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在一旁笑吟吟的,扭头看向儿子陈彦昌说,“小昌,以后你和语蓉就在一所大学上学了,可得好好照顾她啊。”
程小夫人在一旁笑着点头。满脸骄傲的看着儿子。
“爸爸,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语蓉的。”陈彦昌笑着保证。
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其乐融融得很。
正当笑音暂落,许老爷欲开口再说点儿什么时,一把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头——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这话出口白语蓉等人齐齐朝声音处看去,宾客纷纷冲来人让出路来,便见白老夫人由周普推着,坐在轮椅上笑吟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妈?!您怎么回来了。”白文连一脸惊喜的朝白老夫人快步走去,并未留意到许秦雅脸色微变了一下,并朝门口处看了一眼。
“怎么?我自己家还不能回来啦?”白老夫人看着儿子,假装斥责。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嘛。”白文连笑着回答,“家里人多,我怕您累着。”
“所以我把我的医生也带上了啊。”白老夫人笑吟吟的说,顿了顿扭头看向替自己推轮椅的周普,向两人介绍,“周大夫,这就是我不争气的儿子了。文连,这位是周大夫。”
“周大夫您好。”白文连起身冲周普欠身行礼,“鄙人平时工作忙,多亏您照顾。”
“这是应该做的。白先生客气。”周普不卑不亢的微微点头。
两人说话间白语蓉等人也朝白老夫人聚了过来,纷纷打完招呼后,许秦雅才笑着说,“妈,家里今天来了许多客人,还有些是您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不如我让语蓉陪着您去和他们见见面、聊聊天?”
“不急。”白老夫人手抬了下,打断许秦雅的盘算后,又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确定不见苏再再的身影后,这才重新看向白文连声音微沉开口,“文连,再再呢?”
“呃……”白文连语塞,看向许秦雅。
许秦雅立刻笑着接过话题说,“小再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妈,要不我先带你去见见老朋友,然后让家里人给小再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白老夫人听了,淡淡的看了许秦雅一眼后才又语气平静的开口,“哦?家里宴会开始这么久了,你们之前就没打过电话?”
许秦雅她脸上笑容一顿,差点就没挂住。
旁边许老爷见女儿这副模样,便立刻笑呵呵的开口插话说,“亲家母,今天宴会太忙了,客人也来得多,难免疏忽。你看家里人这么多空气也不太好,不如我陪你去旁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秦雅他们打电话给我外孙女,如何?”
顿了顿许老爷又说,“我心里也惦记着她,还说见面了得送她一份见面礼呢。”
“哦?是吗?”白老夫人笑了笑,点点头又说,“刚好,我也有礼物送给再再。”
许老爷的面子白老夫人还是要给的,所以神态微微缓和。
偏许秦雅在一旁听白老夫人只提到苏再再,却没提白语蓉,立刻半开玩笑的开口说,“妈,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语蓉这次可考上了帝大呢。”
白老夫人听了淡淡的看了许秦雅一眼,还未开口说什么反倒是许老爷语气微重的唤了声“秦雅”,顿了顿又看向女儿说,“小再才回来呢。”
说完眼神微敛,略带深意。
许秦雅见状这才不情愿的闭上嘴。
白语蓉立刻挽了许秦雅的手,笑得温柔的开口说,“外公说得对,妈妈,小再才回来呢。”
顿了顿又看向白老夫人柔声开口,“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奶奶能回来参加我的宴会,更令人开心的了。什么礼物都比不上这份。”
许老爷听了笑呵呵的直点头,“还是语蓉懂事。”
而白老夫人的表情也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点点头后看了白语蓉一眼,这才又略带傲娇的说,“语蓉那一份我当然有准备。”
顿了顿又看向许老爷,直接冲许秦雅等人挑明说,“一份,是二叔当年在帝都的居所,另一份,则是我名下的一出小公寓。”
“小公寓地方不大,但我找人估过价了,两处的价都差不多。”
许秦雅听了立刻心里有了计较,撇了白语蓉一眼。
白二爷在帝都有处居所她是知道的,前段时间她去医院看望婆婆,还想让婆婆将那居所送给语蓉。
但后来她叫人去帝都看过后却改了主意,地处偏远不说,房子也很老旧。还有个最关键的原因,让这房子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也卖不上价。
距离那居所不远便是墓地。说好听点价差不多,但实际上擦了不止一星半点。
等会儿一定要私下跟语蓉提一声。
“嗳,这些都是小事,比起这个……”许老爷笑呵呵的又说,“亲家母,我听说小再的学校还没找好?”
说这话时程小夫人在一旁用手绢轻轻擦了下鼻翼,借着这个动作掩住嘴角的鄙夷。
并在心里庆幸自己没因为苏再再才是真正的白家千金,就取消小昌和语蓉的订婚。
就算语蓉不是白家亲生的又如何?她自己有本事能考上帝大的玄学院,未来带给程家的只会多不会少。
至于白家的家业……有自然算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但没有……在语蓉未来无可限量的前途面前,这又算什么呢?
程小夫人又看像白语蓉,越看越满意自己的眼光。
正想到这儿时又听许老爷说,“不如让她舅舅想想办法?您觉得呢?”
说这话时语气中带了点儿对苏再再的轻蔑,好似在对她施恩一样。
来的时候他已经听女儿说过了,苏再再为了面子好看,居然说自己已经找好学校,而且还是帝大。
这么可笑的谎话也只有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能撒出来吧?
不然她要是知道帝大是什么样的存在,估计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许老爷觉得自己现在跟白老夫人说这些,完全是为了苏再再好,给她个台阶下。免得到时候让外人知道她这个可笑的谎话,让白、许两家也跟着贻笑大方。
“哦,不用了。”白老夫人淡淡开口,“再再说她自己已经联系好学校了。”
“妈,小再她随便乱说,你怎么就跟着信了呢。”白文连早就听许秦雅说过这事了,原以为白老夫人不知道,没想到她不仅知道,甚至还盲目的相信苏再再的鬼话。
一下子便急了,也不顾周围还有客人,声音便大了一些。惹得左近的人纷纷看来,略带好奇。
“什么随便乱说。”白老夫人皱眉轻斥白文连,“再再是我的亲孙女,我当然相信她了。倒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不相信她呢?”
白文连听了白老夫人的话,只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老糊涂了。
只有白语蓉,乖巧温顺的站在一边,一副“长辈说话,小辈不敢置喙”的模样。但被睫毛掩盖的眼底,却藏着快意。
——她巴不得苏再再大声嚷嚷自己能上帝大。
越丢脸越好。
只要她越丢脸,爸爸妈妈便越不可能喜欢她。
“许老爷,白先生。”大约是看着要起争执,一直在白老夫人身后没说话的周普这才开口,“老夫人说的是真的。要是不信……不如等苏小姐回来了,你们再详细问她吧。”
“周大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家的情况,这事有些复杂,现在也不太方便和您解释。”白文连和其他人一样,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周普。只单纯的以为他只是白老夫人的主治医生而已,并不清楚他和白二爷的过往,更不知道他是玄学院的荣誉教授。
周普听了眉头微蹙。要不是白老夫人和白二爷的关系,以白家的地位还真请不到他来亲自看诊。
更被提亲自主治了。
现在被刺了一下,便淡淡的点点头不再出声,继续站在白老夫人身边。
倒是程彦昌,之前一直没留意周普。直到他现在开口才朝他看来,顿觉有些眼熟,似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白老夫人一拍轮椅,皱眉看着儿子呵斥,“你怎么和周大夫说话的?!”顿了顿又看向周普说,“周大夫,你别理他们。”
周普点点头,语气平和,“没事老夫人。”
他只是陪白老夫人,才会来这儿的。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下人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鞠躬后急忙开口,“老夫人、老爷夫人,外面有人送录取通知书来,说是帝大玄学院的。”
这话出口不仅许秦雅等人面露惊喜,就连周围宾客听了也哗然。
“哎呀,快将人请进来。”白文连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人点头后立刻往外跑。而宾客们也顺势让出路来,纷纷朝大门口看去。
等一行十几人,一身黑色制服,右肩上绣有银线暗纹的人走近时。不少人齐齐到抽气。
“第、第六部 ?!”程彦昌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
他是玄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当然知道第六部 是什么。
而他话一出口,立刻惹得白语蓉等人纷纷侧目看向他。程小夫人更是急忙追问,“小昌,是你提过的第六部 ?!”
陈彦昌点点头,还在震惊中。
而同样的惊讶低语,也从宾客中传来,随着有人向旁人的科普,越来越多的人清楚来者的不简单。
别说他们,就连周普都很惊讶怎么会是第六部 亲来。
但当他看见吴昊时,更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看着对方脱口而出,“吴队长?!”
怎么会是他亲自来。
周普诧异非常。
而吴昊并未注意到周普,他走近后在白文连等人脸上脸上逐一扫,并不在意他们的激动万分。最后视线停留在白语蓉脸上,想着眼前这人便是小叔叔的小友,神情温和,冲她笑了笑才又看向她身后的长辈说。
“你好,我代表帝大玄学院来送录取通知书。”
吴昊一面说着,一面侧身从部下手上拿过一木盒,重新看向白语蓉。
许秦雅激动得微微发抖,和白文连互握双手后,才看向白语蓉说,“女儿,快接过你的证书啊。”
“嗯!”白语蓉也激动得很。
深吸一口气后下巴微抬,郑重的站到吴昊面前,恭敬的伸了双手,等待吴昊将木盒放到自己手上。
吴昊笑了笑,即将将木盒放到她手上,“恭喜”两字也快出口时——
“老爷,等会儿记得给语蓉照相。裱起来。”
“嗯!”白文连激动点头。
吴昊一顿,手便拿着木盒缩了回来。在众人有些错愕的视线中开口,“抱歉,……语蓉?”
“是!她就是白语蓉!”许秦雅激动的对吴昊说,“您不是给她送通知书吗?”
——“不是。”
许秦雅的笑还在脸上,顿了好几秒后脸上还留着笑,看着吴昊茫然应了一声,“……啊?”
“我不是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的。”吴昊看了同样僵在那儿的白语蓉一眼,顿了顿又说,“我是专程为苏小姐来的。”
“苏、苏小姐……”白文连结巴,“请问是、是哪个……”
“苏再再。”吴昊回答,“是苏再再苏小姐。”
他顿了顿,大约是见面前这群人都跟木头一样的呆在那儿,轻皱了眉又问,“请问苏再再小姐在府上吗?”
话音刚落——
——“找我啊?”
懒洋洋的声音至大门口传来,众人齐齐扭头,便见一身清爽的苏再再站在那儿。
而白语蓉依旧整个人僵硬在那儿,好像被夺去所有注意后,无人关注的木偶。
第18章
“苏小姐?”吴昊看着走近的苏再再,见她点头后又笑着将木盒递给她,“恭喜。”
苏再再点点头,接过木盒后还好奇的看了看,这才又看向吴昊说,“你们的……录取通知书还挺特别的。”
吴昊听了好声好气的解释给她听,“帝大普通同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寻常方式,只有内招才会由第六部 成员来送。至于我……”
他又顿了顿开口,“私人原因而已。”
要不是吴六六想还苏再再的人情,说不定至今都不会和吴家联系。
仅凭这点,也值吴昊亲自来给苏再再送录取通知书。
想到这儿吴昊又冲苏再再笑着点头说,“等苏小姐到帝都后,一定要来吴家做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谢谢你。”苏再再点点头,道谢的时候扬了扬手上的木盒。
她轻轻松松的单手拿着,并摇晃了一下。好像这代表了帝大荣誉的木盒,在她手里只是个寻常物件一样。
吴昊见状愣了一下,但随即又释然一笑。突然就想起前两天见到吴六六后,小叔冲自己抱怨的那些话。
那时他还以为吴六六夸大了,现在看苏再再这模样……
嗯,小叔其实挺实事求是的。
大约是以前都生活在比较单纯的地方,所以不知道帝大代表的意思吧。
吴昊如是想着。
冲苏再再又点点头,侧身又冲白老夫人微微行礼后,这便打算离开。
但还未抬脚许秦雅便立刻回过神来,忙喊了一声“吴先生!”,在苏再再微挑了眉角的注视下,笑着走到吴昊面前说,“今天是我们家为了语蓉……和小再举办的宴会,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喝杯酒再走吧?”
许秦雅说到“和小再”时,低头站在那儿的白语蓉,手指默默的掐陷掌心。
但她这个模样此时别说许秦雅没发现,就连白文连也一样。在许秦雅说完后他立刻上前两步,笑着附和,“是啊吴先生,不如就留下来一起聚一聚?”
顿了顿又看向苏再再,满脸慈爱的轻瞪了她一眼说,“小再,你这孩子,吴先生今天会来这么大的事也不知说一声,还不快给吴先生端杯香槟道歉?”
即便之前已经见识过白文连和许秦雅冷淡的模样,但现在见两人这副样子,苏再再还是没忍住惊讶了一下。
这前倨后恭便脸的速度,真是比鬼还快。
苏再再没应声,只是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秦雅和白文连。
直看得两人原本充满热情的笑,逐渐变得讪讪。眼神闪烁有些挂不住了,这才移开眼看向吴昊,一副“老实孩子”的口吻说,“刚才你说有事要办,那……要喝杯酒再走吗?”
吴昊也不是傻子,单看苏再再一身休闲服从外回来,再回想刚才许秦雅等人的吃惊表情便能猜到大概。
便摇摇头看着许秦雅等人淡淡开口说,“抱歉,我还有事要处理。”
“啊,这样啊……”许秦雅讪笑,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那……吴先生您慢走。”
吴昊点点头,但扭头看向苏再再又缓了脸上冷淡,笑着冲她说,“苏小姐,到帝都后一定要来吴家啊。”
“好,我记得了。”苏再再点点头,“那再见?”
“再见。”吴昊颔首,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随行的第六部 人员跟上,让众宾客们纷纷侧目相送。
直到人已经消失在大门不见踪影后,这才和身边人交头接耳,时不时的看向苏再再的方向,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即便听不到那些窃窃私语,可眼神中的惊讶却清清楚楚的传来。
白语蓉甚至觉得,哪怕苏再再现在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夺去了应该属于自己的全部荣光。
偏苏再再谁都没看,反而朝站在一边的下人招手,让对方过来。
“苏小姐”那人满心疑惑,缩手缩脚的走到她面前,用比之前恭敬的声音轻唤苏再再。
“帮我把这个放到房间里,谢谢。”苏再再随意应声后,将手上的木盒递给她。
“啊?我……我?!”下人有些慌乱的接过,诧异。
好像手上的不是普通木盒,而是什么矜贵东西一样。
“嗯。”苏再再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劳烦了。”
“不、不劳烦。我立刻替您拿上去。”下人毕恭毕敬,双手小心翼翼的抱着木盒,冲她鞠躬后这才转身往楼上走。
做完这些后苏再再看向白老夫人,走到她面前笑着喊了声“奶奶。”顿了顿又看向周普,喊了声“周大夫。”
“苏小姐。恭喜啊。”周普冲苏再再笑,并点点头。
原本周普对苏再再印象一般,只觉得她是个普通小姑娘而已。但这人事物嘛,总是没有对比便不会有伤害。
周普刚才感受过白家其他人的自持高傲后,再看苏再再,觉得这小姑娘真是特别亲和可人。
连带着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好几分。
“再再。”白老夫人笑呵呵的拉了苏再再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拍了拍娇嗔开口,“你这孩子,居然弄了这么大的阵仗出来,差点吓到奶奶了。”
苏再再笑了笑,正打算说什么时白语蓉便在一边笑着插话。
——“是呀小再,不仅奶奶吓了一跳,就连我,还有大家都吓了一跳呢。”白语蓉语气温温柔柔的,脸上的笑容也看不出一点儿不对来。
得体得很。
顿了顿后又伸手亲昵的挽了许秦雅的胳膊,一脸好奇,“对了小再,你……是怎么得到帝大内部录取通知书的啊?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呢。”
“哦。可能是说了没被人当真,以为我在开玩笑吧。”苏再再开口,说这话的时候还朝许秦雅瞥了一眼。
似笑非笑的模样,让许秦雅默不作声的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苏再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差指着她的鼻子嘲讽了。
即便是站在一旁的白语蓉也一呆。
她没想到苏再再居然敢当众刺许秦雅,一点情面不留。
这让向来会说话,打圆场的白语蓉,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一沉默便让气氛越发尴尬了起来。
好在许老爷在这时“哈哈”大笑,这才冲淡了有些焦灼的氛围。颇为欣慰的看着苏再再连连点头,说了好几声“好”后,才又看向白老夫人说,“亲家母,我们这两个孙女都很优秀啊。”
那副欣慰的样子,差点让苏再再忘记,其实自己今天才第一次见许老爷。
白老夫人笑着点点头,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苏再再说,“对了。小再、语蓉,你两来。”
她亲昵的招招手,等两人都走到自己面前后,又扭头朝一旁看去,立刻便有下人捧了锦盒过来。
只见锦盒里左右两边各放了一牛皮纸袋。
白老夫人伸手指了指锦盒里的东西,一边指一边解释给两人听,“这个,是你们白二爷爷在帝都留的一处老宅子,另一份则是一套小公寓。一人一份,单看你们谁要哪一份了。”
老太太一面说着,一面左右看看,视线在苏再再和白语蓉脸上来回。
“这……”白语蓉迟疑,看了一眼那套小公寓的牛皮纸袋后,又抬头冲白老夫人笑,“奶奶,不如让小再先选吧?”
白老夫人听了也不说什么,看向苏再再说,“小再,你说呢?”
“我无所谓。”苏再再耸耸肩,顿了顿又扭头看向白语蓉说,“其实两套你都拿去也没事,因为我估计用不上。”
白语蓉怔了一下,又强笑说,“小再,奶奶这是送我们的礼物,你这样说……”
她顿了顿,又朝白老夫人看了一眼说,“会让奶奶伤心的。”
苏再再听了看向白老夫人,见老人笑吟吟的点点头后这才又开口,“行,你选吧。”
白语蓉为难笑道,“小再,还是你先挑吧。毕竟……”她顿了顿,扭头看向许秦雅等人,最后视线又情意绵绵的移向程彦昌。之后才收回眼重新看向苏再再说,“我已经拥有很多幸福了。”
而你。却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可怜。
我怜悯你,所以你先选吧。
悲天悯人的模样,却掩盖不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白老夫人不由微沉了脸。
就连白文连都有些诧异的看向白语蓉,觉得她这时的言行……好像和平时有些出入。
白语蓉说完这话后也立刻回神,轻咬了下唇独自懊恼。
她平时绝对不会这么失了分寸的。……都怪刚才第六部 突然出现在宴会上,扰得自己心乱。
“妈,不如让文连来吧。”许秦雅在一旁见白语蓉咬了下唇,可怜巴巴的样子,立刻心疼出声,替她打圆场。
顿了顿后又看了白文连,笑着冲白老夫人说,“要是他安排得不好,再由妈您来纠正。”
说完这话许秦雅冲白文连使了个眼色。
白文连意会,“是啊妈,既然两个孩子都怎么谦让,不如我来吧。这……客人们都还在,做主人的一直在这儿也不好不是?”
“好。”白老夫人点点头,看向儿子开口,“文连你来吧。”
白文连点头,他和许秦雅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便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会儿后,抬头看向苏再再笑,“小再,你刚才没来,所以可能不知道。这两处房子奶奶都已经估过价了。都是一样的价值。要说差别……大约就是空间吧?你二爷爷的老宅比小公寓大约莫一倍。”
白文连想了想又说,“我想……你二爷爷一生无儿无女,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一处宅子,而你又是白家血脉,理当拥有一处白家传下来的东西才对,不如你二爷爷的宅子便给你吧。当然了……”
他又顿了顿,“你要是想要那小公寓也没问题,爸爸都听你的意见?”
说完和许秦雅看着苏再再,等待结果。
白语蓉站在一边,乖巧的低着头,一副“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而许老爷等人也不说话。
好像这样的分配并没什么问题。
但……
也只是明面上没什么问题而已。
周普站在一边,不由眉头轻皱。之后又朝白老夫人看了一眼,见老太太耷拉着眼,便一句话都没说。
他年轻时便去过白二爷位于帝都的居所,知道那处的地段其实谈不上好。又是这么多年的老宅了,说实话这长年没人住的房子,即便经常修葺,也依旧赶不上败坏的速度。
所以这套所谓位于帝都的白家老宅,外人听来好像比那小公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实际情况……也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老夫人今天拿这样两套房产出来,估计也不仅仅是送礼物这么简单吧?
只是……
周普顿了顿,在心里轻叹。
结果并不太如人意。
“妈,您看我这样安排如何?”白文连扭头看向白老夫人,恭敬的问。
白老夫人并未说什么,半响才掀了眼皮子看向苏再再,神情微缓问,“你问我做什么。再再,你说呢?”
苏再再利落的点点头,“都可以。”
顿了顿后又对白老夫人说,“奶奶,东西你帮我收着吧。”
“……好。”白老夫人看着苏再再,见亲孙女脸上没半点不满或者委屈,声音越发和缓的点头。
只是眼底又多了许多对苏再再的内疚。
白文连等人也在一旁点头,看向白语蓉说,“语蓉,你就选剩下的吧。”
“嗯。爸爸做主就好。”白语蓉应声,乖巧得点头。
明明得了便宜,却让外人看来,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
白老夫人心里郁闷,冷声开口,“行了,你们玩吧。这里人太多太闷。我先回医院去了。”
“妈?”白文连听了一愣,忙开口挽留,“这……语蓉和小昌还没切蛋糕呢,不如您再待会儿?”
“不待了。”白老夫人摇头,“我头晕。”
“那……好吧。”白文连见白老夫人坚持,只好点头。抬头看向周普,冲他点点头说,“周大夫,就麻烦你了。”
周普从刚才一直冷眼旁观到现在,连话都懒得和白文连他们说,只点点头便打算推白老夫人离开。
还未动便听苏再再开口,“奶奶,我陪你吧。”
“小再?!”不等白老夫人开口,白文连便在一旁微提了声音。一脸不赞同的说,“今天的宴会也有你的一份,怎么胡闹呢?”
顿了顿见她还一身休闲装,眉头又皱得紧了些,压低声音说,“快上去换上你的礼服,下来后我介绍些叔伯给你认识。”
“是啊小再。”许秦雅笑吟吟的帮腔,“我陪你上去吧,顺便替你化个妆。”
说完便要去挽苏再再的胳膊。
原本以为这个女儿一无是处,没想到竟然也考上了帝大,而且还是内招!
虽然还不知道这中间是怎么一回事,但至少苏再再此时在许秦雅和白文连眼里,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毫无用处了。
语蓉依旧是他们最亲的女儿,但……苏再再,未来说不定也能靠着联姻,找到一门对白、许两家前途有帮助的人家?
刚才那吴昊看上去就不错。就算不行……那以后也可以慢慢物色一下吴家的其他子弟嘛。
总是能从中挑出个有“帮助”的。
许秦雅一面想着,脸上的笑便更灿烂一分。
但当她的手即将碰到苏再再,却被她避开时,许秦雅脸上的笑便僵了一下。
“我陪奶奶。”苏再再冷眼看着许秦雅,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眼扫过白语蓉又说,“再说了,今天宴会的主角……并不需要那么多。”
“你……”白文连听了刚竖了眉毛想说什么,便被白老夫人打断。
“好,再再就陪我吧。”白老夫人顿了顿,看向儿子、儿媳又说,“没意见吧?”
“……没。”白文连低声开口。
老娘都发话了,他做儿子的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啊。
只是回答完后,还是没忍住朝苏再再看了一眼,略带不满。
苏再再?
苏再再当没看见。
只扭头看向白老夫人说,“奶奶,您等我一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白老妇人笑呵呵的点头。
苏再再转身离开,看都不看许秦雅他们。至于许老爷?
不重要。
苏再再只打算擦干净自己的鞋边。
刚刚“维护”钱家香火时,不小心沾了点儿对方的血在鞋上,得擦干净才行。
正要走到门口,一抬眼便看见蹲坐在门口的小东西。“咦?”了一声后继续走近,还没开口问它为什么蹲坐在这儿时,便听见里面传出来的人声。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其中一位太太惊呼,语气里还有些怕怕的。
“当然有效了。”另一女人的声音传来,颇为得意,“你知道微博上那位‘塔塔罗’吗?这方法就是她告诉我的。”
“塔塔罗?!”太太惊呼,“就是擅长用塔罗牌的小姐吗?”
“就是她。”女人得意的摸摸手上的东西又说,“我花了许多精力才弄好的。重点是……真。的。很。有。用。“
女人说到后面时,凑近对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小声说。
说完还捂着嘴偷笑,“最近我连打牌手气都顺了很多呢,建议你也弄一个。”
“啊?我?”年轻的太太听了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我胆子小。不太敢带这个。”
说完又朝那手链瞄了一眼,眼睛才触到水晶珠子上,又急忙移开眼。
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为了什么运气,居然……居然活生生的将一只猫给虐杀,砍掉爪子,又烧成灰弄到水晶珠子里,真是……
太太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嗐,你这人胆子还真小。”那女人见对方这副模样,无所谓的挥挥手,又凑到镜子面前,一面检查妆容一面漫不经心的说,“这事又不需要你亲自做。”
“你呀……”她顿了顿,拿出口红,旋出口红芯时,瞥了太太一眼又说,“只需要选好猫,然后将步骤说给对方听,然后就等着成品送到你面前就好了呀。”
说完她抿抿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重新将口红放回手包里,站直看着太太说,“眼不见,当然就不会害怕了。”
“哈哈……还是不要了。”太太摆手,脸上的笑勉强极了,连忙摆手。
“胆小。”女人娇嗔的轻瞪太太一眼,风情万种的和她一起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行吧行吧,下次我看看能不能在塔塔罗那儿问到温和些的法子,让你也像我一样,运气那么好。”
“好啊,那就等……啊!”年轻的太太话还未说完,便被站在门口的苏再再吓了一跳。
苏再再慢吞吞的抬眼,看向满脸惊吓的富家太太,又越过她看着那个女人。半响后才微微侧身让出路来,并笑着冲两人道歉。
“抱歉,吓着你们了。”
“啊……啊,没事。”富家太太结巴,强笑着冲苏再再点点头,便和朋友越过她往外走。
苏再再站在那儿,微垂了眼。
“她是谁?”
“应该就是白家千金了。”
“哦~~”女人拖长了腔调,不以为然里面还带着蔑视,“原来她就是啊?”
苏再再慢吞吞的抬头,看向其中一人。
低头冲脚边笑着说,“你运气还挺好,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咪……】
“去吧。”苏再再说,顿了顿神色淡淡的补充,“有我给你兜着呢,别怕。”
语感落,一倒影子贴着地面迅速朝女人追去,和她的影子融为一体。
正继续说着自己的手串多么多么好的女人突然一顿,并打了个寒颤。
在朋友关切的询问中回神,无所谓的摇摇头,“没事,我们去那边吧。”
说着她往一边指了指,等两人转了方向离开时,一条猫尾在她的影子里慢悠悠的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便不见踪影。
“语蓉,她呢?”许秦雅陪着白文连和周围人寒暄回来后,走近白语蓉问。
说话时脸上笑意微淡。
“已经陪着奶奶出门了。”白语蓉温温柔柔的回答。
许秦雅点点头,顿了顿后又看向白语蓉,宽慰她说,“你也不用忧心。等她回来后再找时间详细问问她是怎么拿到帝大通知书的。你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可得好好打起精神,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白语蓉听到“宴会主角”几字时,手不由紧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放松了下来,点点头后说,“嗯。我明白的。你放心吧妈妈。”
“嗯,那就好。”许秦雅点点头,“去吧,去找小昌。”
白语蓉应声后,这才转身朝未婚夫程彦昌的方向走去。
一面走时手微微握紧,指甲略陷掌心。
自从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白家真正的大小姐后,就一直如履薄冰。生怕自己有一点错便被许秦雅他们厌弃。
所以苏再再越是没用她的价值便越重。可现在……苏再再居然也被帝大录取了?!
无论这背后原因是什么,但天平却已逐渐倾斜。
她刚才甚至在外公和程老爷眼中,看到一点儿沉思。
这让白语蓉只觉心惊。
苏再再……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待在泥里呢。
白语蓉心中恨恨,但面上却笑吟吟的,轻唤了一声“彦哥”后,温温柔柔的挽了程彦昌的胳膊,接受众人的祝福和仰望。
等两人和宾客说完话,挽着手往另一方向走时,白语蓉正抬头打算对他说什么,便见程彦昌的神情若有所思。
她心里一咯噔后强笑着开口,“彦哥,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程彦昌回神,看向白语蓉回答,“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白语蓉又说,“总觉得那位周大夫,有些面善。”
原来……
白语蓉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精神重新振奋笑着冲程彦昌说,“那位周大夫能替奶奶治疗,肯定是C市有名的医生。你会眼熟也正常啊。”
“……说的也是。”程彦昌点点头,收回心神后看向白语蓉又说,“不说这个了。语蓉,我打算过两天就去帝都,到时候会有一场内部的拍卖会,说不定我们能买到一些适合自己的东西。”
“好。那等宴会结束我就跟爸爸妈妈说。”白语蓉想了想点头,“秦老师也想让我早点去,这样他可以在开学前替我多打些基础。”
“那太好了。”程彦昌笑,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进的是炼丹院,刚好这个月月底有场讲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顺便多认识一些炼丹院的老师、教授。”
“嗯!”白语蓉应声,顿了顿后亲昵的依靠向程彦昌,“彦哥,你对我真好。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语气楚楚,“那个时候我刚刚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时,还以为你也不会要我了呢。”
程彦昌眼神闪烁,笑着抬手摸摸白语蓉的发后柔声开口,“傻丫头,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和你是什么家世有什么关系。”
白语蓉感动得很,站直后重新看向他,眼睛亮亮的点头。
心中暗自得意。
现在倒是有些遗憾苏再再随着奶奶先走了,没听到彦哥对自己说的这番话。
别说没听见了。
就算听见了估计苏再再也是一脸冷漠。
她坐在车上正被白老夫人亲昵的拉了手,听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说话。
虽然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却自带温馨。
“总之啊,你去了帝大后,一有空就要记得回来看奶奶知道吗?”白老夫人说,顿了顿又皱眉摇头,“不好不好,到时候还是奶奶经常坐飞机来看你吧。你只要好好学习就好。”
好好学习……
苏再再品着这几字,只觉苦涩。
“奶奶,你就好好养身体吧。等有空我就回来看你。”她笑着冲白老夫人说,“哦,我们也可以经常打视频电话,这样你就能经常看见我了。”
“……好吧。”白老妇人爱怜的看着苏再再,这才点点头。顿了顿后又拍着她的手叹气,“你才回来陪奶奶这么点时间,现在又要离开……真让我舍不得。你一定人一定要好好的,吃啊穿啊什么的,千万别替奶奶省知道吗?”
“每个月奶奶都会给你零用钱的,不够就说。”
“好。我知道了。”苏再再点头。
周普坐在副驾驶上一路听白老夫人对苏再再的絮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直到现在才扭头看向身后,带着笑意开口,“老夫人您放心,只要苏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帮忙的。”
这话出口后白老夫人后知后觉的“哎呀”了一声,恍然想起一般笑着说,“我差点忘记周大夫你住在帝都了。”
顿了顿后立刻扭头看向苏再再说,“再再,还不快谢谢周大夫?”
“哦,谢谢周大夫。”苏再再点点头,从善如流的冲周普道谢。
“不客气。”周普笑着回答,他现在对苏再再的印象特别好,所以顿了顿后像是想到什么又说,“对了,苏小姐,等到了帝都后要是你有时间,随时可以来听我的讲座。”
这话出口白老夫人眼睛都亮了。
忙笑呵呵的说,“周大夫,你就叫小再吧。再再在你面前也是小辈。”
“那……好吧。”周普点头,顿了顿又对苏再再说,“小再,总之你到了帝都,有什么都可以找我。”
“好。”苏再再应声,点完头后又认真的说,“周大夫,你真是好人。”
这话出口惹得白老夫人和周普齐齐笑出声来。
都觉得苏再再这夸人的方式……真是相当“淳朴”。
——
白语蓉的宴会很成功,虽然中间有第六部 这个意料之外的插曲,但所起的效果却更好。
原本以为白家真千金是个笑话,抱着看好戏心态的人,一下子期望落空不说,还酸得不得了。
估计不少人回去后,会重新定位苏再再这个“乡下真千金”的分量吧?
哪怕他们也和许秦雅一样,觉得苏再再的帝大录取通知书不是靠自己本事得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就是进去了不是?
所以即便已经很晚了,许秦雅等人换下礼服后,依旧强打精神坐在客厅里。
“都快九点了,怎么还没回来。”许秦雅看了眼时间,皱眉抱怨。顿了顿看向白文连又说,“她回来后你一定要跟她好好说说规矩!”
“哎……大概是拿到通知书太开心了,所以玩得稍微晚了一些嘛。也没什么。”白文连颇为疲惫的捏了捏鼻梁,顿了顿抬眼看了妻子一眼后,才又开口说,“公司的事那么忙,有什么规矩……你跟她就行了。”
“我?”许秦雅冷笑了一声,不阴不阳,“那也要人家听才行啊。”
白语蓉坐在一边,直到现在才开口打断父母的争执说,“妈妈,不如让爸爸去休息吧。你们都累了一天了,我在这里等小再就好。”
她的话一出口立刻让许秦雅脸色缓和,拍拍白语蓉的手背温声,“傻孩子,难道你不是和我们一样累一天了?”
说得白语蓉默默的低下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许秦雅移开眼看向白文连,见他都散在沙发上了,这才又没好气的开口说,“你快上去休息吧。我和语蓉等着她。”
白文连点点头,话都累得不想再说一句,挥挥手便起身往楼上走。
等目送丈夫消失在楼梯处后,许秦雅才又重新看向白语蓉,冲她抱怨,“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跟她讲讲规矩!”
“慢慢来吧妈妈,说不定小再以为现在还早呢?”白语蓉安慰许秦雅,“我有些同学家里管得松,经常十一、二点才回呢。”
许秦雅听了皱眉冷哼,很是不屑,“白家可不是那些没规矩的小门小户。”
正说到这儿时苏再再便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许秦雅看见她正要皱眉呵斥,但等看见她怀里的小动物后声音都尖了几分,“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白语蓉也顺着许秦雅的话看过去,只见原本睡得正熟的小动物,被许秦雅的声音吵到后微微动了动。
看不出是猫还是狗。
苏再再倒是耐心,轻轻拍了拍那小动物的背,又将裹着它的外套拢了拢,这才看向许秦雅和白语蓉说,“还没休息啊?我先上去啦。”
说完冲两人点点头,便要往楼上走。
气得许秦雅一时词穷,站在那儿一下子没说话。
白语蓉见状微微皱眉,不赞同的看着苏再再说,“小再。你快把你怀里的……丢出去吧。妈妈对这些东西的毛发过敏的。”
“过敏?”苏再再听了,微微偏头看向许秦雅,然后又微移眼到许秦雅刚才披在身上御寒的白狐披肩。
似笑非笑的看向白语蓉说,“放心,就待一个晚上,我关在我房间里不会让它乱跑的。”
白语蓉自然知道苏再再那一记眼神是什么意思,语塞了一下看向许秦雅,似在求助。
许秦雅见状自然站在白语蓉这边,皱眉看着苏再再,语气微厉的开口,“语蓉说得没错,我确实对皮毛过敏。还有,你这才哪里捡来的?万一给家里惹上跳蚤什么的可怎么办?赶紧丢出去。”
“……行吧。”苏再再耸耸肩,低头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小可爱,这才又开口,“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东西?”许秦雅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苏再再说,“搬出去而已。”
“你!”许秦雅瞪着苏再再。
白语蓉听了内心窃喜,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她看看许秦雅后又看向苏再再说,“小再,你被气妈妈了,今天为了宴会的事她都已经累了一天了,现在又一直等你到现在,已经很累了。”
顿了顿看了眼她怀里的小动物,想到许秦雅刚才说的跳蚤,内心嫌弃的退了一步后又才柔声开口,“不如这样吧,把这个放到附近的宠物店好了。要是有人喜欢就送给人家,我们家一直不养这些东西的。”
“是啊,所以我说我上去收拾东西嘛。”苏再再点点头说得轻松。
顿了顿又补充,“放心,很快。”
说完也不管白语蓉还想说什么,便直径上楼。
白语蓉见状,看着她的背影张口。但话未出口便被许秦雅没好气的拦住。
“别劝她。她要走就让她走。”许秦雅说完这话,气得又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等着。
白语蓉压下唇角的笑意,也乖乖的坐下。
没一会儿苏再再便背着一背包下楼,简单清爽,和当初来时一模一样。
越过许秦雅和白语蓉时,连个眼角都没给两人,只丢下一句清风云淡的“走了”。
听得许秦雅又气,猛的站起身瞪着苏再再的背影沉声呵斥了一句“站住!”
等苏再再顿了脚步后才又不耐烦的皱眉,“我还有事要问你。你帝大的录取通知书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再再慢吞吞的转身,看着许秦雅半响。直看得她心虚气短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强直着脖子说了一句,“你、你看什么?”
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和你有关系吗?”
“你!”许秦雅火冒三丈,见苏再再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又强压了火说,“我这是为了语蓉!为了这个家!”
“以后你和她上一个学校,要是你自己丢脸也没什么,可万一做些蠢事败坏了白家的名声,或者连累了语蓉怎么办?我当然要问清楚了。”
“哦,那你不用担心了。”
苏再再点头,又低头摸摸怀里的小动物说。
“什么意思?”许秦雅皱眉,不解。
苏再再又看了她一眼,神情古怪。
又转身往外走时才又丢下一句话,“当然是因为我和你们没什么关系的意思啊。”
许秦雅气急,双手紧握看着苏再再的背影。正打算吼些什么时,却猛然想起另一件一直被她疏忽的事。
这段日子里。她一直用“她”来代称苏再再。
而苏再再……似乎也没叫过一声“爸妈”。
她……从来没认过他们!
许秦雅恍然想通这点后睁大了双眼。
而另一边,苏再再刚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东西坐上出租车。
“小姑娘,去哪儿啊?”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问。
“师傅,带我去好一点儿的酒店就行。”苏再再说。
“好嘞。”司机爽快应声,一面发动车一面又看了眼坐在后座的苏再再,瞄到她怀里的宠物笑着说,“哟?这是才出生的小猫吧?”
“是啊。”苏再再又伸手摸摸小白猫的头后,笑眯眯开口,“真不容易,又出生了呢。”
又?
司机疑惑,但随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开车上。将“又”字抛之脑后。
同一时间。原本已经前往机场,准备回帝都的吴昊,正从车上弯腰下来。
还未站直,得到消息的第六部 成员便从小别墅快步走了出来。
冲他恭敬欠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面跟在他身后往别墅内走,一面致歉,“真是抱歉吴队长,要不是我们实在处理不了,也不会劳烦您。”
“没事。”吴昊一面往里走一面应声,瞥了眼面色苍白的第六部 成员后,继续问身后的负责人,“什么情况。”
“这……您看了就知道了。”负责人不知该怎么说,领着吴昊一路到了主卧浴室门口后,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吴昊慢慢推开浴室们时开口,“下人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了。”
浴室里水汽未散,但此刻残留在空气中的除了水汽,更多的是血腥气。加上浴室原本的温度,让迎面扑来的血腥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新鲜感。
吴昊站在浴室门口,忍了又忍才举步踏进去。用手遮了口鼻,皱眉跨过地上可疑的肉块。
那女人就这样长大嘴,脸上残留着惊恐和绝望仰头躺在鱼缸里。但那些残留的情绪现在也只能通过她的动作勉强辨别出来。
因为……她的眼睛已经不在了,只剩两个血窟窿。
长大的嘴里也血肉模糊,看上去是什么东西钻进她的嘴里,直接将她的舌头连根咬烂吞噬,又顺着喉咙往下爬,一直到肚子里,从内部啃食掉大半内脏后,才又从内划开肚子钻出来。
吴昊会这样认为,完全是因为女人从颈项到整条手臂,所有的血管都呈乌青色的暴突状态。
——那是浑身剧痛却完全不能动弹,而导致的反应。
估计她是完全清醒的看着那东西从自己肚子里破出来的,之后又眼睁睁的被吃掉眼睛。失血过多而死。
这么惨烈的死亡方式,却没一点怨气残留,只证明了一件事。
吴昊心里已经有数,捂着口鼻慢慢的又退出去,在浴室门口擦掉鞋底沾上的血水后,眼不经意的瞄到浴缸角落,有几颗散落的珠子。
估计……是这女人的手链吧。
吴昊想着。
“吴、吴队长,您看这……?”第六部 C市分部负责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需要叫帝都增援吗?”
这么惨烈的现场,只有大东西才能弄成这样。
连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但真有这种大东西,可不是他能处理的,这才赶紧将吴昊请了回来。
——“不用。”
负责人一愣,看向吴昊结巴重复,“不、不用?”
吴昊点点头,眉头微皱解释,“这是来报冤的,会这么惨烈……应该是冤死的东西无意中得到了强大的外力支持,所以现场才……”那么血肉模糊。
有些人作恶后,被冤死的东西会找回来,伺机报复。
但寻常报复,都是在那人下楼梯时,或者走神不慎的时候使绊子或者推一把。让作恶的人以意外的方式死亡。
那是因为对方能力弱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替自己报仇。
但有时也会有例外。
比如埋尸的地方地理位置很特别,或者死亡瞬间无意吸食了什么,亦或者时辰够阴等。都会让冤魂变得强大。
“这……这也弄得太惨了吧……”吴昊一说负责人便明白了。但再看向浴室,即便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他,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吴昊?
吴昊默默的看了负责人一眼。没说话。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报复手段惨烈到对方的魂魄都不敢产生怨气,就此消失。
简直是……异常可怖。
“行了,这事就以意外死亡结案吧。”吴昊收敛心神后对负责人说,“冤魂报仇后便会消失,不会对其他人再造成任何危害的。”
“啊?是……”负责人点点头,等送走吴昊后,又垂头丧气的返回现场,看着血淋淋的浴室一脸苦相。
弄成这样……怎么写成意外报告啊……
C市负责人头疼。
而另一边,将小团子“偷渡”进房间的苏再再将它放在床上后,这才轻轻的点一下它的小鼻子笑。
“小可爱,欢迎你又回到这个世界啦~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心眼很好的老奶奶,让她收留你好不好呀~?”
软糯的小白猫慢慢的打了个呵欠,奶气得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它努力抬了下头,还没完成点头的动作,“吧唧!”一下便将自己又埋进爪爪里,继续呼呼大睡了。
苏再再见状,将它抱到一边沙发上,对飘到一旁的小纸人说,“你们看着它,我是洗澡了。”
去将小奶猫接回来可出了一身汗,她得好好洗一洗。
小纸人点点头,目送苏再再进浴室后,双手撑在身后,摇晃脚脚守着小奶猫。
一旁的墨珠冒出几股细细的黑气,幻化成手的形状就想戳一戳小奶猫。
但还没碰到便被小纸人挥舞着双手打开。
再再说了不许碰!
小纸人叉腰,凶巴巴。
厉鬼们不服气,但还是讪讪的收回手。
……哼,不碰就不碰。
我们不是怕你哦,只是让着你而已!
╭(╯^╰)╮
第20章
“什么?!”白文连听了扭头瞪向许秦雅,愣了好几秒后才“哎呀”了一声,将餐叉一放皱眉,“你真是糊涂啊!怎么就这样将小再赶出去了呢?”
许秦雅也一脸不悦,将手上咖啡一放沉脸反驳,“什么我赶她出去?明明是她自己要走的。脚长在她身上,难道我还拦得住?”
顿了顿又看向白语蓉说,“语蓉昨天也在,不行你问问她。是我赶的还是她自己要走。”
被点名的白语蓉听了,看向白文连温温柔柔的说,“爸爸,是小再自己要走的。”
“听到了吧?”许秦雅没好气的剜了白文连一眼,又重新端了杯子不阴不阳的开口,“她不仅回来得晚,还不知道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我不过说了她两句就要走。做父母的说两句怎么了?”
“本事没多少,脾气倒是不小。”许秦雅说到这儿又冷哼了一声。
“妈妈,也别这样说。小再这么多年在外面,也许身边没什么人教她这些。以后慢慢教就好了。”白语蓉柔声劝着许秦雅。
“不如……我们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吧?”白语蓉顿了顿补充,“我们马上就要去帝大上学了,以后能待在家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语蓉说得对。”白文连点点头,看向许秦雅又说,“你太冲动了,趁着现在和小再培养些感情,以后到了帝大,说不定她还能成为语蓉的帮手呢。”
“帮手?她不给语蓉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许秦雅没好气的冷笑一声,“总之电话我是不会打的,要培养感情你这个当爸爸的来吧。”
说到这儿又看向白语蓉说,“语蓉,你也别给她打。与其浪费这个时间,不如和童若倩多相处一些。以后到了帝大,她才是你的助力。”
“哦……”白语蓉听了应声,同时朝白文连看去,脸上带了点儿“我也没办法了”的无奈。
白文连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长叹了口气看向许秦雅说,“你啊……真是,算了算了,你和小再刚吵完架,让你打电话说不定两人又冲起来了。我公司也忙……”
说到这儿白文连也一脸为难,一下子想不到什么方法。
倒是许秦雅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凉凉开口,“你给她点钱不就好了。”
对啊。
白文连恍然,觉得妻子说得很有道理,“那我写个十万的支票给她吧。”
才说完许秦雅便又抬头看了丈夫一眼,眼神有些不满,“你随便给个两三万就行了,不然一下子见过那么多钱,到时候乱花可就麻烦了。”
有道理。
白文连点点头,“那就给现金吧。”顿了顿又看向她和白语蓉,“要不……语蓉打个电话,让小再自己回家来取?”
他等会儿还要去公司,没时间为了这么点小事等在家里。
但白文连语音刚落许秦雅便又抬头白了丈夫一眼,“我们哪儿来她的电话,你给管家说一声吧。让她去管家那儿取。”
顿了顿又撇了下嘴,“昨天她不是挺孝顺的送妈回医院了吗?”
说到这儿许秦雅便想起昨天宴会,自己想邀请吴昊留下来参加,还给-苏再再递眼色。谁知道她居然下自己面子的事。
想到这儿许秦雅心里便更怄了。
和语蓉相比,从小养在身边的就是不一样些。
以后许家还是得靠语蓉才行。
苏再再?
许秦雅心中冷哼。
——她可不敢指望。
“行吧。”白文连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许秦雅的建议,“那我给管家打电话。”
说来也是,他们三人好像都没苏再再的联系方式。
这事白文连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一人说出这件事,话题告一段落后重新拿起刀叉时,许秦雅又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对了,你记得让管家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拿到帝大的录取通知书的。”
“行。”白文连点头。
所以当苏再再抱着洗干净香喷喷的小可爱抵达医院,朝白老夫人的VIP病房走时,半路便遇见了管家。
“苏小姐。”
声音从一旁传来,让苏再再顿了脚步,应声回头。
等看清是管家后苏再再冲他笑了笑说,“哦?你好啦?”
虽说脸色还有些苍白,人也没她刚来白家时看着精神。但老人嘛,上了岁数确实是这样的。
管家倒是没想到苏再再的问候,不由愣了一下,这才不自在的胡乱点了点头。
顿了顿才拿出一信封,递给苏再再,“这是老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再再看了眼装得鼓鼓的信封,从外形上大致猜到里面是什么,却没立刻接过,而是重新抬眼看向管家,略带询问。
“是给你的奖励。”管家开口解释,但顿了顿又微皱了眉头说,“但是苏小姐,你也别怪我多话。我在白家已经几十年了,有些事还是能说一说的。”
“为人子女最应谨记的便是孝道,昨天夫人只是说了你几句,你就跑出去。这实在不太好。”
而且还只是为了一个半路捡到的小动物。
管家想到这儿,朝苏再再怀里抱着的东西瞥了一眼。
有些嫌弃。
苏再再对他说的那些一直没什么感觉,甚至脸上神色都没变一下。直到管家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她抱在怀里,团呼呼的小猫时,眼神才一冷。
恰好让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的管家撞上,只觉背脊一凉,木在当场。
“我也多嘴两句吧。”苏再再给怀里的猫咪顺了顺毛,看着管家笑吟吟的,“都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活了这么些年……好像还没明白这个道理?”
“……”管家站在那儿,睁大眼看着苏再再。
明明面前的少女在冲他笑,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身后有一股异常庞大的黑气在逐渐聚集成形。
阴冷的感觉直逼面门,甚至呈现一种莫名的刺痛感。
管家手不自觉的抖动,装了两万现金的信封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苏再再瞥了一眼地上的信封,收回视线后一面越过他,一面慢悠悠的开口,“别没事找事。”
“不然……”苏再再顿了脚步,扭头看向管家又笑嘻嘻的轻声,“下次就不止躺这么几天了。”
“!”
管家惊骇,猛的睁大眼。
他呆呆的站在原处,连苏再再走远都不知道。直到经过的护士唤了好几声“老先生?老先生?!”这才猛然惊醒,扭头看向护士。
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赶紧惊魂未定的喘气。
“老先生,您没事吧?”护士看着面色苍白的管家,扶着他到一旁椅子坐下后,又替他将掉到地上的信封捡起来,重新交到管家手上。
一触到他的手背,便被他冰凉的手给吓了一跳,再看管家一头冷汗,忙问,“您的病房是哪间?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好……好。”管家被吓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茫然的胡乱点头,睁大的眼里还残留着惊恐看向护士,“麻、麻烦你了护士。“
“应该的,我扶您起来,您当心。”护士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搀扶管家。
等管家在护士颤巍巍的搀扶下朝病房的方向走去后,拐角处小菜才推着轮椅慢慢转出来。
看了看管家的背影后,又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坐在轮椅上的白老夫人,没敢说话。
管家冲苏再再说的那些话白老夫人都听到了,她知道儿子儿媳对再再不像对语蓉那么好。但也万万没想到,就连管家也是这副态度。
自己不在白家的这段时间,再再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白老夫人面色沉沉,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至于苏再再冲管家的低语,因为离得远,加上她说得小声,并没被白老夫人听见。
小菜护士见白老夫人到现在还默不作声,想了想后笑着开口打圆场,“老夫人,我们快回病房吧?”
白老夫人回神,想着孙女现在已经在病房等着自己了,脸上表情便转暖些许,微微点头,“嗯。走吧。”
等一推开门,便见苏再再自在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拿了苹果慢慢啃,而膝盖上则趴着一只在睡觉的小奶猫。
那猫雪白,就只有两只耳朵尖儿有一小撮灰黑色,乖乖的趴在苏再再的腿上睡觉,可爱得不得了。
“再再。”白老夫人见苏再再一脸轻松,心情并未受管家那些话的影响,心里一松后笑着轻唤自己的乖孙女。
“奶奶。”苏再再看向白老夫人,向她招招手笑着说,“快来看看我给你捡的小猫咪。”
是个绝世小可爱哟~
——
“这猫也太乖了吧?一点脾气都没。”小菜护士眼睛亮亮的看着正躺在白老夫人膝盖上,用爪爪抱着老人家手腕的小猫咪,稀罕得不得了。
忍了忍终于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小白猫的小肚肚,又摸摸耳朵尖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手看向苏再再问,“苏小姐,你今天喂它东西吃了吗?我可不可以去弄点儿羊奶给它喝?”
“啊?”苏再再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还没喂过小奶猫。讪讪的摸摸鼻子,“我早上摸它肚子还鼓鼓的,想着估计不饿就没喂……”
阿这,毕竟昨天才大餐一顿,估计好几天都不怎么饿吧?
苏再再一面想着,又瞄了眼大部分时间还在睡觉的鬼猫。
不过这话出口立刻受到“猫猫协会成员”小菜护士的眼神谴责,“啊?这种小奶猫多少要喂点儿的。你们等着,我去给它弄点儿羊奶来。”
小菜护士一面说着一面跳了起来,开心的往外跑。
白老夫人也不拦她,反而笑吟吟的看着她活泼的背影。
等关门声传来后,老人家才扭头看向苏再再,亲昵的冲她招手,“再再,来奶奶这儿。”
苏再再起身,走到床沿边坐下,乖巧的任由白老夫人握着自己的手。
她越乖,越是让白老夫人心中升出愧疚,欣慰的夸了句“好孩子”后,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再再,真是……委屈你了。”
苏再再听了微挑眉,笑着回答,“奶奶,这世上能让我委屈的,至今我还没见过呢。”
这话说得狂妄。但传到老人家耳里,却成了她想逗自己开心的俏皮话。白老夫人便笑着说了句“你哟……”
轻轻摇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宠才好的模样。
顿了顿后又对苏再再说,“再再,等会儿奶奶给你的账户上打两百万。你在帝都想怎么花怎么花,不用替奶奶省,知道吗?”
说到这儿白老夫人又拍拍苏再再的手背,并冷哼了一声。
刚才管家掉到地上的信封她看得真切。顶多也就是两万多的现金。
竟然拿这么点钱,简直就是对她亲孙女的侮辱!
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好儿媳干的好事。哼,白语蓉随便一件衣服首饰,都不止这个价,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吝啬。
好啊!既然爹妈不疼,就让她这个奶奶来疼好了。
不仅要疼,还要十倍、百倍的疼!
“啊?不用啊奶奶。这么多钱我花不完的。”苏再再听了苦哈哈拒绝。
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没在物质上亏过,所以对苏再再个人而言,这方面并没那么缺失。
这都要多亏她家负责赚钱养家的二师弟。
想到这儿苏再再突然想起什么,瞄了眼滩在那儿睡觉的小白猫后,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啊这,她好像一不小心……忘记师尊在下山前对自己的叮嘱了。
白老夫人并不知道苏再再在心里的腹诽,听她拒绝假嗔的轻瞪一眼,假装责备说,“哪里会花不完,你多买些衣服啊手势啊什么的,这不就很快买完了吗?”
顿了顿后白老夫人突然有了精神,眼睛一亮看向苏再再说,“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奶奶陪你逛街?我们打扮得美美的去帝都?”
话才出口苏再再便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奶奶,我这样挺好的。简单舒服。”
“好吧,那我就把这钱拿去好好装修一下你白二爷的老宅子吧。”白老夫人见她坚持,便也不勉强,“这样等你想去小住的时候也方便。”
“谢谢奶奶。”苏再再道谢,顿了顿后又开口,“奶奶,我打算明天回山里,然后就直接去帝都,今天来给您道别的。”
白老夫人有些不舍,但还是理解的点点头说,“嗯。你上帝大的事确实应该给苏老他们说一声。去吧,反正奶奶只要想你了就去帝都看看你。”
“好。”苏再再点点头,才没跟白老夫人解释她是回去干嘛呢。
正说到这儿时门外传来动静,是小菜护士端着羊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准备返京,特意来向白老夫人告别的周普。
等听说苏再再也会提前前往帝都后,便笑着对她说,“那小再,你到了帝都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你提前认识一些在帝大授课的老师。”
“好,谢谢周老师。”苏再再应声。
周普满意的点点头。
白老夫人这时又看着周普问,“对了周大夫,你说的那个……找到了吗?”
周普摇摇头,“没找到。”顿了顿又叹气说,“那草药生存环境要求太高了,说实话我来之前其实也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所以这个结果倒也没那么失落,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啊。”
他顿了顿,看向白老夫人笑,“好在替老妇人调理好了身体,也算是幸事一件。”
“你放心回去吧,至于你说的那种草药,我会记得帮你留意的。”白老夫人笑着说,“到时候要是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那感情好。”周普笑应,“我就先在这儿谢谢老夫人了。”
顿了顿视线不经意落在那只小白猫上,大约是因为这猫白得自带了一层光晕似的,所以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白老夫人见状,抱了小猫让周普看,一面颇为自豪的说,“可爱吧?是再再送我的呢。”
周普细细的看了看这猫,虽看不出品种,但却自觉的觉得这猫颇具灵性。便赞许的点点头说,“是只好猫。”
“当然。再再送的呢。”白老夫人得意。
看得小菜护士都在一旁捂嘴笑,觉得老太太越来越鲜活了。像个可爱的老小孩儿。
而这些都是苏再再出现后带给她的。
想到这儿小菜护士也不由朝苏再再看去,比起白家另一位小姐,打心底更喜欢苏再再。
周普又陪着白老夫人闲聊了一会儿后,这才起身告辞。离开病房时又叮嘱苏再再,让她到帝都后联系自己。
神情真挚,并不是场面话。
所以等他离开后,苏再再看向白老夫人问,“奶奶,刚才你和周老师说的草药是什么?”
“哦,好像叫月生草吧?”白老夫人一面给正在喝羊奶的小白猫顺毛,一面回答,“似乎是很难找到的一种草药。”
“哦。”苏再再随意的点点头,凑过去和两人一起笑看小白猫。
等苏再再也离开后,白老夫人才摸着小白猫,神色淡淡的冲护士开口,“小菜,推我去刚才的病房。”
“啊?哦。”小菜护士先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白老夫人说的是白家管家。便点点头扶着白老夫人坐上轮椅,推着她前往白管家的病房。
等将人送到地方后,自己便悄悄退了出去,关上门在外等着。
这有钱人家的家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毕竟……VIP病房的护士,工资可是相当不错的呢。
小菜护士站在门口,偷偷在心里想着。
而病房内,管家正诧异白老夫人的到来,努力撑了身想下床。
“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管家你现在病着,就好好躺着吧。”白老夫人摇头,不让他乱动。
内容关切,语气却淡淡的。
“那……好吧。谢谢老夫人。”管家愣了一下,老实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观察了白老夫人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后这才又开口,“老夫人,您……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不知为何,管家心里有些惴惴。
白老夫人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继续耷拉了眼轻轻的给膝上的小白猫顺毛。
管家顺着她的动作看见那白猫,不知为何眼便像是被刺了一下,急忙移开。
他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管家,我记得……你在白家也有四十年了吧?”白老夫人淡淡开口。
“是、是……”管家点头,“老爷二十的时候我来的白家。”
他说完这话后又急忙开口,“老夫人,是苏小姐跟您说了什么吗?我也只是为了白家声誉着想啊。要是我话哪一句重了……我可以向苏小姐道歉的。”
话音刚落白老夫人便抬眼看向他,平静的眼神却刺得管家一下子闭嘴。
半响后白老夫人才长叹摇头,很是失望,“管家。再再什么都没说。是我刚才看见听见的。”
管家听了眼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相信白老夫人说的话。
苏小姐……什么都没说吗?
就在管家心绪混乱时,白老夫人又开口说,“管家,你也辛苦了一辈子了,是该退休好好休息了。这么多年,谢谢你对白家的照顾。”
“但。”白老夫人顿了顿,再开口眼神便利了几分,刺得管家不敢和她对视。
“你唯独忘记照顾我的亲孙女。”
白老夫人这话说得管家低下了头。
见他面色苍白,整个人因为这场病似苍老了十岁,白老夫人便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扬声将守在门口的小菜叫进来后,最后又看了管家一眼,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便径直离开。
管家低着头坐在病床上,被愧疚压着,许久都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苏再再一早便坐车回家。
等抵达古色古香的旅游古镇时,已是下午。
苏再再站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看了位于眼前半山腰处,香火鼎盛的道观后,又叹口气,眼微撇看向稍远处,被云雾笼罩若隐若现的更高处。
苦哈哈的往前走。
等爬上山,踏过满山的野花,再转过竹林,在钟声悠扬传来时,苏再再便看见一个小少年正背对着自己,手持长剑立于小桥桥墩上,垂眸凝神。
山风卷了茎秆纤细的野花,吹拂竹林发出沙沙声。更拂动小少年的长袍袍角,猎猎出声。
苏再再见了,笑唤,“阿鹅小师侄,我回来了。”
苏鸿宝猛的扭头,看清是苏再再后脸上露出惊喜,正要开心的喊“师叔”,却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苏再再对自己的称呼。
傲娇的小少年立刻别扭的抿了嘴,冲桥墩上轻灵跃下,手一挽舞出个漂亮的剑花后,将长剑利落归鞘后,眉头微皱的说,“小师叔,不要叫我阿鹅。”
“哦。好的。”苏再再很好说话的点头,“鹅宝。”
“……”
小师叔您走吧。我就当您没回来过。
苏鸿宝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瞅着苏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