。

安溪点头将团起来的纸巾扔掉,转头又可怜兮兮看向微微, 身体凑得更近,“微微,你考虑得怎么样呀?”

温热鲜活的温度扑面而来,微微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往旁边飘移两个位置跟安溪错开位置。

不等安溪反应,一缕手掌长的黑发轻飘飘落在安溪面前。

安溪并不在意微微的躲避,双手接住头发,好奇询问:

“这是给我的?”

安溪说话之前已经做好了控制头发不让它往皮肉下钻的动作,谁知道一直到她说完头发都老老实实呆在掌心上。

她抬头就看到空气飘着一个黑发打出来对号,随后对号变成了“支持你”三个字。

安溪见状眼睛溜圆,顿时笑容灿烂,“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呢?现在吗?”

“您的朋友安溪,随时为您服务!”

现在当然是不行的,地点不合适。

晚上就寝时间是十二点,安溪决定带着微微去医务室治疗,一个是医务室里的工具更齐全,第二个是医务室里的虞老师不会管这些事……当然如果能趁机再说说好话,把抄书这件事免了就更好了。

“我先回宿舍给然然留个纸条,免得她回去找不到我,进不去宿舍。”安溪说到这里,忽然想到眼前正是问话的好时候,于是用一种顺势而为的自然而然的语气,佯作轻松道,“说起来,微微好像每次都不需要我给你开门呀。”

微微眼珠从左转动到右,落在安溪身上,一缕头发卷起一把银色钥匙。

安溪定定看着钥匙三秒钟,抬头恍然笑道:“原来微微有钥匙呀。”

【六:每个寝室有且只有两把钥匙,钥匙丢失请尽快找宿管报备,等待宿管制造新钥匙,寝室钥匙有且只有宿管能够制造】

原来两把钥匙,并不是一定有一把在宿管那里吗?

安溪有些懊恼地看着微微收起钥匙,她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认为两把钥匙一定是指向宿管一把、学生一把,所以她怎么也想不通微微是怎么出现在宿舍里的。

但是为什么,只有她的那把钥匙是黄铜呢?

她暗暗记住这个错误以及这个疑问,让微微先去医务室等她,自己去宿舍给沐辛然留纸条。

宿舍值班室里宿管不在,大厅里五官钟表也不在,安溪在大厅找了十来秒,没找到钟表,只好回宿舍。

沐辛然没有回来,安溪没有开门进去,在挎包里掏出上次留下的纸条,划掉上次写得在浴室,改成在医务室。

留下纸条后,安溪前往医务室。

她到医务室的时候,微微正站在医务室门前,流水般的黑发顺着门的缝隙往屋里渗入。

安溪没有打扰微微,走到门前,扒开微微的头发,果然看到一张牌,上面写着:

【没病勿来】

安溪看了扭头给微微翻译:“咱有病,咱可以进。”

门从里面打开,安溪看着潮水般退回到微微身后的长发,很怀疑开门的人是谁。

是虞老师。

他看着安溪,眼睛里有种不出意料的情绪,随后他将目光放在微微身上,“这位同学,假设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班班任说让你注意公共影响吧?”

安溪在微微反应之前,一个跨步走到微微身前,脸一扬,愁眉苦脸道,“虞医生,微微要不生病也不会过来呀,您看看她这种情况,还能治疗吗?”

虞医生垂眸看着安溪,在她愁眉苦脸的面容上看到一双挑衅的眼眸。

在安溪身后,那个沉默阴郁的女学生黑白分明眼睛默默盯着他,她蛇群般的长发蠢蠢欲动,似乎只要他对安溪做什么,那些头发就会冲射攻击。

虞老师侧过身体,示意两人进来。

安溪一点也不客气,拉着微微进医务室,进门的时候嘴巴也没停,“医生你怎么不说话呀?”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不是吗?”虞老师道,“差老师、差医生,是比不上优秀学生的。”

安溪脚步一顿。

她真没想到,虞老师全程都在。

这人前面在教室后面在办公室,前看到微微的把柄,后又听到她对班主任说得小话。

但是安溪会心虚吗?

必然不会呀。

“至理名言啊老师。”安溪毫不心虚地受教道,“我会牢牢记住的!”

医务室里依旧只有虞老师一个能自由行走的,安溪轻车熟路将微微安置到病床上坐着,她自己熟门熟路走到药房,拿了个托盘开始找能用上的工具。

镊子?

可能会用到,拿!

剪刀?

可能会用到,拿!

消毒水?

一定会用到,拿!

虞老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安溪像只采蜜的蜜蜂在药房飞来飞去,将托盘塞满后,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

“老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虞老师平静道:“我晚上没课。”

安溪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不愧是混子老师,正面回答都没有。真是滴水不漏,想从他口中套出关于钟表污染的信息是行不通了。

安溪只是顺口试探,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也不觉得可惜。她端着托盘到微微面前,将托盘放在床头小柜子上,拿起来纸笔,很专业地说道:“是这样的微微,我为你的治疗暂时设置了三种方案。”

她边说边写:

“第一种是观察治疗,主要治疗程序是,我会用借助照明工具、口腔探索工具对你的口腔进行初步检查,如果问题不大,探索工具就足够解决你的口腔问题。”

“第二种是切割治疗,主要程序是,第一种方案失败的前提下,我会使用一些切割工具,对口腔异物进行割离处理。”

“假设两种都失败了,也不要紧。”安溪安抚没有发生情绪变化的患者的情绪,“咱们还有第三种方案,从源头解决,这个我最擅长。当然啦,第一个方案就解决掉你的问题是最好的。”

安溪微笑耐心询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微微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

“好的,那我们马上开始第一步治疗。”安溪放下纸笔,依次戴上手套跟口罩,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镊子,“啊,张开嘴巴。”

微微看了眼虞老师,垂眸仰头张开嘴。

手电的光照进口腔里,如同照进一股看不见底的深渊,安溪面不改色将镊子深入口腔,镊子刚入齿后位置,黑色粘黏带着腥气的头发团虫群般涌上来吞没镊子。

安溪眼疾手快收回手,手里镊子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镊子截断的部位有腐蚀痕迹,安溪将它按压在湿纸巾上,眨眼间湿纸巾连着纸巾下的桌面都被腐蚀掉了。

“好的,看起来第一种方案失败了。”安溪将镊子扔进托盘上的透明瓶,咣当碰撞声后,透明瓶安然无恙。

“顽强残留物,具有极高攻击性,普通家具无法承受其腐蚀污染,医用透明瓶可以。”

安溪记录上之后,决定灵活更改计划,既然镊子会被腐蚀,切割工具大概率也保不住,使用具有污染的工具,很难不伤害微微。

“微微,一个好消息!我们有了新进展!可以采用更保守无害的方案!”安溪轻松愉悦道,“所以我们需要稍微调整一下第二个方案。”

第二个方案主要是切割分离,但是刚刚头发团的活性,让安溪有了个好点子。

她小跑到药房,翻出个瓶口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透明瓶,从挎包里翻出工具将瓶子底部给凿穿了,磨了磨截面,确定没有碎渣后回到病床前。

她的办法很简单,既然挖出来很难,又发现了对方的活性,那就让它自己出来。

安溪从口袋掏出一个用手帕,手帕层层叠叠包裹着什么,安溪一层一层打开,是手工糖果。

“这是我妈妈做得,没有人会不喜欢。”

安溪骄傲道。

然后安溪在没有人会拒绝的糖果上涂了一层药水,她解释道,“这个是医用胶,在药房找到的,上面说针对污染伤口有一定效果。”

透明瓶有口小肚大,微微张开嘴瓶子伸进去一个瓶口。安溪从拿了一个新镊子,夹着糖果从开了底的瓶子底部探进去。她动作非常小心,糖果数量有限,安溪不想浪费。

虫群般的黑发团果然瞬间涌上来,糖果上涂了一层胶,她飞快往外收镊子,一串头发被黏着扯出来。

安溪一手往外扯着钩子,一手往外收瓶子。然后她飞快横过瓶子,将从瓶口进入瓶底出去的头发缠绕到瓶身上,之后就是疯狂转动瓶身。

她足足转动三分钟,瓶身上的头发将完全遮盖。安溪拿着瓶子的右手,手套被腐蚀干净,头发覆盖在手背肌肤上却没有腐蚀肌肤,而是像寄生虫一样往血肉里钻。

安溪早就扔掉了左手拿着被腐蚀大半的镊子,拿着消毒水对着瓶子跟右手不停喷洒,效果不太明显。

但好在快要结束了,安溪已经能够看到口腔里最后的发尾了。

安溪转动回收最后一点发尾,将头发连着瓶子扔进大透明瓶里,没用完的消毒水也倒了进去,点燃纸巾扔进去。

火焰进去就熄灭了,被头发吞食。

安溪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向旁边站着沉默观看的虞老师,对上虞老师疑惑的视线后。安溪清了清嗓子,露出个淳朴自然的讨好微笑。

实际上右手已经偷偷摸摸摸出虞老师的课本,然后趁着对视的工夫,快速撕掉最后一页点燃扔进去。

这次火焰烧得很旺。

鲜红的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刺鼻的味道。

“这火,”安溪看向虞老师,“真旺啊。”

虞老师看向她,平静道:“明天上午。”

安溪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

虞老师将大透明瓶搬出病房。

安溪检查微微的口腔,确定里面看不到头发,擦了擦微微再次撕裂的嘴角。

“你感觉怎么样?”

安溪问。

微微嘴巴轻轻张开一条缝隙,颈边头发延伸从缝隙里探进去。

安溪静静看着没出声。

其实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为什么都是头发,一个是她的武器,另一个却是她的疾病呢?

可惜微微是真的不爱说话,好像还有点内向,安溪不好意思逼问。

她没有等待很久,头发从微微嘴巴离开,微微看向安溪,缓慢张开嘴巴:

“没有了。”

没有停顿!没有堵塞!

很顺畅带着点嘶哑的声音!

“好耶!成功啦!”安溪围着微微激动道,“你真棒!治疗一动不动,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当然我也好棒。”

安溪美滋滋道。

“现在食堂不知道有没有关门,我们可以去食堂庆祝一下!”

微微根本插。不上话,她垂眸看着灼烧红印的右手。

“食堂不开门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去超市,学校里有超市……吧”安溪正在畅想,感受到手背冰冰凉凉的,她低下头,就看到一缕又一缕黑发温柔清凉缠绕上她的右手,短短几秒就将右手完全包裹。

安溪眨了下眼睛。

右手就像浸泡在温凉的水里一样舒服,原本有些痒痛的感觉全都消失了。

“你真好。”安溪看着微微的头顶眨眼睛,“我一点也不痛。”

微微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安溪已经习惯了,她可以自己说。

安溪连续说了五分钟,右手头发退散。

安溪感觉右手有些轻微发烫,她抬起右手有些疑惑看着手上肌肤,很白,血色正常,很健康——但是上面食指上缠绕的像黑色指环的是什么?

没感受错的话,这好像是污染?

安溪下意识控制食指污染,黑色指环蠕动,围绕着食指游动到指腹,如流水般顺着指尖流淌而下。

她毫无不适地容纳了微微的头发污染。

安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微微,又低头看向食指,“哇撒”出声,“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温柔的污染!”

每一次容纳污染,都非常痛苦。

微微起身,眨眼间消失在病房里。

速度之快,安溪都来不及说一声“再见”,她看着微微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水龙头一样的食指,压下想要试试能力的想法,收起黑发。

黑发缩回成指环的样子,安溪新奇快乐地揉捏食指,有一点温凉的触感,左手揉捏的时候,黑发指环会扭动。

“好可爱!”

她一下就爱上了。

她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一点不舒服都没有的污染!

安溪正稀罕着,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头看到虞老师在门前停下脚步。

“麻烦虞老师了,我现在就把这个收拾了。”安溪心情很好,对着让抄书的虞老师也有了个笑脸。

虞老师没阻止,只是等到安溪收拾完要离开的时候,说道:“安溪同学有兴趣在医务室开展新业务吗?”

安溪不明所以回头,就听到虞老师道:“你有这里任职的专业性,不是吗?”

还是安溪的小话,这老师提了两次,是恶趣味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安溪看着虞老师,依旧没能看出来什么,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真诚询问,于是安溪也真诚道:

“老师准备聘请我?不知道工资福利怎么算呀?成绩这方面有没有加分呀?”

……

安溪被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安溪发誓她是真心这么想的,但是虞老师聘请她的心,不诚。

起码也要免了抄书嘛!

不过这阻挡不了安溪的好心情,她蹦蹦跳跳回宿舍,路过食堂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确定食堂已经关门了。

食堂晚上开门时间是:5:30-7:50,现在居然已经7:50之后了?

没有钟表的时候,才知道钟表的宝贵,安溪对钟表的渴望快要达到巅峰了。

……

安溪到宿舍大厅的时候,宿管穿着红制服坐在值班室里,那个五官钟表也在上面。

安溪看向五官钟表,右眼已经开始酸涩,双眼都有点发亮,写满了“想要”。但想到旁边坐着的宿管,她还是老老实实收回视线,对着宿管扬起乖巧懂事的腼腆笑容,“奶奶,我得到了宿舍两位室友的支持。”

心里想着,宿管为人不太厚道,要不是微微送了她一节头发,她都不知道支持还需要“信物”。她还以为这边宿舍成员答应,那边宿管就能知道呢。

原来没有这么高级。

这点不如她家了。

宿管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放上面。”

安溪听话地将微微的头发双手放过去。

她还在想沐辛然的信物怎么说,谁知宿管直接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安溪之前翻进去过,很确定她翻找的时候,宿管拿纸的那个位置没有这东西。安溪怀疑她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她找上门,原来宿管对她这么有信心吗?

于是安溪立刻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宿管板着脸没有回答。

安溪并不在意,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不然为什么不开口反驳呢?

“是这样的奶奶,有其他寝室的同学,非常喜欢我,想要推举我成为楼层长……所以楼层长的条件跟宿舍长相同吗?”安溪问,“女寝两栋楼,奶奶,应该不需要拿到所有同学的信物支持吧?”

“一号楼高三(1)班,二号楼高二(7)班,这两个班级所有女生的同意。”宿管说完根本不给安溪再多问一句的机会,直接关上了窗户。

安溪:“。”

但这条信息已经宽限了很多。

“是巧合吗?”安溪看向二号楼,“丸子就是高二(7)班的吧。”

至今不知道丸子名字的安溪如此喃喃。

*回到宿舍,微微跟沐辛然都不在,安溪快速收拾东西,端着盆到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这次搓澡阿姨不在,到是有其他女学生,都在隔间里不知道都是几班的同学。

安溪洗完澡,两人还没回来,她洗完衣服晒在阳台,又很勤劳地扫地拖地,干完以后实在没有事情能拖延时间,才不情不愿开始抄书。

打开新本,安溪忽然想到今天的日记还没开始写,又取出日记本盖在作业本上开始写:

【9.1日。晴。周一】

她停下来思考半分钟,很庄重写下第一句话:【新学校伙食真不错】在后面画了一个传神的大拇指,写上句号。

“为什么妈妈不能自己放双眼睛在我身上呢?”安溪惆怅看着日记本。

她出来的时候,为了安慰并不觉得伤心的妈妈,大放厥词说会每天都写日记,回去给妈妈看。

当时放话的时候,忘记了写日记也需要写字。

安溪憋了半天,又想起来《宿舍管理手册》还没看,松了口气放下笔,取出来那张纸。

【启航高中住宿生需知之安全通告为保障同学们的人身安全,特将相关事项通告示下……】  “?”安溪站起身将这张纸放在《安全通告》边,“哈。”

得到了一个已有装备。

安溪也不觉得失落,因为她不仅在沐辛然提醒下有了更好更高的目标,最重要的是,她在取得两个室友支持的时候,已经得到更多了。

她将手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发现有两处不同。

第一处是第八条。

安全通告【八:每栋宿舍楼有且只有一位同性宿管,男宿管穿蓝色制服,女宿管穿红色制服。】

宿舍管理手册【八:学校有且只有男女各一位宿管,宿管有红蓝两套制服,工作日穿红,非工作日穿蓝。】

所以昨天见到的是正常的宿管?

第二处是第九条:

安全通告【九:■■远离■■钟表■■】

宿舍管理手册【九:看到非准时钟表立刻远离,涂鸦钟表是安全且准时的;】

安溪数了数,跟当初沐辛然在食堂里数的字符字数相同。

“这个可以给然然看,她应该想要这个。”她们大概率会分析来分析去。

安溪折起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打开纸张看着最后一条:

【十:宿舍楼里没有安全通知。】

安溪移动视线看向门上贴着的纸,上面最后一条也是这个。问题是门口贴着的是“安全通告”,而她手里这个是《宿舍管理手册》。

只有“安全通告”的时候,第十条跟现实相悖,可以视为虚假。

但是这条一字不差出现在《宿舍管理手册》就是另一回事了——它有概率是真,也就是宿舍楼里真的没有安全通告。

第024章 启航高中[24]

安溪琢磨了下, 又琢磨了下,从心地放下了,“两张纸都没有感受到污染, 阅读理解还是交给爱做题的然然姐姐吧。”

《安全通告》林林总总有十条, 第一个晚上就犯了好几条, 她当时没思考直接闭眼睡,难道是没时间思考吗?

实在是污染没出现, 她压根不想思考呀。

安溪心安理得将纸张夹在课本里。

……

沐辛然回宿舍的时候,安溪已经写完了日记,正在面目狰狞地抄书。

她抄写的时候,完全没有看书, 速度很快,也是被罚习惯了。

“然然~”安溪趴在桌面上,这会儿看着是真可怜, 一点假都没掺,“我感觉不到下半身了!”

沐辛然吓了一跳,一问知道是坐太久憋的, 收回一个关心。

安溪唉声叹气回过头继续写。

沐辛然这会儿才意识到安溪不是单纯坐着, 她走过去没有看安溪在写的内容, 询问,“你在写什么?”

“烧掉的那本书。”安溪抬头,趁机停笔道,“班主任让我自己找虞老师, 虞老师让我重新抄一本。”

沐辛然闻言目光有些复杂,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针对安溪新的异常里,最大的一点就是安溪能看到书籍文字。

“对啦, ”安溪注意到沐辛然的目光,没看懂,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将夹在课本里的《宿舍管理手册》递给沐辛然,“这是我从宿管那里得到的。”

沐辛然接过纸张,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知道安溪在为做宿舍长努力,但她没想到安溪效率这么快,更没想到安溪是为了线索。

其实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不是为了线索,谁会在副本这样激进形式?就为了在一个学校副本里当一个宿舍长。

沐辛然摩挲纸张,低头看到安溪趴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安溪刚洗过澡,头发软软垂着,穿着质地柔软、颜色浅蓝的长裤长袖睡衣,整个人看着像柔软的棉花娃娃。

原本生机勃勃的小女孩,乖巧软和起来了。

沐辛然下意识放轻声音,“安溪,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嗯?”安溪直起身体,坐直了询问,“什么事呀?”

她还以为沐辛然看到这个手册会很高兴,立刻就开始做阅读理解呢。

“不用这么正式,不是什么大问题。”沐辛然安抚了一句,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这里的文字我们大多数都不能看,很多魇界人说得话,我们也无法听。你是不是不受影响?”

安溪怔住了。

“文字也不能看?”她把课本摊开在桌面上,“这种不行吗?”

安溪说完看着沐辛然的反应,发现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不需要沐辛然回答就知道了答案。

文字也不能看。

那岂不是文盲?

“之后理论考试怎么办?”安溪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你要被杀死了!”

“那个烂皮班主任说,差生会被杀死!”

沐辛然倏地一惊,但她来不及反应,因为安溪已经反应完了。

安溪猛地站起身,拉住沐辛然的胳膊,目光坚定,“我不会让你死掉的!”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丸子姐姐。”

沐辛然下意识纠正,“君挽厦?”紧接着连忙道,“你现在不用太担心,如果是魇界人允许,我们就能够看到,污染会被压到最低。”

“如果真的有理论课笔试,一定不会不给学习的渠道。”沐辛然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安溪。

安溪是那个渠道?

可是为什么她能看到?副本为什么单独允许她看到?

想到这里,沐辛然不由想到她跟君挽厦分开之前,君挽厦的话:“我知道你一定发现了安溪的异常,但是我宁愿相信她是官方的秘。密。武器。”

“退一万步说,如果她不属于官方,”君挽厦沉默片刻,道,“那一定是卑鄙无耻的违法机构的阴谋。”

“她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沐辛然当时什么也没说,但是她其实跟丸子……君挽厦想得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

安溪松了口气,她重新坐下来,但是很奇怪,什么叫“一定不会不给学习的渠道”。

这种时候就很想念翻译官思思。

可是翻译官不在,安溪只能自己琢磨,她反复念了好几遍,越念越像是:遇到死路不要怕,山神一定会保佑你,给你一条隐秘的求生道路。

这不是骗小孩的吗?

安溪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要选择性相信这些话了。她偷偷看向沐辛然,没想到然然严肃的外表下不仅有一颗残暴直接的心,还有一颗天真可爱的心。

“你是第一次进副本吗?”

沐辛然问。

安溪自己翻译了一下,是不是第一次离开家到启航高中,“对,我第一次离开家。”

沐辛然又问:“从进来之后,就能看到课本上的字?”

安溪隐约感觉到沐辛然在犹豫纠结些什么,她细细回想了一下沐辛然的问话,很快就明白了。

她已经知道沐辛然他们的不同寻常之处,也知道沐辛然把她当成同类。所以沐辛然现在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安溪立刻紧张起来。

她没想到啊,她是真的想不到啊。

谁能想到能看到课本内容,听到讲课内容,也会变成破绽呢?

她紧张问,“我应该能看到?”

沐辛然看到安溪紧张的情绪,忽然想到另一件事,轻声问:“我的左脸是你找三号床那个魇界人帮忙的吗?所以你要请她吃饭?”

“啊?”安溪没想到话题变化这么快,她立刻纠正,“她的名字叫微微,是很好很好……跟你还有厦厦一样好的好朋友。”

沐辛然想说什么,但她意识到安溪说话是认真的,她想到安溪的处事,她不能把安溪当做普通的玩家,用对普通玩家的方式对待她。

“如果她不伤害你的话。”

沐辛然最后说道。

安溪扬起笑容。

沐辛然面不改色继续上一个话题,她很是稳重道:“你能看到这件事,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当然前提是这个能力不是因为以伤害你的身体为代价。”

安溪听不太明白后一句。

但是沐辛然没有解释,继续道:“你有这个能力,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课本内容,我们的存活率会大大增加。”

安溪拍着胸口表示:“包在我身上!”

说完了玩家内部问题,沐辛然将视线放在安溪给的纸张上面。

安溪见沐辛然坐下开始研究手册,回过头继续仇大苦深抄书,或者说默写。

她写得很快,沐辛然看完发表意见的时候,安溪已经写了七八页。

“从完整度以及最后一条来看,这个的可信度比门后贴着的那张要高。”沐辛然道,“但是门后的安全通告有什么作用呢?”

如果它是污染,她们为什么安然无恙。

如果它没有污染,何必多此一举,还只改变两条内容?

来学校一整天,出事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因为通告出事的,相反上面一些禁止的条目给了她们行事参考。

“不知道欸,”安溪手不停,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没有感觉到有污染,不过这张纸一定很好烧。”

安溪说到这里,停下动作,有点心动,她低声道,“每个宿舍都有安全通告,加在一起可比一本《学安》要多多了。”

沐辛然连忙打断她危险的想法,“晚上你去食堂之后,我们其他人碰面,聊了一下信息,我现在告诉你。”

“好呀。”

安溪一边抄写一边听。

沐辛然将手册放在安溪桌上,简单将中午除了对安溪的怀疑之外的信息告诉安溪,最后说道圆念念的事情,“宿管后来重新给了君挽厦钥匙,圆念念大概率是因为钥匙被带走的。”

“你那里有宿舍的钥匙,不要离身,也不要给任何人。”

安溪点头答应下来。

“然然,你刚刚说大嘴巴,我觉得制造出鬼打墙,是这个词语吧?”安溪道,“一定不是他。”

她补充解释道:“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大嘴巴,制造鬼打墙的失控污染者一定不是大嘴巴。”

沐辛然坐直身体看向安溪。

他们怀疑不是一个人,但是安溪是另一个角度。

“课堂上班主任就说了是遇到垃圾,无论是脑袋同学、无脸群体、未知垃圾都是彻底失控的污染者。”安溪边说边写,“垃圾就是彻底失控的污染者。”

沐辛然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们那边对鬼的官方称呼是:【污染源】【第二类魇界人】。

沐辛然顺势给安溪科普。

安溪停下动作,看向沐辛然。

他们果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跟命名。

“我记下了。”

安溪感觉沐辛然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她跟他们不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直接问,也没有像防备其他人一样防备她。

“失控是完全不可逆的,大嘴巴在教室里是没有失控的状态,所以他不可能在那两个男玩家那里成为失控垃圾……污染源?”

安溪停下笔,看向沐辛然,“在无脸学生群体那个画面里,除了男玩家之外,不是还有一个没有失控的女学生吗?”

安溪没有说女学生是微微。

“所以背后或许还有一个污染源。”安溪想了想道,“有点奇怪,那个在走廊里的学生,循环应该是在一段走廊吧?他为什么能这么巧在自己宿舍的走廊里呢?”

“两个人都被像大嘴巴的人追,一点污染都没有被染上也很奇怪。”安溪猜想,“难道背后追他们的那个人,其实在帮助他们吗?”

她说完就继续抄写。

沐辛然坐在旁边看着安溪抄写,又想到两个遗漏的事情,一个是柜子里那个塑料袋里到底是不是脑袋女鬼,第二个就是楼上女学生能听到宿舍对话的事情。

沐辛然想到这里惊站起来,她怎么会忘了那个女学生能听到宿舍里对话的事情?沐辛然开始回忆刚刚对话里有没有不对的内容。

安溪就差最后几页了,手下笔尖飞起,感受到沐辛然的动作也没有抬头,张口询问,“怎么啦?”

沐辛然凑到安溪耳边轻声说了楼上的事情,说完接着道,“抱歉,我忘了这件事。”

“没关系啊。”安溪回头安慰沐辛然,“难道她能听到我们就不说了吗?”

“可以用其他的办法。”

沐辛然有些懊恼。

安溪闻言却想到用头发“写字”的微微,“难道要着……”她猛地看向沐辛然,“然然,我写得内容,你们可以看到啊。”

沐辛然一愣,写完圆润字体的本子已经塞到沐辛然面前,她看到上面写着:

【远离能力之外的污染,是处理该类污染的最佳方案,没有之一。】

“你能看到,”安溪道,“这样的话,我们换书不就好?我用你的课本,你用我这本手抄的。”

沐辛然刚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动了。

沐辛然立刻收声看过去,被称为“微微”的三号床魇界人,站在门前。

“微微?”安溪探出脑袋,“怎么不进来啊?”

“七班林念湖找你。”

微微说话间走进门,这是安溪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个人,就是他们之前聊到的那个女学生。

七班!

安溪抓到重点,眼睛发亮,“是高二(7)班吗?”说话间人已经窜到林念湖面前,“林同学,你是高二(7)班的吗?”

林念湖咧开嘴巴,两排牙龈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嘴巴,一张一合组成野生合唱队,“高二(7)班,高二(7)班,七班七班去郊游,一辆大车把人留。留几人?几人留?二十二女十八男,一个司机三个师。四十四回来否?一二三四,嘻嘻嘻,四十四人一个不缺,一个不少,全都回到学校喽。”

“一个不缺,一个不少,全都回到学校喽。”

林念湖最后一个字落地,安溪立刻鼓掌称赞,“好听好听!”

安溪身前身后的人都沉默了。

“所以你真的是高二(7)班的同学,”安溪回忆了下刚刚那首怪腔怪调的歌?还是什么,“你们班有22个女生?一个宿舍三个人,那你们班就是七个宿舍,还有一个女生落单了。”

“我说得对不对?!”

林念湖沉默片刻,开启了新话题,“护理头发。”

安溪当她默认了。

现在(7)班同学的人员分布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对于她成为楼层长有了一个很大的进步。

“好好好,没问题,你想在哪里进行?”安溪好脾气问,“宿舍不能进,医务室现在过去也太晚了。”

林念湖大概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头发卷着安溪就要离开。安溪手疾眼快扯住林念湖都头发,“等下,我带一下装备。”

她动作麻利挎上挎包,将洗护用品提着,又跟沐辛然道:“然然,你不用担心,我会在就寝时间之前回来的。”说完又对微微道,“微微再见。”

……

安溪跟着林念湖一路出了宿舍,大厅五官钟表又不见了,值班室窗户关着也不知道宿管在不在里面。

安溪想着有的没的,跟在林念湖身后。

天已经黑透了,路两边的路灯兢兢业业工作。安溪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看向校门的方向,昨天这个时候,她正在兴奋地收拾东西,妈妈在旁边摇椅上坐着看着她里里外外的跑。

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

安溪思考了一下,按照过去的经验,这个点应该是打孩子的时间。

那没事了。

安溪小跑跟上林念湖。

希望她养得那盆花这会儿还坚强着。她为了帮妈妈排解思念女儿的痛苦,给花下了点污染,到点就呲哇乱叫。

林念湖带安溪到了理发店。

这学校里居然有理发店,学校有理发店林念湖居然还找她护发!

安溪十分不解,跟着林念湖进去。

一进去安溪就被女生包围了,一眼望去全是女同学,长发的、短发的、不长不短的将不到二十平的理发店占满了。

每一个学生都有一张苍白肿胀的脸,看不出五官的样子,但眼睛都很幽深。

“全都是我的客户?!”安溪惊喜地看向林念湖,“全都是你们班的女生吗?”

林念湖没有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或许觉得对安溪效果不同吧,她直接说道,“需要护发、护肤,结束后不仅支持你成为楼层长,这个店铺的钥匙也会属于你。”

安溪来学校之前,就是一个漫山遍野跑的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她很谨慎询问:“你们知道的,我是乡下转来的,很多东西不太懂……这个给钥匙是什么意思?这块地皮归我了吗?有没有什么文字协议啊合同啊什么的?契约污染呢?有没有啊?”

“还有哇,后续会不会有人找我麻烦啊?”安溪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掏出纸笔,“借过借过,我找个地写个契约。”

暴富啦暴富啦!

她即将成为镇上第一个在外地有地皮的大户!

光山耀母了!

“你等等。”林念湖完全没想到安溪说话会这么快这么密,动作这么快,等她理解完,那边契约都写完了,“不是,只是钥匙给你,你具有使用权而已。”

而已。

其他女学生面面相觑,她们来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得吧?

应该先恐吓,然后再利诱。

当时对“利诱”定下的基调,不是施恩语气吗?

安溪闻言也不觉得失望,“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她回头涂涂画画,“没事,使用权也很好,我先把契约改一下哦。”

听她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在场女学生有些歉疚,齐齐看向林念湖。

林念湖:“……学校地皮属于校长,校长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现在学校里拥有各个场地管理权的教职工,也只是具有使用权而已。”

安溪受教了。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呢?”安溪注意到林念湖说得是‘教职工’,而这一屋子都是女学生。

林念湖闻言露出密密麻麻的嘴巴,笑嘻嘻道:“你猜呀。”

安溪真的就开始猜。

“钥匙只有一把,谁拿到谁就有管理权,所以你们拿到了理发店的钥匙。”

林念湖:不嘻嘻。

安溪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其实很好猜,原本她就怀疑钥匙的规则不仅仅针对宿舍楼,而规则里侧面也突出了钥匙的重要性。

至于管理权,林念湖刚说了只要她能帮助到她们,就把钥匙给她,然后她就有了理发店的使用权。

这不就是说谁有钥匙谁当家吗?

这里就更具体解释了宿舍规则里关于钥匙的条目,比如偷走钥匙违反规则,但是允许赠予钥匙。

再比如,掌握一把钥匙,就等于掌握至少一个场地。

安溪都忍不住要夸自己一句了。

她确实是很聪明的呀!

“我有钥匙的话,有这个理发店使用权,是不是这里的规则就由我制定?”安溪问。

“你还做不做啦!”林念湖张开嘴叫,“我们还不一定满意呢!”

安溪懂了。

被她猜对了。

“来吧,先从谁开始,”安溪看了一眼天色,“咱们今天应该做不完所有同学啦,你们想好顺序没有呀?”

第一个同学不是林念湖,是一位短发的女生,她的身上有很多小虫子,每天都很痒,她的诉求就是能够清理掉这些小虫子。

理发店门关闭了,所有的窗户都被遮挡住,不到二十平的房间满满当当全是人,头顶灯光晃晃悠悠。

安溪在最中央,她对面站着的女生说话的时候,皮肤下就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在爬。

“你介意说你的污染是什么吗?”

这里同学的污染感觉都很相似,安溪只能判断出都是有形污染,再多就不知道了。

“皮肤。”

女同学声音很低,说话时有无数硬壳虫子悉悉索索爬行的声音。

“那就好办了。”安溪道,“既然你的污染是皮肤,跟虫子没有关系,咱们把皮撕开,把虫子取出来就好啦。”

安溪话音一落,整个理发店静得吓人。

只有林念湖恍惚中回忆起微微对安溪治疗的形容:【专业、耐心、温柔、体贴】。

她看着安溪顶着灿烂的笑容,慢条斯理戴上口罩手套防护服,又拿出一组刀具开始消毒。

林念湖感觉自己理智都要回来了,这怎么看都跟那几个词语毫无关系。

所以,微微其实是失控了吧?

安溪很专业做好了手术前准备,照例安抚患者情绪,“同学,你放心,我虽然没有做过类似手术,但是我给植物换过皮,非常熟练!”

“现在,你只需要闭上眼睛躺好,等你再睁开眼睛,我保证一切都结束了。”

第025章 启航高中[25]

安溪说完之后给患者反应的时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患者很久都没有反应,其他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不对。

她周围的空间被硬生生空出来了一片, 女学生们悄无声息挤压在一起, 幽暗的眼睛沉默地注视她。

安溪有种即将被围攻的感觉, 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直觉已经达到正确率99.9%。

她们想逃单?

安溪手里的刀具在指尖转动, 弯着眼睛笑,甜甜道:“怎么啦同学?是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

“砰——”

不知道谁的污染没有控制住,从人群里弹射出来,像个泡发的球, 冲出人群就往安溪的位置跑。

安溪脸上的笑容没变,手里转动的刀慢悠悠转动着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周围一个又一个女同学静默站着,看着她。

她们不再是友好的朋友, 不再是等待治疗的病患,她们在看她。如果她弱小,她就是垃圾, 如果她强大, 她就会重新成为她们的朋友。

这是安溪最熟悉的东西。

解决这个污染的方式很多, 但是要使用什么方式取决于她想要得到什么。想要得到的越多,就要用最能震撼住人的方式。

一群需要医生的病患,什么方式是最能震撼住她们呢?

泡发的球转瞬即逝间到了安溪眼前,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就像被定住了, 一动不动停在半空,停在距离安溪笔尖不足一指距离的位置。

安溪歪了歪头, 半张还带着点稚嫩的脸从泡发的“球”侧探出,一只总是弯着的圆溜溜的眼睛笑意还没有褪去, 直直穿过人群定位到一个寸头女生脸上,疑似不解道:“同学,你想要先治疗吗?”

她的另半张脸、另一只眼睛,被泡发的“球”挡住,“球”上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这是一个泡发的人头。

依稀能认出五官的位置,皮肉惨白软烂没有头发,像块一戳就会流水的烂肉,耳朵缺了半个,眼皮没了,眼球当然也没了,眼眶的烂肉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安溪闻到臭鱼烂虾的腥臭腐烂味。

寸头女学生还没有开口,林念湖先问了:“这也能治?”

控制污染停在半空不算什么,但是安溪这幅没什么不能治疗的态度,让人不明觉厉。

安溪看着第一位动手的寸头学生,没有移开视线回答林念湖的问题,“当然啦,不然你为什么来花大——价钱找我?”

她特意强调“价钱”。

安溪一开始是没想收钱的,主要是没有这个意识。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她了。

她成长了!

她的工作努力应该得到回报!

“如果你能让他不再痛苦,”寸头学生道,“你想当楼层长是吗?高二(七)班全体女生的支持,我可以帮你拿到。”

“呀!”安溪立刻就喜笑颜开,她往后退开两步,手腕一转收起刀,郑重地将烂球……不是,她尊贵的病患托起来,“同学,我来这里,就是为大家服务的呀!”

女学生们:“。”

虽然她前后态度都笑脸相迎,但是总觉得不是一回事。

“不过,这位同学是第一位,姐姐你排在第二位哦。”安溪灵活运用称呼。

第一同学往后退了一步,言简意赅:“让给她。”

安溪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很痛苦吗?”

同学坚持:“让给她,我能坚持。”

毕竟现在只是痛苦,治疗后可能就是失控。

“好吧,那其他人没有排队,等到这个姐姐结束,就轮到你,这样可以吗?”

没有人有意见。

“麻烦念湖帮我写一份契约,谢谢!”安溪将脑袋放在理发店的桌子上,说完又对寸头女学生补充道,“姐姐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毕竟牵扯到利益往来,一份契约,对我们两个人都是一个保障。”

“姐姐们,”安溪咬字清晰地强调,“我是绝对信任大家的,就像大家信任我的医术一样。”

安溪后半句话一出,原来想发言的学生沉默下去了。

林念湖默默写好契约。

安溪手碰脑袋了,不好再触碰其他东西,毕竟不知道有什么污染。

她请林念湖拿着纸条,拿出学习都没有的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看。

很简单一段话:

【汪桃保证只要安溪成功治疗好汪石,就帮安溪拿到高二(7)班全体女生的支持。】

安溪看得认真,林念湖憋屈举住纸张。

想说信任在哪里?

然而林念湖又怕一开口问,安溪会反问,“你相信我能治好你吗?”

这就很尴尬了,原本没见到人的时候大家都是挺信任的,现在嘛,就成年人之间谈什么信任,多幼稚啊。

在林念湖即将忍不住的时候,安溪终于看完了,她先认真给林念湖道谢,“谢谢念湖,辛苦啦。”然后又道:“念湖,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成功治疗好’改成‘让他不再痛苦’哇?”

安溪请求道,“拜托啦。”

林念湖愤愤划掉原话。

安溪没再紧紧盯着契约。

契约有契约污染,一种精神污染,违背契约的人会毫无察觉地失控,确定内容没错就行。

关于契约污染的事情,安溪过去都当恐怖故事下饭用,小时候听到害怕能多吃两碗饭,长大不害怕了只听着有趣也能多吃三碗。

解决好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安溪专注看向她的病患汪石。

这个有点难处理,因为整个脑袋都是污染源头。这是不太常见的,大多数寄生类污染,污染源头只是一个部位。

比如脑袋同学,她也只有一个脑袋,但是她的污染源头是头发。

安溪对于没见过的,就保持一种很谨慎的态度,先思考所有信息,了解到更多情况,再谈其他。

人为主体的污染分有三种:生来自带污染、后天生出污染、主动或被动容纳污染。

前两种污染是不会有疼痛的,就像微微的头发,当然是头上的头发不是口腔里的。头发是微微全身上下危害最大的部位,同样的也是全身防守最好的地方。

所以它一般而言是不会令人痛苦的,就像人的手脚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不会让人痛苦一样。

安溪是第三种。

她本来没有污染,强行将污染容纳到身体里,在被污染与控制污染之中在身体里达成了一个平衡。

这种情况才会觉得痛苦——就好像安装了有毒的假肢,你能使用其中的毒,但这个毒也会一定程度上伤害你。

汪石不像是容纳污染的类型。

他这个样子,容纳污染不可能存活,失控是必然结局,因为他没有能力跟精力去平衡压制。

排除容纳可能,就剩下自主生成。

可是自主生成又怎么会痛苦呢?

而且说实话,安溪很难从汪石的外在表现中看出任何反应,他更像是已经死去了。

痛苦是由汪桃所说出来的。

“汪桃同学?你可以离我近一点吗?”安溪决定直接询问病患家属,“我有点病人的事情想要先咨询一下你,”她说完话又转头问林念湖,“念湖可以帮忙记录一下问话跟回答吗?”

这个态度又符合微微的描述了,有一种专业的感觉。

林念湖想着,拿起纸笔不情不愿走到安溪身侧。

“谢谢念湖,你的治疗我一定给你优惠!”安溪道。

林念湖:“?”

“不对不对!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没有收过费!”

“因为我那时候还不成熟呀,”安溪感激道,“但是我已经在姐姐们刚刚的教导中成熟了!我知道了劳动要有回报!谢谢姐姐们!”

林念湖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只露出两排细细密密的嘴巴,没有说出一句话。

而安溪快速说完那段话后,立刻转过头问汪桃,继续询问道:“汪桃汪石,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好像啊。”

“桃子,石榴,你们是亲人吗?”

林念湖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想到石榴?一般不都是石头吗?”

安溪想也不想道,“都是好吃的水果啊,石头又不能吃。”

林念湖:“……”

“我们是双生子。”汪桃开口,她知道安溪想问什么,直接说道,“在他失控之前,我容纳了他的污染。容纳污染后,他与我心灵相通,他的头颅成了我第二个污染源头。”

“他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嘶吼。”

汪桃面无表情道。

原来如此。

安溪想。

汪石成了被容纳的污染,还是活着的污染。

安溪理解地点头。

她认真想了想,很快有了点子,“我这里有两个方案,一个是长痛,一个是短痛。”她道,“长痛就是我给你们做心理辅导,疼痛嘛,很容易习惯的。”

安溪很有经验。

“短痛就是,解脱他。”

“我可以尽可能快速,让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考虑到他无时无刻不在嘶吼,或许我的动作还不如他本身更痛。”

汪桃暂时选择第一个选择。

安溪并不意外,短痛这个办法汪桃不可能没想过,但假设她能够作出这个选择,就不会在今时今日出现在她面前。

“好吧,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今天先给汪石同学做个简单的检查。”安溪道,“虽然他现在是污染源头,但是你既然能感受到痛苦,就说明他里面应该是有些问题的。”

安溪有些好奇。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疑似活着的污染!

汪石是在即将失控的时候被容纳的,他现在是什么样情况?是否还具备理智?

汪桃时时刻刻都能听到痛苦嘶吼,这是汪石活着的证明,还是说这其实只是汪桃容纳污染带来的副作用?

正如她的右眼时不时酸涩,需要眨眼缓解。

真好奇呀。

……

知道整个脑袋都是污染,安溪就不用担心损害到脑袋了,她只需要担心自己不被污染就可以。

理发店有现成的洗头设备,于是二十来个女学生就开始围观“检查”。

安溪坐在转椅上,汪石放在盆里,盆放在洗头床顶部。

安溪拉着花洒往盆里放水,询问旁边汪桃,“汪桃姐姐,污染的效果是什么呀?这个能说吗?”

“接触后,会长出鱼鳞,接触越久,越倾向鱼,直到彻底变成鱼。”汪桃道。

“直接接触?”安溪问。

汪桃点头。

安溪最后一点顾忌也没有了,她关上水又戴了一层手套,小心翼翼将手伸入盆里触碰汪石,很软,像加多了水的软泥。

安溪揉搓着汪石整个脑袋,一边揉搓一边问汪桃有没有感觉,“我这个力度,嘶吼声有变化吗?”

“这样呢?”

放轻。

“这样呢?”

加重。

“这样呢?”

扣扣挠挠。

……

刚开始人群还挤在洗头床周围围观,谁知道十分钟过去了,对话就像是复读机一遍又一遍重复,人就越走越多,理发店就越来越空旷。直到最后理发店里只剩下安溪、汪桃、王石、林念湖以及原第一同学。

林念湖这时才发现安溪是真的很有耐心,大概二十多分钟,她一直保持揉搓按摩清理的动作,全程问话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

哪怕汪桃开始烦躁,她也能立刻察觉到并且不着痕迹疏解汪桃的情绪。

她简直天生自带情绪污染!

……

安溪不知道林念湖的想法,此时,她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安溪反反复复配合手上动作询问,汪桃的回答没有漏洞,可以初步确定汪桃的的确确能够感受到汪石这边的情况——她每次变换力气或者小动作,汪桃感受到的嘶吼都不同。

外界刺激汪石会影响到汪桃的感受。

“是这样的!”安溪愉悦轻松道,“我们有了一个重大发现,这个发现让我们有了更好的治疗方案!”

汪桃抬起眼眸看向她,里面没有期待也没有质疑。

安溪第一眼注视汪桃的时候,就注意到汪桃的情绪很平,像是幽暗的水面下堆满淤泥。

她仿佛快要被淤泥淹没了。

所以安溪在看到她之后,立刻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没有对逼迫到鼻尖的脑袋做什么。她想要得到更多,但“更多”里面并不包括别人的痛苦。

“在此之前呢,我想要了解一下,”安溪一手托着汪石,一手拿毛巾擦干脑袋上的水珠,闲聊一样问,“他成为你的第二污染源头之后,你们分开过吗?”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用最熟悉的微微打比方,这话就是问微微有没有把头发都剃光,人、发分离过。

或许种在花盆里的脑袋同学更有经验,但她是失控人士,不具备沟通能力。

“看来没有。”安溪自顾自点头,“那你想试试吗?”

“女寝当然不行啦,虽然他是一个脑袋,但……等一下,你们没有分开过,他住在女寝吗?!”安溪惊恐瞪大眼睛。

“高二(7)班22个女生,她自己一个人住。”林念湖感觉自己污染侵蚀的理智都要长回来了,谁会在乎一个没有双眼的脑袋的性别啊!

安溪会。

“可是他是男生啊!”安溪道,“你们情况特殊应该往上报告,找宿管老师处理,而不是让一个男孩子进女寝啊!”

继生病去医务室震惊玩家之后,有事找宿管老师的发言震惊到在场女学生。

安溪看向沉默的众人,小声且理直气壮道:“你不去的话,我会去打小报告哦。”

……

林念湖三人去找宿管了,她们坚持不许安溪跟随,为此林念湖甚至提前把钥匙给了安溪,是一把银色钥匙。

安溪远远跟在后面,叮嘱:“如果不知道放在哪里,可以把汪石寄放在宿管奶奶那里,她没事不会杀学生玩的。”

连跑带飘的三人。

“我听到了!”林念湖密密麻麻的小嘴巴碎碎念,“听听她说什么东西!她才来多久,难道比我更了解宿管吗?”

“那放吗?”原第一问。

“放。”

安溪忧心忡忡看着几人背影,希望汪石能被放在宿管那里吧。经过测试后,安溪在想如果汪桃能够时刻感受到汪石,并且随着外物对汪石的刺激有不同的感受,那么两人距离拉开后,是否会影响这种链接?

将汪石隔离呢?

如果这个不受影响,那么是否能通过外物刺激能够影响汪桃感受这个特性,解决汪桃每时每刻都承受嘶吼的压力?

安溪一边想一边扫荡她的新地盘。

理发店有三个房间,入门的待客区,有两张自带镜子的大桌子,用透明玻璃隔离的洗头区,以及最后一个像是休息室的地方。

看得出来这里被清理过一遍,完全没有住过人的痕迹。

安溪快快乐乐把理发店摩挲一遍,没有发现带有污染的物体,锁上门提着带过来的东西回宿舍了。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大厅五官钟表在,秒针哒哒哒走动着,显示出时间是:【23:52】。

值班室窗口开着,往里一看正对上一对空荡荡的眼眶,再往里宿管奶奶正在摘手套。

枯枝般的肢体一露出,安溪就感觉到手臂隐隐作痛,她相当热情道:“奶奶晚上好!”

宿管脸上难得带了点情绪,“托福,多了个麻烦。”

安溪只听前一句,谦虚道:“哈哈也不用这样说,我只是做一个楼层长应该做的事情啦。”

冷漠的声音爬到耳边:“回你的宿舍去。”

“好嘞,奶奶明天见!”

安溪看还有时间,先跑回宿舍将东西放下,拿盆去接水洗脚。

她动作太快以至于沐辛然只看到一个身影进来又出去,再次回来的时候,安溪坐在下面洗脚,“然然,你还没睡呀?!”

“你,”沐辛然话到嘴巴又咽了回去,“你快点,快到点了。”

安溪连连点头,收拾完又换了另一套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她想了一圈把自己想睡着了。

*第二天,安溪被沐辛然叫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五了,沐辛然说她叫了安溪,但怎么都叫不醒。  安溪一边收拾一边道歉。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但是梦到什么忘记了。

“然然你先走。”安溪道,“我跑得快。”

沐辛然没抵住安溪催促。

沐辛然一走,安溪立刻结束洗漱,锁了门往食堂去了,食堂8:50关门,来得及来得及。

安溪在食堂买了粥又买了上次吃过饼,还特意要了温凉的。

她坐在没有学生的食堂里埋头加速吃,正吃着头顶阴影压下来,安溪嘴巴不停抬起头,嘴巴一动一动咀嚼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来人——令某个人羡慕的拥有两张大嘴巴的办卡老爷爷!

“慢点吃。”办卡老爷爷一张嘴巴道。

“中午食堂四号窗口有新菜。”办卡老爷爷一张嘴巴道。

“要不要来试试?”

安溪咽下最后一口,态度非常坚定表示自己一定会来,她说完端着碗一边往嘴巴里灌,一边起身。

“爷爷我先去上课啦!谢谢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最后一个字落地,人已经冲出食堂了。

离开寝室楼,没有五官钟表,就不知道时间,不过食堂关门的时间是一定的。

安溪刚冲出去,食堂大门就关闭了。

还好她没有太礼貌,一定要说完话在离开,不然就被关在食堂里了。

……

安溪到教室的时候,还没上课,但是有一个问题——

她的两个室友不约而同回头看着她。

除此之外,其他同学也一改第一节课的雕塑风格都在偷偷将视线放在安溪身上。

“坐这里。”沐辛然无声道。

另一边微微沉默地看着她。

其他学生默默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