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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下山 谢仙鲜 24845 字 2个月前

第14章

“苏小姐。”

管家走到苏再再身后,面无表情的唤她。

等苏再再一转身便瞄到她手上正扯了附近野花野草,绕在手指上玩。又微撇了一下嘴冷淡开口,“老爷夫人叫你去敬香。”

“好。”苏再再点头。

管家见状转身便往回走,也不管苏再再有没有跟上。只是一转脸在苏再再看不见的方向,脸上便显出一丝轻蔑来。

刚才虽说守在屋外,但老爷夫人在里面的对话,他却听得清楚。自然也明白这算是彻底放弃苏再再的意思。

只是管家不知道,他刚用这种态度跟苏再再说完话,才转身苏再再手上的珠串便按捺不住,瞬化血腥黑气,欲朝管家扑去。

就连小纸人都神情冰冷的盯着管家,向来可爱的豆豆眼也眯成眼尾细长的狐狸眼,暗黑红光填满眼眶。

气场骤变,阴风至苏再再脚下旋转而起,扩散四周。瞬间让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好像在这一刻也暗淡下来。

野草被风吹得贴地,草屑乱飞。刮得周遭野草树冠乱摇,沙沙声中似有无数鬼魅哀嚎逃窜,似提前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一般。

苏再再手腕微翻一抓,原本已齐齐朝管家背后袭去的黑影便全数又回到她的手腕上。至于小纸人,则被她反手摸了下脑袋,低笑着说了句“别闹。”

话才出口便被风卷散,但也瞬间平息即将成型的黑色龙卷风。

管家只觉头皮发麻,被莫名袭来的恐惧吓到,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满脸惊恐的瞪着苏再再。

但苏再再只是无辜的看着他,在管家充满惧怕的眼神下微微偏头,“管家?”

“没、没事……”管家捂着跳太快的心跳,跟突然喘不上气似的努力呼吸。

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两手撑了膝盖,弯腰站在那儿。

又吸了两口气后才冲苏再再挥挥手,“苏、苏小姐,您先过去吧,我自己在这儿歇息一下。”

“好。”苏再再看他一眼,笑吟吟的点点头后便越过管家继续往前走。至于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却连半句假装的关切都懒得说。

等走出一步后,苏再再将手上的野花野草编成小小的花环,反手精确的盖在小纸人的头上,一面笑着说,“好了好了,这个送给你,别生气了。”

顿了顿后又看了眼同样还有些躁动的珠串说,“你们忘记下山时,师尊是怎么说的啦?我今年可十八了哦。”

明年“逢九”呢。

这话出口后小纸人和厉鬼们总算消停,但还是气哼哼的。

那模样可爱得很,让苏再再笑眯眯的想着,等回去后再请它们吃些“新鲜的零食”好了。

至于管家,在苏再再走远后终于颤巍巍的坐在地上。好半响后浑身才逐渐转暖,似乎刚才入坠冰窟的感觉,全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管家坐在那儿,惊疑不定的想着。但半响都毫无头绪,等他不经意的看向苏再再早就走远的背影时,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眼里满是惧怕。

苏再再慢悠悠的进屋,许秦雅正插了香转身。看见她后又看向身后,不见管家跟上来便微皱了下眉头,重新看向苏再再问,“管家呢?”

“哦,有些不舒服,在外面休息呢。”苏再再答得随意。

倒是白语蓉听了面露关切,“管家不舒服吗?那我出去看看吧。”

一面说着一面看向许秦雅和白文连两人。

许秦雅听了神色微缓的点了点头,“语蓉你去吧。”

趁着语蓉离开,他两也好再试探一下苏再再。

许秦雅一面想着,一面朝白文连看了一眼。

白文连自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后冲白语蓉说了句“小心点”后,便转身去一旁拿了三根香,趁着背对苏再再的机会,摸出包成三角形的黄符,将里面的粉末倒出来,抹在香上后这才转身。

和蔼的将香递给苏再再说,“小再,来给祖宗们敬香了。”

苏再再眼一瞥,瞄了眼白文连手指上的灰烬,这才接过。在一旁蜡烛上点燃了香,将其插在香炉中。

她在做这些时,许秦雅和白文连一直看着,尤其是苏再再退开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插上去的三炷香,注意着袅袅香线。

那粉末是许父提前给许秦雅的,抹在香上,便能通过香线判断敬香的人是不是有特殊的能力。

可惜苏再再的香刚插上去,原本袅袅上升的香线却像是被风吹动一般,顿时弯曲不成型。

白文连见状脸色虽谈不上难看,却露出“果然如此”来。再看向苏再再也没了刚才的和蔼,脸上冷淡和许秦雅如出一撤。

“好了,已经敬完香了,我们回去吧。”许秦雅看到结果后一面说一面转身往外走,目不斜视的越过苏再再,看向丈夫又说,“接下来要忙语蓉的宴会了,可耽误不得。”

白文连点点头,顿了顿才看向苏再再,语气平淡,“小再,你的姓……”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苏再再不等白文连说完便笑着打断他的话,顿了顿后又补充,“奶奶那边我去说。”

“那就好。”白文连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重新看向许秦雅说,“我还得赶回公司,就先走了。”

来之前夫妻两人便私下商量好了。要是苏再再有些本事,那就让她将姓也改回“白”。反之……为了避免语蓉多心,便让苏再再维持现状。

顶多找个“这个姓是养大你的人家取的,留着也算是记着别人的恩惠”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苏再再。

却没想到借口还未说完,倒是苏再再先一步开了口,让白文连反而有些不悦。

——明明他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许秦雅听白文连说要走,一想到等会儿要和苏再再坐一辆车回去,便不悦的皱了下眉。

顿了顿后还是点头冲丈夫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白文连这才举步离开,经过苏再再时连多一眼都没看。

等人走后许秦雅这才屈尊降贵的看向苏再再,淡淡丢下一句“走吧”,不等她回答率先往外走。

一出门没走两步便看见白语蓉背对着自己正和管家说什么,许秦雅也没多想,走过去欲开口说什么时,视线随着角度偏移,在看清管家后立刻被吓了一大跳,“管家,你怎么……?!”

刚才管家还精神矍铄,现在再见整个人却萎靡得很,面色暗淡似瞬间苍老了十岁。

也难怪许秦雅这副模样了。

“夫、夫人……”管家颤巍巍的冲许秦雅微微欠身。

许秦雅看他一副站不稳的样子,赶紧摆手,眉头微皱,“你都这样就不用多礼了,你这是怎么了?”

撞邪了?几字在要出口前被许秦雅又吞了回去。

今天是来祭祖的,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白语蓉在一旁也皱了眉一脸担忧,“妈妈,我一出来就见管家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惹先祖们不高兴了。”

她说到“某些原因”时,有意无意的朝苏再再的方向看了一眼。

意有所指。

许秦雅自然明白白语蓉的意思,面色原本就不太好,现在面对苏再再更是微沉了脸。

“别乱说。”她淡淡开口,语气中却没半点斥责白语蓉的意思。顿了顿后又看向管家开口,“大约是吹了山风着凉了,先送管家去医院吧。”

白语蓉乖巧的点点头,扶着管家跟在许秦雅身后往回走。

至于被指“某些原因”的苏再再,反而站在原地看着某处没动,直到白语蓉中途回头看见了,这才停下来喊,“小再,走了。”

许秦雅听了停下脚步,扭头回看见苏再再没动,眉头又皱了一下。

苏再再看都不看白语蓉几人的方向,只随意的挥挥手说,“你们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可……”白语蓉还想说什么,话未出口便被许秦雅打断。

“算了。不用管她。”许秦雅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我们走。”

白仪容这才继续扶着管家跟上许秦雅的脚步,中途又朝苏再再的方向瞥了一眼,一丝得意从她脸上快速闪过。

苏再再看都不看离开的许秦雅等人,转身便朝一旁小树林走去。

越近尸体腐烂的味道越重,丝丝黑气从灌木丛后冒出来,惹得小纸人立刻从卫衣兜帽里爬出来,坐在苏再再的肩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像这是特别好闻的香味一样。

随着它吸气,那些在灌木丛阴影中浮动的黑色怨气,便汇成一股细密的黑线,被小纸人吸进肚子里。

“什么东西都敢乱吸。”苏再再笑骂,就像家里小孩不听话,什么都好奇想往嘴里塞一样。

小纸人听了一呆,立刻停下来不再吸食黑气,“吧唧!”一下抱住苏再再的脸颊,在她脸上蹭啊蹭的撒娇。

试图萌混过关。

苏再再微微偏头,伸出一根手指将它抵开,笑着说了句“别闹”后,这才继续往前走。

还未走近带在手上的珠串便生出黑气,将阻挡她前路的灌木丛分开。方便苏再再毫无障碍的走过去。

苏再再低头看着脚下持续冒着黑气的土壤,随便踢了两脚便踢去原本就是虚掩的干土,露出已经腐败生蛆的皮毛。

“哇……真是埋了个‘好地方’啊。”苏再再低头看着,笑了笑说。

——

将管家送到医院后,许秦雅母女两人顺道去VIP病房看望白老夫人。

“妈,我和语蓉来看你了。”许秦雅一进门便冲白老夫人笑,一副好儿媳妇的模样。

白语蓉也乖巧的冲白老夫人喊“奶奶”。

倒是白老夫人看着兴致不高,对于两人前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顿了顿后才指指一边说,“坐吧。”

才坐下不等许秦雅重新堆满笑脸说什么,便先一步开口,“今天带再再去祭祖了吧?再再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路来?”

这话犹如一泼冷水,将许秦雅脸上的笑意浇灭大半。顿了顿后才继续扯着笑说,“原本是一路的,不过小再说她还有其他事,所以就没和我们一起来医院。”

“……是吗。”白老夫人静静的看着许秦雅半响才回答。

“是、是呀。”许秦雅被白老夫人看得心里直打鼓。

正心虚时白语蓉在一旁温温柔柔的开口,“奶奶,妈妈说的是真的,而且……刚刚去祭祖回来的路上,管家有些不舒服,我和妈妈便顺道将他送到医院来了。”

“管家不舒服?”白老夫人听了皱了下眉,看向白语蓉问,“怎么?是中暑了吗?”

管家也是白家快二十年的老人了,所以现在听白语蓉这样一说,白老夫人便微微坐直了些。面露关切。

许秦雅在一旁暗松了口气,并欣慰的冲自己的宝贝女儿看了一眼。觉得这十几年自己没白疼她,知道替自己分忧解难。至于苏再再……

估计这种时候只会木讷的僵在一边吧?

许秦雅想到这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大概……是吧。”白语蓉顿了顿,说得有些吞吐。说完又抬眼看了白老夫人一下后又说,“在来医院的路上管家就一直打哆嗦,我摸他的手可冷了。”

冷?这个天气?

护士小菜一直在一旁,这时给白老夫人倒了杯水送到面前时,忍不住扭头朝窗外的艳阳高照看了一眼。

一脸疑惑。

“是啊。”许秦雅心中微动,接着白语蓉的话往下说,眉头微皱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说起来也奇怪,刚开始管家还好好的。我就是让他去叫小再来给祖宗们敬香,等我们一出去他就脸色大变了。”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大约是上了年纪,阴寒入体吧。”

许秦雅说完这话,不等她偷偷看向白老夫人,便听见“咯嗒”的声音。

心里微跳后和白语蓉一起看向老夫人,恰好看见老人家将水杯重新放回一旁茶几上。

那不轻不重的声音,便是水杯发出的。

“嗯,上了年纪是这样的。”白老夫人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又说,“下次别让管家陪着上山了,山上风还是挺大的。”

许秦雅错愕,心里不甘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时,便被白语蓉在一旁截了话。

“好的奶奶。”

许秦雅扭头看向白语蓉,抿了下唇将剩余那些针对苏再再的话重新吞了回去。

白老夫人应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扭头看向许秦雅,“对了,再再陪读的事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名额提交上去了吗?”

这话出口许秦雅脸上表情微变,下一秒立刻笑着说,“妈,你放心,我们正办着呢。就是小再没怎么上过学,这陪读生的身份办理起来有些麻烦,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

“是吗?”白老夫人又静静的看了许秦雅一会儿,点点头后微耷拉了眼皮子又说,“要不要我出面说一声?说不定能让再再的身份办理快些?”

许秦雅心里一跳后连声拒绝,“不用不用。”话出口后见白老夫人重新抬眼看向自己,这才惊觉自己拒绝得有些急躁。忙又缓了表情笑吟吟的说,“妈,你现在得好好休息,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办吧,别累着。”

白老夫人又看了许秦雅一会儿,这才耷拉了眼点点头,“好吧。”

说完这话后像是没了说话的兴致,冲两人挥挥手开口,“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吧,妈你好好休息,我和语蓉就先走了。”许秦雅被婆婆冷落了这么几次,也没了讨好的兴致。加上还有宴会的事要忙着处理,便顺势起身,和白语蓉一起告别。

等上了电梯,只剩她和白语蓉两人后,脸上的笑才一下子垮了下来,并轻哼了一声。

白语蓉见状,伸手挽了她的胳膊,面露关心的轻唤了一声“妈妈。”

“我没事。”许秦雅拍拍白语蓉的手,顿了顿又开口,“语蓉,我们去看看你的礼裙做得如何了。”

白语蓉点点头,这才像是刚刚想起似的又说,“对了妈妈,小再好像还没宴会要穿的礼裙。”

“她?”许秦雅现在一提起苏再再就忍不住皱眉。

记得有句谚语说得好,有些母女是上辈子的亲人,有些则是上辈子的仇人。

许秦雅现在觉得,她和苏再再也许便是上辈子的仇人。因为她对这个女儿,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妈妈,那天会来许多人的。”白语蓉从说出苏再再的名字后,就一直在偷偷观察许秦雅的表情,见她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时,眼底满是得意。

顿了顿后又是平时的温柔模样,甚至主动开口劝许秦雅。

许秦雅拍拍她的手,觉得白语蓉说得有道理,便想了想开口说,“那这样吧,等会儿去试你的礼服时,给她也随便选一件好了。”

宴会当天宾客云集,可不能丢了白、许两家的脸面。

“嗯,好的。”白语蓉温温柔柔的点点头,笑吟吟的。

另一边,同样面色不佳的还有白老夫人。

许秦雅和白语蓉刚一离开,她便微沉了脸。

要不是她今天遇见熟人,闲聊的时候听说白语蓉竟然将陪读名额给了童家的丫头,她还一直被瞒在鼓里呢!

童家家世虽不及白、许两家,但在C市也不能小视。

童若倩和白语蓉又是同学,平日里私交也不错。

又能做助力,又能卖对方人情,白老夫人一直都知道她这个儿媳颇有野心,所以她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也门清。

如果这事挑明了和自己商量,她大不会这么生气。

可现在许秦雅却瞒着自己。

甚至刚才给了她解释的机会,许秦雅也没如实说,这便让白老夫人有些心寒。

再再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她会想照顾些也是因为内疚想要弥补,加上这孩子确实孝顺乖巧,便多了些偏爱。

这才想让白语蓉将陪读的名额给再再。

没想到……

白老夫人想到这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护士小菜,“小菜,你帮我请一下周大夫,就说我有事找他。”

“好。”小菜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放下手上的事,点头出了病房。

为了再再,就当自己欠周大夫一个人情吧。

白老夫人等人走后,这才又微垂了眼帘暗思。

——

苏再再回到白府时,许秦雅正在招待小程夫人。

许秦雅一抬头便看见她身上沾的些许泥土草屑,眉头立刻一皱便放下手上的红茶杯,冷冷开口,“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苏再再莫名,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看自己后说,“哦,一点灰而已。”

许秦雅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厌恶又多了几分,但想着未来亲家在身边,便强压了心中不满,沉声开口,“家里来了客人也不叫人吗?”

顿了顿后又看了小程夫人一眼说,“快过来和程夫人打个招呼。”

至于小程夫人,从苏再再进门开始连眼角都没看过她一眼,微垂了眼慢慢品茶。现在听了许秦雅的话,这才将茶放回茶几,也不看苏再再,反而看向许秦雅微微一笑说,“秦雅,彦昌和语蓉这两孩子估计衣服也试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视苏再再如无物。

许秦雅听了她的话也不再管苏再再,立刻看向小程夫人笑着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也不用那么着急。”小程夫人笑,优雅起身后看着许秦雅笑,“你应该还有些事要说,我就先在车上等你好了。”

说完冲许秦雅微微颔首,转身便往外走。

至于苏再再……连眼角都没瞄一下。

许秦雅起身目送小程夫人,等对方出门后这才扭头看向苏再再,脸上笑意随即消失,但等看见苏再再居然已经往楼上走时便多了气急败坏,立刻竖了眉毛低声呵斥,“你给我站住!”

苏再再脚步一顿,扶着扶手慢吞吞的转身看向许秦雅,居高临下的冲她微挑了眉角,这才开口,“你在跟谁说话?”

轻描淡写的语调,睥睨的眼神,竟镇得许秦雅一呆。

慢了一拍后才回神,有些声厉内荏的瞪着苏再再又开口,“你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

“啊……”苏再再拖长音随意的应了一声,眼神重新落回许秦雅身上后才又说,“‘有来有往’是我的优点之一。”

——旁人怎么对她,她便怎么回。

这么简单的处事方式都不懂?

许秦雅想不到都这种时候了,苏再再还能用这种半开玩笑的语调和自己说话。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勉强保持了豪门夫人的优雅,绷着一张脸继续和苏再再说话。

“不让你跟着语蓉去帝大当陪读生果然是对的。”许秦雅看着苏再再,微抬了下巴又倨傲开口,“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吧。语蓉的陪读生名额我给了更能帮助到她的人。至于奶奶那边,如果你够懂事,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苏再再听完点点头,“还有呢?”

许秦雅见状,语气微缓,“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找个不错的大学的。只要你表现好了,好好的劝你奶奶,到时候我还能再给你几万块钱,就当是你懂事的奖励了。”

几万块钱对在乡下人家而言,说不定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存下的一笔钱。

所以许秦雅并不觉得没见过世面的苏再再,会拒绝自己。

“还有,过两天家里要举行宴会,你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找时间去店里试穿一下。到时候家里会来很多客人,你最好听话老实一些,别添乱知道吗?”

许秦雅说完这些后也不等苏再再回答,伸手托了托发,“暂时就这些事,我还有事要出门,你赶紧上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说完便转身,欲唤下人来做清洁。

免得苏再再那身尘土弄脏了家里。

但才转身还未张口,身后便传来苏再再的声音——

——“学校的事你不用联系了。”

“你说什么?”许秦雅听了立刻重新转身看向苏再再,“我不帮你联系?我不帮你联系难道你自己还有办法不成?”

要不是婆婆有交代,她还不想管呢。

许秦雅才说完这话便见苏再再点头,“对,我自己有办法。”

顿了顿又冲许秦雅笑了笑说,“所以你就别联系了。省得我麻烦。”

“你……?!”许秦雅又被苏再再的话给气到。又冷笑了一声后指着门外对苏再再说,“程夫人便是我特意为了你学校的事找来的,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不用我管?要是,我等会儿便出去替你回绝了。”

“但在奶奶那儿,你自己去解释。”

“行。”苏再再点点头,“你回绝吧。”

顿了顿又偏头看向许秦雅问,“还有事吗?”

没事就退下吧。

许秦雅被苏再再居高临下的语气又堵得喉头一梗,终于没忍住气“哼!”了一声,转身掉头便往外走。

苏再再无所谓,耸耸肩后也转身准备上楼。

但没想到往外冲了几步的许秦雅又缓了脚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重新扭头看向苏再再又问,“你说的学校,……到底靠不靠谱?”

苏再再听了叹口气,耐着性子又回头看了许秦雅一眼才又开口,“我想是靠谱的。”

她这话回得让许秦雅眉头皱得更紧,不由又追问了一句,“是哪家学校?C市的?”

“不是。”

“不是?”许秦雅疑惑,“那是哪儿的?”

“大概……”苏再再想了想,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是帝大吧?”

“帝大?”许秦雅听了嗤笑了一声,看着苏再再讥讽,“你?”

说完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白在苏再再身上浪费了几分钟的时间。冲她挥挥手,一副“我懒得听你胡说八道”的模样,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又顿住重新回头,“对了,你刚才说不用我替你联系学校对吧?”

苏再再满脸古怪的看着她,终于没忍住问,“你确定你的记忆力和听力没问题吗?”

来回这么几次,她没问累自己回答都回答累了。

许秦雅被苏再再又刺了一下,这次直接甩脸走人,一句话都不想再和她多说。

“终于走了。”苏再再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转身继续上楼一面嘀咕,“……麻烦。”

——

等许秦雅上车时,她脸上的表情早已经调整好。坐上车后还冲小程夫人亲昵的笑了笑,表达歉意,“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小程夫人点点头。

等车发动后两人有说有笑的闲聊。说到一半时许秦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才又开口说,“对了,我之前不是拜托你在C市找间大学安置苏再再吗?现在不用了。”

“不用了?”小程夫人看向许秦雅,“怎么?是对她有了其他安排?……出国留学吗?”

小程夫人想了想问。

但话音刚落便见许秦雅轻嗤了一声摇头,“让她待在自己眼皮子下还唯恐她不懂事给家里丢脸,哪里还敢送她去国外啊。”

“再说了……”许秦雅顿了顿,语气淡淡,“她会外语吗?”

小程夫人笑了笑,没说话。

但有时候沉默便是默认。

“那……你是打算亲自来管了?”小程夫人顿了顿又说。

“我?”许秦雅笑了下说,“我还得照顾语蓉,哪里有时间管她。”

顿了顿又略带讥讽的说,“刚才人家说了,不需要我帮忙,她能自己联系到学校。”

“自己联系?”小程夫人有些惊讶,见许秦雅的表情不似作假,忍不住好奇又问,“那找的是那间学校呢?”

许秦雅刚想回答,但帝大两字说出来只会越发令人发笑而已。

便闭嘴微微摇头,视线移向窗外淡淡开口,“一些胡说八道的昏话罢了。”

帝大?

她也配?

许秦雅心中冷笑。

另一边,医院。

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研究病人病历的周普接到电话,等听完那头的话后眉头微皱,“什么?录取不进去?为什么?”

他想了想又对电话那头的学弟说,“是因为学历太低吗?只是一个陪读生的名额而已,实在不行你将名额挂到我的名下好了。”

当年周普年轻的时候曾遇过一次险,要不是白二爷恰好经过出手相救,他估计早没了近二十年了。

所以老夫人一开口,他便答应了下来。

原以为应该是件很简单,一个电话便能办的事,怎么却困难起来了呢?

【不是学历太低的问题。】电话那头,玄学院中医一院教授苦哈哈的看着电脑回答。

“那是什么问题?”周普皱眉,有些不悦,“难道是我这个荣誉教授的含金量不够?”

【师兄你说哪儿去了。】电话那头的师弟苦哈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因为苏再再的名字已经在玄学院的录取名额上了。】

“在名单上了?……等会儿,你说什么?”周普拿着手机撑了办公桌站起身,终于后知后觉的发觉不对,“你说录取?!”

【是。】学弟看着电脑,鼠标滑动,再三确定和周普发过来的资料全部一模一样后,才又开口,【不是陪读,是内部走的正式录取。】

内部?!

周普错愕。

他只是玄学院的荣誉教授,和玄学院的正式教授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内部录取的意思……不就是说,是玄学院的教授亲自推荐了苏再再,并给了正式入学的名额吗?!

“……我知道了,等回帝都后请你吃饭。”周普稳了稳心神又开口,“我先挂了。”

等和师弟结束通话后,周普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皱眉沉吟。

老夫人说过她这个孙女是才被接回家,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的,根本不可能认识帝都的玄学教授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普曾经在白老夫人病房见过苏再再一次,除非是比自己高出许多,否则只要对方具有能力,他肯定是能感觉出来的。

而那次见面,虽说短暂,但周普能确定苏再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

难道……是这孩子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和帝都玄学院有关联的人?

周普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第15章

等苏再再一身清爽的重新往楼下走时,在楼下打扫卫生的下人见了,停下手上动作看向她,“苏小姐,需要送你去试礼服吗?”

“礼服?”苏再再停下脚步,看向下人,这才想起刚刚许秦雅临走之前说过的话,摇摇头后开口,“不用。”

她根本就没打算参加宴会。

“好的。”下人点点头,目送苏再再出门后这才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面打扫一面嘀咕。

说不定夫人还巴不得她不去试礼服呢。这样等宴会开始的那天,要是礼服不合身,那便有正当的理由让她不要参加了。

正嘀咕到这儿一声很轻的“咯嗒”声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踢到了柜角下。

下人便蹲下身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等摸到什么后拿出来一看,眉头一下子便皱了起来,“这什么东西。”

手上是一颗很小的白色骨头,大约只有食指那么大,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但……白家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下人又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打了个冷颤。跟手上的东西烫手似的,直接丢到一旁的垃圾袋中。

怪不得夫人让自己打扫呢。

又忙碌了一阵,等彻底将周遭打扫干净后下人便收拾了所有垃圾一股脑丢出去。

而那颗被丢到垃圾袋里的白色骨头,却没了踪影。

等客厅无人,重新恢复宁静后。咕噜噜的滚动声才又隐约想起。

滚动一会儿后便是弹珠落地的弹跳声,从客厅到楼梯,再到楼上走廊。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和关门声传来,这才彻底没了动静。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听罢了。

——

苏再再刚一出现,白老夫人便堆满了笑容,伸手拍拍床沿亲昵开口,“再再,快来这里坐。”

“好。”苏再再点头,视线至某个角落收回后乖巧的坐到白老夫人身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

“奶奶,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哦?是什么?”白老夫人听了眉开眼笑,并又坐直了一些,很是期待。

苏再再在老人期许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拿出东西,手掌摊开让她看。

“就一个小玩意儿。不值钱。”

确实是个小玩意儿。

静静躺在苏再再手心里的,是和她手上珠串如出一撤的黑色珠子。

三股红绳搓成一股,串着珠子变成一根简易手串。

放在地摊上,五块钱能买五串。说不定还能额外赠送一根呢。

但就是这么廉价的手绳却让白老夫人笑得很开心,甚至在听苏再再说“不值钱”时,还轻瞪了她一眼,不带半点责备的开心开口,“什么值钱不值钱的。重要的是你的心意。”

顿了顿后主动伸出手,笑眯眯的催促,“来,替我戴上。”

苏再再点点头,替白老夫人带在左手手腕上,捏了捏墨珠才收回手看向她,“奶奶,这东西以后你不想带了就放在包里,随时带在身上就行。”

“说什么呢,你给奶奶的东西,奶奶当然是要一直带着啦。”白老夫人美滋滋的摸摸手绳说。

“嗯,那……我下次再给你带其他的来。”苏再再点点头,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值钱。”

伪装成墨珠,被说不值钱,而且还说了两次的万恶厉鬼:……QAQ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不对?QAAQ

它不是最可爱的小可爱了对不对?QAAAQ

苏再再手上剩下的十九颗墨珠:……

要不是白老夫人还在,它们都想直接变回原形,把那颗装可爱的给打一顿了。

没听见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值钱嘛?!

万恶厉鬼窟的厉鬼们:抱头痛哭QAAAAQ

苏再再心中好笑,伸手又捏了捏白老夫人手上的墨珠后,这才收手再摸了一把自己手上的珠串。

明明随便一只丢出去都能让人头疼得不行,偏要装什么无助小可怜。

真是……

苏再再在心里摇头。

又抬眼看向那团从自己一进病房,便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怨气,重新收回视线看向白老夫人,想了想又开口。

“奶奶,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你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我今天来晚了吗?”苏再再说,“那我下次来早些。”

“怎么可能。”白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喟叹一声又开口,“你什么时候来我都高兴。”

顿了顿后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笑意微淡后又说,“我就算不高兴,也是因为别人。”

苏再再看了白老夫人一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因为白语蓉他们?”

白老夫人见苏再再主动提起,对于她直呼白语蓉的名字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又拍了拍她的手点头,“有些关系。”

“哦。”苏再再点点头表示知道,伸手拿了一旁的水果,任由白老夫人拉着自己另一只手,就这样随意的坐在病床边,一边吃东西一边和她闲聊。

这种随意的姿态让白老夫人见了很是高兴。

说明再再在自己身边很自在,一点都不觉得约束。

“对了奶奶,学校的事我自己已经处理好了。”苏再再一边吃东西,一面对白老夫人说,“你就不用再麻烦了。”

“你自己处理好了?”白老夫人诧异,脸上表情和许秦雅听到时一模一样。但下一秒出现在她脸上的不是嘲讽,而是开心和骄傲。

她拉着苏再再的手,一边点头一边不住的轻拍,半点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你这点可真像你爷爷,一样的有本事!居然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学校。不错不错。”

白老夫人赞许,顿了顿又开口,“但是再再,你找的学校……奶奶不是信不过,可在奶奶心里,你值得上最好的学校。”

最好的学校?

苏再再听了微停咀嚼扭头看向白老夫人,脸上表情有些疑惑,“奶奶,你说的最好的学校是哪所?”

难道不是吴大师说的帝大吗?要真不是,那她就给老跟着小师侄,唤她“小师叔”的钱三发讯息,让他重新给自己再安排便是。

苏再再在心里无所谓的想着。

才想完白老夫人便又笑着摸了下她的脸,爱怜开口,“傻孩子,上次奶奶不是跟你说了吗?最好的学校当然是帝大了。”

“哦。”苏再再点头又说,“那我上的就是帝大。”

“你别担心,奶奶我已经……嗯?!”话说到一半的白老夫人顿住,慢慢重新看向苏再再,一副“刚才没听清”的表情。

“……再再。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联系好的学校就是帝大。”苏再再很乖的又重复一遍。

顿了顿补充,“好像是正式录取吧?通知书这两天就会送来。”

来医院的路上吴六六才跟自己通过电话。

他的侄子一到C市第一件事便跑去找他了,见吴六六居然住在那种地方,哪里忍得了。再加上吴沈文十几年没见过这个兄弟了,接到儿子的电话后,立刻拍桌叫他把小叔“护送”回帝都。

所以,这是吴六六被第六部 的人押送……护送回帝都时,在机场给苏再再通的电话。

丢下一句“小友我们帝都见”,便被拎上了飞机。

“帝……大?”白奶奶有些懵,看着一脸平静啃水果的亲孙女,脑子有些乱糟糟。

慢了好半响又吐出一句,“正式……录取?”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今天去祭祖,白家祖宗显灵了吗?

等苏再再又和白老夫人聊了会儿天离开后,周普这才前来。

“老夫人,您跟我说的忙……估计我帮不了了。”周普哭笑不得的站在那儿。

“哦。”白老夫人神色从容的点点头,“是再再已经被正式录取了吗?”

“咦?”周普一呆,回神后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苏再再刚才来过了,“您都知道了?”

“嗯。刚才再再来看我,顺便就将这事说给我听了。”白老夫人刚才被苏再再的话给惊了好半响,现在见周普脸上表情也呆呆的,心态一下子便平衡了。

“还真是……”周普来找老太太说这事,实际上也是想跟本人再确认一次。

正当他顿了顿又想说什么时,眼不经意的瞄到白老夫人手上的墨珠上。今天早上巡房时还没见她带着,现在便有了。就猜到大约是苏再再给的。

周普正对这小姑娘充满好奇,对她送的东西自然也觉得神秘,话在出口一转便换了内容,“老夫人,这是苏小姐给的吧?能让我看看吗?”

“好啊。”白老夫人笑眯眯的伸了手,在周普弯身细细观察时,自豪又得意的说,“这是再再亲手编的呢。”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很普通的东西而已。

周普仔细观察没发觉哪里不对后,这才重新站直,笑着冲白老夫人点点头说,“苏小姐心灵手巧。”

“当然了,我孙女嘛。”白老夫人很高兴有人夸苏再再。

——哪怕是很小的事。

“老夫人,苏小姐怎么突然就……”

虽然周普的话没说完,但白老夫人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瞒他。笑眯眯的开口解释,“好像是再再前段时间遇见了什么人,两人聊得挺投机的,对方便替再再拿到了帝大的正式录取资格。”

还真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周普内心疑惑一解,笑着冲白老夫人道谢,“那恭喜老夫人了,这是苏小姐的机缘啊。”

“是啊。”白老夫人也很开心,点头后叹气,“只可惜我现在身体不行,不然一定要向那位先生亲自道谢才行。”

“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的。”周普笑吟吟的说。

“对对对,有机会,一定有机会的。”白老夫人笑呵呵的。

再再的事一解决,她脸上神色竟又好了许多。

而这些,许秦雅等人暂时还不知情。

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第16章

宴会当天,苏再再才起床便接到钱三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面对外人总是一副高深莫测,道骨仙风的人便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小师叔!救命啊!】

苏再再偏偏头,好像在将那些声音倒出耳朵一样,“你又怎么了。”

也难怪苏再再一脸不在意,谁让钱三每隔个十天半月就要嚎上一次呢?

这么多年别说她听习惯了,就连她家小师侄都早就麻木。

【这次真的是十万火急的事。】钱三停止哀嚎,换成一本正经的模样,但严肃没两秒便又破功,开始“嚎”,【总之现在只有小师叔您能帮我钱家了!不然我钱家唯一的香火就这样没了啊小师叔!救命啊!】

“停。打住。快闭嘴。”苏再再将手机拿远一点,赶紧三连制止钱三。等他安静下来才又利落开口,“说正事,不然我挂电话让你断香火了。”

老人机最大的好处便是声音够响亮,钱三这一嚷嚷,比普通手机外放音的威力还大。

【……哦。】钱三听了,假意吸吸鼻子,一五一十的讲话说清楚。

说完后又开始哭嚎,【所以小师叔救命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苏再再头疼,等那边又假装抽抽搭搭后,才又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回事?一个个的这么不讲武德。”

撒泼耍懒的事都提前做完了,让她这些未成年怎么办?

真是过分。

【嘿嘿嘿……】钱三忒不要脸的笑,只听笑声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犹如苍蝇搓手的谄媚模样,【小师叔,辛苦费是打您账上,还是我直接送上山啊?】

这话中听。

苏再再一下子不觉得老人家不讲武德了。

“你直接换成肉,每隔一星期送两车到山上吧。”苏再再想了想说。

顿了顿又补充,“记得提前给小师侄说一声,到时候走后山那条路,免得绕远。”

这样一来,大约能有两个月不用担心厉鬼窟的伙食了。

【啊?又买这么多啊?】钱三呆了下,实在没忍住问。

他从很久以前就对这事感到无比好奇了,但中间原由却一直不知。只知道小师叔家的后山上,一直藏有什么秘密。

【小师叔啊,咱家后山……是养了狼还是老虎啊?】钱三没忍住终于问出口。

这话出口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之后才慢吞吞的传来苏再再的声音,【没事少看动物世界,多了解一下法律知识,私人豢养这些东西,是要出事的。】

“那……不是这些还会是……?”钱三好奇得不得了,见这个问题苏再再没生气,便又试探得进一步询问。

【只是一些可爱的小宠物而已,不用多想。】苏再再说得随意,却让钱三听得满头问号。

小师叔您跟我讲讲看,是哪家的可爱小宠物每一周要消耗两车的肉?!

不要因为他一把岁数了,就试图欺骗老人家啊!

【好了好了,我去解救你家的香火了。挂了。】不等钱三再说什么,电话那头的苏再再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钱三拿着手机又呆了会儿,眨眨眼后这才将手机塞道袍里,一甩手上拂尘,反枕胳膊后才慢悠悠的往前殿走。

一路遇见不少道士打扮的人,看见钱三后都立刻止步恭敬退到一边,唤声“道长”后恭送他离开,这才又继续手上的事。

钱三面上道骨仙风的微微颔首,但心里却开着小差还想着后山。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不是虎豹豺狼,还能是什么动物能吃这么多的肉类?

钱三摇摇头,见前殿近在咫尺,正收心欲跨进殿时,视线却不经意的扫过放在殿外,足有三人高的炼丹炉。丹炉最上方是隐在缥缈云雾中,只露出些许端倪的仙宫、道人,中部是人间百态。

从帝王到富贵人家再到贫苦百姓,之后是畜生道。

而最下端,描绘在炼丹炉三足上的则是恶鬼道。

恶鬼……咦?!

钱三某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脚步一顿猛的重新转身看向炼丹炉。

“鬼,非人也。吸食精魄而成恶,恶生百年则为厉,再生百年则成万恶厉鬼。吞食血肉精魄,凶恶非常。遇鬼可降,遇恶可斗,遇万恶厉鬼——唯遁也。”

钱三站在那儿,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见过的一段文字。呆了好半响后,才喃喃出声。

“……不是吧……”

小师叔,您到底养了多少这玩意儿啊……

钱三一想到当初自己还想去探寻究竟,便为自己的无知,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冷颤。

——

另一边,苏再再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去“拯救”钱家唯一的香火苗苗。

听钱三说,今天他大哥打电话给他,说是钱元元应了人家的战书,要和人打一场黑拳,生死不论。

钱三赶紧卜了一卦,结果却是大凶。

钱父和钱三都鞭长莫及拿钱元元没办法,管不了这小兔崽子。没办法,只好又请苏再再出马了。

“这就是小时候太溺爱没教好,现在管不了只能让外人来管孩子了。”苏再再摇头叹气,一面拉开卧室门,一面和小纸人和珠串们小声吐槽。

才开门便感应到什么“唔?”了一声。

下一秒某个黑色的影子便窜进苏再再的卧室,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自己一样。

黑影极快,快到要是寻常人见了,只会以为自己眼花。

但那是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苏再再自然知道是什么。让她疑惑的,是突然多出来的其他东西。

黑影刚逃到苏再再卧室,走廊上便有另一个东西飞快窜过来,好像是追在前者身后,看都不看苏再再就要从她身边经过,闯进屋去。

可惜才到门框处,一下子便撞到无形的结界,被整个弹到走廊上。

刚好这时有两个下人上楼,看见苏再再站在卧室门口,正欲张口喊人时,却同时露出痛意,一起伸手捂了突然刺痛了一下的耳朵。

但这股刺痛很短,几乎是下一秒便淡去。

惹得下人有些茫然的慢慢放下手。发现身边同伴和自己一样的动作后,便疑惑的看向对方,面面相觑。

还是一声关门声传来,才让两人回神,重新看向已经关上卧室的苏再再。

“早啊。”苏再再笑着冲两人打招呼。

“啊……早、早……”下人有些呆,直到苏再再至自己身边经过后,其中一人才猛的回神,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苏小姐,要给您准备早餐吗?”

“哦,不用。”苏再再随意的摆摆手,“你们今天不是很忙吗?继续忙吧,不用管我。”

说完又随意的挥了下手便离开。

等她走后,下人才呆呆的回过头,看向到现在还在发愣的同伴,疑惑开口,“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同伴看向对方,摇摇头说,“就是耳朵痛了一下。”

顿了顿后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不行,我要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她才二十多就耳鸣了,那可不行!

只是……耳朵痛了一下?

下人见同伴脸上表情不似做假,便觉得刚才隐约听到类似婴儿啼哭,小孩尖叫的声音……大约是自己听错了吧?

……奇怪。

“你怎么了?快走啊。小姐还等着我们呢。”同伴见她站在那儿不动,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便疑惑开口。

“哦哦,好。”对方惊觉回神,这才跟上。

两人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有个小客厅,那是老爷夫人专门拿给小姐用的,方便她接待小姐妹或者同学。

这不?

今天一早童家小姐童若倩便来了。

送上茶点的同时,童小姐还让她们送一听可乐。

“小姐。”下人一进门便见童若倩亲昵的坐在白语蓉身边,开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直到她们进门才打住话题,垂眸端了红茶慢慢抿着。

姿态高傲,一副不想被她们听到谈话内容的模样。

“你们去忙吧。”白语蓉等下人将东西放下后开口。

等人离开,又只剩她和童若倩后,才又扭头看向她,笑着开口,“快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童若倩也一改刚才面对外人的冷淡,笑着重新放下手上茶杯,将可乐拿到手上一面跟白语蓉说,“这小东西是我刚从曼谷带回来的,还有些调皮不懂规矩。你离远点儿,别被它将可乐溅到你身上了。”

“没事,反正等会儿要换礼服的。”白语蓉笑得温柔,“快开可乐吧。”

“好。”童若倩点点头,带了点儿炫耀的意味开了可乐,然后重新放到茶几上后又丢给白语蓉一个“看吧”的眼神。

可惜可乐并未像童若倩之前说的那般,不住的冒泡泡。

反而平静得不像话。

“这……”童若倩诧异,见可乐确实没任何反应后又冲白语蓉笑了笑说,“大概是这次没给它插吸管呢。”

一面说着,一面将吸管插进去。

但眼前的可乐依旧一动未动,童若倩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白语蓉见状,眼帘微垂遮掩眼底神色,端了茶杯轻抿了一口,重新放回茶几上,抬头看向童若倩时又是平时大家闺秀的模样。

“会不会是第一次来这儿,有些害羞了?”她替童若倩解围,顿了顿又说,“说不定多来几次就好了。”

童若倩听了强笑,顺着白语蓉给的台阶下,“大概是吧?嗐,还说是什么很厉害的古曼童,看这样子……也就那样?说不定……是被语蓉你给吓着呢。”

她说到这儿脸露“对啊!就是这样”的恍然表情,一拍手后又看向白语蓉,满脸羡慕的说,“还真有可能,语蓉,管不得你能被玄学院正式录取。”

白语蓉抿唇一笑,很不好意思,“怎么会,你太夸奖了。”

“怎么不会啦?肯定是这个原因。”童若倩见白语蓉高兴,再接再厉继续拍她马屁。轻叹了口气后又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被录取了,语蓉,等以后到了帝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给我的陪读名额,好好向你学习。”

白语蓉又笑,谦虚的说,“不是向我学习,是我们一起学习。”

“是是是~我都听语蓉的。”童若倩亲昵的应声,顿了顿又说,“语蓉,要不我现在陪你去换礼服吧?”

“嗯。”白语蓉点头,两人齐齐起身。

同一时间,苏再再刚走到白家大门处,脚步微顿眼朝门框处一撇,看向乖巧站在那儿的女鬼,顿了顿后又移眼到它拎在手上的小鬼。

一边弯腰穿鞋一边开口,“到人家来到处跑就算了,还敢追着宠物跑。没规矩。”

说完穿好鞋站起身,朝外走时头也不回的又说,“‘小零食’,教教这小鬼规矩。”

明白!

被叫小零食的女鬼点头,等苏再再走远后,才扭头看向被自己拎在手上的古曼童。

慢慢露出狞笑。

古曼童:……QAQ????!

第17章

苏再再出门后直接打车前往之前去过的地方,等到了废弃火车站下车,熟门熟路的找到之前买过馒头的那家早餐铺。

人刚往哪儿一站,还未开口便被老板认了出来。

“哎?你是之前那个小姑娘。今天也给你捡二十一个馒头吗?”

之前苏再再到他这儿来吃早餐,直接就让捡二十一个馒头和一碗豆浆。然后便坐在那儿,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慢吞吞的全部吃完,最后就剩了半个拿着带走。

所以即便这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还是让老板对她印象深刻。

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老板一说完这话,便惹得在他店里吃早餐的其他食客纷纷扭头,朝苏再再看来。一副“啊?!就这么个小姑娘吗?!”的惊讶表情。

“不,今天帮我捡二十个馒头就好。谢谢老板。”苏再再慢吞吞的说。

“嗐,不客气。”老板笑呵呵的,一面回答一面快速的给苏再再捡馒头,充满期待的问,“在这儿吃还是带走?”

上次他将这事说给熟人听时,居然觉得他是在吹牛!

哼,这次他要偷偷拍视频,要让那些人哑口无言!

但——

——“带走吧。”苏再再回答。

“……啊?”老板呆了呆,“带、带走啊?”

顿了顿后又急忙开口,“但是现在在店内吃能送一碗豆浆哦。”

苏再再摇头,“今天时间有些赶。”

赶着去打人呢。

“这样啊……”老板好失落。但下一秒又挥挥手,扭头拿了一杯热豆浆递给苏再再。笑呵呵的,“没事,那下次有时间在店里吃啊。这个送你。”

“好,谢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苏再再也不推辞,点头接过。

等转身走出老远后老板还站在门口冲苏再再这个“奇人”挥手,“记得下次在店里吃啊。”

惹得正准备转过转角的苏再再也冲他挥挥手,等从小巷穿过,她的手上就只捏着一个馒头,将食品袋丢入一旁的垃圾桶后,分了一小半馒头递到身后卫衣兜帽处,小纸人便偷偷的探出手来迅速接过,像猫咪一样躺在兜帽里,捧着馒头“啊呜”咬一大口。

“这老板还挺有意思的。”苏再再笑着和它们闲聊。

小纸人脸颊鼓鼓,一边吃一边点头。

——

白家。穿戴好的许秦雅正往楼下走,顺便检查白家布置。

管家前两天突然病倒,到现在人还焉焉儿的一脸病容。今天的宴会除了庆祝语蓉考上帝大,也是白、程两家的订婚宴,不能有半点差池。

管家一脸病容的站在那儿也不好看,所以许秦雅便让他再休息几天,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正忙着时便听许老爷来了。许秦雅赶紧放下手上的事迎出去,刚到门口便见她弟弟许秦汉正扶着老爷子往里走,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上去。

“爸,弟弟,你们来啦?”

一面说着一面和许秦汉各扶一边,并冲一旁的下人说,“去叫小姐。”

许老爷子笑呵呵的,拍拍许秦雅的手说,“不用催她,让她慢慢来好了。”

许秦雅听了笑着点点头,等三人在客厅落座后,许老爷才又看向女儿说,“文连呢?还在公司?”

“嗯,说是还有些事没忙完,估计得等晚上才回来了。”许秦雅笑着点头。

许老爷赞许的点点头,对白文连这个女婿很是满意。但下一秒又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微收,淡淡开口,“那个孩子呢?”

这话出口许秦雅立刻便明白许父指的是苏再再,便也淡了些笑回答,“应该还在房里睡觉吧。”

话音刚落许老爷还未回答,倒是许秦汉微皱了下眉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睡觉?”

顿了顿后看向许秦雅说,“她难道就没想着早点儿起来帮把手?”

“帮把手?她不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许秦雅轻笑了一声回答弟弟,顿了顿又忍不住冲许父和弟弟抱怨,“我对她真是一点都亲近不起来,每次想好好和她说两句话吧,就老是想生气。”

“我看,我和她是天生就不对付。”

“行了。”许老爷听了淡淡打断许秦雅,拍拍她的手背后才又开口,“私下和我们说说就好。”

这话倒是提醒了许秦雅,白家下人正为了宴会各种忙碌。自己在这儿向爸爸和弟弟吐槽苏再再,被人听到是有些不好。便点点头住口。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她。”许老爷慢悠悠的开口,“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人还是得见见的。”

许秦雅抿了下唇,但还是点点头。恰好下人送点心上来,便扭头冲她说,“去叫小再下来,就说……她外公和舅舅到了,让她见见人。”

“啊?”下人抬头,脸上表情有些诧异,看着许秦雅说,“夫人,苏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这话出口许秦雅立刻拉了脸,“今天家里举办宴会她不知道吗?还一个劲儿的往外跑?”

下人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但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做妈的都不知道女儿出去了,她们这些一直在忙活的下人又哪里清楚。

……真是的。

“这孩子真是……”许秦雅越说越气,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你们拿语蓉礼服的时候,也将她的拿回来了吧?礼服也没试吗?”

下人听了赶紧点点头,点完后又立刻摇头,“小姐的已经送到她的房间去了。苏小姐的……好像还在门口翻着吧?”

说到后面时下人的声音越发小声,“她不在房间,我们不好随意进去,便放在外面了。”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许秦雅不想再听,干脆挥手让人下去。

对方听了巴不得赶紧离开,冲三人欠身后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许秦雅便扭头看向许老爷,冲他抱怨,“看,平时就这样不说一声就出去,一点规矩都没。连礼服都没试,我原本还说等会儿抽空给她说说规矩呢。”

“确实没规矩。”许秦汉听了附和姐姐,顿了顿似想到什么看向许秦雅又说,“姐姐,不如等语蓉的事忙完,给她找间寄读学校吧?这样也好管些。”

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许秦雅便忍住冷哼了一声,“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这孩子没规矩就算了,还爱面子习惯撒谎。”

许老爷听到这儿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等听许秦雅将之前她和苏再再说的话,全部转述一遍后,脸也沉了下来。

“算了,不在就不见吧。也省事。”许老爷顿了又看了眼女儿说,“其实她不在,甚至错过宴会也好。今天是语蓉的好日子,她在说不定还会给语蓉添堵。”

许秦汉在一旁点头,“姐姐,爸说得对。不在就不在吧。”

这想法和许秦雅之前的不谋而合,所以便缓了神色,正打算开口又说什么时,白语蓉的声音便从楼上传来——

“外公,舅舅,你们来啦。”

原本说到苏再再,脸上表情还不太高兴的三人。在听见白语蓉的声音后立刻变得明亮许多,纷纷抬头朝她看去,见白语蓉和童若倩下楼,亲昵的冲她招手。

“语蓉快来,让外公见见你。”

那亲昵的模样,和亲外孙女没一点区别。

另一边。苏再再看着前段时间才见过的几个小混混,好声好气的开口,“你好,我又来了。”

“????”

你还敢来?!

——

上次把他们家钱哥给打了一顿就跑的臭丫头,这次居然又自己送上门了!

兄弟们抄上家伙上啊!

当然这只是部分小混混的幻想。

实际上苏再再不仅又大大方方的来了,还特别有礼貌的让他们去转告钱哥,说自己要见他。

最最疑惑的是,钱哥居然还答应见这小妮子?!

……大哥的世界他们不懂。

小混混第二次带苏再再去见钱元元,一面往里走一面摸着后脑勺。好像有什么世界难题解不开似的。

倒是苏再再一路上坦然得很,跟在小混混身后溜溜达达的,还有空打量周围。

那模样不像是进了打黑拳的地方,反而像是在公园闲逛。

别说小姑娘了,他们这儿就算是大男人,第一次来心里也会犯嘀咕好吧?

怎么在这丫头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儿怕的意思呢?

一群男的三五成群的站在苏再再的必经之路上,隔着距离打量她。好奇得很。

当然他们绝对不是听说之前打过钱哥的小姑娘又来了,所以才站在这儿的。只是……恰好路过?

总之苏再再就是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再次进入钱元元的休息室的,门至外关上才隔绝了那些视线。

“咦?你这里的装修风格变了啊?”苏再再左右看看休息室,点点头后又说,“这次的比上次好看。”

“……”为什么变了装修风格你心里没点数吗?!

钱元元无语,没好气的坐在沙发上皱眉看着苏再再。

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无视她,眼神警惕的开口,“你又来做什么?”

“你叔叔叫我来的。”苏再再好声好气的回答,“听说你晚些要和人打拳,他算到你可能会被人打死,就叫我来了。”

“……来帮忙?”钱元元眯着眼睛看了苏再再半响,想起她之前的身手,开口问。

“正确来说……”苏再再认真想了想点头,“……是来救你一命。”

“?”钱元元不解。

这不是同一种说法吗?哪里有差别了?

“当然有区别了。”苏再再看出钱元元的想法,笑眯眯的竖了一根手指头左右摇晃。

“区别就是……”

“你被外人打是丢命,但被我打……”苏再再手微做了个手势,身后门锁便“咯嗒”一声至内锁上。

钱元元眼角一抽,突然觉得自己才好没多久的手、脚,……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抿紧了唇瞪着苏再再,只见她笑眯眯的继续往下说。

——“只是暂时行动不便而已。”

“……”我特么……

“放心,我收钱了。很有分寸的。”苏再再见钱元元紧绷了一张脸,又补充一句。

……我是不是还要夸你服务周到,善解人意啊?!

钱元元觉得,他家里人一定是觉得钱家香火断得还不够快。

——

就在苏再再正在努力“帮助”钱家独苗苗时,白家宴会已经开始。

登门的均是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说白家这次宴会聚集了C市大部分的头面。

白文连和许秦雅笑意盈盈,只觉格外的有面子。

因为白老夫人暂时还在医院静养,所以许老爷便暂代了她长辈的身份,和许秦汉帮衬着欢迎众人。

至于程家,更是早就到场,此刻白语蓉和程彦昌站在一块儿,谁不说句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来贺的宾客们都很清楚今天宴会主题是什么,除了庆祝白语蓉考上帝大,也是程家和白家的订婚宴。

当然了,还有个附带的小主题……便是像外界介绍那位才找回来的真千金苏再再。

只是……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呢?

宾客们面上笑吟吟的谈笑风生,但私底下却时不时的看向周围,对那位乡下来的真千金很是好奇。

尤其是各家年纪相仿的名媛千金团们,也早就聚在一起,找好了位置不说,甚至还提前做好了嘲弄的准备。

“不是说今天会见到人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一名媛有些不耐烦,顿了顿又开口,语气讥讽,“不会是打算晚些千呼万唤始出来吧?”

这话出口立刻惹得其他千金捂嘴轻笑。

“说不定人家还真是这样想的。”另一千金在一旁插话,“估计……还想着抢语蓉的风头呢。”

“哎,要是我一想到等会儿有这么一号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来破坏我的宴会,就心烦得很。还是白小姐厉害,从容得很。”

这话明褒暗贬,话下面还泛着酸。

其他人自然听得出来,只是均但笑不语,不接话但也不反对。端着香槟摆出架势,不约而同的朝白语蓉的方向看去。

她正挽了未婚夫程彦昌的胳膊,冲周围人点头含笑,很是得体。

一个温柔美丽,小鸟依人。一个高大英俊,挺拔俊朗。确实很般配。

要说唯一的不足……大约就是白语蓉不是真正的白家小姐吧?

但也因为这样程家却依旧愿认她为未来的程家儿媳妇,便让人越发的羡慕嫉妒。

程家在C市可是首屈一指的。程彦昌又那么优秀,可以说C市大部分的千金名媛,都对他挺另眼相看。

原本白家的事传出来时,不少女生还偷偷窃喜了一下,但见现在这情景,窃喜早就变质成更浓的酸。

“我还真像看看这真正的白家千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居然让程家宁愿选白小姐,都不选她。”一名媛半开玩笑的说。

神情轻松愉悦,好像她真的只是在说玩笑话,而不是在进一步贬低苏再再一样。

其他人当然懂这意思,笑着不说话。

只有一人不太有眼里劲儿的说了一句,“还好吧?从某方面来说,白小姐和程少爷还是挺般配的。”

毕竟两人都是帝大的学生啊。

那女孩是由朋友带来参加宴会的,凭自己还不够资格。

原本她想表达的,是两人一样优秀,却没想到这话一出口众人便齐齐一愣,瞬间一起沉默了下来。

顿了顿后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身边的人,话题一转讨论起名牌包,或者身上的礼服是哪位名家设计师订做的。

至于刚才那位小姐的话……全都当做没听见。

这让女孩疑惑,左右看看见没人接自己的话,以为是她声音太小没人听清,正打算再重复一次时,便被带她前来的朋友随便找了个理由拉走。

等到角落,左右看看没人后才冲那女孩皱了眉头抱怨,“你怎么说话的。”

“啊?”那女孩疑惑,小声呐呐,“这事不能提吗?”

可是……大家来参加宴会的其中一个理由,不就是给白语蓉考上帝大道贺嘛。

“你……”朋友这才察觉女孩说的,和她们理解的好像是两回事,便又开口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女孩傻乎乎的反问。

朋友听了一阵无语,突然就后悔不该带这女孩来参加宴会。

但又担心她等会儿又说错话连累自己,便左右看看后将她拉到更角落,压低声音开口,“你知道程夫人和程老爷结婚多久了吗?”

“我知道啊。”女孩点点头,“去年我爸为了这事,光是挑红酒就挑了一个月呢。说是祝贺程老爷结婚十二年……咦?!”

女孩说到这儿,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看着朋友,呐呐,“程少爷……今年好像二十吧?”

“对。”朋友没好气的应声,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看看左右后小声说了下程家大概。

程家除了陈彦昌外,还有一位大少爷。

还是少年时便展露天赋,很是耀眼,被许多人认为前途不可限量。

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位程大少爷便淡出了众人视野没了音讯。所以也难怪女孩只知道程彦昌却不知道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

毕竟如此现在这位程夫人也是程老爷娶的第二位夫人。

陈彦昌便是程老爷和现在这位所生。

“怪不得大家都叫她程小夫人,原来是这个原因……”女孩呐呐,一副“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她才说完便被朋友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大家都称她程夫人,你看谁人前称过她程小夫人?!”

女孩听了吐吐舌头,讨好的看着朋友又说,“还好你告诉我,不然我就闯祸了。”

“你以为你刚才没闯祸吗?”朋友郁闷得很。

刚才?

刚才她没说什么啊……

女孩抓抓头发,有些委屈又无辜的看着朋友。

朋友见状便又没好气的说,“程大夫人是15年前去世的。”

啊!

女孩经朋友这样一提醒,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

程彦昌今年二十岁。

但程夫人却是15年前去世的,那……其实程彦昌算是私生子?程小夫人是小三上……

女孩忙捂了嘴,不敢再想下去。只睁大眼看着朋友,“原来是这样……”

“明白了吧?”朋友见她这副模样,摇摇头后又没好气的说,“你刚才居然还说‘某一方面,两人挺般配’?”

哪一方面?

一个是私生子,一个是假千金这方面的“般配”吗?!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照着白、程两家的童家脚,往死里踩啊!

终于也想通这点的女孩赶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其实是想说,他两都考上帝大很般配,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没那个意思的。”

“行了,你等会儿别再说话便行。”朋友没好气的打断女孩的解释,将碎发勾至耳后后,没好气的看着她又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真是……”

说完撇了女孩一眼转身便走,留下她一人站在那儿,很是手足无措。

当然这些白语蓉并不知道。

她正和程彦昌一起回到白文连等人的身边,并甜甜的喊了人。

许秦雅爱怜的摸摸她的脸,轻瞪了她一眼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帝都上学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