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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婵正努力思考,行无咎又道:“可能你忘了。那我换个名字好了,小绒。”

姚婵:“……”

想起来了,小绒的大名就是徐瑶。

姚婵缩了缩脖子,怎么分明是行无咎坦白,她却这么心虚呢?

“小绒……小绒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又想到自己方才的信誓旦旦,一狠心道,“好罢,其实我就是小绒!但是为什么我会成为小绒,我现在还不能说。”

行无咎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徐瑶。小绒这个名字,还是我为你起的。”

姚婵惊讶地睁大眼睛。

行无咎缓缓道:“因为徐瑶,是我亲手杀的。”

姚婵惊得就要站起来,却又被行无咎牢牢抱在怀中。

“别这么惊讶。”行无咎笑着道,“当年我入魔之后,引起的罡风瞬间就杀了徐瑶,但是很快,你来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唇边带着淡淡笑意,神情极是温柔,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情景。

“那时我浑身筋骨断裂,正想着脱身的法子。然后,你就来了。”

“仿佛有一团看不见的光,涌入徐瑶已经死去的身体,她的鲜血倒流回去,伤口也开始愈合,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一切都和她死去前一模一样。”

姚婵惊骇不已,但明白这是因为她的神魂太强大了,才在进入徐瑶的身体后,治好了她的伤。但她没有想到,行无咎居然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那她不是从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特殊了吗?!

行无咎仍旧沉浸在回忆中:“你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你不是徐瑶。你头上戴着白色的绒花,于是我试探了一下,叫你小绒。你慌慌张张地答应了,我于是更加确定,你绝对不是徐瑶。”

“但你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会进入徐瑶的身体?要来到我的身边?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救我?”

姚婵张口想要解释,却被行无咎按住了唇。

“没关系,你不是不能说吗?我不介意。”行无咎看着她道,“这一场,只是我向你的坦白,你什么都不必说。”

姚婵心中震撼难言,只好握住他的手,行无咎反握回去,落下一吻。

“后来,你死了。我以为自己永远地失去了你,但是一百多年后,你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你说你叫妙灵。”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后来你无意间叫出我的名字……宴师这个名字,只有很少的人知道,我这时开始怀疑你。直到在桃源乡,我才最终确定,你就是小绒。”

姚婵不解自己到底哪里漏了破绽,破罐子破摔地道:“你是怎么确定的?”

行无咎看着她道:“你这个人说话向来不走心,灵魂这个词,我只在你的口中听说过。虽不解其意,但联系小绒身上发生的奇异之事,我便大概猜到了一些。”

姚婵心下暗暗惊讶,又道:“只因为这个?”

“灵魂人物,天命之子。”行无咎缓缓道,“这八个字,当年小绒取出傀儡线时,我曾听到过。”

姚婵无语,当时他都快要昏迷过去了,居然还记得她随口的一句话。

行无咎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微笑道:“我说过,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姚婵真诚地道:“我现在相信了。”

见行无咎虽然早就发觉了她的古怪之处,却并不在意,心里的大石落地,姚婵反而轻松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还有呢?”

行无咎用指腹摩挲着姚婵的手背,顿了顿,又道:“因此后来你掉入无尽海,我执意要去寻你。后来虽然只找到你的尸体,我也坚信,你能复活一次,一定还能复活第二次。”

姚婵心头酸楚,轻叹着吻了他一下:“宴师,抱歉。当时我应该带你一起的,不应该推开你。”

行无咎摇摇头:“虽然不清楚你是从何得知,但阿姐不必自责。是我自己不够强,才被怨潮钻了空子,与你何干。”

姚婵又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无论如何,以后不许自虐了,知道吗?身体还疼吗?”

行无咎摇头,对她笑道:“有阿姐双修帮我,怎么还会疼呢?只是一时忽然感觉不到疼痛,有点不习惯。”

这话说得姚婵一时无语,一时又心疼他,但碍于这个人一向说话留三分,所以还是掐着他的手,自己探了探。

行无咎任由她探寻着,继续说道:“你从冰棺醒来后,我确定了,你身上确实有一些特异之处。后来大婚前夕,你提醒我,说可能会消失,我便留了一手。”

一枚珠光圆润的皎珠咕噜噜地滚到了桌子上。

“你之前一直不愿意看,现在要不要看一看?”

姚婵:“……”

姚婵:“……你还好意思说,你明明知道我之后会离开,还骗我留下这个誓言。”

害得她后来一直处于残血状态。

行无咎笑道:“所以我才不要你立誓啊。你后来法力忽强忽弱,是因为这个誓言吗?”

“……”

姚婵没说话。

好罢,算她自讨苦吃。

行无咎见她默认了,又道:“你最好先看一看。”

片刻后。

将皎珠扔回去,姚婵面无表情地道:“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放进花轿的?”

当时那个花轿过于豪奢,全是乱七八糟的宝石和明珠,晃得她眼睛疼,根本没注意他在里面放了一颗皎珠!

之前看他时不时地把玩,还以为是记录当初那个誓言的皎珠,准备同她秋后算账!没想到里面记录的其实是她在花轿里沉睡,又忽然消失的全过程!

行无咎将皎珠捏成齑粉,软着声音道:“一直都在,只是你没发现。经过这次你的莫名消失,我开始在万寿殿刻印法阵,等待着你的下一次到来,看能不能将你留下。”

说是留下,其实是禁锢。

两人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点破。

行无咎看姚婵脸色微冷,连忙搂紧了她,柔声道:“说好了不生气的。”

姚婵揉了揉眉心:“你继续。”

行无咎顿了顿,又道:“我一统魔域后,腾出手来,就开始调查你的身世。发现了青山村这个地方,但非常奇怪的是,青山村的村民对你都有印象,却没有你在青山村生活过的痕迹。”

姚婵:“……”

系统098:“……我回去就提报告,把这个漏洞补上。”

这次轮到姚婵心虚了,她别过脸去。

行无咎说是坦白,简直是一层一层地把她“扒光”了。

当然没有生活痕迹了,因为青山村村民的记忆只是系统维修科植入的结果,她并没有在青山村真正的生活过。

“于是我派了小眠去试探,你果然对她毫无印象。后来我又撒了个谎,说没有查到你的身世,你如果真的在青山村生活过,就该否认这个说法,你却十分心虚地说,你失忆了。”

说到这里,行无咎笑了一声。

姚婵简直无言以对,只觉得脑子快要爆炸,没想到他暗搓搓地搞了这么多事出来,心里不禁暗自腹诽:怪不得你会头痛,天天算计这个,设计那个,用脑过度,你不头疼才怪!

“见面后,我发现你毫无此前的记忆,看我的眼神也十分陌生。一开始,我也怀疑你是失忆了,后来我才意识到,可能对于你来说,这才是你我的第一次相遇。于是,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特意带你上神界,见了妙缘,又故意表现出对他的憎恶,这样以后若你见到妙缘,便会下意识将他和我区分开,这样也方便我做一些事。”

提起这个,姚婵就恨得牙痒痒:“然后你就玩双簧,拿妙缘一直试探我,耍我是罢!”

想起行无咎借着妙缘这个身份,玩的那些把戏,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无咎当机立断,不顾姚婵的挣扎,按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下来,他才松开她,十分坦诚地苦笑道:“阿姐,你分明爱我,却一直抗拒爱我,如何不叫我五内俱焚?后来再见,你借着朝荷的身份,一口将我们的过去尽数斩断,我更是绝望无比。你这样叫我如何信你?”

听他这样说,姚婵冷静了下来,生气归生气,他说得确实也没错。

行无咎摸了摸鼻子,语气颇为悔恨:“我内心十分不安,只好一直不停的试探你……想确定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甚至不惜伤害你。我……我想要知道,你爱我究竟是因为我本身,还是因为我对你的无微不至。”

“如果我伤害了你,你是否会原谅我,是否还会爱我如初。我不想你只爱我好的一面,我太贪心了,我希望你连我的黑暗面一起爱着。”

行无咎抬起头,眼中隐隐有水光浮动,目露哀求。他本就长得极盛,这幅样子简直惹人心怜。

“但那天你终于知晓我爱你后,便一刻不停地来找我,又为我流下眼泪,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真是大错特错!”

“就因为我的疑心,差点断送了你我的感情。事后每每回想,我都觉得心惊胆颤!我以为自己能控制人心,简直荒谬至极。”

“阿姐,我真对你不起,你能原谅我么?”

第69章 真相显 毕竟他是我的弟弟

行无咎将头深深地埋下去, 看起来极为沉郁。

这样姚婵如何还能气得起来,无奈地叹息一声,捧起他的脸落下一吻, 柔声道:“宴师, 我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让你很没有安全感, 但是也请你相信我好吗?”

行无咎急切回吻,却又听姚婵道:“亿万世界,三千大道, 我最爱你。我对樊崇……有一些缘由, 但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行无咎心里一动, 这次却没有再急着吻她, 只看着姚婵, 深深地看着她。

“阿姐, 你对我如此真诚, 我真对不住你,算计了你那么多。”行无咎摇头道,“我发现你的法力比起记忆中强得多后,便疑心万寿殿的法阵困不住你, 便特意引了怨潮来,试探你的实力。”

“后来樊应借着妙缘的手, 将叛徒是薛厄和秋让的消息透给我, 我又将计就计, 带你去见这二人。希望你能对他们存有戒心,远离这二人……现在想来,恐怕是我弄巧成拙了。”

姚婵哭笑不得。

他想让她远离薛厄兄弟, 她却反其道行之,想的是把危险扼杀在摇篮,反倒招惹上这二人。

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人心着实难料。

姚婵又不禁好奇地问道:“樊应是怎么回事?”

行无咎冷笑一声:“他这人有趣得很,他的事我日后慢慢说与你听,今天还是先谈你我之事罢。”

姚婵笑笑:“好。”

行无咎道:“这一次万寿殿的法阵失效,没能留下你,是我的预料之中。再后来,你从天而降,落到妙缘怀里,后来的事……”

他有些心虚地道:“你大概都清楚了。”

姚婵却冷哼一声,戳着他的额头,冷声道:“法阵失效你能不搞别的花招?从实招来!”

行无咎笑了笑:“真是知我者,阿姐也。”

他将因果线和玉像的事大致说了一下,见姚婵眯起双眼,又赶忙道:“但是玉像没有完成,你若不信,我带你去看。”

姚婵看他一会儿:“算了,信你一回。”

又问:“还有吗?”

行无咎仔细想了想:“啊,对了。芳涟就是小满儿。”

姚婵:“……”

芳涟在她面前晃悠那么久,她竟然没有注意到。

想到那张经常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她有些讶异,小时候的小哭包长大了居然这么爱笑。

姚婵思忖片刻,又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在万剑断崖我中了招,究竟是谁给我下的药?”

行无咎笑道:“是玉靡。”

姚婵惊讶不已:“玉靡?怎么会是她?”

行无咎云淡风轻道:“她是樊应安插在我身边最大的一根钉子,但她还有别的用处,所以我一直没有动她。当日她给你送纸笔,药就在那上面。”

姚婵仔细回忆了下,冷哼道:“果然是你放纵的结果,当日还说自己全然不知。”

行无咎嗫嚅道:“是妙缘不知道,我又没说我不知道。”

姚婵斜睨他,这个语言陷阱真是玩的好。行无咎极其无辜地冲她笑了笑。

“这次吐干净了?”她一字一顿问。

“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行无咎对天发誓,信誓旦旦道,“今后我绝对以你马首是瞻。”

姚婵无奈道:“这就算了。”

她怔怔地发了会儿呆,消化了一下他方才所言,才长长地叹息一声,道:“天下间还有你计算不了的人或者事吗?”

“当然有。”行无咎贴贴她的脸,不无感慨地道,“我就算计不了阿姐的心。”

他又仰起头,轻声道:“我今天叫了小眠来,就是带着向你剖明一切的心意。我承认,这也是我的小心思。”

姚婵挑了下眉,看他。

行无咎笑了笑,温声道:“我便是要趁着你我最为浓情蜜意之时,你对我最为愧疚怜惜之时,趁机将过去的毒瘤一一刺穿,令脓液流出,如此才可使伤口愈合,希望你我之间此后再无嫌隙。”

他撒娇似的用唇瓣蹭了蹭姚婵莹白的侧脸。

“阿姐,希望你能领我这份心意。”

姚婵却稍稍推开他,正色道:“我有别的办法能知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不愿这样做。宴师,感情是经不起消磨的,你明白吗?”

行无咎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求:“我明白,姐姐,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

姚婵盖住他的眼睛,对系统098道:“你回避一下。”

系统098幽怨道:“……我这小黑屋是出不去了是吧?”

姚婵安抚它:“两个小时以后放你出来。”

系统098直哼哼:“我看他未必有那么老实,你就这么信他了?”

姚婵道:“理智上不全信,但感性上,我愿意相信他。多少得给他一次机会。”

被她一直遮住眼睛,行无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了些沙哑:“姐姐,在这里吗?我倒是不介意。”

姚婵立刻道:“我介意。”

“好罢。”行无咎从善如流地抱她起身,“那回房去。”

然而刚滚上床榻,系统098屁滚尿流地挣扎着嚎了一句:“等等!宿主,上面传了紧急讯息!”

行无咎正越吻越向下,姚婵闻言立刻起身按住他:“等等!”

他有些不满地抬头,挑眉问道:“等什么?”

姚婵顾不上回答,因为这条信息实在是石破天惊。

——已经过了大结局时点很久了,你怎么还没结束任务回来复命?

姚婵心里忽然一惊,对啊!当初就说要把她送到临近大结局的时候,后来因为行无咎搞了太多事,她给忽略了。

但现在她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按正常流程走到大结局,是因为剧情卡住了,樊应没死,樊崇也没能升级。

为什么剧情卡住了,因为……

姚婵看向还半压着她的行无咎,忽然狠狠给了他一下:“都怪你!你怎么这么能折腾?!”

行无咎眼神非常无辜,凑近她低声笑道:“阿姐到底想做什么?不妨和我说,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为你达成。”

姚婵迟疑道:“樊崇打败行无咎,将其镇压,成为新的神尊。我只要这个结果……当然不是真的镇压,只是做做样子。”

看样子,行无咎应该不会再灭世了,那么她的任务便只需锚定大结局。

行无咎目光奇异:“……就这样?”

姚婵点头:“就这样。”

行无咎呆了片刻,才叹息道:“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事,亏我还思索了很久。”

姚婵赶忙强调道:“而且必须让所有人信服才行,樊崇现在实力没能达到应有的水准,必败无疑,你得让大家相信,他是真的打败了你。”

“应有……”行无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又笑道,“真是心有灵犀,其实我也有这种打算。”

姚婵:“……?”

没等她发出疑问,行无咎又低下头来,含含糊糊地吻她。

“别让这种小事打搅了我们。”

他笑了下,黑眸中似有冷光划过。

“七天之内,我会让这件事尘埃落定,且必定是个令你满意的结果。”

*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姚婵有些无奈地看着抱着她大腿哭哭啼啼的芳涟,想把她扶起来,然而芳涟死死趴在地上不肯起身。

“我都是受了行无咎的蒙骗!我太想姐姐留下了!”

旁边,行无咎唇边笑容不变,额角青筋却突地跳了一下。

姚婵扶额:“我没有怪你,你先起来。”

芳涟摇摇头,大眼睛里盈满泪水:“不行,你先听我说完!他派我去玉靡身边当卧底,我明明知道玉靡做了什么却没有提醒你,后来我后悔极了,想去找你,又被他关起来,刚刚才放出来!”

姚婵眼风横扫过去,见行无咎云淡风轻地对她笑了一下。

“他还威胁我,说让我好好向你道歉,如果敢给他的感情留下隐患,就要我好看。”芳涟说着,偷偷瞄了一眼行无咎,见他面无表情看来,又连忙抱住姚婵大腿。

这下姚婵是真无奈了,她叹息道:“宴师……”

行无咎笑道:“阿姐总不能厚此薄彼,做错事就要道歉。”

姚婵把哭得可怜的小满儿从地上拉起来,这才找回一点小哭包的熟悉感,递给她一块手帕道:“擦擦眼泪罢,我没有怪你。你怎么会成为芳涟呢?之前一直没能认出你。”

芳涟破涕而笑,一五一十道:“莫大哥刺杀薛厄失败后,我就趁乱逃了,在镜枫城生活了段时间后,找到机会伺机当了薛厄的侍女,想找出莫大哥的下落。后来镜枫城破,我被行无咎找到,又成为他麾下明月阁的一员,被他派去监视玉靡。”

“玉靡……”姚婵有些不解,看向行无咎,“她不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吗?为什么会背叛你?听小满儿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行无咎道:“还记得容明吗?”

姚婵立刻摇头。

行无咎又笑了笑:“就是当年的商队老板,给薛晦办事的那位。”

“他?”姚婵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自己眼熟的缘由,“那块玉佩!玉靡是容明的女儿!”

行无咎颔首:“正是。当年薛厄为了泄愤,杀了容明一家,只有容环一个人侥幸逃脱,后来她改名玉靡,设计接近薛晦,想为父母和兄长报仇,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姚婵仍旧不解:“可是薛厄兄弟已死,她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背叛你?”

行无咎食指点着扶手,笑容玩味:“阿姐心思纯质,自然不理解身堕仇恨之人。复仇本就只是发泄,并不需要理由。她认为你我是薛厄杀人的导火索,然而她又无力向我复仇,只好投靠樊应,借他之力。”

小满儿插嘴道:“玉靡身为镜枫城主,拥有极大权利,樊应极是信任和看重。他派我去,就是近身监视玉靡,等待有朝一日,借这把刀反捅樊应。姐姐,这人坏的很,心机颇深,你千万不要被他蒙蔽。”

姚婵却不假思索道:“你能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说明宴师之前对你不错,虽然他的行事风格有时较为极端,但只是没用对方式方法而已,心不坏的。”

小满儿:“……”

心不坏的。

她睨了一眼行无咎,后者笑得春风和煦,丝毫不觉诧异,小满儿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利用了。

他以退为进,纵容自己说他的坏话,反倒是给自己的形象镀了层金光。

姚婵略有无奈地看着小满儿愤慨跑走的背影,对行无咎道:“她让你给带坏了。”

“阿姐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行无咎懒散地翘起唇角,“分明是被薛厄带坏了。”

姚婵摇摇头,又道:“算了,她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又问道,“那玉靡呢?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行无咎道:“她已经决定戴罪立功。”

姚婵失笑,摇头道:“你是如何说服了她?”

行无咎懒洋洋地笑了一下:“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姚婵出于好奇,毫不犹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了,说罢。”

行无咎:“……”

他忍耐了片刻,最后不满地嘀咕道:“是这样亲吗?这对吗?”

姚婵不理会他,连声催促:“快说,不要废话。”

行无咎这才接着道:“玉靡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她可以不管自己,却不能不管父母兄长的身后名。薛晦一向声名狼藉,若是让人得知,容明曾给薛晦做事,恐怕要遭到悠悠众口的骂声。”

姚婵沉默半晌,才叹息道:“这个威胁,确是正中要害。”

行无咎忽然凑过来,冲她眨眨眼,慢条斯理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就要接受他人目光的审判,没人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而自卑又自负之人更是尤为看重这些……阿姐,要不要同我回神界,一起去看看樊应的热闹?”

姚婵有些无奈。

她一贯不明白,为什么能一刀杀了的事,他总要搞得这么复杂,每次杀人也总是弄得血淋淋的,一点都不洁净,对他这种折磨他人心理的游戏更是毫无兴趣。

但考虑到他变成这副神经病样子也不是他自己乐意的,再加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癖好,只要不乱杀无辜,姚婵就随他去好了。

姚婵玉白的手指点了点行无咎的额头,将他推远一些,好奇道:“那你呢?你在乎吗?”

行无咎想了想:“在乎,也不太在乎。其他都无所谓,若是有人说我和你形同陌路,毫无关系,那我恐怕一点都受不了。”

姚婵也有点受不了,被他肉麻得够呛:“你说情话一向信手拈来吗?”

行无咎笑道:“我只恨自己说得太晚。”

此前,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榆木脑袋能木到那种程度,非得掰开了揉碎了说才行。

对于一贯说话留三分,喜欢隐喻遮掩的他来说,不得不说,着实是个挑战。

姚婵实在受不住他那赤裸裸的目光,别开脸道:“热闹不热闹无所谓,但我确实需要回神界了。”

主要看看樊崇状态如何了。

不过为了防止行无咎发癫,这话她没敢说,全咽进肚子里了。

行无咎笑道:“好,待我准备准备。”

他走后,系统098冒出来,有些感慨地道:“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他了?”

姚婵奇异道:“不然呢?”

系统098期期艾艾地道:“总得跟他闹点别扭罢,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姚婵直白道:“难道非得他骗我一次,我再骗他一次,他伤害我一次,我再伤害他一次,才算两人扯平吗?我此前就是想岔了,以为自己修无情道,就要不偏不倚,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然而经过这一遭,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

“我所修道法讲究随心随性,道法自然,我一直违抗自己的心,又如何能得自在逍遥。如今虽然弃了无情道,改修问心道,境界有所下滑,但直视自我之后,我相信假以时日,必然比之从前更上一层楼。”

姚婵唇边原是噙着一丝笑意,说到这里,却露出一点苦恼。

“只是我境界下滑后,天裂有些不稳,所以我才急着想要赶紧锚定大结局,稳固住这个世界。”

系统098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你这次怎么转性了,这么把管理处的催促当回事。”

姚婵落寞道:“不然……我也想和宴师再多待一段时间。”

锚定大结局后,也就意味着,她不得不离开这里,回去复命了。

*

姚婵回到神界后才得知,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神界流传着两个传言。

一是在兜兜转转一圈后,她和行无咎旧情复燃了。

当然,这个传言在她重现神界后,又迅速演变为一句感慨——替身终究是替身,长久不了。

对此,姚婵表示:“……”

你们神界真的过于八卦。

二是因樊崇不久前当面质问樊应前任神后洛偌之事,被怒斥了一番。与此同时,一个流言也悄悄散播出来,说樊卓和宣明施之间有私情,樊崇并非樊应的儿子,而是樊卓之子。

对此,姚婵表示:“樊卓是谁来着?这名字有点耳熟。”

妙缘这个分身暴露后,行无咎就彻底放任自流了,姚婵看着一头银白长发的妙缘脸上显出与行无咎相似的神情,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行无咎道:“樊应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年流落在魔域,后来才被樊应寻回。早些年他为提升实力,以镜花水月炼化凡人,被樊应亲手关押在至高天,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姚婵戳戳他:“老实交代,这个流言是不是你散播出去的?”

行无咎笑了笑,拉过姚婵的手百无聊赖地把玩她的手指:“樊崇那个是我散播出去的,但你那个是他们的自我发挥,可不关我的事。”

姚婵试着往回抽自己的手,却反被一把拉入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此次和好后,他格外地黏人,但考虑到温奇本身就建议他们多肢体接触,因此姚婵一般也就随他去了。

姚婵好奇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我能感觉得出来,虽然你经常和樊崇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行无咎打断她:“不是莫名其妙,你就是对他格外在意,不然我也不会顺藤摸瓜,发现他身上的特异之处。”

说起这个,姚婵更加无语。

她绝没有想到,导致行无咎盯上樊崇,致使后者的奇遇不是夭折就是改落他手的缘故,竟然只是因为自己之前追着赵阿九出去过一次。

……这得是有多小心眼啊,这样小的事记这么久。

她竟然成了剧情卡住的罪魁祸首。

姚婵解释道:“我在意他,不是感情上的在意,你不要胡搅蛮缠。其实我感觉,你对樊崇恶意并不大。”

总之没有对樊应的恶意大,现在姚婵怀疑,以他的行事作风来看,当年囚禁折磨幼年行无咎的,很有可能就是樊应。

但是一个堂堂神尊,为什么要这样做?

折磨一个无辜的孩子。

行无咎凑过去吻了吻她的侧脸:“阿姐真聪明,毕竟是我弟弟,我多少会对他宽容些。”

姚婵惊讶不已:“弟弟?!”

行无咎笑了笑,搂着她起来,从书房的书架上取下两幅画,卷开其中一幅。

上面画着一名男子,眉目间和樊应有些相似,然而目色阴沉,眉心间因长期心情不虞,刻印下三道深深的痕迹,唇角微微向下,使其俊朗面容看起来阴气沉沉,令人不喜。

行无咎从身后环着姚婵,将她圈在自己身前:“这就是樊卓,你看看,樊崇究竟是更像樊应,还是更像樊卓。”

姚婵正专心致志地俯身观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系统098倒是看得清楚,非常自觉的自己关小黑屋去了。

姚婵此时心惊不已,只看画像,樊崇确实更像樊卓,只是一个开朗潇洒,一个阴鸷沉冷,气质截然不同。

“难道……樊崇真的是樊卓的儿子?”

原著里还藏着这样的秘辛?

行无咎吻了下眼前小巧的耳珠,哑声道:“千真万确,我查明时,亦是非常震惊。”

他又摊开另一幅画,这一次,上面却是画着一名女子,容色绝美,红衣灼灼,但这都不是重点,姚婵看着那双形状昳丽却眸色漆黑的眼睛,惊讶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这是……”

“前任神后,洛偌。”行无咎道,缓缓将画像卷起来,毕竟他也没那么厚脸皮,能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大行荒唐之事,“也是我的母亲。”

姚婵回过头去,画像上洛偌的脸瞬间与眼前的面容重合,过于的相似,尤其是那双昳丽又冷漠的眼睛。

“洛偌是你的母亲?!那么你是樊应和洛偌之子,前任天界储君?!”

姚婵惊讶无比,连声发问,既愤慨又痛惜。

“既然樊应是你的父亲,那为何他反要将你囚禁起来百般折磨?!”

行无咎却不以为意道:“你猜出来了?”

姚婵道:“我只是从你对待樊应的手段上猜测,当年囚禁折磨你的人是他,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父亲如此仇恨自己的儿子?”

行无咎没有回答,反而是伏低身体,将她抵在书案上,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还有个六七章这样,反攻略嘛,攻略成功就大结局了

第70章 大结局(1) 真的好冤,冤死了……

姚婵被压在书案上, 双手非常自觉地勾住了行无咎因伏低而微微耸起的肩背,她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在这种事上却格外直白而大胆。

尤其她现在需要用双修来帮行无咎平复体内怨潮带来的疼痛和提升修为, 又得了温奇的医嘱, 因此两人倒是一拍即合,格外默契。

在亲吻的间隙, 姚婵拍了拍他,微喘着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行无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唇角,懒洋洋地道:“你不猜一猜吗?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推测真相的过程才有趣, 我直接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

他虽然这样说着,人却没闲着, 一簇一簇地点着火。姚婵本就不喜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如此一来更是思绪纷乱, 脑子里咕嘟咕嘟乱成一锅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刻她对玩推理游戏毫无兴趣。

姚婵向后仰了仰, 抓住他的头发,道:“不猜,你直接告诉我好了。”

行无咎用鼻尖蹭了蹭她雪白的脖颈,亲昵道:“那我一会儿慢慢告诉你。”

姚婵腰往后折, 几乎快要被他压在书案上,瞥了一眼道:“会有人来, 到里屋去。”

行无咎倒是觉得这桌子高度正好, 无论从正面来, 还是从背面来,都十分适合,便哑声诱惑道:“要不要换个玩法?我看这里不错。”

对于这种事, 他一向花样百出,奇思妙想不断,姚婵不懂但好奇,不能接受但可以承受,只要不太过分,基本都会配合他。

她正在犹豫,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脆响。

两人循声望去,见樊崇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脚步是个不慎被他打翻的花瓶。

行无咎:“……”

早知道杀了他算了。

姚婵:“啊……我养的花……”

可惜这个花瓶了。

樊崇:“你们……”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衣衫不整,交颈缠绵的两人,尤其朝荷唇瓣微湿,色泽嫣红,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樊崇定了定神,忽然沉下脸,严肃地质问道:“你这样,对得起谁?”

姚婵:“……?”

此时她已经将行无咎一脚踢开,整理好了衣衫,正准备解释,听见这话瞬间愣了。

只听樊崇又道:“你这样脚踏两条船,既辜负了行无咎,又陷妙缘于不义,你心何安?”

说罢,他面色铁青地离去了,看起来已经被刚才那副场景冲击得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姚婵:“……”

好冤枉。

真的好冤枉。

更火上浇油的是,行无咎没忍住笑了一声。

姚婵向他投去一记眼刀,顺势踹了他一脚:“还笑!不都是你搞的鬼!”

行无咎却道:“放心,樊崇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光明磊落,和他爹的心性简直南辕北辙,不会把今日所见拿出去乱说。”

姚婵:“是啊,不然岂非所有人都知道你绿云罩顶了?”

行无咎:“……”

他摸了摸鼻子,嘀咕道:“阿姐若是嘴毒起来,真是任谁也要敬畏你三分。”

说着,他又黏黏糊糊地吻了过来。

“你还是别说话了。”

窗外山茶花被风吹得簌簌,颤抖不已,花蕊轻颤,因不胜堪怜而微微蜷起,又被柔风抚平,只余清液淋漓,溅落不止。

风拂过一身雪肤薄汗,微颤的长睫被泪水打湿,清冷面容染上欲、望,修长柔韧的身体弯如弦月,如同一张被拉紧到极致的弓,这副不胜摧残的模样,简直令人心折不已,又隐生暴虐。

偏偏姚婵在这种事上又直白得过分,毫不知掩饰。

大概在她心中,阴阳和合,乃是天经地义,现在又转修问心道,以心引身,一旦突破了那个底线后,便极为放纵自身。不止会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还会命令他,一时要快一时要慢,忽而要重忽而要轻,非常会自己去寻找快乐。

行无咎向来自恃忍耐力惊人,此时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在重重地一记撞击后,俯身捂住了那张肆无忌惮的唇。

姚婵被捂得一窒,睁眼迷茫地看他。

行无咎笑了笑,在她耳旁哑声道:“姐姐叫得虽然好听,但真教我受不了。”

姚婵忿忿不平,心想这人可真难伺候,一会儿缠着她说话,一会儿又捂着她不让开口,忍不住咬了他一下。

行无咎倒吸了一口冷气:“其实……我是为了你好。”

姚婵:“……?”

他缓了下才又笑道:“不然我怕控制不好自己,给你玩些你受不了的。”

姚婵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以过往经验来说,他说她受不了,那确实就是真受不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闭嘴了,他好像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行无咎没好意思说,她强忍的情态比放纵的模样更加令人难以自抑,主要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复无常,怕被她骂。

雨收风歇。

沐浴过后,温存了一会儿,行无咎一刻不停地出门搞事,凤朝被打发了出去,云琉宫便只剩姚婵一人,她本照料着那几株山茶,忽然浇花的动作一停,看向了远方天际。

如远山般的黛眉,缓缓蹙起。

她离开云琉宫,不多时,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姚婵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乍看之下,他与常人无异,然而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彰显着他并非此间小世界的人。

《无上证道》中只分神、魔、人三族,并无妖族存在。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姚婵淡淡道,“回去罢,我会当作没看到。”

那男人转过身,目色森寒:“妙灵元君,你来的可真快啊。”

姚婵不语,右手张开,四指轻扫而过,一柄漆黑长枪已现于手中,枪尖一点寒芒,冷冽凄清。

“我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一个相性符合的世界,怎么能说走就走。”男人说着,古怪地笑了一声,“听闻你现在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弥补天裂,又不慎栽在自己的任务对象身上破了身,你现在还留有几分实力?”

姚婵:“……”

温奇这个大嘴巴!才回去几天,怎么连这种无名角色都知道她的事了?!

“你既然打听得这么清楚,看来也有一些自己的门路。那你怎么不知道,第一,我现在改双修了。”

姚婵神色平淡地立起长枪,阳光如瀑,泼泼洒洒,然而漆黑枪身却仿佛吸纳了一切光源,暗沉而冰冷。

“第二,我是天道为了诛灭诸天仙佛而造下的人形兵器,觉醒后重塑肉身时得到的特性,是对所有的非人血统拥有50%的压制力和威慑力——”

男人不由得露出一丝惊骇。

而后,这一丝惊骇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脸上。

一杆漆黑长枪,洞穿了他的心脏,金色的血液顺着锋利的枪尖缓缓滴落,但在触地之前,已和他的尸身一起,化为点点碎金被风吹散,瞬间便消失无踪。

姚婵平静地补上了后半句话:“你一个妖皇后裔,被我天克,哪来的自信挑衅我?”

她收起长枪,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姚婵转过头,对行无咎微微一笑。

“没什么。”她平静地道,“来了一只不慎走错的小虫子,已经被我赶跑了。”

行无咎久久地看着姚婵。

以他的个性,其实不喜将话说开,总是说三分留三分,半遮半掩地给人猜。

然而如今他算是摸透了姚婵的个性,这样的讲话方式只会留下无穷的弊端,因为这个木头脑袋只能听懂最表层的含义。

他叹息了一声:“姐姐,有时候我看着你,总觉得你要随风飘走了。”

姚婵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你的问题,在于你总是想的太多,哪怕当下欢愉万分,也总是顾及往后的忧虑,让自己轻松点罢。”

行无咎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我可能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这是他的本性。

姚婵也想了想,也笑了:“那就别改了,我没有想过非要改变你什么,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这也很好。”

行无咎忽然俯身将她抱住了,他身量高,双臂一拢将她整个人都圈入怀中,遮掩得密不透风,他喃喃道:“我要如何才能留下你呢?”

姚婵直白道:“你不用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行无咎低低地笑了:“阿姐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

姚婵有些尴尬,知道自己一次也没能兑现过,但确实是阴差阳错,她也始料未及,只好再次笃定道:“这次是真的。”

行无咎吻了吻她的侧脸,不带一丝情、欲的吻,轻如一片浮云掠过。

“好,我相信你。”

姚婵拍了拍他,目光从远方的天际一瞥而过,那里有一道极明显的裂痕,这世界的其他人看不到,她的双眼却看得分明。

现实世界的原著内容仍在持续动荡着,对这里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还有你,不要再玩了,答应我的事你要速战速决。”她正色道。

“好。”行无咎没有问及理由,只点了点头,“只要是阿姐的要求,我都一定会为你达成。”

忽然,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但是我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还望阿姐为我答疑解惑。”

姚婵好奇道:“什么?”

行无咎极为认真地低头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此前一直认为你我只是朋友,你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吗?”

姚婵不解:“哪样?”

行无咎飞快亲了她一下:“这样。”

姚婵诚实地道:“没有,别人都没有你这么无耻。”

一会儿喝醉了,一会儿夜半袭击。

行无咎:“……”

姚婵又道:“而且我本身也没几个朋友。”

她寥寥几个称得上是朋友的,全是对方死缠烂打。

行无咎却好似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很高兴,笑微微地道:“阿姐好厉害,我都没朋友。”

姚婵:“……”

并不想在这方面和你一决雌雄,谢谢。

姚婵转移话题道:“你刚刚又去做什么坏事了?”

行无咎颇为苦恼地笑了笑,长睫垂下:“难道我就只能是去做坏事?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

他故意装可怜,姚婵却并未上他的当,只点点他的额头道:“不要打岔,快说。”

行无咎老老实实道:“去找樊崇,向他解释清楚。”

姚婵:“……”

不提还好,提起这个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姚婵面无表情道:“解释清楚了吗?”

“清楚了。”行无咎一脸坦然地道,“我跟他说,都是我的错,我爱你至深,宁愿上赶着当男小三也要横刀夺爱,之前将你送给行无咎是我一生之痛。”

姚婵:“……”

系统098:“……”

行无咎:“这样的话,就算将来东窗事发,大家也只会骂我寡廉无耻,顶多说你个禁不起诱惑。”

姚婵好半晌没说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缓了好久才无奈扶额道:“你这个妙缘的马甲是一辈子不打算脱了?”

行无咎笑了一下,神神秘秘地道:“妙缘这个身份有很大用处,我苦心铺垫多年,就是为了今时今日。”

姚婵一脸疑问,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他苦心经营妙缘这个身份,必定不是随性为之。

“你究竟想做什么?”

“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行无咎笑道,“阿姐慢慢看罢,好戏还在后面。”

谈话间,两人已行至樊崇所在的明烛宫。

明烛宫作为储君宫殿,风景盛丽自不必多说,只是樊崇自从人间回到神界后,就打发走了所有的侍从,以致宫中空空荡荡。

但殿外倒是热闹,假山旁,一群神侍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行无咎竖起食指,轻声“嘘”了一下,拉着姚婵躲了起来。姚婵偷偷瞄了眼,感觉这伙人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才回想起正是上次她在神界时,混入偷听的那群神侍。

看来无论在哪,八卦的永远是那一波人。

“你们听说最近那个传言了吗?说崇太子并非神尊的亲生儿子,而是那位和樊卓那厮暗地勾连搞出的私生子。”

“听说了听说了!但是我觉得不太真呢……樊卓那样阴暗卑微的小人,还混有一半魔族血统,如何能获得宣后的青睐?”

“可是崇太子自从人间被找回后,确实一直不得神尊的喜爱,动辄横眉冷对,不似寻常父子。而且从长相上看,崇太子确实更像樊卓一些,和神尊更像的反而是……”

忽然一阵沉默。

半晌,一个高挑的神侍小声嘀咕道:“妙缘神君。”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话匣,大家纷纷七嘴八舌道:

“洛偌的画像你们见过了吗?前神后和妙缘神君简直相像无比,如果前任储君没有死,那估计就是妙缘神君的模样。”

“但是妙缘神君分明是琉璃云霞所化,怎么可能是已死的前任储君呢?”

“话说回来……妙缘神君的模样是照到了那位,才显化成形。这样说来,真正和前神后相似的人岂不是……”

突如其来一阵死寂,沉冷难言的氛围令人心沉到谷底。

这个可怖的猜测其实在每个人心中都隐隐浮起过,真正和洛偌相似的其实并非妙缘神君,而是那个人……

然而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过可怕,令人不敢深思。

姚婵亦沉默着,她所知比这群神侍更多,如果行无咎真的是樊应和洛偌之子,那么他将面临的便是父杀子、子杀父的困局,何其残忍。

但她现在另有一个猜测,当日在海底,宣明施祭拜着一对男女的画像,她后来问起,行无咎告诉她那上面的人便是樊应和洛偌……

她当时只以为他在信口开河,现在想来这可能正是真相。

如今的樊应,真的还是樊应吗?

在她冥思苦想之际,行无咎已经施施然走了出去,仿佛是刚刚行至的模样。

众神侍见到他,也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纷纷行礼道:“妙缘神君。”

行无咎笑意温煦,云淡风轻地问道:“你们刚刚在谈论什么?”

众神侍面面相觑,一时静若寒蝉,不敢应声。

众所周知,妙缘神君虽然性情温和,雅量高致,但却手段果决,眼中不容沙子,是以此时没人敢应声作答。

行无咎唇边笑意微敛,声音也沉下来:“流言蜚语不可尽信,对未明之事切莫乱传。”

姚婵旁观他装模作样,心想谣言这种东西,就是你愈是讳莫如深,人们愈是坚信不疑。他这样说看似是在制止流言,其实完全是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那群神侍听闻后,眼中尽是惊讶之色,心里更加坚信不疑。

能让妙缘神君如此严肃,必然并非空穴来风!

待那群神侍走后,姚婵才缓步走出,行无咎坦然自若,仍旧一派君子端方的模样。

姚婵忽然就想起,自己一开始为什么对妙缘并非行无咎这事深信不疑,因为甫一见到妙缘,行无咎就向她警示过,妙缘是个伪君子。

……好罢,如今看来确实是。

但这人骂起自己来,真是完全不留情。

“怎么了?”行无咎见她神色有异,温声问道。

姚婵神色复杂,斟酌了下问道:“如今的樊应……还是樊应吗?”

行无咎不置可否,只笑道:“这事等你见了樊崇,再作定论。”

姚婵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但还是同他一起走进了明烛宫。

樊崇自当众顶撞了神尊后,就处于半软禁的状态,形容也有些颓丧,不复往日明朗。

也是,是人得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惊天狗血后,也无法坦然面对。

想到这里,姚婵又瞥一眼神色如常的行无咎。

这种心思莫测的神经病不在常理范围内。

樊崇见到两人,尴尬之色一闪而逝:“刚刚……”

姚婵头皮发麻,立马打断他:“我们俩的事不重要。”

见她无意提起,樊崇点点头,神色沉郁地道:“除了妙缘,我也不知该和谁商讨这些事了。”

姚婵侧过头,努力压住内心的同情和怜悯。

想当初,她和樊崇就那样被行无咎蒙骗。如今她已经脱离苦海,她的小伙伴仍还在苦海挣扎,她却只能助纣为虐……

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姚婵伸手掐住行无咎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行无咎长眉一挑,不着痕迹地倒吸了口冷气,姚婵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觉得以自己的力道和他的耐痛能力,不应有这样大的反应,直到行无咎抓着她的手,往不可直言的地方带……

片刻后,姚婵面无表情地奋力抽回手。

人果然不能和变态一般见识,否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樊崇还沉浸在不可置信和沉痛当中,并没有发现他们在桌下的小动作。

“我自从人间回来后,就一直在调查和前任神后洛偌有关的事……”他顿了顿,眼中的悲痛一闪而逝,“但我越是查,心里越是震惊,我想那些传言你们也已经听到过了。”

姚婵诚心安慰他道:“别往心里去,都是有人在背地里故意煽风点火。”

她这句可是实打实的大实话,行无咎面不改色,仿佛被内涵的不是他一样。

樊崇却摇摇头:“不,那可能是真的。”

他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隐有泪光:“我当年流落人间,十四岁时才被母神找回,回来后母神自是对我呵护备至,可是父神一直待我冷淡,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他对我要求严苛,后来以为是因为我不成器,他对我失望至极……”

“直到前几天,我才得知。在母神派人到人间寻找我的下落这时,父神也派了三名他的心腹神官到人间去,但并不是为了寻我,甚至恰恰相反!”

樊崇顿了顿,仿佛是难以置信,好半晌才艰难地继续说道:“他派人去,是为了阻止母神找到我!”

姚婵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前她有过猜测,樊应不知何时被人替换,而这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樊卓的可能性极大。但若依樊崇此言,如果如今的“樊应”真的是樊卓,那他为何又要阻止樊崇回神界,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在人间漂泊无依?

姚婵一个头两个大,双手撑住额头,架在桌上喃喃地道:“怎么回事,我真是搞不懂了……”

行无咎睨她一眼,偷偷勾了下唇角,又赶忙握拳轻咳掩饰。

他装模作样地劝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误解了?毕竟你最终被寻回了不是吗?”

樊崇摇摇头,沉痛地道:“父神没能阻止成功,是因为他派去的那三名神官尚未到人间,在魔域时就被人杀了。”

“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苦笑,“杀他们的人,正是当年尚未声名鹊起的行无咎!”

姚婵猛地抬起头来。

三名神官?!

行无咎当日在薛晦府邸处杀掉那神官时,口口声声称是为她复仇。

所以那三名神官是当日在金玉窟出现的三人?而他们再次出现在魔域,是为了阻止宣明施找回樊崇?只是尚未到达人间,就被行无咎给杀了,阴差阳错之下,反而是帮了樊崇一把。

她看向行无咎,虽然未说一字,但行无咎仿佛是看懂了她的所思所想,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无声地道:正是。

“说起来我能重返神界,还得多谢行无咎。”樊崇神色复杂至极,“而且在万剑断崖时,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身着白袍金带之人,将我扔下了神界。”

“之前我误以为是洛偌,后来仔细回想,又施法再度入梦,才终于看清,扔我下神界的人,居然是父神!”

樊崇神情痛苦地摇摇头。

“如果是我的亲生父亲,又怎会如此待我?想必传言是真,母神真的背叛了父神,我是樊卓的儿子,所以才会招来父神的如此恨意,不仅要封掉我的记忆和神力,扔我下凡,还要阻止母神找回我,当我回到神界后,又对我百般漠视和苛责,我……”

他说着抬起头,想汲取一些安慰,却见另外两人完全没有看他,不止如此,似乎已完全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樊崇瞬间拍桌怒起:“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姚婵:“……有,你继续。”

行无咎:“……”

不知为何,樊崇好像更加生气了。

“不,你们没有!”樊崇怒气冲冲地道,接着看向姚婵,“你怎么这么轻易就倒戈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更爱哪一个?!”

姚婵:“……”

真的好冤枉,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