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朝温柳看了一眼,脚暗地里扭了两下,缓和麻钝感。
“哎,行了行了。”凤鸿博叹气,一面起身一面劝阻众人。看看米翁成又看看周普,满脸歉意的开口,“周教授,真是对不住,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的望北冬草,也不知怎的就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哎,看样子是我强人所难了,真是抱歉。”
周普移开眼,并不想说话。
还是温柳见了冲凤鸿博笑了笑说,“凤老先生哪里的话,我们也有失礼的地方,还希望您别怪罪。”
“不会不会。”凤鸿博笑呵呵的,顿了顿又说,“今天不是个好时机,改天我再邀请大家去凤家做客,也算是给周教授赔不是了。”
周普听了依旧扭着头没说话,温柳见状,反手拿了竹竿,背在身后戳了他一下,戳得周普惊跳。
一面看向温柳,一面摸了摸被戳的地方,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不敢。”
顿了顿勉强欠身又补了一句“凤老先生慢走”,算是全了礼仪。
凤鸿博笑呵呵的点头,好像刚才并没发生任何不愉快一样。眼睛在苏鸿宝脸上划过,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又看向米翁成,笑着对他说,“米老,现在有空吗?我们两个臭老头聚一下?”
米翁成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并冲凤鸿博做了个“请”的动作后,等他先走,这才跟上。
凤景跟在后面,离开的时候还朝苏鸿宝看了一眼。
等苏鸿宝回看他,嘴唇微抿时,凤鸿博的声音便传来,“小景,走了。”
“哦。”凤景应声,看着苏鸿宝皱了下鼻子,又白了他一眼后这才转身去追凤鸿博。
苏鸿宝看着,微微垂眸。
程鸿晖杵着手杖来到这儿时,恰好看见凤鸿博和米翁成离开。
也许是他年纪轻轻便像老头子一样杵着手杖,有些应人侧目,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凤鸿博在经过时,朝他瞥了一眼。
但见程鸿晖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很快便没了兴趣,重新收回视线。
跟在他身后的米翁成更没留意程鸿晖了,他正扭头看向儿子,用眼神示意他办事。
米义文自然懂父亲的意思,知道是在叫他将监视周普的人给招回来。
周普今天这么不给凤鸿博面子,他也不用担心这师兄弟两人傍上凤家,手下自然也不用再留在这儿。
米义文简单的打了个电话,没多久负责监视的手下便迅速离开。其中一人在经过时下意识的朝大棚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看见程鸿晖进去,不由“咦?”了一声。
同伴听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见晃动的棚帘,便看向他问,“怎么了?”
顿了顿开玩笑说,“不会是又见鬼了吧?”
这话出口立刻让那人回头,啐了同伴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只是路上又忍不住朝大棚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记得程鸿晖,但……明明前两天还瘫在轮椅上,一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废人,怎么现在……居然能杵着手杖走路了呢?
……奇怪。
手下耸耸肩,将这个疑问抛出脑后。
程鸿晖的到来并没让周普等人有多惊讶,毕竟他们都知道苏鸿宝留在这儿要处理的事,便是和他有关。
只是对于凤鸿博这样轻易的离开,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倒是程鸿晖身为局外人,看得清楚一些。
“既然苏老师没说什么,那说明没什么问题。所以周教授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程鸿晖顿了顿又补充,“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品丹会吗?”
……没错。
众人默默点头,觉得程鸿晖说得有道理。
有时候有些事原本就是一叶障目,被点醒后也不会有过多的纠结。
所以被点醒的周普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看向苏鸿宝说,“鹅宝,你刚才可真凶。”
明明平时那么乖,还动不动就脸红的。没想到刚刚倒是伶牙俐齿得厉害。
苏鸿宝听了抿唇笑,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那个臭老头足够讨厌吧。”
不然他也是很好说话的。
沈安听了笑,伸手呼噜了苏鸿宝的头发一把后问,“鹅宝,刚才米翁成那么凶,你害怕吗?”
“啊?”这话出口问得苏鸿宝一愣,甚至疑惑的眨了下眼。
他从小到大见到的恶鬼、厉鬼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它们自己都不怕,更何况是个还没死的老头子。
所以苏鸿宝微微摇头回答,“不怕的。”
周普等人不明所以,纷纷笑着夸“鹅宝真勇敢”。
弄得好几次想说点儿什么的苏鸿宝,到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就笑得一脸害羞得直接接受表扬了。
“对了!”周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后知后觉的扭头看向温柳,一脸诧异的打量她后开口,“师嫂,你刚才戳我的力道……”
“啊?”温柳听了捂嘴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道歉,“是太用力了吗?抱歉啊周普,我心里急下手可能就稍微重了一点。”
周普听了立刻摇头。
温柳刚才用竹棍戳自己那下是不轻,但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不能提重物的温柳,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力气的。
“师嫂,劳烦手伸出来让我看看。”周普眼睛亮亮的看着温柳。
这下连沈安和程鸿晖也察觉不对了,尤其是程鸿晖,他住在这别墅院这么多年,但温柳的事也知道一二。现在见周普话里的意思……
难道?!
他看向苏鸿宝,眼睛明亮得出奇,心跳也逐渐鼓噪了起来。
如果温柳可以,那他是不是也……
温柳笑了笑,大大方方的伸了手让周普把脉。
周普把了一会儿,脸上表情逐渐变成狂喜。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温柳,又看看她的脉。
还生怕自己弄错了,又换温柳另一只手把。等两只手的脉都一样后,才又看向温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师嫂……”
温柳笑着点头,眼里隐含泪水。稍稍平复后说,“我还没告诉严青呢。”
她的手脚,已经恢复到七七八八了。
“是、是小再帮忙的吗?”周普惊喜,等温柳笑着点头后,周普才大笑拍手,“太好了,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师兄回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了,到时候订一桌酒席庆贺一下吧?”周普一边说一边看向沈安。
顿了顿又对程鸿晖说,“程先生到时候也来吧。”
“好。”程鸿晖点点头,也不推辞。
温柳听了笑,“不如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她刀工可好了。
可惜这话出口周普立刻变得苦哈哈,“师嫂,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品丹会近在眼前,我可不想因为急性肠胃炎住院错过。”
所以您做饭的手艺……还是留给师兄一人来消耗吧。
想当年严青和温柳在一块后,又一次温柳亲自下厨做了爱心便当送过来,周普手欠偷吃了一点点。结果就是他和严青。两个炼丹院的高材生,因为吃坏肚子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所以至今对温柳的手艺,记忆犹新的周普,是绝对不会再手欠第二次的!
温柳听了瞪了周普一眼,收回视线时便看见苏鸿宝在一边欲言又止,一副不确定的模样。
便笑着开口,“鹅宝,怎么了?”
惹得周普三人也齐齐看向他。
“enmmm……”苏鸿宝看看温柳,又看看周普几人后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后又不太好意思的说,“就是……我没想到小师叔下山这段时间……还那么认真,学习了……黄帝内经?”
不然刚才周伯伯说什么,温阿姨的事,多亏了他家小师叔呢?
皇……
周普听了面色古怪,和温柳互看一眼后“噗嗤”便笑了出来,一面伸手呼噜他的发,一面没好气的说,“什么黄帝内经,你这小孩儿想哪儿去了。”
“咦?不是怀小宝宝了吗?”苏鸿宝呆了一下。
“是你温阿姨的手筋脚筋在复原了。”沈安赶紧笑着解释,顿了顿后也忍不住学他老师的模样,“呼噜”了一把苏鸿宝的发,没好气又半开玩笑的说,“你这小朋友,是不是懂得太多了点?”
“啊这……”苏鸿宝立刻明白是自己弄错了,微红着脸立刻甩锅,“大概是……小师叔教得好吧?”
这话出口,惹得几人彼此互看,随即哈哈大笑。
互相甩锅是你们的传统吗?
——“……欠!”
苏再再揉了揉鼻子,微微偏头有些不解。
代薇听了扭头看向她问,“小再,你是感冒了吗?”
感冒?
苏再再听了,默默的看向面前的大火炉,再看看异常热的整个房间后,这才重新看向代薇,回答这个问题,“代学姐,感冒没可能,顶多热伤风。”
顿了顿她又默默点头,补充了另外一个更有可能的猜想,“或者……”
“或者?”这下不仅代薇好奇,就连一直盯着炼器炉的严青,也扭过头来看向苏再再。听她下半句话。
“或者是有人说我坏话吧?”苏再再说。
代薇笑,正打算又说点什么时,苏再再便指了指炼器炉说,“火。”
两人心中一凛,忙扭头重新看向炼器炉,便见刚才还是橙红色的火焰,此刻却在逐渐变成黑色。
“快了。”苏再再见状,从角落站起身,隔着距离观察火势。
当严青和代薇两人,屏住呼吸看着火焰完全变成黑焦色时,便听苏再再沉声。
“就是现在。严老师!学姐!”
两人点头,分别从不同的炉口将望北冬草,以及温服子丢了进去。
火焰瞬间吞噬这两项药材,颜色也从黑色逐渐转变成黑蓝、深蓝、蓝。
最后变成冰冷的浅蓝色,不像火焰,而像是千年寒冰的颜色。
“成了?!”代薇一脸狂喜,一下子便从地上跳了起来。
苏再再在一边看着,眉头微蹙并未说话。
严青看着火苗,他看得非常仔细,所以冰蓝色的火焰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时,他立刻发现了不对。
而同一时间,炼器炉开始不稳定,从轻微的颤动到剧烈摇晃。
冰蓝色的熔浆飞溅出来,滴在地上顿时溶解出一个个小洞。
代薇“啊!”了一声,赶紧跳开,脸上的惊喜变成了惊恐。
这是沈家的炼器炉,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现在摇摇欲坠似要爆炸的模样,实在令人恐惧。
尤其是炉里的火焰居然连地面都烧出了坑洞,要是爆!炸……
他们估计什么都留不下!
“糟糕!”严青看着情景也不对,立刻扭头看向代薇和苏再再两人,冲她们吼,“我们快走!这炼器炉要爆了!”
代薇听了,立刻就朝苏再再跑去,想将她拉走。
不过还差两步,手还伸向她尚未够到时。
抱胸靠墙站在那儿的苏再再便笑了下,“我在呢。慌什么。”
话音刚落,罡风至苏再再脚下旋转而起,代薇被风一吹,伸出去的手便收回来挡在眼前。
眯眼撇开头的瞬间,恰好一个白色的人影掠过,只看见长长的白色广袖,和飞扬的黑发。
……咦?!
代薇猛的扭头,却发现是苏再再。
苏再再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头冲代薇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然后脚步一点,瞬间跳至半空,双手飞快结出法印。
空灵的铃铛声随着法印在空中成型而响起。
鎏金色的法印悬浮空中,印入室内墙壁,微闪后不见。
原本狂妄接近失控的火焰,逐渐被压回炼器炉内。只剩猎猎热风吹出,照亮悬在半空中,苏再再的脸。
衣袍猎猎,黑发飞扬,美丽且帅气。
代薇瞪大眼看着半空中的苏再再,嘴半长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古装的……小再?!
当炼器炉的不稳定完全被压制,火焰中的黑点消失,重新变成冰蓝色后。
白衣劲装的苏再再于空中缓缓落地,脚尖轻点后朝后掠去。
在再次经过代薇身边时,又冲她俏皮的一眨眼。
灵动得不得了。
代薇顺着视线看去,却在下一秒瞪大眼。
因为苏再再一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没动过。
而那白衣劲装的苏再再,在靠近她的瞬间,立刻幻化成一抹白,迅速没入苏再再的影子不见。
“……成了。”苏再再放下手,看着火焰已完全熄灭,炼器炉内散发冰蓝色光芒,似在等待主人去揭晓。
苏再再看向代薇,“代学姐,你揭还是严老师揭。”
“老师……揭吧。”呆呆的代薇回神,看向同样呆呆的严青说。
“哦好。”严青回神,重新看向炼器炉,激动又谨慎的一步步向前。
当揭开炉盖时,冰蓝色光芒照亮整个房间,甚至将刚才隐在墙上的鎏金色法印也照亮,冰蓝和鎏金相互辉映,及其好看。
光芒散去的瞬间,十根针具,便静静的躺在严青的手里。
炼器成功!
同一时间,原本应该完全消散的冰蓝色在半空中入升往高处。周遭鎏金环绕,夜幕之下更显华丽。
远方。
原本在打坐的苏老头似有感应,睁开眼后朝窗外看去。
凉风习习,好像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
第89章
“语蓉学妹!”
白语蓉应声扭头,等叫住自己的人走近后才恍然想起,她在米雅那儿见过这人。
应该是米雅的跟班之一。
便转身看向对方笑,“学姐,有事吗?”
“我……”女生扭捏了一下,左右看看见没人后这才拉着白语蓉到一边,小声又讨好的开口,“语蓉学妹,我听说……你前段时间送了米雅一些药丸,能美容养颜的?”
她顿了顿又连忙开口,生怕白语蓉误会似的开口,“你别误会,我不是找你要。我是想买,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就算是米雅的跟班,但能被她留在身边的,那肯定也是能用的人。
所以白语蓉在她语落后笑着点头,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啦,不过是几颗丹药,学姐不用这么客气的。”
女生大喜过望,眼睛亮亮的看着白语蓉开口,“真的吗?!太好了。那……多少钱啊语蓉学妹。”
白语蓉摇摇头,主动拉了女生的手笑着说,“不要钱,送给学姐。”
“那怎么好意思。”女生窃喜,但脸上还不忘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
“就当是和学姐交个朋友,还是说……”白语蓉微垂了眼,有些失落,“因为最近的传言,学姐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她一面说着,原本握着女生的手也慢慢收回。以退为进的举动立刻让女生反手握住她的,连连摇头,“怎么会,这种谣言都是没根据的,我根本就不信。既然学妹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好吧。”
女生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才又点头,“既然学妹说要送给我,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是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好。”白语蓉笑,顿了顿后才又开口,“那学姐,你在这儿等等,我回寝室给你拿下来。”
“麻烦你了语蓉学妹。”
“小事。”
白语蓉笑,让她稍等后自己便往自己的宿舍走。
笑语晏晏的模样在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关上只剩她一人时没了踪影。
等回了宿舍后白语蓉在摆放了一排瓶瓶罐罐的桌子上,直接拿了一品品相一般的丹药,正要转身时却又顿住,重新回头看向放在旁边的丹药。
——那是她结合了玉女小记,和许家半本残本炼出来的药丸。
一直找不到机会试炼,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白语蓉心思一转,便拿了两颗装进瓶子里,重新盖上后露出个笑,这才转身出门。
一出宿舍楼便见那女生。白语蓉见状甜甜的喊了一声“学姐”,对方应声回头,立刻迎了上来。
白语蓉将东西递给她,等女生惊喜接过后又开口,“学姐,之前米雅学姐用我这药的时候也大致跟我说了下功效。麻烦你……”
“我明白我明白。”女生双手握着玻璃瓶连连点头,“学妹你放心,我也会时常和你反馈这药的功效的。”
“嗯,那就好。”白语蓉笑,“就麻烦学姐啦。”
“语蓉学妹,是我谢谢你才对。”
“不。”白语蓉看着女生,语气轻轻的,温温柔柔下藏了些不让人察觉的阴冷。
“是我谢谢你才对呀~”
白语蓉目送女生高高兴兴的离开,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后才转身。刚回到宿舍许秦雅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不耐烦的皱了下眉,这才接起电话,“喂,妈妈。有事吗?我……”
【语蓉,我给你讲个天大的好消息!】不等白语蓉找借口,许秦雅的声音便从那头传来。
激动得很。
“什么好消息?”白语蓉漫不经心的坐到椅子上,一边随意应和,一边伸手去拿自己那些瓶瓶罐罐,看着其中一瓶丹药,分心想着什么。
直到电话那头的许秦雅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后,白语蓉也逐渐收敛了脸上的无所谓,慢慢放下手上的瓶子,简直惊喜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改刚才的神态,急忙双手握住电话问,“你是说……凤三爷?!真的是凤家的那位凤三爷吗?!”
【是啊!】许秦雅也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你二爷爷当年还留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我们,语蓉,要是过段时间凤家人来找你,你可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嗯!嗯嗯!妈妈您放心,我明白的。”白语蓉甜甜开口,顿了顿又似突然想到一般问,“对了妈妈,你丹药吃完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寄一点?”
【还剩了些,不过……】许秦雅不知想到什么,笑着开口,【你再寄些来吧,我送给你外公和舅舅。】
“好,没问题。”白语蓉点头。
像个关心家里的贴心小棉袄一般,甜甜的和许秦雅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电话。
刚挂断白语蓉便兴奋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一圈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凤家,那可是连四大家都要争相讨好的对象啊!
要是能够和凤家搞好关系,那米家……
白语蓉撇了下嘴,面露不屑。
珠玉在前,米家又算得上是个什么东西呢?
——
另一边,米家。
和凤鸿博相谈甚欢的米翁成,并不知道米家竟被一个小丫头看轻了。
他心情愉悦的在书房来回踱步后,这才扭头看向儿子米义文,“这下周普他们算是和凤家交恶了。”
米翁成说到这儿,很是解气的吐了口浊气。
米义文站在一边,暗地里又扭动了下右脚后,这才开口,“父亲,后续周普那边……”
“不用管了。”米翁成随意的摆摆手,冷笑了一声后得意,“得罪了凤家,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便有其他人争相出手的。”
米义文又点点头,眉头微蹙了一下。
米翁成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一扭头便见儿子这副模样,皱眉疑惑,“义文,你怎么了?”
“爸,刚才温柳那一下……”米义文又动了动脚开口,“感觉力道不太对。”
他顿了顿,见米翁成示意自己说下去,这才又开口,“总觉得……她的伤不像外界传得那么严重。”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米翁成听了挥挥手,脸上还带着“我说什么事呢”的表情。不在意的开口,“不过是短暂一招而已,而且你也没想到温柳会出手,不是吗?”
“可是……”米义文还想说什么,却又被米翁成打断。
“好了,不用在意这点。”米翁成又随意的挥了挥手,“你这么多年主要精力都在米家身上,即便体力有所后退也很正常。认穴这种事对于你们来说原本就是基本功,倒不用太过妄自菲薄。”
米翁成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米义文便不好再说什么。默默点头后闭上嘴。
对此米翁成很满意,点点头后像是又想到什么开口,“对了,你给米雅打个电话,让她找她那个谁?再要些丹药,现在我们和凤家交好,当然要一鼓作气拿下凤夫人了。”
“我明白。”米义文点点头,见米翁成没什么要交代的后,这才欠身出了房门。
只是从外将门带上后,皱眉低头又活动了一下脚踝。
难道……真是他这么久一来,疏于锻炼了吗?
米义文思索片刻,将其抛出脑后,不再胡思乱想。
——
C市
许秦雅挂断电话后心情异常的好。
她坐在化妆台前拿出白语蓉给的丹药,温水服用后这才哼着小曲,开始今天的保养。
正当许秦雅像平时一样抹脖颈时,手指不经意划过耳颈时却抖了一下,像触电一般收回手。
而镜子里,也如实的映出她惊恐万分的表情。
刚才……她手指摸到耳朵后颈处时,手指上传来……吸吮的触感。
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种感觉就像是脖颈处长了两排嘴,正像缺氧的鱼,伸出水面来不断张合呼吸空气。自己的手便在那个时候不慎碰到,恰好被吸吮了一下。
许秦雅和镜子里的自己互瞪,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抖着手慢慢的重新摸向后脖颈处。
正要触碰上脖颈时,卧室门一下子打开,惹得许秦雅“啊!”了一声,整个人都惊跳了起来,瞪大眼看着推门进来,满脸懵的白文连。
“……怎么了?”白文连手还握在门把上,看着依旧一脸惊恐盯着自己的许秦雅。完全摸不着头脑。
恐惧褪去,然后是愤怒暴涨。
许秦雅瞪着白文连,拍了下椅子,“你吓我一跳!进房间你不敲门啊?!”
白文连一脸莫名,“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敲过门了。再说了,我还没说你一惊一乍的吓到我呢。”
他没好气的挥挥手,一边关上门一边解领带说,“别为了这种小事跟我吵,我下班后还去看了妈,现在累得很。”
说完白文连坐在沙发上,闭眼皱眉捏着鼻梁,一副累得不像说话的架势。
原本还满脸气怒的许秦雅,在听见丈夫说他去看过白老夫人后,脸上神色立刻变得有些古怪。
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朝白文连看去,好像很担心被他发现一般。
见白文连还闭着眼捏鼻梁,便立刻调整了脸上神色,面带关切起身朝丈夫走去。
“怎么了?是公司又出了什么问题吗?”许秦雅站在沙发后,替白文连捏捏肩膀,帮他提提神。
白文连听了轻叹口气,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开口和许秦雅闲聊,“多亏凤三爷来过,那几个钱庄倒没想前段时间那样催得紧。而且公司每天都有新的问题,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来来回回烦的也就那几样。”
“那你这是……”许秦雅听他这样说,眼神闪烁,脸上带了点儿试探。语气不解,“是妈有什么事吗?”
白文连又忍不住叹气,缓缓摇头。
许秦雅见他这样又问,“怎么?是情况不好啊?”
顿了顿催促,“哎呀,问你话呢,你先别急着叹气。”
白文连听她语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哼笑了一声。笑得许秦雅一阵心惊肉颤。
佯怒,“这种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白文连摇摇头,反手拍拍许秦雅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语气宽慰,“我是想到平时,你私底下没少跟我抱怨我妈,但现在听说她病情有变化,却还是着急,觉得心安而已。”
顿了顿又拍拍许秦雅的手笑,“你别多想,我是高兴。”
许秦雅听了暗松口气,娇嗔开口,“当然了,抱怨归抱怨,但那可是我婆婆。”
说完又推推他的肩膀催促,“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别让我瞎猜。”
白文连这才又开口。
“妈比之前睡得更多了,今天我去的时候也没醒。医院也检查遍了,也没查出来是什么问题,明明很健康。我就在想……”
白文连顿了顿,“会不会是妈不经意的时候着了道?……哎哟!!”
话音未落,白文连猛的吃痛躲开许秦雅的手,捂着肩膀扭头看向她皱眉抱怨,“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手劲?”
许秦雅连忙回神,瞪了白文连一眼没好气的说,“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说这话,吓到我了。”
顿了顿后又讪讪的伸手,试图摸摸丈夫的肩膀,“没事吧?真的很疼?”
白文连哎了一声,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许秦雅不用给自己捏了。
许秦雅便绕过沙发坐到他的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又问,“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想呢?”
“我也不知道。”白文连其实也觉得莫名。不经意的想起去看白老夫人时,有和她养在身边的猫对视,稍微失神了几秒钟。
恍然一回神脑子里便多出了这么个念头。
许秦雅坐在一边,一直细细的观察白文连的表情。见他好像真的只是随意一说后,才在心里松口气,推了他一把开口,“我看你就是自己胡思乱想,妈年纪大了,会嗜睡其实很正常。你看其他老人,还不是一样的嘛。”
“是吗?”白文连皱眉。
“当然是了。”许秦雅说得理所当然,见丈夫半信半疑,便一转话锋又说,“偏偏我们家又和这种玄学类的事沾点儿边,也难怪你会这样想了。也算……人之常情吧。”
好像有些道理。
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白文连默默点头。
许秦雅见他被说动,正要松口气时,白文连却又重新扭头看向她,商量着问,“不如还是找人帮忙看看吧?平日里我没留意这方面的事,你有认识的吗?或者岳父那边有认识的吗?”
这话一出口许秦雅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推开白文连起身,没好气的说,“要找你自己找!我没认识的。你也别问我爸。”
这火发得莫名其妙。
白文连莫名的看着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继续护肤的许秦雅,眉头紧皱不悦的开口,“让你找个人帮忙看看而已,你那么大火气做什么。”
许秦雅“啪!”的一声将瓶子放在桌上,透过镜子便冲白文连冷笑了一下说,“我发什么火气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这种事不能瞎看!万一没事说不定都会因为这样看出事来!”
原来是这样。
白文连讪讪,他又不懂这些东西。
看了许秦雅好几眼后这才起身朝她走去,“哎呀”了一声握住她的肩膀,放缓了音说,“我这不是不知道嘛,好了好了,以后这种事直接说,何必发脾气呢。”
许秦雅扭了下肩膀,没甩开丈夫的手后,这才透过镜子又白了他一眼。这事便算揭过了。
正打算收回视线时,突然又想到刚才白文连进门前,自己欲查看的事。
便又重新看向他,眼底藏了几分忐忑开口,“嗳?你帮我看看我的耳朵后呢?我感觉怪怪的。”
“怪怪的?”白文连听了,低头仔细看了看许秦雅的耳后脖颈处,没看见有什么不对后,才又重新看向许秦雅说,“没什么不对啊。”
“……没有吗?”许秦雅透过镜子盯着白文连,伸手想摸摸耳后,但手伸到一半却不敢碰。
之前的奇异触感,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白文连见她这个模样,“哎呀”了一声后伸手抓着她的,便带着她按到耳后,“你自己摸摸看就知道了嘛。”
他动作来得突然,让许秦雅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满脸惊恐。
直到什么都没摸到后,才松了口气。
“看,我就说什么都没吧。”白文连笑着摇摇头,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留许秦雅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惊魂未定的脸。
大概……刚才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在心里想着。
深夜。当两人睡着,周围安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时,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参合到呼吸声中。
那个声音……像是有无数的鱼嘴巴,聚集在一起露出水面,一张一合呼吸空气时发出的声音。
“啵吧、啵吧”,分不清有多少张嘴。
刚开始这声音还很小声,但慢慢的便多了起来,甚至让许秦雅睡得有些不安稳。
她在睡梦中皱了眉头,干脆翻了个身变成侧身睡。
这个动作恰好露出了左边脖颈。
而此时,在她的耳朵后,一直往脖颈后延伸,竟有两排黑色的洞!
最上方的已经有一角硬币的大小,越往下越小,最小的只有小指甲壳那么大。
密密麻麻的两排,约么有二十多个!
而此时,那些洞,正发出“啵吧、啵吧”的声音,不断的张合。像是一张张寄生在许秦雅身上的东西,正透过这个口呼吸空气。
“啵吧、啵吧、啵吧……啵!”的一声,原本最末端处,又凭空多了两个针眼大小的洞,某个白色的肉虫在细微的洞里转了个身,将嘴对接皮肤,也开始和它的同伴们一起,发出“啵吧、啵吧”的声音。
水泡被戳破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和谐得诡异。
——
第二天一早,米雅上完两节课便按照米义文的吩咐,立刻去找白语蓉再要些丹药。
往炼丹院走时,半路上便遇见白语蓉朝校外的方向走去,立刻扬了笑脸冲背对自己的白语蓉喊,“语蓉学妹!”
可惜白语蓉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依旧往前走。
米雅便又喊了两声,并加快了脚步。等白语蓉依旧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后,这才皱了眉头呵斥了一声“白语蓉!”
白语蓉这才像刚刚才听见一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看见米雅后冲她笑了笑说,“哦,原来是学姐你叫我啊。”
顿了顿后伸手将耳发勾至耳后后,这才又开口,“有事吗?”
米雅盯着这样的白语蓉,眉头微皱面色也不太好。
但同时也感到不解,她很奇怪怎么才过一两天,白语蓉对自己的态度便变成了这样。
不过转念想到米义文的吩咐,即便有气她还是暂时压下,走近白语蓉强笑着开口,“语蓉,你刚才是在想事所以没听到吗?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手上还有没有丹药,……我想找你买点儿。”
米雅顿了顿,这才又补充了一句买。
“有啊。”白语蓉利落的点点头。
米雅听了面露喜色,连忙开口,“那好,多……”
少钱还未出口。
——“但是我要用。”
笑容僵在米雅脸上,她看着白语蓉停顿了两秒后才开口,一副没听清的模样,“……什么?”
白语蓉看着米雅,笑了笑一副“好抱歉”的模样,伸手轻捂了嘴开口,“学姐对不起,我是说我要用,就不能给你了。”
“你……”米雅气急,瞪着白语蓉。
顿了一下又强压了怒气开口,“我可以出更多的钱买。”
“这个嘛……”白语蓉伸手将头发打着圈开口,“等我考虑一下吧。”
“抱歉学姐,我现在有事急着出去,就不和你闲聊了。再见。”
“白语蓉!”
米雅看着快步离开的白语蓉,气得跺脚。
胸膛激烈起伏半响后,猛的转身气冲冲的打算往回走。没想到才走两步便遇见自己的跟班之一。
恰好就是前一天晚上来找白语蓉讨要药丸的女生。
看对方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米雅便明白刚才自己被白语蓉拒绝的一幕,全被她听了去。
又羞又怒。
她瞪了对方一眼便打算离开,谁知道女生却在这时不识相,以为能像平时一样哄好米雅,连忙跟了上去。
在一旁讨好开口,“米雅,你别气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教训白语蓉那个贱人!”
米雅一个劲儿的往前疾走,根本不想搭理她。
女生见状眼珠子一转又说,“米雅,其实……我手上有一瓶贱人给的丹药,不如……我回去拿给你?”
话音未落,米雅一下子停了下来。女生差点就撞上她,好险才躲开。
“你说……”米雅慢慢转身,盯着跟班,“你有一瓶白语蓉给的丹药?”
女生立刻连连点头,“是呀,是我昨天晚上我来……她给我的。”
连忙改口后女生又看着米雅,满脸期待,“不如我现在去拿给你吧米雅?我看你要得急。反正我也……”
不急着用几字还未出口,老羞成怒的米雅已举高了手,一巴掌狠狠朝女生打去!
“啪!”的一声扇得女生偏过脸不说,还立刻被踢了一脚,直接被踢到一旁花坛里,侧身跌进矮灌木丛。
刚刚修剪过的灌木丛划破女生的脸和眼角,差一点点就戳到眼睛。
“米、米雅?!”女生惊恐的看着米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米雅却气得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会这么失控,但此时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盯着跟班,甚至生出了杀心。
她气白语蓉的态度,更恨白语蓉居然能将丹药给她,却拒绝自己。
这是不讲米家放在眼里吗?!
更恨的是,面前这个人,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摇尾乞怜百般讨好的人,现。在。居。然。敢。施。舍。自。己!!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米雅瞪着女生,气得发抖。
而两人的动静也引来周围的人。
刚刚走近还未开口劝阻,便听见米雅咬牙切齿的对女生说,“不过是冲我摇尾巴的狗而已,居然敢跑到我面前炫耀了?!”
“我……我没有!”周遭的目光,还有米雅对自己的轻视,都让女生又委屈又丢人。捂着脸含泪反驳。
却被米雅听了,又冲上来踢。
一边踢一边骂,“顶嘴!狗顶嘴?!”
周围学生皱眉,正要上前将米雅拉开时,却有个人更快。
两步上前,伸手拎了米雅的后衣领,半点不客气的将她往后丢。
米雅踉跄后退,还是没止住势头,在众人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
惹得周围传来几声嘲笑。
“谁?!谁和米家作对?!”米雅更怒,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怒吼。
“我。”钱元元将女生从花坛里拉出来,扭头看向米雅,冷淡回答。
米雅看清是谁后,语气一窒。之后才瞪着钱元元咬牙切齿,“钱元元!”三字,像是冲牙齿缝里磨出来的一样,“又是你!”
“这话应该我说吧。”钱元元皱眉看着米雅,“你是吃错药了吗?火气那么大。”
明明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让米雅一愣。但下一秒便“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一阵淡淡的黑色烟雾从米雅身后飘散,惹得钱元元又定眼重新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钱元元沉吟,正打算追上去隔着距离再细细观察一下时,便被女生叫住。
“谢谢你钱学长。”女生捂着脸冲钱元元鞠躬。
“没事。倒是你,赶紧处理一下伤口吧。”钱元元看着从她指缝里不断滑落的鲜血,皱眉开口。
女生点点头,“我知道。谢谢学长。”
说完又冲钱元元鞠躬,捂着脸走开。
钱元元看了她一眼,便立刻朝米雅离开的方向追去。但却已不见她的踪影。
刚刚的气息应该不是自己看错。
钱元元站在那儿。皱眉沉吟。
——之前老师带自己去白宅训练时,他在湖里感受到的气息,和米雅身上的很相似。
唯一的区别,只是米雅身上的相对弱小许多。
这件事必须得告诉老师。
钱元元想着,转身离开。
而那个受伤的女生,好不容易止住血,看着脸上的伤口,再想到刚才米雅对自己的侮辱,整个人气得直发抖。
她一把拿起白语蓉给的丹药,想吃糖丸一般,一颗颗的往嘴里丢。
一边吞一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在对米雅隔空放狠,“看不起我是吧?我是狗是吧?好啊,我一颗都不给你,一颗都不给!等你想通了来求我的时候,我看你会什么表情!”
她越说越气,到最后干脆一仰头,将丹药全都倒进嘴里,狠狠咀嚼后一口吞了下去。
等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完对米雅的愤怒后,女生才慢慢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的露出个得意的笑。
但在她看不见的耳后,皮肤下却有东西微微蠕动,在原处转了好几个圈后,无声无息的破出一个只有针眼大小的孔洞。
一张一合,似在呼吸。
“米雅,你给我等着。”女生一无所知,看着自己脸上的伤,恶狠狠的说着。
——
至于引起这一切连锁反应的白语蓉,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心情愉悦,步伐轻快的走到校门口处,隔着校门看见停在那儿等自己的轿车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样貌表情都没任何问题后,这才继续往外走。
还有几步到车边时,凤家的司机便留意到她,立刻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冲白语蓉微微欠身,“请问是语蓉小姐吗?”
“是。”白语蓉应声。
凤家司机听了,立刻冲白语蓉恭敬弯腰,并替她拉开车门,笑着说,“凤三爷请您去凤家做客,语蓉小姐,上车吧。”
“谢谢。”白语蓉笑着道谢,弯腰上了凤家的车。
等车开走后,已经跟了白语蓉一路的程彦昌这才从一旁出现,面色铁青的盯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半响后才猛的转身离开。
但刚转身便撞到人,不仅没道歉甚至还立刻一瞪眼朝对方吼了一句,“没长眼睛啊?!”
说完大步离开。
留下被撞的曲然捂着肩膀站在原处,愕然的看着程彦昌,半响后骂了一句“神经病”,便朝校门口走去。
刚刚到门口,只站了一会儿沈安的车便开了过来。
才挺稳代薇便第一个从里面扑了出来,开心的抱住曲然,大声说着“小然!我成功了!”
曲然也特别高兴,抱住代薇连声说着“恭喜。”
苏再再这时才从车上下来,和沈安站在一边笑看着。直到两人松手,曲然看向苏再再,满脸感激,“学妹,谢谢。”
严青的针具刚炼好,第一个针灸的对象便是曲母米衣。
所以这声谢很是应该。
苏再再笑,“没什么。”
短短几个字出口,却让曲然一愣。
因为苏再再的声音沙哑的不行,并“欠!”了一声,打了个喷嚏。
“学妹?”曲然看着苏再再,“你这是?”
“嗯。”苏再再揉揉鼻子,闷声闷气的开玩笑,“这不是有人偷偷骂我。”
“而是热伤风了。”
——
凤家
“三叔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等会儿来的小姑娘的。”凤夫人贝珍笑着说。
顿了顿补充,“她家是三叔的恩人,自然也是凤家的。”
“哎呀,这是两码事。不能这样算的。”凤鸿博笑着摆摆手,顿了顿后看向在一边玩滑板的凤景。
这才又压低声音对贝珍说,“小景之前就闹着要来看你了,就是不好意思说。我想着等会儿来的小姑娘也不大,这样能让他没那么拘谨。”
说到这儿又笑着开口,“可惜钟家的孩子在上课,不好打扰。”
贝珍笑了笑没说话。
但眼神却藏不住担忧,朝在一边玩的凤景看去。
别人家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但她家的小景却还没开始读书。
虽说凤鸿博给的理由是,希望能让他多陪陪自己。但贝珍总怀疑凤鸿博的动机。
甚至她的心里,一直有个隐约的,不敢去深想的念头。
正当贝珍微微走神时,凤景踩着滑板过来,一面摇摇晃晃一面冲凤鸿博大喊,“三爷爷你快看!我能站在上面了!”
“你小心点,被摔着。”凤鸿博笑。
话音未落,滑板一偏,凤景整个人便往前扑来。
“小景!”贝珍一回神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吓得尖叫。
眼看着凤景的头要磕碰到茶几一角时,凤鸿博已经扑过去,张开双手将凤景一把抱在怀里,自己的背却撞到茶几角。
一声闷响,就连贝珍听了都知道撞得不轻。
周围的下人赶紧跑过来将人扶起,七嘴八舌的说着“三爷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之类的话。
但凤鸿博却冲众人挥手,急忙查看凤景,上下检查他有没有事,“小景,你没事吧?啊?没事吧?”
“我没事……”凤景眼里包着眼泪说。
凤鸿博见状这才松口气,拍了下他的腿说,“吓死我了你个臭小子。”
但刚打完便见凤景扁了嘴,立刻又哄,“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哄好后才似想起贝珍,扭头看向她笑,“贝珍,小景没事。”
“啊……嗯。”贝珍回神,满心感激的看着凤鸿博道谢,“三叔,谢谢你……”
“嗐,一家人谢什么。”凤鸿博笑着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重新坐好后摸摸凤景的头发说,“小景长大后是要继承凤家的,可不能有一点损伤。”
贝珍又感动有愧疚。
她刚刚还在心里猜测三叔的目的,没想到下一秒人家便不顾自己救了小景。
果然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我知道的三叔。”贝珍应声,看着凤鸿博点点头。
心里那点疑惑完全打消的同时,并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相信凤鸿博。
凤鸿博点点头,正准备又说什么时,下人进来了。
“三爷,夫人。语蓉小姐来了。”
凤鸿博听了,看向门外,当看清白语蓉的瞬间,他微睁大了眼。
但下一秒便慢慢恢复如常。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凤鸿博盯着白语蓉,脸上笑容略微诡异。
要不是周围还有其他人,他都要仰天大笑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送上门的鼎炉,更高兴的事呢?
第90章
“嗯,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孩子。好。好!好啊!”
等白语蓉坐下后,凤鸿博细细的上下打量她后,高兴得拍腿,并不住的赞许点头。
临了看向贝珍问,“贝珍,你说呢?”
“是。”贝珍笑,羡慕的看着白语蓉细腻的皮肤,健康的神态。
年轻就是好啊。
凤鸿博听到贝珍的肯定高兴得不得了,那模样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白语蓉才是他的亲孙女呢。
“语蓉啊,以后你就常来家里坐坐。陪你贝珍阿姨聊聊天,或者和小景玩。”凤鸿博笑眯眯的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揽抱了一下依靠在自己身上,微嘟了嘴看着白语蓉的凤景。
这才又开口,“哦,这就是小景了。”说完又扭头看向凤景,“小景,快叫语蓉姐姐?”
话音刚落凤景猛的扭过头偏到一边,赌气回答,“我不!”
这个回答让凤鸿博皱眉,“小景?怎么又不听话呢?快叫姐姐。”
“我不叫!她不是我姐姐!”凤景扭过头来大声说,顿了顿又看向白语蓉,冲她瞪眼,“我不喜欢她,三爷爷,你让她走!”
“你这孩子,又闹脾气了。”凤鸿博皱眉,轻瞪了凤景一眼。
“……哼!”凤景放开凤鸿博滑下沙发,又白了白语蓉一眼后这才跑开。
贝珍见了,看着儿子的背影喊了几声“小景?!”,都没将他喊回来。
便求助般的看向凤鸿博,有些迟疑,“三叔……”
凤鸿博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去吧。”
贝珍这才起身,并冲白语蓉歉意一笑后说,“语蓉,你先坐会儿,我去把小景带回来。”
“好。”白语蓉坐在那儿,笑着点点头。
等目送贝珍离开后,一扭头便发现凤鸿博一直盯着自己。
不由一愣。
但等白语蓉回神后,便发现凤鸿博的眼神和其他男人的不一样。
别人看她,包括程彦昌,都是男人看女人,充满了占有,和各种欲望交织的。
白语蓉很清楚这些人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但凤鸿博却不同,他的眼里是欣赏和静静的打量。
虽然也有赞叹和啧啧称奇的欣喜,但那种看……是冷漠的。
就像他在看一件珍惜的古董花瓶一般。
“哦,也不知怎么的,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和语蓉见面,却觉得……似成相识。”凤鸿博收回视线,笑呵呵的开口,“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了一样。”
白语蓉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其实……凤老先生,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看见您就想是看见了亲人一样。”
白语蓉表情虽略显做作,但说的却是真心话。
她打一看见凤鸿博就生出几分亲昵,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凤鸿博听了哈哈大笑,“好好好,既然这样语蓉啊,你也别叫我凤老先生了,叫我一声三爷爷吧。”
“这……”白语蓉迟疑。
凤鸿博见状笑着又说,“怎么?我这个七十八岁的老头,还当不了你爷爷啊?”
“不不不。”白语蓉连连摆手,“只是觉得高攀,心里惶恐而已。”
“什么高攀低就的,我和你一见如故,你叫我一声三爷爷也没什么。而且白二爷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没事,我让你叫的。别怕。”凤鸿博笑呵呵的说。
白语蓉听了这才满脸不好意思的又开口,“那……三爷爷?”
“嗳!”凤鸿博笑呵呵的应声。
顿了顿后又开口,“既然你都叫我一声三爷爷了,那三爷爷自然要送你一份见面礼才行。”
凤鸿博说到这儿站起身,又笑呵呵的对白语蓉说,“你跟我来。”
白语蓉虽不知道凤鸿博要做什么,但也清楚不会是什么坏事,立刻起身跟上。
等两人到了书房,凤鸿博郑重的将一锦盒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白语蓉面前,示意她打开。
“这是……”白语蓉按下心中激动,打开后发现里面不是自己想的什么珍贵首饰,只静静的放了两张再普通不过的纸张后,有些失望。
但很快便收好脸上表情,重新抬头看向凤鸿博。
即便白语蓉收敛得再快,在凤鸿博面前她也犹如白纸。
对于她脸上的表情,凤鸿博在心里轻蔑的同时又感高兴。
因为像白语蓉这样的人,总是能轻易掌握的。
只要给对方足够多的好处便行了。
所以勉强依旧一副慈爱模样的凤鸿博,耐心的冲她解释,“这马上不就是品丹会吗?之前在C市的时候,又听你爸妈提过,你是炼丹院的学生。”
凤鸿博顿了顿,指指锦盒又说,“这里面装的,是我意外得到的制丹卷,我找人专门看过了,是一份一旦炼制成功,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白语蓉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重新再看锦盒里的那两张纸,眼神都和刚才不同。
而凤鸿博的话还未说完。
“只可惜啊,这制丹卷到我手上时只有一小部分,后来我虽找了两三位炼丹师来研究,却依旧没研究出最好的成品。所以至今也只半份。”
凤鸿博顿了顿,看向白语蓉笑,“这东西我谁都没说,一直好好的收着,但也不知怎么的,今天一看见语蓉你啊,就一下子让我想到了这制丹卷。”
“语蓉,你要不嫌弃,这制丹卷我就送给你啦。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对你有帮助,但……就当是我凤鸿博认你这个干孙女送的礼物吧。”
白语蓉原本在听见凤鸿博说,要将这制丹卷送给自己时,便暗自窃喜。
正打算假意推辞一番后“勉强收下”,没想到却被他后面一句话给惊到,看着凤鸿博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还是凤鸿博见她这模样,笑着开口,“怎么语蓉,是看不上我这个老头子吗?”
“不不不!”白语蓉回神,压下心中狂喜连连摆手,“三爷爷,是、是我太激动了。“
“傻孩子,现在还叫我三爷爷呢?”凤鸿博笑呵呵的,“你应该叫我爷爷啦。”
白语蓉连连点头,深吸几口气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后,这才甜甜的开口,“爷爷!”
“嗳,乖。”凤鸿博笑,拍拍白语蓉的肩膀又说,“以后遇见什么事,记得不用怕,有凤家给你撑腰呢。对了,找个时间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过去说说这事,到时候找个好机会,将我的干孙女隆重的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白语蓉笑,乖巧得不得了,“我都听爷爷的安排。”
“那行。”凤鸿博点头,“不如……品丹会的时候,我给你爸妈也准备邀请函吧,让他们也来看看。”
这话让白语蓉一愣,有些诧异又有些迟疑,“可是……品丹会的邀请函……”
“哦,这种小事不用担心。”凤鸿博笑,特别清风云淡的开口,“我怎么说也是玄学会的玄学会的名誉长老,几张邀请函还是能办到的。”
凤鸿博在说这话时,朝白语蓉看去,见她眼底掩盖不住的狂喜,便禁不住又为自己的识人之准,而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这个白语蓉,要掌握她实在太简单了。
——
另一边,拿到炼器的严青,第一时间便立刻跑去试验了。
等他忙完曲母米衣,又立刻给程鸿晖诊治,确定自己和炼针契合后,才是温柳。
这才惊讶地发现温柳的经脉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激动得他直接抱起苏鸿宝转了个圈,将人放下后才看向左右,不见苏再再的身影后这才开口,“小再呢?我要好好的感谢她!”
温柳在一边捂着嘴笑,心情愉悦的戏谑丈夫,“你的炼针都是小再替你炼制的,你要怎么感谢人家?”
“这……”严青愣了一下,一拍脑门后脱口而出,“小再爱吃馒头,我给她做馒头!”
这话出口立刻换周普吐槽了。
“师兄,小再不是说她不爱吃馒头要吃肉了嘛。”你高兴得忘记这茬了吗?
严青恍然,连连点头,“对对对,差点忘记。”
顿了顿一拍手又说,“那就肉夹馍吧!”有肉又有馒头!
多好!
周普听了又想吐槽,被沈安笑着拦住,“老师,你就让师伯自己高兴会儿吧。”
得。
周普听了学生的话,又看严青因为温柳恢复,高兴得都傻乎乎的模样,便也笑叹摇头,算是赞同了沈安的建议。
“严老师,你要做给小再吃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代薇笑着说,顿了顿满脸谗样的补充,“但是我不介意你等会儿弄给我们吃。”
“没问题!”严青豪气的一挥手,“等会儿你们两个回学校的时候,替我拿给她就行。”
——严青以为苏再再在帝大,没来别墅院。
还是曲然开口说清楚了,“严老师,学妹感冒回去了,这几天估计都不在。”
“回去了?回哪儿?”严青总算听懂中间关键,看向曲然。
“回……家了?”曲然说得有些迟疑,一面说一面看向苏鸿宝。
其实她和其他人一样感到不解。
不明白不过是一个感冒,为什么苏再再便直接跟学院请假,说是回老家休养。
苏鸿宝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点头肯定,“是,小师叔回山上了。”
“回山上?为什么?”严青皱眉,扭头看向周普问,“师弟,你没给小再把脉吗?”
感冒而已,别说是周普了,即便是沈安出马也绰绰有余。
“我连小再人都没见到。”周普耸耸肩,看向沈安。
——之前是沈安送苏再再和代薇回去的。
沈安摇头,“学妹说我把了也没用,所以……”
就没把。
还是苏鸿宝看大人们一脸疑惑,这才又开口解释,“enmmm……小师叔比较特殊,总之回山上会好得快些。”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而且山上的药也齐全。”
行吧。
严青点头,顿了顿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马上就是品丹会了,我还说带她一起去见识见识呢。”
见识……
估计也没什么好见识的……
苏鸿宝摸摸鼻子,想了想又开口,“小师叔估计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而且等她回来的时候,品丹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这样啊……”严青有些焉焉儿,不过很快便重新振作看向苏鸿宝说,“没关系,那到时候鹅宝跟我们去好了。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啊这……
他要如何委婉的表示,其实他对那个品丹会……也没什么兴趣呢?
苏鸿宝眨眨眼,但面对严青等人期盼的眼神,便特别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陪严伯伯你们去,顺便给周伯伯,还有小安哥哥加油好了。”
“?”
不是小少年,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勉强?
那可是品丹会也!
很厉害的唷!
……算了,你是不懂这些的小孩子,原谅你。
苏鸿宝?
懂很多东西的苏鸿宝……露出乖巧的笑。
默默原谅“浅薄”的大人们。
——
凤家的司机将白语蓉送回帝大门口后,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恭敬的说,“语蓉小姐慢走。”
刚才凤鸿博吩咐了,从现在开始他便是白语蓉的专属司机。
“嗯。”白语蓉心中异常得意,下车后朝司机看了一眼,这才朝帝大校门走去。
一面走嘴角便忍不住往上扬起,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甚至忍不住想大笑,高声告诉所有人她现在是凤鸿博的干孙女。
迫不及待的想看那些人对自己讨好的嘴脸。
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异常的爽快。
可惜……听凤鸿博的意思,是打算等品丹会后再郑重宣布自己的身份。
这样也好,到时候她炼出了初品丹,又拥有“F”级的身份,再加上凤家三爷干孙女的头衔。等到那个时候……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自己呢?
白语蓉越想越高兴。
但这份高兴只维持到她回到炼丹院,便戛然而止。
“喂,……是她吧?”
“嘘,小声点。”
“怕什么,自己做了小偷,早就不要脸了,难道还怕别人说?”最先开口的人抱怨,“周老师就是太心软了,我要是周老师,一定让她好看。”
“哎呀别说了,快走吧。等会儿迟到了。”同伴拉走朋友,一边拉一边说,“人家可是一年级的初级。”
“哎哟~那不就好了不起?”
阴阳怪气的声音后,是两人毫不掩饰的笑声。
白语蓉一直没回头,直到那笑声渐行渐远后,才慢慢的松开紧握成拳的手。
怒气难消。
……等着吧,等品丹会后,她一定要让周普、严青这些人好看!
现在嘛……白语蓉福临心至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下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
她暂时对付不了周普他们,难道还不能恶心一下苏再再吗?
十几分钟后,原本还在愁今天弄个什么有噱头,博眼球的新闻出来的八卦娱记,便在自己的微博后台收到私信。
不会又是什么流量明星,富豪小三一类的吧?
这种类型的别说网友了,就连他都快腻吐了,来个新鲜点的吧……
娱记主编一面在心里嘀咕着,一面点开。
等他看清楚文字内容是什么后,原本懒洋洋的状态逐渐认真,仔细阅读后兴奋的一拍桌子。
拿着手机站起身,自言自语的大喊了一声,“这不是赶巧了吗?!”
说完立刻握着手机出了办公室,冲同样懒洋洋的属下激动拍手,“来了来了来了!打起精神!我们立刻开会!”
他这模样让下属见了,疑惑的看向彼此,这才起身朝会议厅走去。
半小时后。
#苏再再的金主#登上热搜。
这可让爱吃瓜的网友们兴奋了。
最近的都吃腻了,现在总算来了个不一样的瓜!
网友一边想着一边兴奋的点开热搜,便看见娱记洋洋洒洒的小论文。
大约就是有知情人士告知,苏再再其实每次都能上热搜,一副圈外人却能轻易带动流量的原因,是因为人家背后有人。
而且人家苏再再可会选了,挑了个出手最大方的,一次就是两百万!
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苏再再本人,是不是收的是两百万,而且还是支票。
有鼻子有眼,加上最后这句,还隐约带了点儿“不信当面质问”的味道在里面,可信度支线上升。
就连苏再再的一些路人粉,也半信半疑。
顿时又在网上展开一场粉丝和“路人”之间的骂战。
【我之前就怀疑怎么每次和她有关的事,就能直接飞奔上热搜。没想到是因为背后有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其实我之前也奇怪,但是我朋友是她的粉。就没敢说……(委屈对手指),我只是路人随口说一句啊,希望正主的粉丝千万别和我杠,杠就是你对。求求了(害怕害怕)】
【现在是流行这种“卑微犯贱”的模式吗?既然我说就是我对,那你一开始就闭嘴啊。表里表气的。】
【你们能不能换个人炒作啊?!我家再再子就是个纯打工的!】
【抱走再再子!】
【我看有些人,是脸现在又好了忘记疼,又想被打脸了吧?】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
也不知从谁开始,便有网友跳出来,叫嚣着说,【你们让你家主子没收钱啊!】
【就是!证明不了就是收了!】
气得一些性格单纯,耿直的再再粉们,恨不能立刻自证。
白语蓉划着手机,对自己掀起的这场闹剧,看得开心得不得了。
好半响后,才一本满足的将手机丢到一边,开始看研究那份制丹卷上的内容。
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脸上便忍不住露出狂喜。
她“呼!”的站起身,高兴得呼吸都微微急促。
说不定……她能利用自己的“丹药”,结合制丹卷上的步骤,制作出成品!
对!从周普那儿拿的温服子切好能排上用场。
白语蓉想到这点,立刻重新看向卷轴,默记下需要的药材后,迅速出了房门,去找孙副院长申请权限开炼丹库。
至于网上关于苏再再的闹剧……
哼,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什么,那些蠢货便能自己吵起来了。
白语蓉冷笑。
而另一边,苏再再正坐在软软的蒲团上,一边喝着银耳雪梨汤,一边看远处的云海。
喟叹一声后将碗放下开口,“现在山下估计在下雨吧?”
别看山上阳光明媚,远处的云海缠着山峦,美得不似人间。此刻的山下却是阴云不散,细雨绵绵。
刚说完苏再再就想将碗递给呆呆站在一边的纸扎人,可惜才伸手,一颗石子便从内轻敲了一下石门内壁。
响动不大,但足以让外面的苏再再听清。
“……”苏再再伸着碗顿了一下,瞄了眼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的纸扎人后,这才叹口气,慢吞吞的收回手。
继续捧着碗,坚持最后的倔强,“我都喝完了,银耳也吃完了。”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又弹向石门。
这次,响动比刚刚重一点点。
苏再再愁苦的看着碗里被剩下的雪梨,隔着石门试图耍赖,“我不喜欢吃煮过的水果。”
感觉很奇怪。
一颗石子再次击打石门,声音略微沉闷。
惹得苏再再叹气,连声说“好好好”后,一闭眼一仰头,将偷偷剩下,以为不会被宋卿发现的雪梨,一股脑的倒进嘴里。
用力咀嚼后吞下。
完事后还不忘皱眉再补充一句,“我真的不喜欢煮过的水果。”
石子再次击打石门,轻轻的。几乎是一触石门便掉落在地。
苏再再听了笑,觉得即便宋卿一句话不说,自己也能从这些石子不同轻重的声音里,听出他传递的情绪。
哼~这就是同门的默契。
苏再再骄傲叉腰。
叉完腰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开口,“对了师弟,我还没跟你说我遇见的趣事吧?我跟你……”
讲字还未出口,一颗石子击打的声音又传来。立刻让苏再再讪讪的摸了摸鼻尖,“行吧行吧,少说话就少说话。今天云海很好看,我拍两张,等你出来后可以看。”
苏再再一面说着一面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完后正要收起手机,便发现自己微博已显示99+。
“又有什么事了?”苏再再疑惑,一面点开微博。
等花了几分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不由哼笑了一声。
略带气恼的情绪,清晰的传递到山洞里,让原本闭眼的人听了,慢慢睁开眼。
搭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动,剑气再次精准的击起一颗石子,让它朝石门处急掠。
一声略带疑问的轻击。
“没事。就是微博上的一些跳梁小丑而已。”苏再再听了,收好手机扭头看向石门,“师弟,我先去打打苍蝇,回头再和你聊。”
说完便挥挥手沿小径离开。
留下纸扎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慢吞吞的开始收拾碗勺和蒲团。
宋卿微抬眸,想起刚才苏再再提到的微博。
微思索后重新闭眸。
他的手机看样子需要充电了。
等苏再再回到宗门,网上的争吵越发激烈。
【别吵了,吵这么久你们主子都没出来,难道这样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就是,你们倒是替你们主子叫得厉害,说不定人家正躺在金主怀里,笑你们是杆不错的枪呢。】
【上面的你们喷什么粪?!】
【其实……我也开始怀疑了。原本我很生气的,但是和对方吵到现在,再再子却一句话都没说,这让我觉得……她到底是没看见不知道,还是说不出口?】
浑水摸鱼的越来越多,也分不清是真粉,还是披着“粉丝”这层皮的黑。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轮番的说辞下来,确实让一部分人产生了自我怀疑,甚至觉得……也许苏再再真的就是背后有人,被金主包养了呢?
就像之前有人说的那样,她明明不是娱乐圈的人,怎么就能每次都抢到最好的流量?
就在这时,又有黑粉直接放话,【苏再再肯定是不敢说话啦,两百万一次,啧啧啧,是我我也愿意啊!要是她现在敢出来说一句没有,甚至给我看看她撕掉支票的照片,我立刻吃屎给她赔礼道歉!可惜啊~我就算发这么毒的誓,她也不敢出来呢~)】
娱记主编将这句话打完,立刻发了上去。
放下手机颇为得意的喝了口咖啡,看向同样披着小号,噼里啪啦发信息带风向,让这场网络闹剧,更加热闹的属下,开口指导,“看见没?要像我这样发才可以。言辞激烈才有争议点,能吸引网友评论嘛。”
属下点点头,一脸“不愧是主编”的表情看着他。
让娱乐主编的虚荣心再次得到满足,拿着自己的咖啡杯起身说,“我去倒咖啡,你们学着我的口吻发。”
“好的主编。”
众人头也不抬的应声,噼里啪啦的继续发信息。
主编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苏再再自身流量也太好了吧?照这个估计,热度还能持续三个小时。
唔……看样子未来一段时间的饭钱都不用愁了。
主编端着咖啡往回走,得意一笑。
决定回到会议室便将柏竹给安排上。
既然背后有人,那“金主”的身份也可以多提供几个参考,让网友们争相猜一猜嘛。
自己果然聪明。
主编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会议室的门。才进去还未坐下,便见原本噼里啪啦的众人,竟齐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均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嘈杂中的一静,立刻被他发现。
“怎么了?”主编坐下,看看左右后开口。
“主、主编。”其中一属下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后出声,指指主编放在桌上没带走的手机说,“您自己看看吧……”
主编一愣,放下咖啡杯立刻抓起手机。
屏幕刚亮便发现自己的微博小号,消息居然已到了99+!
虽然他刚刚才说过,“言辞激烈些能引发网友的评论欲”,但……这么短的时间就到99+,……也太多了点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刻会议室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齐齐扭头看着主编。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清清嗓子,假装镇定的点开微博。率先引入眼帘的,是微博号“苏再再在山下”转发自己的那条评论,附上一张照片的同时,还回了一句——
——【你是说这个吗?】
配图:一张被撕掉的支票,上面的字数恰好是两百万。
而日期……是一个月前?!
网友:哦豁。)
——
“……”主编瞪着那张图,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居然还真的……
就在主编发傻时,“苏再再在山下”居然又艾特了他一次:【现在你可以去吃了。趁热。)】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苏再再不仅艾特了他的小号,还艾特了他的娱记大号?!
难道……她发现了吗?!!
不,不可能。她这要怎么发现啊!
主编冷汗直流,脑子混乱一片。
不等他想明白,更多的评论和私信已纷纷涌入后台。
【来看吃屎。)】
【人呢?去厕所了吗?】
【亲,要不开个直播吧?我会忍者恶心看完你的表演再去吐的。】
【哈哈哈哈!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热搜!】
太……太惨了。
娱记们看着主编异常难看的脸色,同情的同时又在暗地里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没跟着说吃屎。
不然现在难堪的人就要多自己一个了。
一脸难堪的主编拿着手机呆了一会儿,这才恍然想起刚才有网友提到“热搜”两字,立刻手忙脚乱的点开热搜。一眼便看见#居然还有人有这种要求#,挂在热搜榜第一。
点开一看,不是自己小号的截屏,又是什么?
……惨。
现在要怎么收场?
娱乐主编一团乱。
他带过不少风向,炒过不少绯闻。但这是第一次将自己放在火架上烤。
这个中滋味。
他终于自己深刻体会了一把。
而此时,还有无数的吃瓜网友涌入主编的小号。
除了来看热闹,落井下石踩一脚的,还有为苏再再欢呼叫好的。
【再再子帅!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人!】
【我早就说了。有些人就是很久没挨打,又忘记被打脸时的痛了。现在想起来了吧?开心吗?)】
【黑子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再再纸是个正直的打工人!我宣布从此以后再再纸就是我本命!】
而就在粉丝们纷纷表白,异常激动时,还有一部分网友发现了盲点。
【等会儿,再再纸艾特这个网友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再艾特一下爆出这件事的娱乐大V?!难道……】
皮下是同一个人??!
正当网友惊疑不定时,柏竹更新微博。
语气颇为语重心长。
【这件事再次告诉我们,你招惹谁都可以,但千万别招惹会玄学的。心情好的时候不和你计较,心情不好……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网友们。
“……”娱记们。
柏导,这次我觉得您说得好有道理且感到有一丝丝的……背寒?
那个……
娱记们拿着自己的手机,默默的斜眼还呆在那儿的主编。心里直打鼓。
——他们现在将自己发的那些评论,偷偷删掉当没发生过……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原本只是想想,但当一个人开始动手这么多的时候,其他人也心虚得跟着效仿。
一时之间,真正的网友们便亲眼目睹了一场,互相没通过气,但却不约而同,胆怯删博的“壮观景象”!
不少人甚至激动得大呼“活久见。”
而热搜又悄悄的多了一个新的关键词:#明星们:教练!我想学这个!#
让网友哈哈大笑的同时,也忍不住唏嘘。
半小时后,强大的再再粉们开始反击。
不仅要让娱乐大V道歉,承认自己皮下分饰几人外,还要求他说出是谁给的这个假消息。
要求这个人必须出面道歉!不然这件事没完!
这下,变成主编和娱记们手忙脚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了。
而现在吃瓜的,则变成曾经深受其害的明星们。
……该!
粉丝的力量不仅是强大的,还个个卧虎藏龙。
既然娱乐大V不肯说出对方是谁,那她们就自己查!
虽说这事开始得很莫名其妙,但从再再纸居然能拿出撕掉的支票照片来看,那说明确实是有人给过再再纸钱,却失败了。
而这个人知道这件事,故意断章取义只说了一半的事实,说明……这个人就在再再纸身边!
同一时间,#身边的鬼#登上热搜。
哦~~
不仅无数网友为这通分析鼓掌,就连同样在看的苏再再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悠哉的样子,好像现在大家说的和她没关系,她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
不过……
也多亏这一通分析,让她能更精确的肯定是谁。
白。语。蓉。
苏再再前后摇晃了一下脚,笑了一下从树上跳下来。
正想说点什么时,却发现#身边的鬼#热搜居然没了。
苏再再挑了下眉峰,试着搜了几个关键词,发现刚才的分析,还有关于神秘人物的爆料图片,全都没了踪影。
看样子……
真正身后有人的,是白语蓉啊……
苏再再摸了摸下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