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5(2 / 2)

真千金下山 谢仙鲜 26963 字 2个月前

而周普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之前去给米衣看病时,常年带在手上的手链不慎断裂,被米衣看见了,见样式和丈夫生前带在手上的那条一模一样,也听丈夫说过那是恩人赠送的,便以为周普就是丈夫口中的恩人。

后来才弄清楚,其实曲父和周普一样,也受过白二爷的恩惠。和白二爷分别时,也被他赠与了手链,说是可以挡灾集福,带来好运。

“白二爷生前真是个好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周普一面说着,一面颇为感慨的摇头。

比起严青几人在一旁连连点头,苏再再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好人?

真是好人,白宅的秘格里就不会有《魅鼎小记》这样的书了。

苏再再心中不以为然,点点头后补充,“那他还真是个好人。”

顿了顿后看向周普说,“周老师,那条手链还在吗?要不我帮你看看,能不能重新编上,”

“在,我收得好好的。”周普说着一面拿出个小锦囊,从里面拿出断掉的手链递给苏再再,“小再你看看,这个还能接上吗?”

苏再再拿在手上翻看了几圈,确定心中所想后重新看向周普,“周老师,这链子真是白二爷给你的?”

“是啊。”周普点头,顿了顿问,“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觉得……”苏再再又看了看手链,笑着说,“他的爱好还挺独特。”

一面开玩笑,一面重新将链子重新递给周普,“这种太复杂了,我还真不会。”

“嗐,没事。”周普笑着接过,重新放回锦囊后说,“接不上就算了,等回去后我就收好,免得不小心弄掉了。”

弄掉了才好。

苏再再在心里想着。

好在白二爷应该是自己学的,所以手链断掉便没了效果,不然这种东西,如果换个人编制,比如她,那即便断掉了也能伤人。

而这个所谓能挡灾集福,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手链,实际上是摄魂夺舍索!

带上了便是备选的肉身,只要编索的人找准时机便能夺取肉身为己用。

但……这个白二爷怎么会知道这东西的编制方式?

苏再再睫毛微垂,心中沉思。

她记得这本书是收在第二层石门后的。

——

“语蓉学妹。”

白语蓉应声回头,看见朝自己走来的是米雅后,脸上立刻展露笑颜,冲对方甜甜一笑,“学姐,您怎么来啦。”

心中庆幸着还好刚才赶走了死活要送她到炼丹院的程彦昌,不然被他知道自己现在和米雅的关系不错,指不定会不会接机和米雅熟络。

米雅是她的助力,可不能平白无故的便宜了程彦昌。

“怎么?没事我就不来找你呀?”米雅走近,笑吟吟的说,顿了顿后故作生气的说,“既然你不欢迎那我就走了。”

白语蓉赶紧将人拉回来,拉着她的手左右摇晃,“怎么会呢,我这是太高兴语无论次了而已。”

顿了顿又说,“学姐,不如去我宿舍坐坐吧?”

“不了。”米雅摇摇头头,笑,“我来确实是找你有事的。”

果然是有事才来找她的。

白语蓉在心里哼笑了一声,不过她并不介意,因为这侧面说明了自己有价值,不是吗?

所以她笑了笑点头,“嗯,你说。”

“是这样的,我有个阿姨她不小心划伤了手,但是你也知道,留疤就不好了。我想起你上次给我的药丸很好用,所以……”米雅顿了顿又问,“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能抹的药膏?”

白语蓉听了咬牙点头,“我可以试着做,不过估计得明天才能给学姐了。”

“明天?”米雅皱眉,“你现在能做吗?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准备。或者你现在跟我回米家,我开米家的炼器库给你。”

“任何东西,随你取用。”

随她……取用?

白语蓉心里一动。

米家的炼器库里绝对有不少的好东西,她就算打着做药膏的旗号,私扣一些……

但白语蓉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得罪米家,根本一点都不划算。而且,到了米家的地盘,谁知道哪处便有摄像头,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自己丹药的真相,那可……

所以白语蓉立刻笑着摇头,“不用不用,就是费些时间。”

顿了顿点头,“行吧,学姐,我试试看能不能在两个小时内做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米雅听了没动,眼睛盯着白语蓉笑,“不如让学姐帮你吧?虽然我是炼器院的,但基本功四院都是共通的,多个人给你打下手,说不定连两小时都用不到,便能做出来了?”

这怎么行?

白语蓉一脸为难,“学姐,不怕您笑话。其实……这东西对米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是我妈妈祖上传下来的秘方。所以……很抱歉学姐,希望您能理解我。”

米雅扯了个笑,主动伸手握了白语蓉的手,亲昵的说,“我当然理解了。是我心里着急,所以没考虑周到,语蓉学妹你别往心里去。那我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白语蓉连声说着“不会不会”,便笑着目送米雅离开。

等她走远了这才收了笑,赶紧往宿舍走。

药膏啊……

那干脆用破壁机打成浆好了。

白语蓉一面走一面想着。

另一边,快步离开的米雅在播出电话时,还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没人后,这才给爸爸米义文打电话。

“我知道了。”米义文点头,又叮嘱了女儿一句后这才挂掉电话,走向书房。

恭敬的敲门,等里面传来一声“进”后,这才进屋。

“父亲,米雅说看那丫头的反应,不一定能保证做出药膏来。”米义文站在书桌面前对米翁成说,“不如我现在联系一下孙副院长?”

“你联系他做什么。”米翁成将毛笔放下,擦擦手这才看向儿子,“他原本就长期负责给凤夫人看病,现在你联系他,那不就是将人情直接送给这位孙副院长了吗?”

米翁成顿了顿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又说,“这位孙副院长,比野狗还要护食。一丁点儿都不会分给别人的。”

米义文点点头,“那应该找……?”

米翁成禁不住揉了揉鼻梁叹气,“可惜万副院长还没回来,不然倒是能找找他。”

顿了顿后沉吟片刻,米翁成又开口,“你去找秦卓胜,让他做个备用的出来。”

“他?”米义文一愣,“可他是孙副院长最得意的学生啊。”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米翁成看向儿子,意味深长的开口,“孙副院长比野狗还护食,别说是得意学生了,就算是他老子,敢从他的碗里争吃的,他也会咬。”

“秦卓胜是聪明人,他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的。”米翁成说。

米义文点头,“好,那我立刻下去办。”

“嗯。”米翁成点头,又叮嘱儿子,“不过我们的速度得快,刚才我听到消息,说沈二夫人好像对凤夫人的伤势很关注,而且这段时间她经常往凤家跑。”

“那……沈安?”米义文想通中间关联,看向米翁成。

米翁成点点头,“对,周普。”

“我倒是不觉得以周普的性格会接这种外诊,就担心沈二夫人亲自跑一趟,到时候周普看在自己学生的份上,那就说不好了。”

说到这儿米翁成想起之前在米家医院,周普和严青两个,居然硬生生从自己手上抢走米衣的事,浑浊的老眼里便闪过一丝恶毒。

但最关键的是,米翁成并没想到柏赞国会亲自出面。

说到底米家相比其他三大家还是太弱了。

不然柏家又算什么呢?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米翁成积极的想和凤家交好的原因。

只要能依附上凤家,到时候柏家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儿米翁成竟然有些后悔,没有给儿子续弦。不然这种事便能让女人出面了。

偏偏唯一的女儿又不争气,还和自己脱离父女关系。

米翁成想到米衣便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

顿了顿对米义文交代,“你派人去盯着周普和严青那便,绝对不能让他们和凤家搭上关系。”

“是。”米义文点头,“我多派些人手。”

“倒也不用。”米翁成重新拿起毛笔,一面漫不经心的开口,“品丹会近在眼前,这对他们来说是大事。周普又是出了名的药痴,也不用太费事。”

“在他和严青房子周围,留一两个不显眼的人就行。哦,周普那个大棚,也顺便盯着点儿。”

米义文点头,见米翁成已经交代完,并冲自己挥挥手让出去后,这才微微欠身,静悄悄的出了门。

就在米家为了能攀上凤家而汲汲营营的时候,却不知周普和沈家都对此不屑。

而苏鸿宝刚按响程家的大门,来开门的盛姐见是一个小少年后,便笑着问,“同学,你找谁?”

“我找住在这里坐轮椅的那位叔叔。”苏鸿宝说,顿了顿补充,“我能医好他。”

盛姐听了一个字都不信,失笑摇头正想让他走时,程鸿晖的声音,便带着细微的咳嗽声从屋里传了出来,“盛姐,你让他进来吧。”

“少爷?!”盛姐扭头看向屋内,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但里面只传来细微的咳嗽,并未再说第二句话。

盛姐见状没办法,只好不甘愿的让开路,没好气的开口,“进来吧。”

苏鸿宝点点头,颔首致谢后才往里走。

只是经过盛姐身边时,听见妇人压低声音威胁,“小孩儿,小心说话,不然我用扫帚追着你打。”

苏鸿宝听了停下脚步,看向盛姐。细细的打量她后开口,“你打不赢我。”

“??!”

说完也不管盛姐瞪眼的表情,继续往前走。

留下盛姐独自站在原处半响,才呐呐了一句“怪小孩儿。”

多年后,盛姐很庆幸那天自己去开了门,也很庆幸那天没有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在听完苏鸿宝的话后面无表情的甩上门。

程鸿晖坐在轮椅上,又轻咳了几声后抬头看向苏鸿宝,冲他笑了笑。

“是你。”

苏鸿宝点点头,“你好程先生,我看你是个好人,所以想来帮帮你。”

程鸿晖一愣,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

“欠!”刚回到宿舍的苏再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后觉得有人在偷偷骂她。

正当小纸人要爬出兜帽时,曲然宿舍的大门突然打开,吓得刚刚迈腿欲跨出来的小纸人一个不稳,又“咕噜噜”的滚了回去。

高兴得不得了的代薇正抱着鬼面蜘蛛又蹦又跳,喊着“成功啦成功啦!”

等看见走廊上的苏再再后,立刻将鬼面蜘蛛甩一边,朝苏再再飞扑过来,高兴得脸都红了。

“小再!我成功炼出针具了!”

“恭喜。”苏再再笑。

顿了顿又慢吞吞的说,“我先看看成品,没问题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啊?谁?”代薇偏头,疑惑。

当然是炼丹院针灸第一的严青,严教授了。

第84章

“来,我做一下介绍。”苏再再坐在那儿,给严青介绍代薇,“严老师,这是我学姐代薇,代学姐,这是……”

“我知道!”不等苏再再说完,眼睛亮亮的代薇便立刻抢答,“是严青严教授。”

说完代薇还站起身冲严青行礼,抬头后才又开口,“严教授,我以前见您救治过一老人。后来才知道您是玄学院的教授,所以才努力考上玄学院的。不过……”

代薇“嘿嘿”笑,不好意思的说,“我没什么能力,中医什么的……又好难,这才进了炼器院。”

“代学姐,你这话要是被李院长听见了。小心他打你哦。”苏再再在一旁听了,半开玩笑的说。

代薇心虚的吐了下舌头,双手合十冲苏再再做了个动作,似在告饶,让她保密一样。

苏再再笑,她原本就是开玩笑而已,所以逗了代薇一下,便扭头看向严青说,“原来代学姐这么找就认识老师了,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倒是严青,一脸的“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的表情。

直到代薇又细细说了一遍,严青才恍然,想起好几年前,买菜回来的路上是遇见过一个晕倒的老人,随手帮忙进行了急救。

没想到代薇也在。

“我是大夫,又刚好知道对方的病症,举手之劳而已。”严青说。

虽他说得轻巧随意,但就是这份寻常更是让人心生敬佩。

大概这就是心中有大爱的人吧?

苏再再笑,“听严老师这样说,我更加觉得这套药针就配您用了。”

“药针?”说到这个严青就没刚才的随意了,他微微前倾,换他眼睛亮亮的看向苏再再和代薇,“那是什么?”

苏再再和代薇相视一笑,这才又开口,“代学姐擅长精致小巧类的炼器,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曲然学姐。一起练习研究,希望能炼制用于针灸的针具。昨天终于有了成品,老师你看看。”

苏再再说着,扭头看向代薇,用眼神鼓励她。

代薇见状赶紧将准备好的锦盒放上桌,严青见状,立刻激动的将桌上的茶具移开,特别慎重的擦干净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

等看见里面的针具后,竟忍不住发出喟叹,伸手想拿一根出来细观时又顿住,忙看向代薇问,“代同学,我能看看吗?”

代薇笑着连连点头,高兴得不得了。

严青细细的看着针具的细度和韧性,连连点头称赞道“好”,等将针具小心翼翼的放回锦盒,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代薇,急切开口,“代同学,你这套针具能卖给我吗?这实在是难得的佳品。”

代薇听了摇摇头,严青以为她不愿意卖,赶紧又开口,“价钱好商量,或者……要是有你看得上的炼器材料也行啊。”

“不是严老师。”代薇禁不住笑,伸手将锦盒又往严青面前推了推说,“这原本就是要送给您的。”

严青一愣,一时竟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看她,又看看在一边但笑不语的苏再再后,这才又重新看向代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确定的开口,“真的是送给我的?”

等代薇一点头,便见向来严肃冷面的严青“嘿嘿嘿”笑,不仅如此立刻伸手将锦盒“啪!”的一声关住,双手抱在怀里,确定自己抱紧后这才喜笑颜开的开口,“那怎么好意思……”

“……”代薇。

苏再再在一边憋笑,忍不住就想和他开玩笑,“严老师,您这可不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既然这样……那就还给代学姐好……”

话未说完便见严青已扭头看向代薇,眼睛亮亮的冲她颔首致谢,“谢谢代同学,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放心!以后我会用这套针具救更多的人的!”

用行动表达了什么叫“只要我谢得快,你们就不好意思叫我还”。

弄得代薇又一愣。

甚至一脸呆呆的看向在一边憋笑的苏再再,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的样子,好像在说“所以严肃冷面的严教授……私底下是款的?!”

逗得苏再再笑得肩膀微抖。

“说正事。”苏再再好不容易止住笑后,这才又开口。

“正事?”严青重复了一句,低头看看自己抱在怀里,打死不撒手的锦盒后,又重新看向苏再再和代薇。

好像在说“这锦盒还不是最重要的正事吗?”一样。

看得代薇心里美滋滋的。

——再也没有什么,比看见别人珍视自己做出来的成品,更开心的事了。

这不仅仅是成就感,更让人感觉被尊重。

“嗯,这套针具只是初品。”苏再再说,“再过三天,我会让周老师将望北冬草给采摘了,叶片我和他一人一半,而根茎便给代学姐,让她给你量身订造一套,只适合你的针具。”

严青光是听便觉浑身战栗,他抱着锦盒,看着眼前两个小姑娘结巴开口,“这、这可能吗?”

“不是可不可能。”苏再再笑。

“是有我在,万无一失。”

代薇听了冲说话很嚣张的苏再再偷偷竖大拇指。

没办法,谁叫她家学妹,每次看似装逼的言论,都能真的做到呢?

这大概就是大佬的实力吧?

为了能做出完全贴合严青的针具,这两天代薇会跟在他的身边。这对代薇来说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未来她不仅要给严青一个人制作针具,更要给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炼制属于他们自己的器,那自然要了解对方的习惯、性格等等。

这是炼器师终身都要学习的东西。

代薇以后的路还长,但却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不知道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而迷茫。

现在她目标明确,眼神也变得比从前坚毅明亮。

后续的事安排好后,便是严青和代薇直接对接了。至于周普采摘望北冬草,也可以交给她家小师侄。到时候在一旁指导一下就行。

就连她和周普约定好一人一半的望北冬草,也可以交给苏鸿宝来保管。

等回山上时一并带回去。

严青还有课得上,邀约两人晚上去他家吃饭后便匆匆离开,并嘱咐苏再再记得叫上曲然。

——这段时间以为给米衣治疗的关系,所以私底下其实严青、周普等人也和曲然熟络起来。

“小再,附近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我请你吃!”代薇目送严青离开后,扭头看向苏再再,特别高兴的说。

冰淇淋三字立刻让兜帽里的小纸人蠢蠢欲动。

苏再再当然察觉到了,便笑着说,“那少了可不行。”

“没问题!”代薇拍着胸脯,一副“有钱!我可以!”的模样。

“那走吧。”苏再再说,一边走一边补充,“各种口味的我都觉得能来一份。”

等到了代薇说的那家冰淇淋店,两人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便有客人陆续从店里出来,脚步匆匆的样子好像店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一对小情侣出来时,苏再再还听见那女孩子皱眉抱怨,“什么人啊,看得我都想打人了。”

身边的男生赶紧拉住她,将她拖走,“哎呀走吧走吧。那些人我们惹不起的。”

“不行,我要报警。”女生嘟着嘴说。

但刚刚出口的正义感却让男生紧张,忙扭头朝店内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听见后拉着女生快步离开。

苏再再和代薇看向彼此,这才又隔着玻璃门看向店内。

便见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或依靠,或趴在柜台处,嘻嘻哈哈的调笑着其中一店员。

“嗳,我们老大都来这么几次了,诚意很足了吧?美女你要不就跟我们出去玩儿一次?只要一次我们一定不再来了。怎么样?”

“对啊,就算拿乔也要有个分寸吧?这都多久了。”

袁岁抿了唇站在柜台后,眼睛一直盯着柜台上的宣传单,好半响后才开口,“你们点餐吗?如果不点可以让开让别的客人点吗?”

她说完唇又抿紧了些,忍不住伸手轻轻按压胃。

——她一紧张,胃便会隐隐作痛。

“啊?我这不是要点嘛,可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点?嗳?美女,你介绍一下呢?”靠在柜台处的小混混说。

“……你面前的立牌还有屏幕上都有。”袁岁低着头说。

小混混抬头看看柜台上方的点餐屏幕,又扭头看向柜面上的立牌,冷笑了一声一挥手便将立牌打翻,“怎么?没见过不识字的啊?我要你一个个念给我听!”

“就是!什么服务态度,店长呢?你们店长在哪儿?!”

早在几个混混进门便躲在一边的店长,这时被点名了才不情愿的应声,赶紧从一旁出来,至于其他店员则继续躲在一边。

店长硬着头皮冲几人微微点头后,这才艾艾唧唧的开口,“那个……客人,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小混混嚣张的仰着下巴,瞪着店长手指向袁岁,一点一点的说,“我现在要投诉你们这个店员,她态度很不好!欺负我不识字!”

“这个……”胆小怕事的店长听了干笑,但一扭头看向袁岁,又是另外一个面孔,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冲袁岁低声,“袁岁!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袁岁抿了下唇,没应声。

“袁岁?!”店长见她没动静,一下子便瞪大了眼。

但扭头看向小混混们时,又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

袁岁依旧没开口。

小混混们见了挑眉,嬉皮笑脸的看向店长说,“哟~店长,看样子你说话不管用啊。”

店长难堪得很,伸手就要去推袁岁,不客气又粗暴的冲她低吼,“你说啊!”

不过手在碰到袁岁之前,便被她侧身闪开。

店长没料到袁岁速度还挺快,要不是及时撑住了柜台,估计得跌个狗吃屎。但也踉跄了几步,惹得小混混们又是一阵拍手大笑。

“店长,她不给你面子啊!”

“哈哈哈哈店长,你连个女生都比不过吗?!”

一句句的奚落让店长又丢脸又狼狈,他不敢去招惹来惹事的小混混,反而一扭头便凶狠的瞪向袁岁,似乎罪魁祸首是她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喂,11灵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闹事。”代薇无视满脸错愕,齐齐扭头朝自己瞪眼的小混混们,继续对电话那头说,“……是,你们快来吧。”

“喂!臭丫头,你找死啊!”其中一个混混率先回神,凶神恶煞的便朝代薇走来。

店长眼看不对,一弯腰立刻钻到柜台下面去躲着。

袁岁冷眼看了他一眼后,便移开看向代薇,嘴唇微动便想出声叫她们赶紧离开。

而这时,小混混已经走到代薇面前,伸手就朝代薇手上的手机抓去,但还没够到,站在代薇身边的苏再再便上前一步,挡在正在跟电话那头说地址的代薇,直接拍开小混混的手。

“啪!”的一声,让在一边听的人都禁不住做了个“头疼”的表情。

“动手动脚的,你爸妈没教过你规矩吗?”苏再再看着那小混混淡淡开口,顿了顿左右掰了掰脖颈,慢条斯理的又开口。

“我不介意替你爸妈教教你。”

被拍开手的小混混捂着手背愣了好几秒,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老羞成怒,骂了句“臭丫头……”,伸手就要朝苏再再抓来。

好在在碰到苏再再前被叫住,这才暂时逃过一劫。

“老大?”被叫住的小混混扭头看向“老大”,有些错愕。

“……行了,今天到这儿。”一直坐在一边没动手的老大站起身,说到这儿后朝袁岁的方向看了眼,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改天再来。”

这话出口立刻让几个混混露出得意的笑,这才离开柜台跟在老大身后往外走。

临走前还不忘吊儿郎当的朝袁岁打招呼。

“美女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之类的话。

经过苏再再和代薇时还不忘凶狠的看过来,伸手点着两人,一副“你们给我等着”的架势。

不过点着代薇的手刚要转到苏再再的脸上,眼先和她的对上,一下子便被苏再再的冷眼给惊住,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快,连忙收回了欲指向她的手。

等出去后才察觉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里面那丫头吓得屏住了呼吸,赶紧看向同伴,在心里嘀咕着可千万别被看出来。

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人笑话多久。

但小混混一定不知道,不仅仅是自己,其实同伴也被苏再再的眼神给吓住了。

等走出一段路后其中一个才恢复如常,对走在最前面的老大说,“老大,我们就这样放过那两个丫头啦?”

被叫老大的听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几人说,“我们的目标只有袁岁,其余两个就别管了。”

顿了顿又嗤笑了一声说,“这钱可比以前好赚多了,不是吗?”

也是。

小混混们听了看向彼此,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行了,走吧。”老大挥手,“今天的正事干完了,明天再来。”

小混混们欢呼着,簇拥着他离开。

而这边袁岁正将两盒冰淇淋递给苏再再和代薇,腼腆一笑后道谢,“谢谢你们刚才帮忙,这个我请你们吃。”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个学校的嘛。”代薇在接过后冲袁岁说,

已经准备打开冰淇淋盖子的苏再再听了,扭头朝代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袁岁,这才重新收回眼。

——代薇不说他都不知道袁岁也是帝大的。

袁岁听了有些诧异,重新看向苏再再和代薇,顿了顿开口,“你们……也是帝大的?”

“嗯。”代薇点头。顿了顿后想说什么,但张嘴后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便干脆拍拍她的肩膀说,“别理那些人,垃圾哪里都有的。”

“我明白。”袁岁笑了笑,“……谢谢。”

正当代薇又想说什么时,刚刚还躲到柜台下面的店长现在又耀武扬威,有了气势,“袁岁!你过来!”

等苏再再三人看过去后,白了一眼便率先朝后厨走去。

看那架势肯定是想私底下训斥袁岁。

袁岁抿了下唇,冲代薇和苏再再笑了笑,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还在打工,以后有机会再聊”便转身离开。

弄得代薇想说什么都来不及开口,只能看着她消失在后厨的身影懊恼的“哎”了一声。

顿了顿又看向苏再再,皱眉开口,“惨了,看袁岁那样子,肯定是要被那个店长骂了。”

苏再再已经打开冰淇淋盖,舀了一勺准备往嘴里送,一边开口,“你要是在意我们去偷听?”

代薇刚想答应,但想了想又泄气摇头,“还是算了吧。说不定我等会儿会忍不住跳出去和那个店长吵,到时候反而让袁岁难做。”

顿了顿又说,“小再,我带你去吃其他东西吧?”

苏再再点头,倒也不挑。

代薇拉了玻璃门往外走一面和身边的苏再再继续闲聊,“这个袁岁也真可怜,就因为之前和童若倩一个房间,后来童若倩意外去世,她家里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老觉得是人家袁岁弄的手脚。这不,就一直找人家的麻烦……咦?小再?”

说到一半的代薇扭过头去,看向站在原地的苏再再。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代学姐。你说……她是因为和童若倩住一间寝室,所以被童家人找麻烦?”苏再再慢吞吞的问。

“是啊,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学院里都传开了,吴院长也为这事给童家打电话,苦口婆心调停过好几次,但是童家的人,就死活不认也没办法啊。”

代薇说到这儿后又叹了口气,“我听说,吴院长还为此飞过一次C市呢。”

苏再再听完,转身便往相反的方向走。代薇见状一呆,但回神后立刻追着苏再再跑去,重新并肩后问,“小再,去哪儿啊?”

“我们去听听看那个店长要说什么。”苏再再说。

“啊?”代薇想去,但又担心自己冲动而犹豫,“可是……万一我冲动跳出去和他吵,害袁岁以后被穿小鞋怎么办?”

“没关系。”苏再再扭头看向代薇,笑了笑说,“我打到他不敢给袁岁穿小鞋不就行了吗?”

代薇听了又呆。

顿了顿后默默点头,认真开口,“听你这么一说……我保证不冲动跳出去和他吵。”

就那店长的窝囊样,估计苏再再能将他直接打死。

为了不出人命,她会克制的!

代薇认真握拳,默默下定决心。

另一边,袁岁推开门走出去,便见店长站在小巷子里,恰好见他背对自己点燃了烟,眉头便微蹙了一下。

——她不太喜欢烟味。

“店长,你叫我。”袁岁站在距离店长两步远的位置问。

店长惊了一下,扭头看向袁岁后骂,“你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

袁岁没说话,只微垂了眼。

店长见她这副模样,便又不屑的骂了一句“整天一张衰人样,怪不得会惹上那群小混混。”

袁岁头低得更厉害,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

“怎么?不服气啊?”店长见她那模样,冷笑了一声说,“难道我说错了吗?!”

顿了顿又抽了口烟,吐在袁岁脸上后挥挥手说,“你不用干了。”

“店长?!”袁岁猛的抬头看向店长,想求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店长才不理她,又抽了口烟说,“还有,因为你惹来的那几个小混混坏了店里的生意,这几天的工资我只能给你结三分之一!其余的全部拿来赔店里的缺口。”

“哦,还有刚才你请那两个丫头的冰淇淋,钱也要给。”

躲在一边听的代薇睁大了眼,看看自己手上的冰淇淋,立刻就想高举了冲出去扣那个店长的头上。

现在是她想打人了!

不过还没动便被苏再再拉住。

“小再?!”代薇扭头看向苏再再,语气诧异。

好像在疑惑她为什么要拦着自己一样。

“袁岁学姐还没拿到工钱呢。”苏再再压低声音说。

……行吧。代薇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行,便暂时压了气,继续和苏再再在一旁偷听。

不过并未留意到苏再再悄无声息的抽出一张白符,两指夹着朝身后丢了出去。

白符随着气流旋绕翻滚了两圈后,瞬间幻化成一只黑色的乌鸦,一拍翅膀便飞上天空,寻着那几个小混混的味道找去。

苏再再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继续和代薇躲在角落偷听。

——

“咦?”

原本蹲在田里的苏鸿宝似有所觉,扭头朝某处看去。

周普和沈安原本正在讨论照顾药苗的一些注意事项,见苏鸿宝这副模样后,便暂止了话头看向苏鸿宝。

相当慈爱的问,“鹅宝,怎么啦?”

一面问一面顺着苏鸿宝的视线朝他看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苏鸿宝收回视线,笑着冲两人摇摇头,很乖的回答,“没事。”

周普点点头,想着估计是小少年对这种枯燥的知识没兴趣,便对他说,“鹅宝,不如你去那边挑颗西瓜,等你选好我们这里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一起休息一下。”

“好。”苏鸿宝点头,站起身朝西瓜地走去。

看似目不斜视,但实际上当那个躲在远处,自以为安全,又从角落偷偷看来的人,重新将视线投向周普两人时,苏鸿宝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等苏鸿宝选好西瓜抱回去后,沈安便洗干净了切成块,三人便坐在田坎上一边吃西瓜一边闲聊。

“老师,那边的药已长成了,要不明天我叫人来收了?”沈安指着某处说。

周普听了摇摇头,“不行,大棚里放着东西呢,再过两天吧。”他咬了口西瓜,吞咽下去后才又开口,“等望北冬草收了再说。”

沈安点点头。

虽说安了监控,但也只能防普通宵小而已。

好在望北冬草马上就能收了,也算是少了一桩提心吊胆的事。

周普看着眼前的田,后知后觉的叹了口气,“哎,我记得我刚开始,只是想种一小片药圃的。”

怎么现在就这么多了呢?

沈安?

沈安听了默默斜眼周普,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终于开口,“老师,您说的‘刚开始’,是指五年前吗?”

那也太早了吧?

周普自然听出了学生语气中的戏谑,笑着冲他“去”了一声后,又重新看向面前的田,又骄傲又烦恼。

骄傲于自己可真是个钟啥活啥的小能手。

却又烦恼于,看着情景……简直就是要将别墅区打造成乡村大院子的节奏啊……

嗯。他要控制一下自己,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邻居就要来谴责自己这种“搞底房价”的行为了。

不过两人的对话,倒是让蹲在一边的苏鸿宝听明白了。

他扭头看向周普问,“周伯伯,您现在是不是不好请人手帮忙收这些东西?”

“是啊。”周普扭头看向苏鸿宝,笑着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后开口,“大棚里种着很贵重的东西呢,可不能被人发觉了。”

“?”

很贵重吗?

苏鸿宝没说话,只默默的瞅着他和沈安。

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那,我来帮忙好了。”

顿了顿又说,“这样你们就不用请别人啦。”

周普和沈安一愣,彼此互看一眼后禁不住笑。

觉得苏鸿宝真是乖,便又呼噜了他的发一把说,“行!有鹅宝帮忙我和你小安哥哥就轻松多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准备些东西,说不定明天就能做完了。”苏鸿宝听了立刻开口,几口将手上西瓜啃完后,冲周普两人招招手便沿着田坎跑远,也不知道是要去准备什么。

沈安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慢点儿”,便笑着摇摇头重新看向周普说,“老师,鹅宝和我当初一样,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点儿。”

当初他刚跟在周普身边当助理时,也以为收一下药草嘛,这事能有多难。再说他们玄学院一直都注重体格,所以大家身体都不差,而且都能比划两下。

但等他真的动手,第二天累得死活下不了床,才知道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现在看苏鸿宝这模样,便让沈安一下子想到了从前。

周普听了笑,摇摇头后说,“没事,都是要经历一次才会懂的。让他弄吧。”

沈安点点头,继续和周普商量着事,一面吃西瓜。

只是不知道,要是两人知道苏鸿宝要做什么,还会不会这么淡定的坐在这儿。

果然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周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鸿宝一边跑一边皱了下眉头,但下一秒眼里又多了几分得意。

等着吧,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好看。

刚想到这儿,程鸿晖的住宅便在眼前。苏鸿宝按了门铃,来开门的盛姐见是他,立刻喜笑颜开的要将苏鸿宝往里迎,“小师父来啦?快请进。”

苏鸿宝摇摇头,“盛阿姨,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小师父你说?”盛姐现在对待他的态度,可和从前完全不同。

“我想问您附近有没有纸扎店。”苏鸿宝问。

但他问得认真,盛姐却听得迷糊。甚至一副“我没听错吧”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几秒后略显迟疑的点头,“有是有。就是……小师父,你要干嘛?”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买几个纸扎人回来。”苏鸿宝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开口,“盛阿姨,您跟我说说纸扎店在哪儿吧,我自己去买。”

“???”

……不是,小师父您要买什么?

能不能别说得像是您要去买两瓣蒜回来一样??

——

正当苏鸿宝积极的为周普“分忧”的时候,苏再再正和代薇回帝大。

而代薇已经气愤的骂了店长一路。

“小再,你刚才就不应该拦着我。”骂完后代薇扭头看向苏再再说。

“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再再回神,扭头看向代薇。顿了一下后这才笑着开口,“代学姐,不是我要拦你,是我正准备和你冲出去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明天你要跟着严老师当他的助理。”

“万一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正事,那就不好了。”

……有道理。

代薇点头,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跺脚,“可是还是好生气!那个店长面对小混混的时候倒是唯唯诺诺的,可刚才辞退袁岁的时候,反而耀武扬威。”

“哼,真是个小人。”代薇气,“真想套他麻袋。”

苏再再听了,在一边笑眯眯的劝,“代学姐,这样不好的。我们都是学生,不能做这种事。”

“……”代薇听了这话,扭头默默的看向苏再再。

正想开口吐槽什么时,苏再再一撇眼便看见某人,冲对方微抬了下下巴打招呼后,扭头看向代薇说,“代学姐,你先回去吧。我和我朋友说两句话。”

代薇正想问是谁,顺着她刚才打招呼的方向看去,看见吴六六后便点点头,“那好吧。”

之后遥遥的冲符箓院的新晋名誉教授,吴教授打了个招呼后,便先回炼器院去了。

“小友,什么事这么急找我?”吴六六等苏再再走近后,这才笑着开口。

苏再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吴大师,有没有兴趣收个学生,顺便多个老师?”

“啊?”吴六六愣了一下,没明白苏再再的意思。

苏再再叹气,“我教你符箓,有兴趣吗吴大师?”

“???!”吴六六呆。

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是被天上掉下来太大的馅儿饼,砸得直接懵住啊。

“这……怎、怎么这么突然的。”半响后吴六六才找回声音,搓着手眼巴巴的看着苏再再,一副“这多不好意思啊”的模样。

“你不想啊,那算……”

话未说完,吴六六双手手掌相叠,恭敬的冲苏再再行了个大礼。

——“学生给老师见礼!”

这种好事,不赶紧滑跪还愣着做什么?!

“哎……别什么学生老师的了。”苏再再抬手,托了托吴六六,让他重新站直后说,“你还是叫我小友,我也还是叫你吴大师,和以前一样。”

“好的。”吴六六老实回答,顿了顿眼巴巴的看着苏再再问,“那小友,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吗?”

“先不着急。”苏再再说,“你去收个学生,叫袁岁。”

顿了顿后,苏再再大致解释了下原因。

吴六六听了恍然,点点头后笑,“放心吧小友,我也算是沾了袁岁同学的光,这才能从你这儿学东西的。我一定好好带这个学生。”

苏再再摇头,“比起教她符箓,我倒是希望你先教她怎么胆大点。”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吴六六,就很适合袁岁。

哦~~~明白了。

吴六六恍然,冲苏再再竖起大拇指保证,“放心,保在我身上。”

苏再再点点头,刚说到这儿时候,翅膀蒲扇的声音响起,惹得两人抬头朝树冠看去。

恰好看见一只黑色的乌鸦蹲在树枝上,左右偏头看着苏再再。

“这是……?”吴六六看见乌鸦天蓝色的眼睛,呆了一下便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乌鸦,扭头看向苏再再眼带询问。

“找我的。”苏再再开口,“那袁岁的事就麻烦你了。”

“好,我现在就去办。”吴六六点头,顿了顿问,“一起去吗?”

苏再再摇头,“我去办点儿事。……对了。”

她顿了顿,在吴六六疑惑的注视下,笑眯眯的问。

“吴大师,你有麻袋吗?”

“?”

“能套头的那种。”

“?!”

第85章

晚上九点。

米家的打手装成经过的路人,牵着一条斗牛犬神色如常的慢悠悠走过,看上去就像是住在别墅区的人,趁着这时人少出来遛狗一样。

只是眼睛却借着夜色斜眼周普的大棚。

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动静后,又抬眼朝监控的方向瞄了一眼。

这才收回视线,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继续往前走。

老爷吩咐的是监视,所以他们几个也不打算太过靠近。只要能保证这段时间没凤家的人找过他和严青就好。

打手一面想着,正打算牵着狗回去时,突然斗牛犬便呜咽了一声,一下子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

甚至立刻往后跑,要不是自己牵着绳子,估计就让斗牛犬跑掉了。

“怎么回事?!”打手有些错愕的看着不知道在惧怕什么的斗牛犬,使劲儿拉了下绳子想将它拽过来,却发现根本不行。

这才让打手警惕,看向左右暗处。

这狗并不是宠物,而是专门训练来用于出任务的犬。从小开始训练,可说百里挑一。根本不是寻常东西能吓住的。

但看它现在这个模样,分明是被吓得不轻。

现在已经失控到开始撕咬绳子,试图挣脱快速逃跑。

它这一闹让打手也开始不安了起来,一面出声试图呵斥住斗牛犬,一面却也开始张望左右。

直到这时,打手才发现这一节的路灯……似乎比起其他地方要昏暗许多?

就连不远处陷在暗处的小树林,似乎也变得幽深鬼魅起来。

正当打手心里忐忑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脖颈,让他一愣的瞬间,斗牛犬也立刻发出嚎叫,也许是被吓到极致,迸发了力量,竟一下子挣脱了绳索,疯了一般,一路发出连声哀叫跑掉。

打手站在那儿想追,但下一秒背脊汗毛战栗,头皮也一阵阵的发麻,似乎身体比他更快的感觉到了危险接近。

有什么东西……在身后。

打手朝身后移眼,想回头查看究竟,可浑身上下都被莫名的恐惧笼罩,让他试了好几次,都不敢完全看向身后。

头就这样微微侧着,呼吸急促,又犹豫不定。

就这样僵持了一两分钟后,站在打手身后的东西大约是明白了他的害怕。

无声无息的又移过来些,干脆主动的,将脸从打手的肩膀处伸过去,在对方猛的张大眼中,“咔。咔。”偏头,和打手对视。

“啊……”打手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睁大眼慢慢的扭过头,大喊了一声“鬼啊!!!”,拔腿便跑。

留下纸扎人站在原处,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跑远。

要是打手这时敢回一下头,便会发现纸扎人的手上还拎着个篮子,另一只手上……抓着刚刚拔下来的草药。

“……咦?”周普放下茶碗,扭头朝院外看去。等了等才扭头看向温柳,半疑惑的开口,“师嫂,你有没有听到刚刚有人大叫?”

温柳点点头,“好像有人喊……有鬼?”

“啊?什么有鬼啊?”严青从屋里出来,恰好听见两人的谈话,顿了顿后哼笑,“我们在这儿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敢乱闯?估计鬼没有,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却说不定。”

周普听了皱眉起身,“……不行,我有些不方向大棚,我现在过去看看。”

“那一起吧。”温柳听了也一面起身一面说。

不过还没站起身便被严青轻按回椅子上,“小柳你就别去了,小安和鹅宝出去买东西,你留在这儿还能等他们回来后说一声。”

顿了顿又看向周普说,“我和师弟过去就行了。”

“是啊师嫂,你放心吧。”周普帮腔,顿了顿看向左右,将严青靠放在院门角落的竹子拿过来,自己拎一根后抛给严青一根。

挽了个剑花将竹子反背在身后,这才又开口,“怎么说也是玄学院的人,基本功还是没丢下的。”

严青一把接住周普抛过来的竹节,单手扛在肩上,颇有气势的冲妻子点头。

两人各拎了一节竹子,往那儿一站。还真有点门派宗师的派头。

可惜温柳见了,只默默摇摇头,并温温柔柔的捅刀,“可是你们两个连我都打不过。”

不过是两个战五渣的组合,对方只要多上几个围攻,保证打得你们两个半老头子抱头鼠窜。

“……”严青/周普。

……不是,你古武院的当然打我们像玩儿一样啊!

不能这样比的!

炼丹院的两位教授,对于自己的战五渣,表示非常理直气壮。

好在温柳也只是看玩笑,而且别墅院向来安全,便嘱咐两人小心点后,在家等沈安和苏鸿宝回来。

周普和严青到了目的地,拎着竹棍直奔大棚。

“怎么样?少了吗?”严青站在周普身边,焦急问。

周普仔细看了好几眼后松口气,“还好,都没少。”

严青听他这样说后,也松了口气,笑着说,“虚惊一场。走走走,回去吧。”

周普点点头,和严青一起往外走。

正要出门时,落后两步的严青不经意的看向一旁,看见整齐码放在货架上的药草后又开口,“师弟,你不是说过两天才摘草药吗?”

顿了顿又说,“早知道你说一声,我来帮你也快些嘛。”

“啊?”周普莫名,扭头看向严青说,“我没摘草药啊。”

“?”严青一愣,伸手指着一旁的货架说,“那不是吗?”

周普顺着严青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看见草药已采摘了大半,整齐的摆放在那儿。

他刚才进大棚的时候,心里只惦记着望北冬草等物,倒是没留意到这些。现在见了脸色顿时一变。

严青见他这表情,便知道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原本随意拿着的竹棍现在也重新握紧了拽在手里,并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

周普走过去,捏了点儿草药根茎上粘着的泥土,在指腹来回碾磨后才看向严青开口,“土还是湿润的。”

——这说明是刚刚才摘下来的!

就在严青张口想说什么时,突然听到大棚外传来的细微动静,立刻朝周普递了个眼神。两人捏紧了手上的竹棍,一起朝声音传出来处看去。

大棚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些,所以一有人走近,人影便会清楚地投映在棚布上。

这次也不例外。

但……当周普两人看着棚布上的影子时,两人忍不住睁大了眼齐齐一愣。

并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惊诧后,才又重新投向棚布。

棚布上的投影……确实是人的形状。但……却总有说不出的怪异感。最怪异的一点是,那人影不是正常人迈步的走法,而是……一踮一踮的!

这……简直就跟僵尸一样嘛!

周普和严青明显想到一块儿去了,两人瞪着已经蹦到门口的“人影”,捏着竹子的手又紧了紧。

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影,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一进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棍子打过去再说!

也不知是察觉到了危险,还是怎么一回事。

已准备进门的“人影”突然就站在门口没了动静。

一动不动的,连呼吸的起伏感都没。

让周普两人完全感觉不到那是个“活物”。

正当两人疑惑时,“人影”的头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转了一圈,而阴风也“呼!”的一下至它周围腾起,吹得外面尘土至脚飞腾,还让棚布也跟着鼓起。

严青正要开口,叮嘱周普小心的时,突然觉得身后也不对劲。

猛的扭头一看,赫然发现在棚布的投影下,左、右两侧,以及身后,都不知何时静静站立了个“人影”在那儿!

看样子刚刚门外那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通知了同伴!

而现在,他和周普都被困在了大棚内。

“师兄,看样子我两得拼命了。”周普也随着严青的动作,看到了另外三只,苦笑着对严青说。

严青和周普背靠背,警惕左右时冷声对身后的师弟沉声,“拼什么命,说不定就是虚张声势吓唬我们而已。”

但心里却在庆幸,还好没让妻子跟来。

周普听了严青的话,苦笑着说了句“是吗?”

即便现在隔着棚布,他也能感觉到外面那四个人形的东西,正阴冷的盯着自己。

明明是炎热的夏夜,可此时此刻,大棚内的温度却阴冷得很。

甚至一旁铁质的货架上,已有细小的水珠凝结,逐渐汇集成更大的水珠,悬在那儿欲滴未滴。

气氛胶着,当一滴水滴终于受不住引力的拉扯,从高处掉落,砸在花盆边缘发出轻微的水滴声时!

外面的四个东西齐齐向后180度转了下头,让周普两人心里一凛!

——来了!

“等等!”

突然出现的声音瞬间划破几近凝固的气氛,像是灌入了新鲜的空气让周普和严青两人得以喘息。

但当他们听出这是苏鸿宝的声音后,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鹅宝快跑!”严青大喊一声,举着竹棍便冲了出去,朝着门口那个已经因为听见苏鸿宝的声音,而扭头看向他的人影,罩头打去!

“哎呀严伯伯!打错了!”

和苏鸿宝焦急的声音一起传来的,是木棍捅破纸糊物的声响。

严青一呆,这才扭头看去。等看清自己打破的是什么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踩了急忙跟出来的周普一脚。

周普忍住痛,和严青一起呆呆的看着刚刚把自己吓得够呛的纸扎人,又看向明显是急冲冲赶来的苏鸿宝三人。

呆了一会儿后才问苏鸿宝,“鹅宝,这是什么东西?”

“我专门做了,来帮周伯伯你收草药的纸扎人呀。”苏鸿宝奔到面前,心疼的看了看头被打扁,纸糊也被捅破的纸扎人,赶紧解释给两人听。

顿了顿又补充,“很好用的。”

“……”不仅很好用,还很吓人有没有!

严青收回竹棍,和同样惊魂未定的周普又互看了一眼。

而被打扁头的纸扎人委屈,“咔!”的一下扭头看向苏鸿宝,手指着严青,无声控诉。

——他打我!

但纸扎人这一动,不仅惊得严青和周普差点儿抱一块儿,就连沈安都往后跳了一步,温柳见状,保持着西施捧心的动作微一侧身,便避开沈安,让他“顺利”的跌进田里。

还好玄学院的人基本功都在,所以沈安除了脏了鞋袜,倒也没什么大碍。

温柳见沈安没事,便又重新看向苏鸿宝,看看纸扎人后开口,“鹅宝,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鸿宝抓抓后脑勺,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顿了顿不好意思的说,“阿姨,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没想到……”

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个乌龙。

“原来是这样。”周普听完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苦笑着开口,“我说鹅宝,下次再帮忙,你记得说一声。啊?”

虽说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勤劳善良又美好,每天给外出的小哥倒水做饭打扫卫生。

但放在现代……很惊悚的好不好!

而且苏鸿宝这还不是一般的田螺姑娘,简直就是阴间版本的啊!

不过……会动的纸扎人……这符纸也太厉害了吧?!

这让众人想起前几天苏鸿宝送给他们的见面礼,决定回去好好收藏。

那可是宝贝啊!

“哦。我知道了。”苏鸿宝又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我忘记山下没这些东西了,在山上我们都用习惯了。”

在山上……用习惯了?

四人听了不由产生联想。

黑漆漆的夜里,凉飕飕的山风吹拂,树冠和野草发出沙沙声,隐约间能看见在那儿慢悠悠蹦跶的纸扎人。

等发现你后,还“呼!”的一下一百八十度扭头看过来。

……就算是玄学院的他们,也觉得很可怕有没有?!

“哈哈。鹅宝,你们家的山上……估计没什么人上去吧?”沈安重新站上田坎后,干笑着说。

话音刚落苏鸿宝便扭头朝他看来,一脸惊异,“咦?小安哥哥你怎么知道?”

一边点头一边说,“我们家的山上,确实没什么人上来。”

沈安不知该怎么回答,又干笑了两声。

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他们也是不会上去的。

简直就是玄灵师现场版有没有。

“那……鹅宝啊,它这样了……怎么办?”弄清楚自己搞了个惊悚乌龙的严青,有些讪讪。

甚至伸手戳了下被自己打扁头的纸扎人。

没想到还没碰到,纸扎人立刻朝苏鸿宝的方向蹦了一下,躲开严青的手。

甚至脚下还“呼!”的一下喷出阴冷的风,卷着尘土扑到严青的脸上。“喷”他一脸。

似乎在说“别碰我!”一样。

嚯,还挺傲娇?

严青收回手,突然觉得纸扎人不但不恐怖,好像还有点儿……可爱?

“没关系,等会儿我帮它重新糊好。”苏鸿宝说。

那就好。

严青点点头,扭头看向周普笑着说,“师弟,有了它们大棚可比以前安全多了,这样想想,刚刚被吓一跳也挺划算的?”

是吗?

周普苦哈哈。

变得更安全,和变得更惊悚,好像是两个意思吧师兄?

“这样也好,老师,说不定明天一早药圃里的草药都收完了,我们也能专心准备品丹会。”

行吧,既然连学生都这样说了……

周普点点头,看向苏鸿宝说,“鹅宝,可不可以让它们……别那么显眼?”

尤其是晚上,一蹦一蹦的,很吓人的!

苏鸿宝想了想说,“可以,我在周围设个屏障吧,只要没人擅闯就不会看见它们。”

那就太好了。

周普刚松口气,便见苏鸿宝从他和严青身后招手,开口说,“你们三个也过来吧。”

话一出口让严青和周普齐齐扭头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一看便吓了一跳。

之间正对大棚正门,另一头的棚布已被割出一条口子,而三个纸扎人,正从高到低凑在那儿,露出一只眼透过布缝,面无表情且眼神冰冷的瞪这这边。

这下,刚刚没被吓得抱一块儿的师兄弟,现在终于惊跳着抱在了一起。

而另一头的三个纸扎人,艾艾唧唧后伸手指着严青,冲自己的主人露出指控脸。

——您保证他不打我们?!

就算是纸扎人,也要当个美美的纸扎人!

破破的就不好看了!

被打扁头的纸扎人,立刻默默低头,低落又委屈的小模样,竟让严青突然就心生内疚。

就连周普都默默斜眼,似在谴责他一般。

惹得严青没好气的看向他说,“干嘛?!还不是因为你。”

他?关他什么事。

周普莫名。

严青才不理他,扭头看向那个被自己打扁的纸扎人,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要不……我给你折个大红花戴在头上?”

咦?

纸扎人听了抬头看向严青,微微偏头瞅着他。

好像在说“……真的吗?”一样。

“真的真的。”严青假咳一声又说,“给你扎。”

纸扎人认真想了想,很好哄的点点头。

其余三个听了,阴风一刮,下一秒便闪现到严青身后,吓得周普往旁边跳了一下,捂着胸口闭眼稳定心神。

三个纸扎人才不搭理周普呢,伸手戳戳严青,在他回头一惊后。也齐齐微微偏头。

我们也想要花花。

“……”严青。

……不是,一个这样偏头瞅着自己叫可爱,但你们这样一起偏头看……

很恐怖的好不好!(╯‵□′)╯︵┻━┻

但就算很恐怖,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呢?

万一没满足它们的要求,晚上睡觉一睁眼发现它们杵在床边,那还让人怎么睡?!

所以严青没好气的开口,“好好好,都有!”

这才让四个纸扎人都一本满足,拎着手上的篮子,一蹦一蹦的继续去摘草药。

——

当然别墅院的事,苏再再暂时还不知道。

她坐在树枝上,一手拿着冰淇淋,另一只手上下抛着一个鼓囊囊装满钱的钱包。

而小纸人就坐在冰淇淋的纸杯边缘,很开心的抱着比它还大的一次性勺子,开心的吃冰淇淋。

这时是晚上十点。

但帝都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尤其是对酒吧这些地方来说,更是早得不得了。

甚至许多会玩儿的人,一晚上要转场好几个酒吧、迪吧。

而此时,今天刚刚去找了袁岁麻烦的几个小混混,正互相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冲酒吧出来。

每次他们只要去找了袁岁麻烦,那边的老板立刻便会将钱转过来。

所以这群人才有钱跑这来玩儿。

“老大,我们下面去哪儿啊?”其中一个小混混,满嘴酒气的问老大。

老大想了想豪气的一挥手,“下一家!”

这话一出口立刻惹得众人欢呼“万岁”。

反正都是玩惯了的人,所以很清楚接下来要去哪儿。距离近,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所以一群人便互相勾肩搭背的往地下迪吧走去。

苏再再坐在高处看着,笑了笑后手腕一翻,两颗墨珠便夹在指间。

微一松手,墨珠急坠地面。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却如水珠滴落湖面一般,激荡起淡淡涟漪后,没入地面不见。

但立刻有什么东西,发出风啸声从地下掠过那群混混。

越过他们的瞬间扬起一阵风,吹得几人不由眯了下眼。

背后的汗毛战栗了一瞬又立刻平复,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喝得半醉的几人笑骂了一句“哪里来的鬼风”,便继续乱哼乱唱着往前走。

路上遇见好看的小姐姐,便轻佻的冲人家吹一下口哨,说着“小姐姐,腿不错哦~要不要我们陪啊?”这样的下流话。

结伴出来玩的女生见状,迅速绕开这些人。等走远后才和同伴交换一个不屑的眼神,低声骂一句“杂碎。”

还好没被这群人听见,不然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被叫老大的走到小巷子巷口停下脚步,给自己点了根烟刚吸亮,一个懒洋洋的烟酒嗓便从巷子里传来。

“小帅哥,借个火?”

那声音让人听了跟脊梁骨过了层浅浅的电流似的,别说老大一愣,就连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正大声说笑的混混,也跟着收声。

齐齐扭头朝小巷看去。

黑暗的小巷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一个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迈着猫步向外跨出。

期间隐约有黑色的亮片闪烁。

一个小混混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小巷口喃喃,“好香啊……”

明明现在连人都没见到,但光是这阵香味,就让人觉得正向他们走来的女人,一定无比的香艳,让人血脉偾张。

果然,路灯率先照亮的是从里面伸出来的长腿。

短短的黑色亮片包裙堪堪遮住臀线,配上脚上的七寸高跟鞋,只要稍不慎,底下的风光便尽收眼底。

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风韵诱人得很。等几个小混混看清她的模样后,有个甚至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老大这才回神,咬着烟笑了一下说,“小姐姐要借火,当然没问题了。”

说完赶紧打了火机,用另一只手捧着送到女人面前。

女人笑,这才咬了根细长的烟凑近老大的手,吸了口烟后轻轻的吐在老大的脸上。

老大不仅不觉得被侮辱了,甚至还相当享受的闭了眼。

看得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艳羡得很,互相交换着眼神。

“谢啦小帅哥。”女人轻抚了一下老大的脸,手指夹着烟就要转身回巷子。

烟波流转间,这才让人发现她右眼里,有颗红色泪痣生在眼白处,更添了几分妖冶。

“哎等等。”老大急忙开口,等女人停下脚步后又笑着开口,“小姐姐,你一个人啊?要是一个人就和我们去前面的酒吧玩儿怎么样?我们请客?”

老大一边说着,一面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小混混。

惹得他们也跟着兴奋起哄,甚至伸手在嘴边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

然后发出只有他们才懂的哄笑声。

看着那女人的背影,贪婪又猥亵,犹如在看猎物。

女人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几个小混混,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后,这才懒洋洋的开口,“好呀。”

这么干脆的回答让几人兴奋得不得了,老大立刻指着前面说,“那我们走吧?”

“嗳~”女人站在小巷巷口没动,指指深幽的巷子说,“从这儿走要近一些,走这儿吧。我带路。”

“这儿?”不仅老大一愣,就连小混混们也疑惑了一下。

这里……以前有小巷子吗?

不过这个念头才冒出来,还未在脑子里成形,女人便又吹了一口薄烟过来,袅袅白雾中的迷人香味,立刻吹散了刚才的疑惑,又是之前半醉的状态。

连连点头说好。

“跟我来吧。”女人笑看他们一眼,媚眼如丝,像有钩子勾住了这几人的心一般,让他们吃笑着便朝小巷子里走去。

其中有个突然觉得有些尿急,在巷口站住,转身赶紧拉了拉链解决内务。

弄好后立刻转身便要追上其他人。

但下一毛,脸便狠狠的撞上墙壁。让小混混大叫一声后捂着鼻子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经过的路人见了刚想上前扶,但闻到他一身酒味后立刻推开。脸上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只站在一边问,“喂,小伙子,没事吧?”

小混混拿开手,“哇!”了一声吐出两颗门牙,路人见了吓一跳,再绕着走几步看清小混混的脸后,又吓了一跳。

“哇!你鼻子都撞歪了。小伙子,我看你伤不轻啊,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但小混混根本没将路人的话听进去。

这一撞将他整个人都撞清醒了。

他抬头看向眼前,在看见面前是墙壁后,立刻爬起来在墙上摸索。一边摸一边惊慌失措的问,“入口呢?!入口去哪儿了?!我老大……我朋友呢?!”

哇,这是喝酒喝傻了吗?

路人见状赶紧退开两步,一脸疑惑的开口,“什么入口啊,小伙子你喝懵记错地方啦,这里就没路!”

“不可能!不可能!”小混混冷汗都急出来了,他指着面前的墙壁,看向路人结巴开口,“有的!刚刚真的有的!刚才……这里有个小巷入口,还有个女人走出来说要带我们走进路,我朋友、我朋友都进去了!”

“我看你是真的喝懵了。”路人摇头,抬手指指他身旁,没好气的开口,“那是画报!”

顿了顿也懒得管他,一面离开一面说,“赶紧回去吧,别再在外面闲晃了。”

说完摇摇头,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便快步离开。

小混混顺着路人指的,一扭头便看见对方说的画报。

整个人一下子愣在那儿了。

画报上画着一小巷路口,一个漂亮的女人依靠在巷口,指间夹着香烟,白雾袅袅的往上飘。

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而在她身后的小巷内,不远处有昏黄的路灯。路灯下什么都没有,但要是很仔细、很仔细的看,会发现在路灯和黑暗的边缘处,似乎有……脚和手在那儿静静躺着。

越仔细的盯,就越能看见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然后一个粘稠的水流的声音便出现在小混混的耳朵里。

听上去……听上去像是血在流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手从黑暗出突然伸到路灯下,但下一秒便被什么东西拖了回去。只留下淡淡的血渍。

“啊!”小混混吓得连连后退,将自己绊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用漏风的声音大喊着“鬼!鬼!!有鬼啊!!!”

路上行人见状纷纷躲开,指指点点,只觉得他是个喝酒喝大了的。

等人走后,苏再再这才慢慢踱步出来,看着小混混逃走的方向笑了下。

偏头和小纸人说了句“他运气还不错?”后,这才伸手曲指敲了下墙壁上的画报。

下一秒手放下时,原本只有十七颗墨珠的手串,又恢复成了十九颗。

而画报上的女人也还在,只是没了刚才的风流神韵,变得呆板起来。

苏再再又看了眼画报,这才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后,电话便响起。

是周普打来的。

“喂,周老师。”苏再再接起,一面沿街道往前走,一面冲电话那头的人打招呼。

【小再啊……】周普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摧残一般。

这让苏再再听了不由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问,“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并未问“是不是鹅宝调皮捣蛋了?”这样的话,因为苏再再很清楚,她家鹅宝可听话可乖了。

——【还不是你家鹅宝闹出来的。】

“……”

啊这……

苏再再默默的摸摸脸,笑,“鹅宝怎么了?”

……算了,她收回刚才的话。

周普叹口气,将纸扎人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得苏再再忍不住默默捂了脸。

……嗐,一不小心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那……大家没事吧?”苏再再问,想了想又开口,“要不我现在过来一趟?”

【不用了。大家都没事。】周普说,顿了顿扭头看向一边,只见四个纸扎人正围着严青,盯着他手上的彩色纸扎花。

那一幕……又诡异又有些搞笑。

周普又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的苏再再说,“好像就吓着了一个出来遛狗的人,其余的倒没什么。另外我已经给吴昊打过电话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苏再再说,【周老师,麻烦你将电话给一下鹅宝。】

“行。”周普点头,喊了声苏鸿宝,让他来接电话后,自己则走到严青身边去,和四个纸扎人一起,看着他扎“头花”。

“小师叔……”苏鸿宝苦哈哈的冲电话那头喊。

苏再再笑了下说,【我说小师侄,下次你可得小心点儿了。周老师他们年纪大了,可不经吓。】

“我知道了。”苏鸿宝点头。

【对了。那个路人用符纸找到了吗?】苏再再问。

这事其实也好办,只要找到那个被吓着的路人,趁夜让他以为是做了个噩梦便行了。

苏鸿宝听了她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往一边走了几步后压低声音开口,“小师叔,今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

“好像有人在监视周伯伯他们。”苏鸿宝顿了顿又说,“小师叔,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望北冬草来的?”

【说不好。】苏再再沉吟,顿了顿又开口,【你今天让纸扎人盯着点儿,明天我过来,将望北冬草处理了吧。】

免得夜长梦多。

“好。”苏鸿宝点点头。

叔侄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苏再再拿着手机,在手上转了几个圈后,这才将它递给小纸人,让它继续打游戏。

而自己则往帝大走去。

至于是什么人监视周普嘛……等明天去他那儿了再说吧。

反正代薇他们也要去,刚好一路。

第二天,刚刚走出玄学院,还没出帝大校门,代薇便听见路过的学生正在说最新鲜的八卦。

——“嗳?你们知道吗?后街那间冰淇淋店的店长,昨天被人套麻袋给打了一顿呢!”

“啊?真的假的?那个店长我知道,挺讨厌的。”

……嗯???!

代薇停下脚步,扭头默默看向苏再再。

曲然见状疑惑,“代薇,怎么了?”

代薇先没搭理她,只看着满脸无辜回看自己的苏再再,假笑着开口,“小再,你听见了吗?那个店长被盖麻袋了。”

“是呀。”苏再再点头,感叹着开口,“一定是心地善良的人做了好事不留名。”

“……”

我听你胡说八道!

代薇默默瞅着苏再再,满脸不信。

是谁跟我讲大家都是学生,干这种事不好的?!

你这个骗子!

苏再再?

苏再再一脸无辜,不懂代学姐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

毕竟她只是个单纯的一年级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