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盯着时可嘴角弯起的弧度, 心里直冒酸水。最近除了晚上这点时间, 其他时间时可几乎都和严衡腻在一起,问起就是“严衡帮我补习功课呢”。
他看着那头聊得正欢的人,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晤……”时可身体一软,猛地回头瞪了一眼陆景,眸中浮起淡淡的雾气。
“怎么了?”严衡敏锐地察觉到电话那头的异样。
“没、没什么。”时可艰难地开口, 尾音微微发颤。
陆景的手从他的腰下伸了进去,轻轻捏起他的胸前的口口, 又把他整个人搬到了自己腿抱坐着。
“不许动了!”时可不得不腾出一只手, 死死按住陆景作乱的手,只是他眼尾泛红的模样, 分明是被撩拨得动了情。
怎么可能停下来啊。时可身上软软的, 捏起来像是棉花糖。陆景嘴上没应声,手上反而加重了力道,开始用指尖狠狠揉碾。
这下时可再也不能专心了, 匆匆和严衡说了“马上就回来”,便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时可抓起抱枕就往陆景身上砸。
“说了不许动,你还乱动!”
可他那里是陆景的对手,还没扑腾几下,就被攥住了手腕。
“对不起,我错了嘛。”这样的话要是顾寻说出来,时可大概会觉得很受用,但从陆景口中说出,配上他一米九的身材和一张英气的面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时可也没真的生气,他早发现了,陆景也就是看着人高马大、气势逼人,实际上幼稚得不行,只有偶尔才会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丁点的可靠。
“谁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和别人打电话的……”陆景委屈地说道,“你还是我的女朋友呢。”
时可被他说得一噎。的确,他还答应了陆景要假装他的临时女友呢,
“那你家里最近没有逼你相亲了吧?还要我帮忙嘛?”
时可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要是让陆景家里知道,陆景压根没找什么女朋友,反而和男生纠缠在一起……而且,他还同时在和严衡、顾寻关系密切……
虽说他已经让自己刻意不去想那些事,但他有时候也还是会对未来产生担忧。他们四个人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要是被旁人知晓,又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呢?
时可偷偷看了一眼对着他笑得讨好的陆景,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傻狗”,但是……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陆景倒是没琢磨那么多,反正他家里就他一个,他又是从小被他爸一棍子一鞭子打到大的,压根不怕。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家里人会给时可压力。好在还有严衡和顾寻,应该还能帮着一起护住时可,这也是他勉为其难,容忍自己还有两个情敌的原因。
他早就想好了,等他将来翅膀硬了,他爸彻底老了,这家里的事,还不是他说了算。最好到那时候,顾寻和严衡能识趣地退出。
其实,陆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他一再警告他爹不许插手他的的感情事,但他爸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管。
况且他最近为了帮时可解决家里的事,还动用了一些他爸的人脉,估计早就有人一字不落地汇报了过去。
话虽如此,陆景却不想把这些事告诉时可。
“他们当然没放弃啊。所以,你能不能再多和我发点照片,让我跟我爸妈交差?”
“啊?”时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陆景还以为时可不愿意,正琢磨着该怎么哄人呢。
“那现在拍吗?”时可纠结地皱起脸,“对不起啊,你下次直接和我说就行了……我要不要戴个假发呀?”
“木马!”
陆景忍不住低头,在时可软软的嘴巴上用力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时可的脸“腾”得就开始冒气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好多口水……”时可装作嫌弃的擦着嘴角。
“没事,你的口水我不嫌弃,你什么水我都吃。”陆景笑得愈发放肆,眼神暧昧。
眼见陆景又开始嘴上没把门了,时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脑海中也想起了下午在休息室里的画面。
高大的身影将他圈在洗手台边,他坐在冰凉的台面上,陆景半跪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
“你在想什么?”陆景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没、没什么!”时可眼神飘忽,慌忙起身,“我去戴假发。”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进放他那些裙子的小房间,随便找了个假发戴上。
陆景没说他爸妈大概已经知道他所谓的女朋友的真实身份了,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时可给自己捣鼓假发。
说起来,除了上次林薇的生日晚宴,他还从没见过时可穿那些小裙子的模样。
虽说他早把时可微博上的照片存了个遍,可比起隔着屏幕的欣赏,他更想亲眼看看,那些裙子穿在时可身上会是什么样。
只是他还不敢提。他怕时可对女装有阴影,毕竟当初时可穿女装,并非自愿。
“怎么样?”时可调整好假发后,仰着头询问陆景,“看不出来吧?我不太会化妆……”
“嗯,看不出来。”陆景伸手帮着时可拨弄了几下刘海,半弯着腰和他脸贴着脸拍了好几张合照。
陆景对着相册挑了半天,才勉强选了一张,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拍完照,时可摘下假发,推了推陆景的胳膊:“发完就赶紧帮我。”
陆景也不再逗他,起身指导时可做起了简单的拉伸动作。两人练完一身薄汗,又一起冲了个澡,才慢悠悠地往寝室走。
最近时可已经逐渐习惯,回来之后总会对上严衡和顾寻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过他和顾寻保证了,只要过完这周就好。
话虽如此,时可还是被他们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虚,赶紧主动先上前抱着顾寻安抚了几句。
顾寻闻着时可身上都是陆景的味道,哪里不知道两个做了什么。只是他最近正好要完成一项大作业,这才让陆景钻了空子。
顾寻揽着人抱了好一会儿,又让时可亲了亲他的脸,又说了好一段话才放他走。
陆景对此嗤之以鼻。反正这几天,时可是属于他的。
好不容易哄好顾寻,时可又看向严衡。严衡端坐在书桌前,一手翻书一手敲击键盘,仿佛对他们刚才的动静充耳不闻。
可越是这样,时可心里越是过意不去。他硬是顶着顾寻受伤的眼神和陆景戏谑的目光,搬了把椅子坐到严衡身边。
“我和你一起看,好不好?”时可试探性地拉了拉严衡的手。
严衡的手有点凉,让时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去给你冲个热水袋!”时可连忙爬到床上,翻出自己常用的那个红色热水袋。
热水灌进去,橡胶袋散发出些许刺鼻味道,时可捧着温热的袋子递过去。
“给你!”,他怕严衡嫌弃,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平时捂肚子用的……”
严衡看着递到眼前的热水袋,眸光微动,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他轻轻摸了摸时可的头发,声音低沉柔和。
*
晚上,时可躺在床上,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和谐”的寝室关系,虽然和他想象的有些稍有差别,但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摸出手机,点开订酒店的软件。那套猫咪小裙子在驿站放了几天了。时可看着手机里猫咪小裙子的订单截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账号留着也没什么用,可他好像也没法狠下心直接注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毕竟“绵绵”这个名字,陪着他熬过了最狼狈的日子。那些周末赶拍、对着镜头强撑笑脸的日子,那些收到转账时松一口气的瞬间,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他甚至还偷偷存着几条评论,是素不相识的网友留下的,几句“宝宝好可爱,好喜欢看你”,曾在无数个难熬的夜里,给他添过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等他发完这次猫娘的小裙子就彻底账号!陆景他们应该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微博吧……时可心虚地想着。
不得不说,他把家里那些破事向室友们说了之后,他自己也轻松了不少。
微信小号里,偶尔还有几个人发来试探的消息,但大多数人,早已和他断了联系。
至于徐正宇……时可最近几乎没在学校里见过他,倒是收到了林晓雨发来的好几条校内论坛的帖子。
[石锤啊!A大渣男XZY]
[浅浅发个瓜,某电气专业的渣男]
[壁垒电气xx级徐某,爱pc爱聊sao]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林晓雨发来消息时,字里行间满是愤慨。
时可一条条点开看完,心里满是震惊。虽说那天他和严衡偶然瞥见徐正宇手机里存着不少和他风格相似的小博主照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维持了这么久的完美男神形象,居然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在论坛上直接被曝光。
这一切,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动。
时可犹豫许久,还是给Y发了条消息,问是不是他做的。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Y没有回复。
可时可的直觉告诉他,就是Y。
只是,Y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难道真的是找到了其他和“绵绵”相似的小博主,所以就彻底不关注自己了?
时可翻了个身,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临近期末,有的选修课已经结课,他刚好多出时间,去把最后一次的拍摄结束。
只是……
时可将窗帘偷偷掀开一角,看了看几个室友,千万别被他们几个撞到!——
作者有话说:这个宝宝简直是人妻[奶茶]
第67章
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时可恍惚地站在酒店前, 办理好了入住。
陆景今天忙着加训、严衡竞赛项目缠得脱不开身、顾寻在忙大作业,居然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其实他知道,最近三个人这么黏着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Y还会突然找到他。毕竟Y已经掌握了他的全部信息,之前又在微信上说过那样的话,虽然最近不见他登录,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不是还藏在暗处。
时可虽然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看来,如果Y想要强迫他的话, 早就应该动手了。
可架不住陆景他们轮番念叨, 硬是要他减少外出。还像排班似的, 几乎时时刻刻都要留一个人在他身边守着。
时可哭笑不得,明知是过度保护,却又不忍心辜负他们的一片好意。
好不容易今天找到了个机会溜了出来,他干脆领完了衣服,又回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 这样他拍完照片还能偷偷去陆景那边把衣服放好。
时可这次并不打算靠着照片赚钱,就没有选之前那些特别露骨的裙子, 而是准备了一条可爱的粉白蛋糕裙。
上身是白色立领配泡泡袖, 领口和胸口都缀着粉色蝴蝶结。裙身主体为粉色,裙摆是多层的设计, 粉色缎面层叠着白色蕾丝荷叶边, 边缘还装饰着镂空的蕾丝花纹。裙身侧面也系着粉色缎带蝴蝶结,还搭配了一双粉白渐变断面长手套。
要是不戴上粉白猫耳发箍,几乎就和普通的公主裙没什么区别。他还特意照着网店图上的模特, 新买了一顶白色假发。
腿上的有些红印没有消除,所以他还在腿上套上了一条白丝。虽然和粉丝想看的黑丝不一样,但这样的装扮无疑更符合,他心里想拍的照片。
即便少了猫尾巴的点缀,时可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依旧满意得不行。他小心翼翼地将假发分成两股,梳成双马尾,正好用上买衣服附赠的两条毛球发绳。
为了拍照效果更好,他翻出陆景之前帮他配的隐形眼镜戴上。太久没碰这东西,眼睛酸涩得厉害,硬是忍了好半天的眼泪才算适应。虽然眼眶红得厉害,不过这样一来,拍照时不用再眯着眼,倒是方便了许多。
时可挤出一点口红,薄薄地涂了一层,又用指尖轻轻晕开。这口红还是Y送的,他总共也没用过几次。至于其他的化妆品,他还是放弃了,实在学不会。
虽然他依旧没打算露脸,但涂上口红之后,气色确实好了不少。时可对着镜子又小心地理了理碎发,确保看不见自己的黑头发后,这才架好手机,准备拍照。
他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难道是以前拍惯了尺度大的,如今反倒拍不好这种小清新风格了?
时可心里有点泄气,却没打算放弃。大不了去红薯上翻翻看,他早就收藏了好几个教程,只是一面对镜头,就把那些技巧忘得一干二净了。
酒店的隔音效果糟糕得很,大概是年代太久远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白天的,也这么多人住店吗?时可没多想,低头继续研究手机里的拍照教程。
可那脚步声,偏偏在他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那什么客房服务需要吗?”
熟悉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时可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陆景?他不是应该在篮球队加训吗?还好,只有他一个人。时可定了定神,屏住呼吸,想着只要不出声,对方说不定就会走。
然而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嗓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讥诮:“演技太差了。”
严衡?!
时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血液几乎要冲上头顶。他明明记得,严衡今天要忙竞赛项目的!
要是只有陆景,倒还罢了。可严衡……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穿女装的样子啊!
慌乱间,时可不小心扯到了自己长长的双马尾,假发直接滑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是因为有夹子,才没彻底掉下来,但即便如此,时可也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有多狼狈。
“你们俩别吓他了,再吓就要哭了。”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是顾寻!时可甚至能想象出他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三个人今天都没空吗?
平日里在寝室里,这三人看起来明显不和,时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联手来堵他!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躲进床底?时可瞥了一眼那道不到十厘米的缝隙,立刻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算了,不管他们在外面说什么,他死也不开门!上次穿水手服拍照,就是因为他忍不住应了一声,才被顾寻抓了个正着。这次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这么想着,时可稍稍镇定了些,转身想回镜子前把歪掉的假发戴好。可刚一动,裙摆就被床角勾住了。他生怕裙子被勾丝,只好小心翼翼地弯腰去扯。
“滴滴——”
正当他还在和裙摆作斗争时,房门忽然开了。
时可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地蹲下身,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陆景和严衡,都是被顾寻喊来的。早上顾寻神神秘秘地说,时可今天要背着他们干“坏事”,三人一拍即合,悄悄跟在了时可身后。
看着他背着书包去十几公里外的驿站取快递,又看着他折返学校附近开了房。好在一路跟着,没看见有其他人跟他接触。只是三人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时可特意躲出来开个房。
“躲什么?”陆景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目光却落在他身上那身粉白的裙子上,移不开眼。
“别怕。”严衡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脚步轻缓地走近。
“怎么坐在地上?裙子都皱了。”顾寻的声音里憋着笑,尾音都微微上扬。
时可听见三人语气如常,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们怎么都来了……能不能先转过去一下……”
哪怕这身小裙子只是一套正常的可爱风蛋糕裙,但被三个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也感觉浑身不自在。
头上的假发已经重新戴好了,在浅白色假发的衬托下,显得他的脸更像是个熟透的苹果。
穿着粉色蛋糕裙的时可,还戴着软乎乎的猫耳发箍,半跪在床边对着他们小声说话,睫毛轻轻颤抖着,模样可怜又可爱。
“咕咚”。
三道清晰的吞咽声,几乎同时响起,空气里弥漫开一种莫名的燥热。
“站得起来吗?”严衡率先一步走到床边,半跪着问道。
“我、我……”时可一看是严衡,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一只手不安地捏着被子。
另外两个人他再丢脸的样子都见过,只是严衡……看到他这样会怎么想啊。
时可更不敢抬头了。
严衡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扣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缎面传来,烫得时可浑身一颤。蹭过腰侧的软肉时,他下意识地揪紧了严衡的衣袖,整个人被稳稳地抱了起来。
“晤!”时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腰腹本就是他的敏感处,忍不住瑟缩着想挣扎,细软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放我下来。”
可严衡的动作很稳,手臂结实有力,没一会儿就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
“很可爱。”严衡俯身的瞬间,低沉的嗓音擦着他的耳畔落下,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们怎么都来了……”时可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小声的抱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不是说你们今天都有事吗?”
“你白天打探我们消息的样子太明显了,很难不注意啊。”陆景好笑地说道,伸手扯了扯他头上毛球发绳。
“我、我哪有……”时可刚想反驳,却猛地想起自己早上旁敲侧击时那副心虚的样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
“怎么自己偷偷跑出来穿裙子?”严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慢慢把时可按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怕我们?”
“我……”时可被严衡这样的语气蛊惑,又抬头看了看陆景和顾寻,两人都没生气的样子,反倒都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眼神里的热度烫得他心慌,“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们……”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们?”陆景挑眉。
时可嘀嘀咕咕地说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寻伸手捏了捏他头上的猫耳发箍,触感软乎乎的。
时可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被:“我怕你们笑话我……”
“噗。”陆景先笑出了声。
时可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又“唰”地垂了下去,肩膀微微垮着。
“不笑你。”陆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你穿什么都好看。”
时可看着三人眼里毫不掩饰的炙热,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那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我很快就拍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顾寻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揉上他的嘴唇,指腹摩挲着那抹艳色,将原本就红润的唇瓣擦得更红:“要我帮吗?我会把你拍得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写到文案剧情了[撒花]
第68章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时可裹着长外套, 头埋得低低的,小声问道。
没人应声。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并肩而行的三道身影,犹豫了几秒, 还是踮着脚蹭到顾寻身侧,朝着他眨了眨眼。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寻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你怎么不问我?”陆景冷不丁插了一句。
时可立刻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快告诉我”四个大字。
“先上车。”严衡没给陆景开口的机会,率先拉开后座车门, 轻轻牵住时可的手腕, 将人带了进去。紧接着,严衡便挨着他在右侧落座。
顾寻眼疾手快, 见时可左边的空位还空着,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车, 一屁股坐了过去。
陆景:“……”
时可被严衡和顾寻夹在中间,像块夹心小饼干,他们两个一人握住他一只手。
陆景黑着脸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心头火气“噌”地往上冒, 脚下狠狠一踩油门。车身猛地窜出去,时可猝不及防, 身子左摇右晃, 一会儿撞进严衡怀里,一会儿又跌进顾寻臂弯。
陆景咬咬牙, 又悻悻地松了松油门, 车速这才缓缓降了下来。
时可尽量缩在两人中间,不敢乱动。
他宽大的外套底下,还穿着那一身粉白蛋糕裙, 头上的假发也没摘,只有猫耳发箍被暂时摘了下来,放在他的包里。
他的包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全都被放在了前面的副驾座位上。
刚才被三人抓包的时候,他差点当场哭出来。穿女装本就够难为情了,先前还能拿家里的事当借口,可现在,家里的麻烦明明快要解决,他却还偷偷跑出来穿小裙子,这算什么?
尤其是……
时可偷偷瞄了一眼严衡。哪怕是在冬天,严衡也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衬衫配针织衫,外头搭着件羊绒大衣。大概是刚才在外面吹了些风,严衡的手变得有些凉。
时可心念一动,悄悄反手握紧,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焐热那片冰凉。他想起昨天把热水袋送给严衡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严衡线条流畅的脖颈上,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给严衡织条围巾吧?手套他不会,但是围巾应该还是可以的。
小时候,他总看妈妈晚上坐在灯下给人织毛衣赚钱,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皮毛。钩针是不太会,但简单的平针,他还是能应付的。
可转念一想,只给严衡织的话,陆景和顾寻肯定会不高兴。时可皱着眉,苦恼地咬了咬下唇,干脆给他们三个人都织一条好了。希望太久没碰针线,手艺不会太生疏才好。他在脑海里认认真真地给三人挑选着围巾的颜色。
“到了。”陆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可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窗外。
“这里是……?”他被三人簇拥着带进一家甜品店,琉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精致蛋糕,暖黄的灯光将整个屋子衬得格外温馨可爱。
“你不是想拍裙子吗?一会儿就在这里拍。”顾寻捏了捏了时可吃惊的小脸。
时可懵懵懂懂地被按在沙发上坐下,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摆弄。
原本的口红被小心翼翼地拭去,化妆师又细细地给他打底、描眉,着重勾勒出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最后涂上一层亮晶晶的唇彩。那唇瓣顿时变得饱满莹润,像一颗剥了壳的水蜜桃,透着诱人的光泽。
原本就纤长的睫毛,刷上睫毛膏后愈发浓密卷翘,时可轻轻眨了眨眼,那睫毛便像两把小扇子,扫得一旁三人心中痒痒的。
知道了时可想拍小裙子之后,几个人就立刻包了一家甜品店,顺带找来了专业化妆师。
穿着粉色小裙子的时可本就显得娇俏,这会儿化了妆,更像是个香甜的小蛋糕。其是加上裙摆下的裙撑后,层层叠叠的纱裙显得愈发蓬松,走动间,像一朵盛放的粉色蔷薇。
他原本没有准备适合的鞋子,但现在也换上了粉色的皮鞋,鞋面上缀着粉嫩的蝴蝶结。
这鞋子是刚才严衡替他穿上的,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他凸起的脚踝骨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丝袜,那点凉意也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刚才还没把他的手给捂热呀。时可看着严衡略显冷淡的侧脸,心里嘀咕。
“怎么了?”严衡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眸看他,声音低沉悦耳,“是鞋扣太紧了吗?”
“不是……”时可下意识想缩回脚,奈何脚踝还被他攥着,动弹不得,他小声嗫嚅,“其实,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话他早就说过了,只是没人理他罢了。
就连他头上原本梳好的双马尾,也被陆景和顾寻联手拆了,两人一人分一边,仔仔细细地重新给他分了两股辫子又扎了起来。
“上次就想帮你梳头发了。”陆景握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里满是满足。
时可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假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可看着两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随他们吧。
被拆下的毛毛发圈,重新回到了他的头上。
“好、好看吗?”时可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对着三人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陆景没忍住,俯身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看,你最好看了。”
“你别把他的妆蹭花了。”顾寻不满地蹙眉,手里正举着相机调试光圈,语气里带着点怨念。
严衡也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
时可本来就因为上次和陆景打闹的时,被严衡听到了而有些尴尬,这会儿他又和陆景直接在严衡面前这样……
时可怯怯地看了眼严衡,他的心里冒出了不好的想法,是不是因为他还在和陆景、顾寻之间摇摆不定。果然,他还是介意吧。
时可忽然就有些难受。但是,陆景和顾寻都对他很好。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可看着三人忙前忙后、为他费心的模样,他又强行压下那些胡思乱想,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陆景对拍照一窍不通,他自己也知道,便安心安理得地把拍摄的事全权交给了顾寻。自己在一边帮着打光,递上道具。
严衡看着顾寻指挥时可摆姿势的模样,眸色沉沉。论找角度、调姿势,他自问不比顾寻差,可终究还是按捺住了上前的念头,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时可身上,寸步不离。
时可被按在沙发上坐下,他一只手抬起遮住了自己的脸,裙摆在沙发上层层叠叠地铺开,穿着白丝袜的双腿纤细笔直,交叠着伸在身前。
快门声接连响起,时可跟着顾寻的要求,摆出姿势。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接连响起,时可按照顾寻的要求,一会儿歪头浅笑,一会儿抱着玩偶歪在沙发上,各种各样的小动作,三人眼都看直了。
“真的很漂亮,我不骗你。”
“不要紧张。”
“对!就是这样笑!”
“把娃娃抱好。”
听着顾寻一声声毫不吝啬的夸赞,时可的脸颊更烫了,恍惚间,却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
“怎么了?”严衡最先察觉到他的走神,语气关切,“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喝点水?”
“没事。”时可回过神,连忙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他们三个人在甜品店一直拍到天黑,才算收工。
顾寻把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众人看。
他的大部分照片都是挡脸的,只有少部分露出了他的脸,笑容甜美,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时不时透露出的一丝羞涩,反而让他显得更加动人。
“这些照片,你不能再发在原来的账号上了,你的微博账号已经删除了。”顾寻看出时可心里在想什么,直接掐灭了他的念头。
“啊?”时可愣住了,他没想到他自己原本还在犹豫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被人替他做了主。
“我、我……我还没有上传照片。”时可有些手足无措。要不是因为之前还惦记着部分友善的网友,他根本不会继续拍这些照片。
“你希望有人能够继续支持你吗?如果你需要人喜欢你的话,我帮你重新注册一个账号好吗?”顾寻看着时可慌乱的样子,放软了语气。
其实,他们三个在察觉到时可居然还想继续上传照片后,立即就替他注销了原来的微博账号。万一被有心人查到,时可很有可能会遭受非议。
林晓雨曾经说过的话,又在时可脑海中回响起来,她说他天生就适合在网上分享照片,也会成为一个被很多人喜欢的人。
“真的会有人喜欢我吗……”时可还是不自信,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我怀疑。而且他根本就没对在网上收获粉丝有那么大的执念,只是不想让那些曾经支撑过他的小粉丝失望而已。
“会的。只要你想的话,经营账号还是交给你自己好吗?你想拍什么我都帮你,只是不可以再发之前那些照片了。”陆景说道。
“好……那就先不发了。”时可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失落,又带着点释然。
严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时可。
这些照片最后还是没有发到网络上。几天后,顾寻把所有的照片精修过后,都一股脑发到了他们许久不用的寝室群里。
随之而来的,便是周末的体测。
不得不说,有了陆景这几天帮他突击特训,效果的确显著。不仅顺利通过了所有的测试项目,时可还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本一碰就倒的脆皮体质,竟真的好了许多。
不过,既然体测已经过了,时可也就不愿意再抽出时间去篮球馆看陆景打球了。一是每次他去,陆景总是会找到方法把他拐去休息室,二是期末月快到了,12月一过,马上接踵而来的就是各门考试。今年过年早,1月就是过年,连带着考试也都提前了不少。
他之前忙着偷偷跑去拍照,周日还要去上家教课,本来时间就少,现在更不愿意浪费复习时间。
这下子,他就更喜欢和严衡待在一起了。严衡不会对他突然动手动脚的,总是会考虑他的感受,还能辅导他的专业课。
债务的事情,因为陆景的帮忙,老家那边也暂时没有人敢上门暴力催债。
时可觉得,他晦暗了许久的人生,似乎终于要迎来一丝光明的转机。
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我听见了,你和陆景的事。】
【我还知道你和你们寝室其他人的事。】
【通过我。】
【不然我就发到校园论坛上。】
是文心月——
作者有话说:宝宝好乖,还要给你们送亲手织的围巾[奶茶]
记得说谢谢。
第69章
【时可】:你想干什么?
【文心月】:见一面吧, 时间地点我定,我们谈谈。不要告诉别人。
【时可】:好。
文心月很快把见面的时间和地址发了过来,就是之前他们原本约好一起喝咖啡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 时可心慌了一阵后,便逐渐平静了下来。但这样自欺欺人的感情,还是在他见到文心月的那一刻轰然崩坍。
“我来了。”时可在文心月面前坐下,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但依旧努力保持脸上的平静, 不让人看出他心中的慌乱无措。
文心月拿着热美式的手一顿, 缓缓抬眸看向时可:“坐吧。”她将时可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眼底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
“你想我怎么样, 我……”时可呼出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你喜欢陆景?”文心月打断了时可的话。
她今天换回了自己从前的穿衣风格, 依旧是甜美可爱,不再是时可前段日子看见过的知性优雅风格。
时可停下话,看向文心月,点了点头:“是……”
“那其他人呢?”文心月死死盯住时可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和你寝室里的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情很复杂……”时可垂下眼眸,声音低哑, 带着几分涩然。
“你也喜欢他们吗?”文心月皱眉。
时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只是他不敢再去看文心月脸上的表情。
“我听到了,你和陆景在休息室里的事。我原本都想要祝福你们算了, 就当我以前一直喜欢错了人。”文心月声音一顿, “但我没想到,你居然、居然!”
文心月说到情绪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过了几秒后, 她慢慢平复心情,继续说了下去。
“你和其他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陆景吗?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是喜欢穿女装的……人吗?”多年的教养,还是让她把原本说出的侮辱性字眼吞了回去。
时可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肩膀微微发颤。
“你……如果要曝光的话,能不能不要把他们发出来吗……”时可终于艰难抬头看向文心月的眼睛,闪过一丝哀求。
“你就没什么苦衷要解释吗?”文心月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不说出去。”
时可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但是,求你别把他们也发到网上,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文心月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明明是他抢了自己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怎么现在这副样子,倒显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了吗?
“我不会说出去的。”文心月别过脸,语气僵硬得厉害,“你别哭了,我……”我才不会心疼。
她想起自己喜欢陆景的缘由。不过是某个深夜,她在路上被几个流氓纠缠,是陆景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围。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情节,却成了她心头的执念。
只是陆景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她才把原来这份纯粹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极端。
好不容易找到时可,原本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尝试,只是她没想到陆景居然真的对她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直接当着时可的面这样说她。
她打算放弃了,但仍然习惯性的每天死死地盯着陆景,却偏偏撞见了时可和陆景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和时可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她却不得不承认,时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滥好人。当初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找他帮忙,他就傻乎乎地答应了。
说起来,不过是她把陆景身边的人都找遍了,最后只剩下时可这一个选择罢了。
“对不起。”时可赶紧眨了眨眼,将快要滚落的泪珠逼回去,“谢谢。”
文心月举着杯子的手有些抖:“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给你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多少钱,我转给你!”时可微怔,下意识地就拿出了手机。
“不用,本来就说好要请你的。”文心月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热美式,“我先走了,不许再把我删了。”
说罢,文心月便先一步离开了咖啡店。
时可轻轻啄了一口手中暖暖的焦糖玛奇朵,甜甜的。
从咖啡馆出来,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时可拢了拢外套,刚走到校门口,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严衡。
“严衡!”
大概是刚刚独自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时可的心情莫名轻快了些,他没多想,小跑着就冲了过去,仰着头看着严衡。
“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解决了,就提早回来了。”严衡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伸手替他轻轻抚平了那撮翘起的呆毛。
时可主动牵住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和他温热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衡的眉峰微微蹙着。
他一点都不想卷入父母的闹剧里。这么多年,他们在外面貌合神离,只剩下无休止的争吵和算计,早就耗尽了他对家的所有期待。可这一次,他们却难得地达成了共识,
逼着他出国读书,说这是为了他好,说到底,不过是想把他这个累赘送走。
他偏不。
“你是不是不开心?”时可敏锐地察觉到严衡眉宇间的郁色,他攥紧了严衡的手,轻声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严衡眼底的冷意,因为他这句话,悄然消融了些许。他看着时可澄澈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现在,可以亲你吗,时可?”
“啊?在这里吗?”时可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校园里还有不少来往的学生,他向来脸皮薄,和陆景、顾寻在一起时,两人都依着他,从不在公开场合过分亲热。
可面对严衡,他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一丝怯意。
“抱歉,我今天不回寝室了。”严衡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不回来?为什么?”时可愣住了。他一直以为,严衡周末不爱待在寝室,是嫌他和陆景偶尔打闹的动静太吵。
毕竟校外的那个小区,离教学楼不算近,每天上课要多走不少路,严衡会住在寝室,大概也只是为了图个方便。
他看着严衡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之前严衡就说过,家里在闹离婚,这几天请假,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时可不太懂有钱人离婚要走多少繁琐的流程,可他看得出来,严衡现在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不开心。
“我陪你好不好?”时可抓着他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你要是有心事的话……可以说给我听,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陪着你。”
时可总觉得,严衡的朋友,好像比他还要少。他从来没见过严衡和谁走得特别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独来独往。
看着时可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严衡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好。”
他其实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一直忍着,忍着不表露自己的占有欲,忍着和别人分享他,不过是想在时可的心里,占据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天黑透的时候,时可跟着严衡回了家。
“我第一次看见我爸和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才五岁……”严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我不被允许有自己的喜好,只能不断地按着他们定好的人生往前走。”
时可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严衡,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的后背。
“我可以吻你吗?”严衡温柔道。
时可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点了点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严衡总是这样,什么都要问,明明他只要稍微强硬一点,自己根本不会拒绝。
时可闭着眼,屏住呼吸等着吻落下。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片柔软的温热,轻轻的,浅浅的,仅仅是唇贴着唇的摩挲。温热的气息交缠,时可最先沉不住气,他微微仰头,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严衡的唇瓣。
“可以吗?”严衡哑声问道。
时可只是将身体贴得更近。
不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节奏,唇齿的纠缠渐渐变得灼热。半推半就间,时可被严衡压在了沙发上。
严衡抱着他去了浴室。
严衡伸手拧开花洒,热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很快就打湿了两人的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可已经浑身光溜溜地站在水流下,而严衡却依旧穿戴整齐。
“你帮我。”严衡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蛊惑的意味,他握着时可的手,贴在自己的衬衫纽扣上。
时可的指尖抖得厉害,却还是慢吞吞地,一颗一颗解开了纽扣。
他被严衡搂着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腰腹,狭小的空间让两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肌肤相触的地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微凉的手指探进来的瞬间,时可浑身一颤,忍不住绷紧了身子,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当那根手指退出去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空落落的。
水花轻轻晃动着,伴着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呢喃。时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严衡,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泛红的眼眶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连亲吻都带着一丝笨拙的急切。
……
在下午喝了咖啡的后果便是……晚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夜深了,时可躺在严衡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悄悄侧过身,偷偷看着身侧熟睡的严衡。
身体某处传来的细微疼痛,清晰地告诉他,那些都不是梦。
时可抿了抿唇,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喉咙里泛起干涩的痒意,他实在渴得厉害。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拨开严衡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找杯水喝。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扇门,之前他来严衡家时,一直是紧紧锁着的。
今天穿的这件宽松的棉质睡衣,就是严衡从里面拿出来的。
时可低头看了看身上尺寸刚好合适的衣服,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原来,严衡早就偷偷准备了这些。原来,他对自己的喜欢,比想象中还要深。
想起刚才在床上,严衡一边埋首在他颈间轻吻,一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着那些甜到掉牙的情话,时可的心跳就快得要撞出胸膛。
房间里面还放了什么?
时可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在门前。
就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稳定的话,大概还有半个月完结[抱抱]
谢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们[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时可蜷着身子爬回温热的被窝, 刻意往床沿挪了挪,生怕自己指尖的寒气蹭到身侧的严衡。
刚躺平,一只温热的手臂便自动圈住他的腰, 带着一丝不容抗拒。
“去哪儿了。”严衡贴着时可的耳朵温柔问道,在黑夜的掩饰中,他的眼神是时可不曾见过的凌厉。
原本还想着把自己捂暖了再凑过去的时可,终究抵不过这具人形暖炉的诱惑,不受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鼻尖萦绕着严衡身上清冽又好闻的气息, 困意铺天盖地涌来, 他迷迷糊糊地呢喃:“喝水去了……我好困啊……”
“乖,睡吧。”严衡看着他眼皮打架的模样, 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掌心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动作温柔。
时可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确认怀里的人彻底睡熟,严衡才缓缓抽出手臂,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了客厅的监控画面。
屏幕里,时可摸黑走进厨房, 端起他提前晾好的温水小口喝着,还在主卧那扇紧闭的门前站了半晌, 才转身回了客房。
他们现在睡的这间客房, 是时可上次生病时在他家住的地方。至于主卧那张床,早就因为两人昨夜的纠缠, 乱得没法睡人了。
脑海里闪过情动时的画面, 时可红着眼眶塌下腰,白皙的脊背绷出漂亮的弧度,纤手攥着床单。他故意停下动作时, 还会难耐地蹭过来,哑着嗓子讨饶……
严衡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回监控里时可犹豫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指尖轻轻描摹着怀中人的眉眼,声音低得像叹息:“宝宝,还好你没进去……”
后半句隐在喉间,他敛去眼底翻涌的阴翳。不能说,说了,会吓到他的。
也罢,既然“严衡”已经守在他身边,那“Y”,就永远不要再出现了。
*
时可觉得今天总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是头发又翘起来了吗?他不安地抬手顺了顺额发,咬着下唇,竭力忽略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忽然他的手机在课堂中疯狂震动起来。
从前上课他总开着免打扰,可自从陆景、严衡和顾寻三个人轮番叮嘱,让他务必保持联系畅通,他就没敢再关上。
手机放在桌子上震动的声音在教室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他还坐在第一排,就连讲台前的老师都看了他好几眼。
时可慌忙抓起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血色便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微信界面被密密麻麻的好友申请占满,点进去的验证消息里,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与侮辱。骂他脚踏三条船,骂他男扮女装,骂他不知廉耻,和三个室友厮混在一起。
……
时可曾经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真的面临这些事的时候,怎么还是这么难受。
置顶的对话框跳出来一条消息,是严衡。
【严衡】:一会儿上完课你在教室里等我,我一会儿来接你。已经帮你和导员请假了,你今天在寝室里休息一下。
紧接着是林晓雨。
【林晓雨】:你还好吗?[哭惹.jpg]
再然后是文心月,一条接着一条。
【文心月】:对不起对不起,那些照片我明明已经删掉了,真的不是我传出去的!
【文心月】:你没事吧?
【文心月】:对不起……
……
其他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弹出来,时可却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有人给他发了几张截图,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劲爆!A大某男寝大瓜,一男周旋三室友,私生活糜烂不堪]
[恶心!人妖行径曝光,为钱竟甘做py]
……
这些不堪入目的文章标题,时可只敢大概扫了一眼,便迅速划过。
出乎意料的,帖子里只说A大某男生寝室一个男生和同寝的三个男生同时暧昧不清,发生关系。话里话外都暗示,时可是因为缺钱,才开始吊着三个室友。
除了这些恶意揣测,还附上了许多照片,来证明帖子的可信度。
有一开始时可在食堂只吃豆芽菜白米饭,再到后来居然开始点了两三道荤菜。再是他一开始穿着廉价的衣服,再到被人扒出他最近穿的一件外套,居然高达五位数。
时可那些照片,大都是一些生活照,有些角度甚至像是偷拍。
贴子里用了最大的恶意,去描述了时可和室友们的关系,甚至用上了py交易这样的字眼。
除此以外,便是他和陆景、顾寻、严衡之间的照片。虽然,他们三个的脸都打上了马赛克,但时可的脸却被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有陆景牵着他去休息室、有顾寻喂他吃饭,有替他捻起碎发,还有他们四个人一起从学校附近酒店走出来的照片,他的身上虽然还裹着厚厚的长外套,但仍然能看见他腿上的白丝和头上的长假发……
不是曝光……他在网上当福.利姬的事情吗?时可心中闪过一丝侥幸,却又忍不住苦笑。就算不知道,这些照片,也足够他被人用唾沫淹死了吧。
陆景和顾寻……他们会不会看到这些帖子?会不会觉得很生气?
时可忍着老师频频投来的视线,打开了校园论坛。但他并没有看到别人发给他的那几条关于他的帖子似乎已经被人删除了。
看不到那些内容,时可又可以开始自欺欺人。没事的,说不定……没有那么多人看到呢?
可陆景和顾寻为什么没给他发消息?是看到帖子生气了吗?肯定会生气的吧,被人那样编排……
时可咬着唇,眼眶酸胀得厉害,连老师讲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导员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学校接到举报,反映你私生活混乱,影响恶劣。学院研究决定,取消你的奖学金资格,同时给予记过处分。】
时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似乎是事实。只能呆呆地和到辅导员回了一个收到。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时可不知道是怎么熬过下课的。当教室里的人群逐渐散去后,他忍了许久的眼泪才终于肆无忌惮地落了下来。
只是,时可还记着这间教室还又别的课要用,一边小声啜泣,一边胡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肩膀一抽一抽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背起书包转身时,不小心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可小声说道,因为一直忍着泪,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打起了小嗝。
“别哭了,大家很快会不记得的。”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严衡抬手想替他擦眼泪,却被时可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我们走吧。”时可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严衡眉头微蹙,不容分说地牵起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走。”
“别……”时可挣扎着想抽回手,声音里带着哀求,“别在外面牵我……我不想连累你,被别人说闲话……”
“我不怕。”严衡牵着他的手,大步走出教学楼,任凭周遭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一路上,那些打量的视线比想象中少了许多,时可心里的委屈和恐慌,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也许……也许真的像严衡说的那样,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了这件事了。
可陆景和顾寻呢?他们为什么还是不给他发消息?是不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时可一路都浑浑噩噩的,直到严衡推开寝室门,他看到寝室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才猛地回过神来。
时可看到他们两个,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就彻底憋不住了。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扑进他们怀里,眼泪汹涌而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们也被骂……你们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时可察觉到,陆景和顾寻的脸上表情都不对劲,这会儿都是一脸寒霜。
陆景最先沉不住气,他见不得时可哭成这样:“不是生你的气。”
顾寻也不好受,他不敢想,等会儿说出真相,时可该有多难受。
他们两个刚查到Y是谁,真是没想到。两道不善的视线同时投向站在门口的严衡。
严衡的目光,落在被随意扔在客厅地板上的那枚隐形摄像头,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静模样。
陆景看他到这时候还装模作样,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严衡脸上!
这一拳没收半分力,直接把严衡脸上的眼镜打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碎了一地。
“你他妈的真有本事啊!死变态!”陆景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严衡,声音里满是戾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把时可吓得浑身一颤,他慌忙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陆景!”
陆景胸口剧烈起伏着,打完这一拳还觉得不解气,攥紧的拳头又扬了起来,可瞥见时可眼里的惊惧,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了回去。等时可看不见再收拾他。
顾寻也走上前,冷笑道:“说说吧,大学霸,这些东西你在寝室装了多久了?”
“什么?”时可懵懵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地板上那个陌生的小东西,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顾寻盯着严衡。
严衡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时可真的慌了,声音颤抖,不知所措。
陆景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心疼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撕开了真相:“他在寝室装了隐形摄像头,一直对着你的位置。还有,那个一直威胁你的Y,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2026都要加油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