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认了虞扶风的方案,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受到什么,教棍在手中转了一圈。
虞扶风换了个单手抱孩子的姿势,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看向安溪方向,抬起右手。
只见他小指与无名指弯曲着,食指与中指对着安溪位置,拇指朝上,一个手。枪的姿势,而后对准安溪脑袋猛地抬了下手腕——
“砰”
安溪后脑勺十步开外火光炸开,长条黑影如一滩黑色淤泥四溅。
无数长条黑影在走廊显现出来,每一个黑影都朝着安溪位置涌去,“砰砰砰”爆破声中,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混入其中,教棍如离弦之箭射。向黑影。
教棍像有自动定位校准,每每刺透一个黑影就会调整位置冲向下一个。
两个老师的配合从陌生到抢人头,到熟练查漏补缺不过经过十几个长条黑影,但不论是陌生还是熟练,两个老师都没有让任何一个黑影距离安溪十步之内。
黑影源源不断从墙壁、地板、天花板钻出,无声无息朝着安溪位置移动,又无声无息倒下。
虞扶风问:“不能放火烧吗?”
谋双抽空回答道:“烧污染的火,也不会放过正在容纳污染的安溪。”
这样的话,就只能熬到天亮了。
安溪其实并没有完全摒弃外界,消化污染是在她意料之外,但容纳污染却是她主动进行的,她不可能什么意外都不考虑。
电梯刚打开,她就有所察觉,为此她还特意强行控制肢体背对电梯,避免之后做小动作不方便。
老师们说话她也都听到了,长条们的到来她比老师们还先察觉。
不过她什么也没做。
虞扶风在某些方面还是挺了解安溪的,有两个老师帮她保驾护航,安溪睁开眼睛一边容纳消化体内不受控的污染,一边看着长条黑影思考他们的形成与由来,一边想谋双老师说得那句话——
这里是学校选址之一?
这里不是她妈妈建造的吗?
说起来崇井小区里,她就感受到了跟妈妈同源污染的气息。
她妈妈跟校长有关系?
所以通知书没到的时候,她着急上蹿下跳,她妈妈把她挂在电线杆,是不是那会儿她妈妈就知道通知书在路上了?
这样的话,学校就不是合作方了啊,校长不在,她妈妈不爱动弹,她作为两个长辈的小辈,怎么不算学校继承人呢?
她理应为学校建设贡献自己一份伟大力量才对呀!
安溪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长条的目光都慈祥不少。
这些“巡查员”的出现解决了,安溪之前很久对于301那些居民白天各有不同,夜晚变成巡查员这件事的疑惑。
现在员工楼里根本没有301居民,那些居民不是被清理了,就是被领走到员工楼外了。
眼前巡查员身上有很多熟悉的味道,安溪记得那些味道来自于员工楼哪些居民。她下午回到员工楼之前扫视过现存在的居民们,她可以肯定这些变成“巡查员”的居民没有一个出现统计人群中。
没有出现在统计的人群里,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都死在了清理中,都在员工楼里。
所以,这些死去的居民们在夜晚又“变成”巡查员“活”了过来?
不。
他们根本就不是变成了巡查员,而是被员工楼污染覆盖,成为员工楼污染的容器,所以无论他们原来是什么模样有什么污染,到了夜晚都是一个样子,都只有一个污染。
这很像造型师的污染。
或许,造型师的污染也是来自于人工“塑造”。
安溪思索间感受到有长条影子进入到十步之内的距离里,下一秒长条影子就被穿透。
又一部电梯出现在六楼,一声鸟鸣中,无数长条影子被小型旋风搅碎。
“需要帮忙吗?”
猿女士的声音响起。
安溪立刻闭上眼睛,熟练装睡。
第106章 收获[2]
9.27.晴。周六.4:23有了两个老师守着, 501四个守护兽又来了两个守着,安溪这么一装睡就是两周,卡在回校当天彻底容纳完成。 容纳完成时, 走廊那些撕咬“水渍”的脸化成白烟融入安溪体内, 这动静太显眼了, 安溪想装睡都不行。
这两周因为安溪在员工楼里容纳污染,相当于在老虎窝啃老虎, 老师们寸步不离守在从七楼下到六楼的电梯间里。
沐辛然跟格革在9月15白天的时候从楼下一层一层找上来,在六楼跟两位老师碰了面。
两方相互对了信息之后,两个老师没有接手员工楼后续工作,只是把孩子还回去。
“地盘是你们打的, 人是你们收复的,后面要怎么处理当然也要你们自己商量处理。”虞扶风整了整衣服,人模人样道:“如果有什么困难, 我跟你们谋老师可以提供一定帮助。”
谋双道:“需要学校的帮助可以开校车回学校,到学校找女寝宿管。”
她道:“学校还有一个班闲着呢。”
格革是学校老生,又因为跟班主任走得近, 比其他学生知道的东西更多, 他知道谋双老师的意思。
学校即将封校, 突然重新启动的离校考核本就是为了让学生们对校外生活有一个过度。
谁能想到安溪能继踏平崇井小区之后,又平了动物城?
两个区域最大的污染源头都被安溪容纳,完全可以当做学生们在校外的基地。
崇井小区已经说了要种树,员工楼可以趁机彻底清理, 甚至趁机融入学校规则,以做防护。
沐辛然不知道这些内情, 但她同样听懂了两位老师的潜意思:
虞扶风的意思很简单,地是学生打下来的, 起码现在他保证他自己以及谋双老师不会干涉她们原本的后续计划。
谋双老师的意思也很简单,直白来说就一句话:如果他们吃不下这个员工楼,可以回校叫人。
至于叫人过来之后,话语权在哪里,那就不是现在能说得算的。
沐辛然微笑稳重道:“很多工作安溪已经做完了,后续只差一些收尾。”
她道:“安溪这边两位老师辛苦,其他的事情,学生虽蠢笨但也能够不影响两位老师以及安溪。”
沐辛然体贴安排了排表:微微、小小、格革三人,轮流两人一组白天守着安溪,剩下一人跟着她,晚上由两个老师守着。
两个守护兽沐辛然也没有忽视,道谢之后,也给两人安排了时间表,务必保证每一个人一天中都有休息的时间。
没有人有意见,守护安溪这个问题顺利解决,沐辛然就开始忙碌安顿员工楼剩下员工以及动物城剩下居民的事情。
“安玲。”
清理员20的新名字。
“你安排4楼剩下几人,每天定时给六楼送饭。”
员工楼的食物不能吃,是因为员工楼植物吃人,人再吃这些植物,很容易污染失控。
但动物城也好员工楼也好,都有知道问题所在的人,他们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安溪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垃圾场里,就有人偷偷在里面种植粮食,养殖一些肉食。
这些食物不再增长的情况下,可以支撑目前存活人员三个月。
现在沐辛然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情,一个是建造安全的房屋,第二个就是解决食物问题,第三个才是秩序之类的后续发展问题。
但第一个问题就卡住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员工楼历史,谁都不能保证历史会不会再次重演。
沐辛然再有理智,也没办法在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想到原住民都想不到的治本办法。
“烧。”微微道。
沐辛然看向微微。
“安溪的火,可以烧污染。”微微解释道,“因为燃料是课本。”
“但我们没有这么多……”
沐辛然话没说完,就看到微微长发涌动,长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会吧?
两秒后,沐辛然看着长发退去后留下的一摞课本,看向微微。
“这是我们三个人带的。”微微道:“他们让我交给你,应该够了吧?”
小小跟格革在六楼上白班。
“你们怎么想起来带这个的?”
沐辛然就不问装在哪里了,蓝星有储蓄器,魇界没有科技,但有自己的储存空间,她一个在蓝星买不起储蓄器的普通人不想问。
“知识就是力量。”微微道。
沐辛然:“说人话。”
“看安溪用,太好用了。”微微小声道:“但我们用不了,很容易烧到自己,不过我们想到了其他办法,延迟燃烧投掷出去使用。”
沐辛然面目有瞬间的扭曲。
这不就是魇界版“火器”吗?
“我能使用。”沐辛然道,“现在我们要挑选居民住址。”
员工楼是不行的,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夜晚她都不许任何人进楼的。动物城也不行,员工楼好歹是安溪扫过一遍的,动物城谁知道有什么隐藏的危险?
要知道员工楼的员工包括1-3层那些“动植物”,都是在动物城出生的。
广场?
一两个晚上可以,毕竟宽敞一览无余,可以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巡逻。时间长就不行了,广场在居民区跟员工楼中间,两边有问题的话,两方夹击。
沐辛然左思右想,最后定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501,一个是“垃圾场”。
“501人变成兽说明这个房间也是有风险,但考虑到刚好只有四个人变成了动物,我猜测只有在员工名单上人才会受到规则污染。”沐辛然跟微微以及原住民代表门:珊瑚、人鱼、601统计员1号,201的猿进行解释,“垃圾场能种出正常的食物,养殖出正常的肉类动物,就说明那里是有一定安全保障的。”
珊瑚:“我去过501,里面的污染不比员工楼污染好对付,我投垃圾场。”
原住民代表似乎都认识珊瑚,她一表态,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可以。”沐辛然点头,“既然这么确定了,今天工作就是将所有作物收割,腾出空间,我带领完完全全没有污染的人,对垃圾场来进行一次彻底‘消毒’。”
“消毒?”
珊瑚眉头一挑,看向沐辛然。
沐辛然眉眼不变,语气平静道:“就是焚烧污染。”
其他人都见识到知识的力量,皆沉默不语。
等到原住民都离开之后,临时搭建的房间里只有沐辛然跟微微,沐辛然问:“周围有耳朵或者眼睛吗?”
微微沉默四五秒钟后,摇了摇头。
“珊瑚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沐辛然平静道。
微微缓缓瞪大眼睛看向沐辛然。
“走吧,这几天有得忙了。”
……
安溪凌晨四点彻底消化员工楼污染的时候,看守她的人是两位老师以及猿女士。
两周一动不动,安溪一容纳完成,当即大呼小叫:“救救救救!动不了哇哇哇!!!”
凌晨的走廊,时隔两周再次喧闹起来。
几分钟后,安溪背上挎包,像只胖企鹅左右摇摆挪动,嘴巴一刻都没停,从:
“呜呜呜老师跟猿姨也太疼爱我了,我好感动,为我们的情谊,晚上我做饭,大家吃一顿吧。”
说到:
“同学们也太能干了,这么多人这么复杂的地方,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不愧是启航优秀学子,为启航没有差生,晚上我做饭,大家吃一顿吧!”
又道:
“这里的朋友们真是受苦了,再这样苦难的环境里依旧坚守本心,没有被污染腐蚀,也没有失控,太感人了,太伟大了。为新朋友们的坚韧与坚持,晚上我做饭,大家吃一顿吧!!”
最后道:
“这两周我一刻也不敢停歇,幸运的是卡在中秋前容纳完成,恢复自由,为我的优秀与幸运,晚上大家帮我做饭,我们大吃一顿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吃!”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真饿了。
“你会做饭吗?”虞扶风道。
安溪撕咬着肉条,自己的嘴巴就是不如情感面具外具化的嘴巴好用,肉条她都得一点点用牙齿磨下来,闻言理直气壮道:“我会烧火啊。”
虞扶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向谋双。
谋双更直接:“我会做饭的话,就去食堂了。”
在启航,能去食堂,谁愿意当老师?
安溪看懂了,其他人有没有会做饭的不知道,但是虞扶风一定会,不然他不会这一副“加班落在我身上”的失控情绪。
“虞老师,感谢有你!”
安溪真诚道。
虞扶风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谢谢你。”
安溪谦虚道:“不客气,都是学生应该做的。”
她终于撕下肉条,心满意足囫囵吞咽下去,开始期待晚上的大餐。
第107章 收获满满
干饭之前还是要把工作都做好。
现在时间太早, 除了负责巡查的人员之外,其他人都还在睡,安溪也不想一个个掰开眼睛问“你醒了吗?”, 主要是时机不对, 等回学校之后没什么事情可以玩。
现在安溪准备趁着大家都没醒把员工楼清理一遍。
她已经彻底容纳了员工楼的污染, 说起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原本安溪的计划是先吃进嘴里,等到回学校之后再慢慢容纳消化。谁能想到员工楼污染攻击性那么强, 挣扎尤其厉害,她吃进去的在她身体里挣扎,没吃进去的源源不断来攻击,安溪不得不现场消化。
好在有老师与朋友们的守护, 她能心无旁骛对付员工楼污染。
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安溪对污染的“等级”有了更加清晰的具象化了解。
简单来说:假设整体员工楼污染是一桶水,安溪吃进去一碗水, 她容纳污染也就只有一碗水的量,最后消化完成得到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碗水的量。
过去因为身体承受力安溪只会容纳“一碗水”,直到情感面具, 因为对方是失控污染, 安溪又被面具污染失去了嘴巴, 一口气吞食了整个情感面具。
但那个面具是被蓝宝石稀释过的,原本就没有剩下多少,所以安溪也没有感觉完整污染跟“一碗水”有什么很大的差距。
直到这次遇到员工楼污染,安溪每每“一碗水”还没容纳消化掉, 第二碗水又攻过来了,她只好吃下。
这样一碗接着一碗, 安溪这两周几乎吃下四分三桶“水”,最后四分之一还是因为员工楼污染趋利避害的本能终于上线, 逃了,安溪才没有吃上。
安溪头一次容纳一个宿主的污染四分之三之多,彻底消化之后,得到的新污染特性更接近于员工楼原本的污染特性——
这一点也更新了安溪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容纳污染之后,污染会根据不同宿主发生变化,所以基本上她容纳的污染跟原宿主污染所呈现的特性几乎全部都有很大的差距。
现在她发现这个认知并不完全准确,在她容纳四分之三员工楼污染后,污染特性几乎是复制过来,只有很小一部分区别。
根据这点,安溪初步更新概念:容纳一个宿主的污染越多,污染完整性越强,会被自身改变的越小;相反容纳越少,越容易被自身影响改变特性。
安溪悟了。
假设不喜欢某个宿主的污染,可以少吃……容纳一点。
员工楼污染特性有四条之多,分别是:
一:楼层分隔二:容纳污染 三:扭曲污染四:净化污染 安溪之前推测的三条全对,只是三四两条是被她一起归类到“改造污染”当中,而容纳污染被推测成吞噬污染。
安溪越看五条规则越觉得诡异,联想这栋楼存在的根源来自于她妈妈,联想她自己的成长经历,安溪很难不怀疑这栋楼创建的目的—
— 不会是为了养她吧?
第一个特性隔离楼层,猿女士之前提到过最开始这个特性并不是完全的隔离,是可以通过通关从楼下爬到楼上的;第二个特性容纳污染不用说了,安溪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除了她之外第二个容纳污染成功的人,而她会容纳污染也是因为妈妈的教导。 第三扭曲污染,这个在员工楼上的呈现非常血腥,而现在的员工楼污染是被影响改变过的,安溪不知道最初这个污染特性是怎么呈现的。
但是安溪知道有一个并不血腥的例子,崇井小区的[井],他最初的污染是血腥的,但是校长拂去了他心脏上的污秽,给他一个新的住所,改变了他的污染。
安溪想或许这才是员工楼扭曲污染的初心。
最后的净化污染,这个是非常少见的能够将一个区域一个人体内的污染尽数消除,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会存在这么多没有污染的生命的原因。
而安溪是没有自己的污染的。
安溪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很复杂,一方面是她走过妈妈过去走过的路,发现这条她没有记忆的路上,也有妈妈对她的爱;另一方面就是承载这份爱的建筑扭曲成如今血腥可怖的样子。
更可怖的是,安溪在容纳中发现污染并没有失控,它不是因为失控而扭曲,就是随着时间流逝,受到各方面影响,成为现在这种扭曲的样子。
过去,安溪从不觉得污染是多么可怖的东西,她将污染与失控污染分开看待。污染对她来说是工具是手足是渴望得到的东西,她渴望污染如同渴望强大,失控污染才是可怖的,是需要清理的,是悬在头顶的剑。
现在,安溪终于意识到污染与失控污染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距,污染就是污染,是需要时时刻刻警惕小心的存在,失控污染只是结果,一个坏结果。
……
安溪为新得到的污染取名为[警戒污染],用来提醒自己,无论污染最开始是什么样子当下是什么样子,都不能放松警惕。
要谨记污染与宿主是相互影响的。
警戒污染的特性与原来的员工楼污染特性大体上相同,但在细节上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第一条的楼层分隔,变成了隔离,具体来说就是:可以将一定范围面积隔离出来,再简单点来说——可以凭空竖起透明墙。
第二条的容纳污染,没有太大改变,本质上都是吞噬污染:用警戒污染去侵蚀具有污染者,就会容纳吞噬对方的污染。
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跟常规容纳污染完全不同,这条本质上仍旧是污染攻击侵蚀,只是侵蚀的结果是吞噬对方污染。
而常规容纳污染并不依赖于污染攻击,只要能找到污染核心,并且身体能够承受,理论上只要将污染融入自身进行消化,就是容纳污染。
安溪经常用吃来形容,当然也是写实,主要是因为融入自身这个条件,大部分污染使用入口这个方案最快最简单最方便。
为了区别于常规的容纳污染,仍用吞噬污染形容第二条特性。
这表示安溪面对一些不好容纳的污染,现在就可以使用警戒污染进行容纳。
更妙的是,阴影污染第二特性是:吞食敌人情绪后,有概率让对方污染以为自己是正主,从而脱离原本宿主主动流向自己。
组合技!
情感面具吞食情绪,阴影污染诱引对手污染流向自己,警戒污染趁机吞噬进行容纳。
就是这个组合技要卡准时间,在污染被阴影污染引导流向自身之前,用警戒污染进行侵蚀容纳。因为被阴影污染引导流入自身的污染不会被容纳,只会强大阴影污染自己。
第三条扭曲污染跟第四条净化污染,特性是:扭曲污染,净化失控污染。
安溪边整理新污染特性,边从八楼开始往下烧,她没有封闭八楼之类的想法。
她知道她妈妈,她妈妈既然离开的时候没有封闭这里,就说明她不在意这里被其他生命入住。
八楼一路烧下来,楼层分隔的规则因为员工楼污染消失四分之三变得非常薄弱,安溪再烧一烧、锤一锤,这条规则彻底崩塌,必须要相对应门卡才能出现的电梯显露出来。
烧到五楼的时候,安溪去了一趟501,在鸟女士的帮助下很快到达村落。
村落里的人依旧是同一张脸,但是里面已经没有安溪熟悉的气息了。
村落新一任族长仍旧是位奶奶,祭司倒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女孩,看得出在强装稳重,看着安溪的目光透露出好奇与探究。
“我是来赴朋友之约的。”安溪深知这里人的时间宝贵,没有任何委婉含蓄,开门见山道,“我跟你们某一任祭司是朋友,当时我们说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我有了或许能帮助到你们的能力,所以我来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村落众人,抬手起透明墙,将她、祭司、族长与其他人隔离开。
然后安溪说道:“我可以扭曲这里的污染,让这里的时间恢复正常一日时间。我也可以扭曲你们的污染,让你们的时间不再只有一日,但我不知道扭曲之后的污染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她动作太快,语速更快,等到两人反应过来听到什么之后,来不及心跳加速,就听安溪又道:
“如果你们决定不改变,我这一趟只是来祭拜朋友。如果你们决定改变,其他人也应当有知情权。”
新族长深深、深深舒了口气,她看向安溪,弯下身要跪拜,被安溪眼疾手快扶住。
族长没有强行跪下,她低头以示恭敬,道:“非常感谢您的仁慈,请允许我将这个消息与其他人一同商议,在日落之前给您答复。”
安溪没有拒绝的理由。
……
众人都去商量,安溪没有要任何一位村民陪同,反而强烈要求守护兽熊猫的陪同。
于是在猿女士的陪同下,安溪来到她认识的那位祭司朋友的长眠地——竹林。
“村落人火葬之后,会在竹林选一块地埋下骨灰与竹子的种子。”猿女士挂在竹子上解释。
安溪站在属于朋友的竹子前,问:“那我要撒点水什么的以示祭拜吗?”
“不用,有专门负责浇水的人。”猿女士说完转动眼球看向安溪,“你来这里是为了清理这个房间?”
她是看到安溪醒来之后就开始烧楼的,所以这会儿她认为安溪就是过来清理这个房间的。
在安溪容纳员工楼污染之后,整栋楼就只有这里是不可控的地方了。
安溪正在琢磨要不要埋点肉条给她的老朋友,闻言头也不抬道:“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我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作为朋友过来看能不能帮上忙,一个是作为员工楼居民们的朋友来解决这个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楼的房间。”
安溪说着抬起头,脸上写满了:
我有个绝佳的好方案,快问我问我问我问我!
第108章 收尾
“你说你要把这个房间怎么样?”
猿女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安溪道, “两个办法,一个是我从外将这个房间彻底封闭,这样的话无论这个房间里藏了什么东西, 都不会影响整栋楼。”
“但是这个办法对这个房间里的居民非常不友好, 他们等于彻底失去了对外的通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将房间从员工楼移走, 房间里难以对付的是空间污染,但是, ”安溪举起挎包晃了晃,狡黠道:“但是空间污染本身是没有什么具有攻击性的污染的,挎包可以任人拿晃,房间只是一个比挎包大几倍的宿主, 理论上是可以移动的。”
“是大几倍吗?”猿女士简直不知道安溪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这是个建筑,不是你手里的布块!”
猿女士说完就有些后悔, 因为对面的安溪脸上缓缓咧开一个刺眼的笑容,她当即就意识到这话是安溪想要的。
安溪在努力收敛笑容了,但实在压不下嘴角。
不愧是她妈妈跟她的双倍好朋友!就是懂她的心!
“没错, 这个点的确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是需要解决的难题。好在我打小就聪明, 没错,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安溪矜持地咧开嘴笑:“你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第一个不能使用的办法吗?”
猿女士不明所以,她当然记得,实际上在她听到第二个办法之后, 第一个办法也不是不能考虑了。
比起第二个办法的异想天开,第一个办法只有一个问题, 就是501内部居民被彻底隔离房间里,但按照目前村落人的进度, 再来千百万年也不一定能够解决自身的污染问题,那个时候安溪说不定已经寿终正寝了。
隔离自然也就消失了。
“没错!我就是个天才!”安溪一拍手,难掩兴奋道:“将这个房间彻底封闭隔离之后,使用交易的污染,不就能把501移动出去了吗?”
猿女士身体逐渐僵硬,她看着浑身写满“夸我夸我夸我”的安溪,脱口而出:“采购员不都被清理干净了吗?”紧接着想到什么,更加震惊道:“你容纳了采购员的污染?”
安溪没有得到夸奖,点了点头回答猿女士的疑问。
她是有遇到污染浅尝一口的习惯的,跟采购员的污染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两周容纳消化警惕污染的时候,安溪顺便就把其他只容纳没消化的污染全都消化了。
给了猿女士一个肯定的回答之后,安溪又给自己补上了夸奖:“我真是太优秀啦!”
猿女士在这声自夸中找回了理智,她刻意不去想安溪怎么能做到容纳如喝水吃饭的,她在想安溪所说得这个办法的实践性。
非常可行。
她对员工楼管理层的污染不能说非常了解,显著的特性还是清楚的。交易污染本质就是两个物体相互交换,是一种霸道的强制交易,交易越是不公平,天平两端的物体差异越大,交易的成功率越高,耗费的污染也不大。
就算没有隔离,501也是一个完整的空间,是可以被交易走的。
“不用隔离,多加一次隔离污染,会加大你的承受负担。”猿女士道:“一个人再怎么强大,污染都是有上限的,能少用就不要滥用。”
安溪闻言心虚点了点头,挠了挠腮,眼神飘忽道:“谢谢猿姨教导。”
猿女士狐疑看着安溪:“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说完?”
安溪“啊”了一声,眼睛睁得溜圆,无比浮夸道:“天哪,您真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对我真是太了解啦!”
猿女士只跟安溪处了两周多一点,其中两周还是对方在睡觉,但已经深刻感受到养孩子是一件多么心神疲惫的事情,她麻木道:“你说吧。”
安溪小心翼翼看着猿女士,低声道:“是这样的,容纳污染的时候呢,会受宿主差异性影响,污染会有些变化。”
“现在交易污染变成越是公平成功率越大了。”她清了清嗓子道:“耗费的污染也不小。”
安溪看着猿女士脸色肉眼可见青白,指天发誓:“真跟我没有关系呀,我压根就不是个公平的好人,我真的,就差强取豪夺了!”
猿女士忍了又忍,难怪交易之前必须要隔离,这是生怕交易过程中,因为交易庞大导致有东西遗漏吧?
她问:“交易成功501,要耗费多少污染?”
开口就是先关心安溪的承受力,这就是安溪为什么在听到猿女士教导之后心虚的原因,这些家长都一个样子,太爱她了!
安溪感动又心虚竖起三根手指。
“五分之三?”猿女士道:“还行,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庞大的污染能量。”
要知道501可不是什么小房间,里面空间污染容量就是一整个小型森林,支撑这样的空间进行完整转移,只需要五分之三的污染能量,说明安溪在污染能量上是真的很富有。
“不,是三个我的量。”
*村落人的到来,让安溪逃过一打。 甚至因为她溜得快,都没给猿女士给这个方案投反对票的时间。
族长疑惑看着猿女士,忧心忡忡道:“猿仙长没事吧?”
怎么看起来好像毛都气炸了?
“没事啊。”安溪道:“可能饿了吧,到吃饭的点了。”她转移话题道:“你们讨论怎么样啦?”
说到这个族长就没有精力再去思考猿女士到底是不是因为饥饿炸毛,村落里有两种声音一个是按部就班继续他们现在的进程,另一个声音是既然上天安排安溪到来帮助他们,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是一个机会,说明他们长久以来的努力得到了原谅,所以才会有仙长来帮助。
两种说法让族长非常担忧,这多么像污染反噬之前,那个时候就是有两种不同的声音。
族长没有跟安溪说这些,只是道:“在做最后的决定之前,我们想要请问个中细节,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本来就应该告诉你们。”安溪看着众人,找个地方坐下,说道:“这里面有这么几个风险,是需要你们知道的。第一个就是扭曲污染,本质上仍旧是污染攻击与侵蚀。所以被扭曲后的污染,不一定会按照我们所想要的方向进行。我举个例子,就是我对这个房间里极速日出日落的太阳进行扭曲,让它放慢速度,与外界真实太阳的速度相吻合。”
“它可能如我们所想,也有可能发生其它更坏的变化,比如变得超乎寻常的慢,又比如越来越往真实太阳靠拢,但我们都不知道太阳的运动速度以及其他的东西。”
安溪对这方面只有一些名词认知。
据她了解,关于天体之类的研究是污染出现之前的世界有的知识,污染之后这些东西全部都消失了。
不仅是天体知识,还有很多很多现在存在却不知原理的东西都是原始时研究的结果。可惜在污染侵蚀中,在时间洪水的淹没下,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如今只有一些名词与自古以来的习惯,彰显着原始时期的一些信息。
“对人就更不用说了,我没有办法保证扭曲后的污染最后会不会变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第一个风险,第二个风险就是使用污染本身就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死亡还是失控都是正常的事情。”
“这一点不用我说,相信大家都清楚,只是作为医……”安溪说太快,习惯性就往治疗上套用,“总而言之,但凡使用污染会有的危险,在这里都不会少。”
族长苦笑道 :“听您的意思,似乎并不喜欢我们选择接受您的帮助。”
安溪摇头,道 : “我是局外人,我并不知道哪一个会对你们更好,哪一个方式是你们能够接受的。所以我只能将这个选择的风险告诉你们,选择在你们手中,你们的未来只会在你们自己脚下。”
她说完又补充道:“你们应当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房间吧?”
“记载中说过,仙人择一处做居所,这里只是仙人居所的一个房间。”族长道。
安溪用事先想好的符合村落认知的说辞,说道:“对,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居所污染变异,需要一个大扫除,这里因为有仙人留下的污染。为了此处的安全与长久发展,会将这里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但是你们不用担心,新住址依旧在居所范围之内。”
安溪说完就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之前她跟沐辛然聊天,春秋笔法都不会,现在已经能够很顺畅地说出符合他人风俗习惯的话语了。
不愧是我啊。
安溪心想。
她面上仍旧是一副很稳重的成熟可靠模样,丝毫看不出内心欢悦放起了烟花。
“我们知道怎么回事,”旁边小祭司忍不住道,“记录里写了千百代前仙长离开,居所被人占据,这人非常恐怖,守护兽们为了保护我们才会无法恢复人形。”
“所以我们从不离开村落。”
安溪没想到村落在员工楼这种事情上,还有自己认知版本,下意识看向熊猫女士,熊猫女士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然后挠了挠后背。
她又看向猿女士,被猿女士瞪了回来。
安溪清了清嗓子,刻意让自己清亮的声音变得醇厚,“没错,我们已经战胜了那个鸠占鹊巢的人!现在是要战胜留下的扭曲污染。”
猿女士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一定要移走501,但她实在想不出来超出承受力三倍的污染,安溪到底要怎么把501移走。
第109章 收尾[2]
安溪在等待村落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在等待过程中她盘算了下今天要做的事情:
第一、解决501的问题;第二、烧干净剩下的楼层; 第三、帮助居民们落户;第四、解决考核最后的要求。 考核是需要老板盖章的考核报告。
整个员工楼里只有501的森林安溪没有翻过,不仅没有老板印章,甚至没有老板。
不过这难不倒安溪, 她还是略懂一些雕刻的, 刻一个印章嘛, 简单!
至于老板,她说自己是老板, 相信整个员工楼没有一个人说不是。
算来算去,这里面最难的一件事就是写报告……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在员工楼里交到很多新朋友啊,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当的吧?
安溪这边开始在脑子里扒拉能代笔写报告的新朋友, 村落里的众人终于做好了决定。
族长没有立刻说出决定,而是先询问道:“您接手了这栋楼,成为这栋楼的新主人是吗?”
安溪眨了下眼睛, 望着那张忐忑不安的面孔,看到了祈求与希望,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希望。
她曾在欢愉师身上看到欲/望, 现在她再次再没有情绪感知的辅助下, 只靠眼睛就在人的身上看到对方的情绪与欲/望。
这是第二次, 不能再从偶然来定义,她真的又拥有了一个新的能力。
“是的。”
安溪并没有要掌控这栋楼的打算,她最多只是想在这里稳定之后,拉一拉这里跟山村的联系, 给山村一个新的合作方。
但是眼前的人,人们, 更希望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村落中的众人。肉眼可见松了口气,脸上皆露出喜色, 族长忽地跪下,在她之后其他众人也跟着要下跪,但就在膝盖弯下之前,清亮的女音从头顶响起。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感激之情,不用下跪。”顿了顿,安溪又道:“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感谢,但是如果再跪下之类的,介于我还没有对你们进行任何帮助,我是否能认为这是一种逼迫?”
族长猛然抬头,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旁边栅栏上蹲着的安溪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容,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稚气的眼睛变得冷漠而凛冽。
“我从不受逼迫。”
族长下意识俯趴倒地,更多年长的人都俯趴在地,只有年轻的孩子左顾右盼惶恐不安。
安溪看着那些老人,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他们确实有想要逼迫的心。
“仙长?”小祭司惶惶不安看着安溪。
安溪忽地一笑:“没事。”
她一跳坐,从蹲在栅栏上变成坐在栅栏上,两条腿晃荡了两下,“快快把你们的家人扶起来吧,别吓着小孩子。”
……
几分钟后,安溪终于知道这一遭的原因是什么了。
村落众人在两条路后想了第三条路,那就是先让一批人进行实验,结果好,能成功生育出健康的下一代,再全村落一起进行。
但安溪凭什么要这么耗费时间精力的帮助他们呢?
所以他们就想如果他们都成为安溪手下,想来本就仁慈愿意帮助他们的安溪,也不会拒绝。
就是没想到安溪压根不吃这套,连效命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堵死了。
安溪听完前因后果,非常不理解他们的思考方式,真诚道:“既然你们都愿意先出一部分人冒险尝试,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尝试容纳污染呢?”
她痛心疾首道:“你们都想求我,等你们实验出的第二代寿终正寝之后让我再来污染治疗剩余的族人。都想着要利用我对朋友的无私奉献,怎么就没想利用这个一步到位把技术抓到自己手里呢?”
族人们面面相觑,他们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个的,一个是容纳污染闻所未闻,对于污染的定义还是安溪上次离开之后,在那位祭祀的据理力争下才统一。教导给族人们的,过去都说是“修仙”的。
再一个就是他们可以以全村落的效命请求安溪的帮助,但要是觊觎安溪的污染,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就是价格上也不是他们能想到的呀。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有出声的猿女士忽然叫了安溪一声。
安溪正晃腿玩呢,闻言看过去,看到猿女士非常明显的不赞同的眼神,憨笑一下装没看懂满眼疑惑询问。
猿女士刚要开口,那边族长似乎察觉到什么干脆利索道:“请求您教导我们,不论您想要得到什么,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不遗余力。”
安溪见她们终于能开门见山好好说话,喜笑颜开从栅栏上跳下来,抓着族长的手晃了两下,笑盈盈和善道:“您这话说得太好了,朋友之间不就是你我互相帮助吗?我之前说过是为了我那位祭司朋友,愿意帮大家一回,但是帮你们容纳污染,这就是另外的价钱。”
安溪诚恳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最厌恶强取豪夺,最注重公平的。”
猿女士:“?”
“我付出污染,你们回给我污染就行了。”
族长下意识就要收回胳膊,但是她年老体弱的,哪里是安溪的对手,被抓得没有痛处却异常牢固,别说抽出去动都难动一下。
“仙长,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我们只会这一个污染,而这个污染您是知道的呀,它是有问题的。”
这话是真心的,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任谁也不可能说随便就把自己的污染送出去。再者,他们村落就是因为这个污染才搞出后续这么多事情,送出去给恩人很难说是不是恩将仇报。
安溪闻言想了想问:“你们这个污染是人能容纳的吧?”
说实话,她对村落人的种族还不太确定。
“当然了,我们就是人。”祭司忍不住道。
其他人表情也不太好看,毕竟他们世世代代的努力就是重新成为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各位的。”安溪道:“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人,你们可以,我也能行。”
她道:“我就这么个条件,以污染换污染。”
“我们的污染呢?”
半空传来声音,安溪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道黑影从半空垂直落下,在即将落地时,一个翻滚后背砸地。
那是一只长达两米的鳄鱼。
鳄鱼开口发出人类女性的声音:“用我们的污染来换呢?”
安溪惊奇看着鳄鱼,闻言笑道:“原来不遗余力也是骗我的?”她道:“那就说回之前的帮助吧,我可以帮你们扭曲一次污染。”
别的安溪没有再说。
她原本就是对那位祭司以及猿女士有好感,再加上移动这里到底影响了原住民,也算是一种补偿。她可以理解众人的顾虑,也可以理解众人的想法,但把她当傻瓜就让人不太高兴了。
她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要么得到情绪满足,比如沐辛然她们,要么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污染。
两者都没有,凭什么让她付出呢?
“太阳升到头顶之前,如果你们依旧没有做出什么选择,我就当做你们不需要帮助。”安溪说着就准备离开,给众人思考的空间。
“我愿意!”小祭司连忙道,她看着奶奶:“污染的问题,仙长早就知道,她既然已经知道,仍旧选择用它交换就说明仙长可以应对。”
“族长,我们难道还要再等第二个千百代吗?”她恳求道:“我们还有第二个千百代吗?”
年迈的族长对上族人们迷茫忐忑的目光,看向安溪:“您想要怎么交换?”
……
容纳污染对安溪来说是一件轻车熟路的事情,难得地方在于要怎么教村落的人容纳污染。
“这样,我先来容纳,给你们示范一下,你们看看能不能看会。”安溪道。
村落里的人已经不会使用污染攻击,但是这根本难不住安溪,她很快就想到了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就是她的组合技,但是组合技很容易伤害到村落众人。但是没关系,她还有第二个办法:
众所周知,凡是污染都有个共有的特性:它无时无刻都在往外溢出。
根据这个特性,安溪先隔离出一块地方,然后放火烧了烧隔离出来的空间里的污染,最后让众人进入隔离空间中,围着她坐一圈。
这么一来,只要她收敛好污染,短时间内空间里的污染只能是村落众人们溢出的污染。
等待的过程中,安溪有意缓和大家的情绪,于是道:“你们有想好让谁容纳了吗?我建议是先让一个人试试,因为我能给出去的污染是有限的,如果人数太多,个人得到的污染就少了,不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污染特性……说起来,你们知道容纳污染的一些知识点吗?”
在安溪热情的科普下,时间过得飞快,太阳升到正午的时候,安溪终于感受到污染侵蚀的疼痛,她在感受到侵蚀的瞬间,打开隔离缺口将众人用黑发污染送出去。
再没有人之后,安溪考虑到这是一个示范,于是放慢动作缓慢张口,情感面具浮现面上,狠狠撕咬侵蚀的污染,在撕咬的瞬间——
安溪眼前一红,那是一朵红如火焰的花,在她眼前摇曳遮住了视野,枝与花瓣粘黏着血与肉。
安溪后知后觉感受到左侧脸的疼痛,那是钻出骨头撕裂皮与肉的疼痛——那朵被她吃下的红花钻出她的骨、破开她的皮肉绽放出来了。
安溪顾不得疼痛,这个突发事件是安溪从没有见过的,红花污染早就被容纳消化了,按理说应当这个污染里只能有种子出现,她本人是容纳污染的“花”,怎么会突然钻出来一朵花?
如果是红花潜在的祸患,那就更不可能了。若是暗礁险滩冒头的最好时机应当是她容纳情感面具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多次踩着失控的线使用红花污染。
那会儿都没事,怎么可能现在突然爆发隐患呢?
安溪没有立刻去压制污染,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唯一一个具有可能性的推测是:红花污染的异变与村落的污染有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溪能清晰感受到红花的根须抓住她的血肉汲取能量,而裸露在空气中的花朵在吸食空气中的污染。
安溪在这个瞬间忽然想到一件事,同源污染相遇,强大一方会主动狩猎吞食弱小一方。
村落里污染的特性是加速生命体的时间流速,红花污染的特性是在寄生后汲取寄生者的生命与污染,让该寄生者如花一样快速经历从盛开到枯萎的过程。
安溪脑子飞速运转着,在有一个猜想之后,很快捋清楚了时间线。
村落人被污染反噬遇到她妈妈,在501落户在前,红花污染出现在安息村在后。
所以是存在这么一个可能性的:她妈妈在村落里得到了污染,而后不知使用什么手段,让红花容纳了这个污染,最后她又容纳了红花污染。
不,不对。
红花污染本身的特性是:在它寄生间看似没有任何病状,但随着时间流逝被寄生者会像花一样先盛开然后枯萎。
是她妈妈不知道在她容纳的时候做了什么,被容纳后,变异成现在:只要将花种到生物体内,十秒种,它就能够让该生命完整度过从盛开到枯萎的过程。
看起来好像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强了,但是现在联系村落污染以及红花突然变异来看,或许是她妈妈在她容纳红花污染的过程中,加了村落污染,两者融合消化,最后变成她拥有的样子。
怎么做到的?
安溪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已经知道是自己的污染在吞食同类变强大,安溪不仅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觉得汲取动作太慢,主动调动污染给红花,以供它“自立自强”。
在红花努力加餐的时候,安溪给隔离外担心的猿女士众人一个手势,示意自己一点事没有,担心大家看不懂,贴心的使用很久没用过的,用黑发写字的技能。
安抚好关心她的人,安溪就开始琢磨她妈妈到底是怎么做到融合污染的,这么厉害的能力,怎么没有教给她呢?
安溪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没有教她,丝毫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里如果有任何一个老朋友在,哪怕是对污染并没有了解的沐辛然她们,都会清楚告诉她原因——
就安溪这个随地大小吃的作风,不会融合每次只是啃一个污染,会融合还得了?
说不定还想搞个四菜一汤混着吃呢?
安溪现在就想不明白,她决定写进日记给妈妈明示一下。
污染纯靠溢出,量就不多,红花污染很快就将这点污染全部吃干净了。
吃完之后,红花仍旧没有缩回去,安溪一点也不惯着直接重拳出击,用原本输送支持的污染进行强制压制,红花缓慢收回皮肉中,破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安溪随便擦了擦往嘴里流的血液,打开隔离,刚要说话,就看到一群人乌压压的头朝着她趴下。
不等安溪反应,最前方的族长泣不成声道:“仙人,您终于回来了。”
安溪:“?”
一片混乱中,安溪在猿女士的补充下,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这些人看到红花之后,感觉面熟,现场查阅资料记载,终于发现这红花曾在那位创造这片土地的仙人身边出现过。
村落里的人都不知道经历多少代了,记载也没有仙人的相貌,村长就问了见过仙人的守护兽,她问得含蓄,只问:“眼前这位恩人身上是否有仙人的气息。”
几个守护兽当然没有否认,误会就这么出现了。
村落中人理所应当认为安溪就是仙人,而因为安溪表现出不喜欢被跪拜,所以就全都趴下了。
误会解除,人都站起来后,安溪乐滋滋道:“女类母是应当的。”
村落中人看待安溪的神情已经截然不同,村长更是轻声表示歉意。
翻篇的事情,安溪从不回头再看,闻言只是道:“下跪本身是没什么的,跟打滚趴地没有什么不同,是背后代表的含义赋予这个动作不同的意义。”
她伸出两只手,一上一下横放着。
“跪多容易上不去,被跪多容易下不来。”
她说着将两只手竖起来放在同一个位置上,露出牙齿笑道:“还是不上不下站着好。”
……
因为安溪与妈妈的关系暴露,村落人明显对安溪更加亲近,甚至有种安溪怎么说他们就会怎么做,哪怕让他们死亡也愿意的狂热。
安溪很感动,然后加速了治疗进程。
再发现她的办法不适用村落中人容纳污染之后,安溪立刻尝试使用交易污染。
之前没有想用这个污染是因为安溪并不确定交易污染能不能针对污染只用交易的能力。但是她又想了想,既然交易污染在被容纳的过程中被她本人影响,那么被影响最大的肯定不能是交易公平啊。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被影响最大的一定是能后交易污染这件事!
果然安溪还是对自己有点了解的,安溪先翻出个有污染的肉做交易成功后,又多做了几次熟悉手感。几次之后,眼看随着太阳西沉,村落中一些老人更加年迈,一些孩童已经有了青年的样子,安溪正式将交易污染使用在人身上。
安溪动作非常警惕小心,无论是她还是负责容纳污染的小祭司,她们都知道交易不是目的,容纳才是。
她一边动作,一边说话将小祭司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自己身上:“感受它,接受它,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你的手与脚,然后压制它掌控它,让它如你的手脚一般任你操控指挥。”
安溪没有交易太多污染过去,如果说她平时都是只容纳一碗水,那么这次交易的量大概就是一碗水的五分之一。
这倒不是安溪吝啬,只是安溪思考了下,她第一次有意识的容纳污染,是在妈妈照看下进行容纳的,那时候容纳的量是后来的三分之一,即便如此也险些失控。
小祭司不仅没有容纳污染的经验,甚至不会使用自己的污染。这个量是安溪琢磨后,既在小祭司承受之内,又不会影响使用效果的底线。
交易污染完成后,安溪得到小祭司的污染,污染一入体内瞬间被红花污染吞噬。另一边小祭司身体出现抽搐,面部肌肉因痛苦扭曲狰狞,只是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血液从小祭司眼睛、鼻子、嘴巴以及耳朵里流出。又半分钟小祭司已无法坐立,摔倒在地上身体如虾蜷缩着,她的毛细血管开始破裂,双目开始失去焦距,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溪原本是坐在她对面,见状移动到她身边,低头俯身看着她,恍惚中好像看到了曾经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妈妈。
她忽地回头看向村长,询问:“之前参加朋友丧礼的时候,曾听到你们唱过什么曲,那应当是对你们来说很重要的仪式吧?可以给祭司唱一次吗?”
安溪记得就是在那首曲子中,祭司完成了传承,是送别亡者也是新老祭司的传递与继承。
从小祭司的年龄看,她应该刚完成仪式,这首曲子对她来说一定不仅仅意义非凡而且记忆深刻。
……
苍老庄严的声音响起,一道又一道声音融入没有歌词的曲子中,一道又一道人影围聚而来,守护在祭司周围。
小祭司一直没有清醒,曲子唱了一遍又一遍,阳光最后的余烬如风中摇曳的烛火,更像歌曲中一位位走到时间尽头的苍老声音。
安溪就守在小祭司身侧,同样是被人群被歌声包围的一员。
于是,她清晰感受到村落中每一个人身体中的生命力的流逝。她清楚地看到污染在老者身体中达到顶峰状态,与之相反的是老者的生命,残烛般的生命,只剩余烟的生命,走到尽头的生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安溪明白村落的污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被自己的污染寄生了,污染在汲取他们的生命滋养自己,他们不在是污染的宿主,而是被寄生者!
所以他们无法使用污染,不是没有概念,也不是没有教导,而是根本就不能使用不再属于自己的污染。
……
歌声又一次到了结尾,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歌声中苍老的声音一个又一个消失。
守在外围的四个守护人点燃了火把,在火焰的光芒照亮村落时,在歌曲唱到最后时,微弱的、沙哑的、年轻的声音几不可闻从地面响起。
如同每一次送别仪式中,新祭司接过老祭司的声音那样,带给村落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