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会。”林知礼笃定回答。
别派修士会不会来,他不清楚，他知道天剑派的同门一定会来。
方瑜问完，一想也是,他怎么能忘记天剑派的存在，记忆力出问题了？
不过,门派的人过来,天医峰的诸位必定会随行，不能让大家看到他这副模样。
方瑜一声不吭的隐藏自己的踪影,他分明失去了恐惧，却本能的不希望师姐师父伤心难过。
出于稳妥起见，他特意飘到林知礼面前,通过他哥的眼睛确认除米团界灵以外的人看不到他的存在。
仗着林知礼看不到他,方瑜在他哥面前晃来晃去,尽显欠揍的本性。
晃荡半天，没有回应,他反倒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无趣。
方瑜停止乱晃，飘到林知礼的肩膀伏在上面。
林知礼微微侧首，似是感知到他的存在，鬓边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方瑜面前。
方瑜迟钝地想，他哥的头发什么时候变白的,好像从他脱离身体，彻底变成灵那一刻，看到的就是满头白发的模样。
他尝试像帮助米团恢复体力那样，给他哥送去一粒光点。
林知礼眉心感受到一丝莫名的暖意，紧接着他的头发开始快速生长，一直长到脚踝处才停止。
林知礼：“……”不用想,他都能知道是那位人物的手笔。
新长出的头发依旧是雪白的颜色，方瑜显然非常清楚他闯祸了，沉默地穿越白发丝形成的发瀑，躲到界灵后面。
林知礼拨开遮挡视线的长发，揉揉眉心道：“出来，我不骂你。”
真的吗？他不信。
方瑜继续躲着。
“他在哪？”见他实在不肯出来，林知礼捉住米团盘问。
米团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它绝对不会出卖它的小伙伴。
“我知道种术法，把拥有特殊视觉的生灵眼睛挖出来，可暂时借用该生灵的视觉。”林知礼抬起另一边手对准米团。
米团紧紧闭上双眼，它宁死不屈。
方瑜在林知礼的手指碰到米团眼皮的那一刻，还是主动现身，等待挨骂。
一把剪刀递到他面前，方瑜顺着剪刀看向拿剪刀的人，只听他哥道：“你弄出来的，你来恢复。”
方瑜乖乖伸出两条光丝，卷起剪刀替他哥修剪多余的头发。
李清言看到兄弟二人和谐相处的画面，抚摸着胡子欣慰地笑了笑，过会又叹了口气，命运弄人，多好的孩子，怎么会活不久了呢？
“瞧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安谷雨环抱灵剑，斜眼看李清言：“你整天维持一副老头的外表，大师兄怎么不说说你？”
李清言摸着胡子回道：“师叔，你不懂，这副模样在弟子面前更有威严，不会让弟子踩到头上去。”
安谷雨微眯双眼，扫一眼安长老，真的有用？改天他试一试。
安长老当做没听见两人说话，与陈长老坐在一边的蒲团上赏雪。
此刻的天剑派，秦殊收到李清言的传信，一刻没有耽搁，立即着手安排门内修士出发，并传信给在外的剑修，让他们即刻前往极冰之地。
载满剑修的浮空船一艘接着一艘驶离天剑派所在的群山，往北前进。
偌大的天剑派，独留下李立秋这两位老祖，以及一些未达筑基的弟子。
山脚下的天山城，常住的散修背上家当，驾驭各自的坐骑朝北出发，其中就有天晟楼两位开创者，刘掌柜和锦娘。
二人的孩子交由与他们同住的老者照顾，生意火爆的天晟楼，落下了锁，挂上掌柜出远门的牌子。
与天剑派常有口角争吵的圣心谷，此时的医修们有条不紊的背上药箱，排队登上浮空船。还有一些性子急的，已经驾驶随身的影船提前跟随祝医圣出发。
墨暄教，叶教主看到前来拜见的李二，毫不意外，摆摆手道：“带人去吧。”
李二拜谢他的师父，带领教内魔修向北行进。
兽灵宗以及铸器山庄，一一使用各自的法门响应天剑派的征召。
各地的小型宗门和散修，亦在全速赶往极冰之地。
所有人都仅在知道消息初期脑子有点没转过弯，等反应过来，无一人提出异议。
天剑派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给恒明界带来的好处与变化，大部分人看在眼里，为救世也好，为求生也罢，没人会在这种时候退缩。
灵专注的时候，感知范围非常大。
当第一个前来相助的修士踏入极冰之地，方瑜立马就发现。
赶在人过来之前，他对林知礼说：“哥，可以把我的尸…身体收起来吗？露天摆着，很容易吓到人。”
界灵闻言，分出一条灵丝指向秘境：“可以存放在里面，我已解除进出限制。”
林知礼思索一会，起身推动法器朝秘境走去，他不是担心会吓到人，而是担心来的人没轻没重磕碰到法器内的躯体。
他没进去，在入口外停下脚步，手下用力，将推着的东西一举送进秘境。
方瑜的躯体安置好没多久，远方的天空显现几道脚踏飞剑的身影，身影之后，云层中陆续映出浮空船的影子。
打头阵的，无一例外，皆是天剑派的修士。
浮空船驶入冰原，尚未停稳，一些随船来的剑修迫不及待放出飞剑，御剑起飞。
天剑派里，知道秘境位置并且来过的人没几个，冰雪混杂的白茫茫区域，要找几个身穿银白衣袍的人，难上加难。
好在李清言几人的头发还是黑的，勉强提升一点显眼度。
不过最后并不是凭借发色找到的人，而是根据李清言挥出的引路剑气，得到确切的位置。
方瑜又藏了起来，柳时和柳长老不出所料，在随船人员里面。
柳时一落地，直白问道：“小瑜呢，你们找到小瑜没有？知礼，你不是带走小瑜的身体了吗？放哪了？”
林知礼掠过方瑜最后出现的位置，“他人在这里，藏起来不愿意见人，至于他的身体，在秘境里。”
柳时环顾四周，扫视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米团在她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浑身一僵，因为方瑜躲在它背上，好在柳时只看它一眼，就移开目光。
正当米团松一口气，柳时又看回它身上，问道：“米团为何在此处？知礼不会带你过来，你跟着什么过来的？”
米团心虚地移开目光：“我偷跑出来，刚好被林知礼逮到。”
“它撒谎。”柳长老的声音插进来。
米团循声望过去，只见柳长老手微抬，捏着一根灵力悬丝，悬丝的另一端连着它的爪子。
狡诈的医修！
面对柳时质问的眼神，米团选择耍赖：“我不知道小瑜在哪。”
柳长老通过悬丝问诊再次得知米团撒谎，语气肯定地对柳时说：“小瑜应该在附近。”
不能待在米团身边了，再待下去会暴露，方瑜决定换位置，飘到他哥背后躲起来。
米团的脑袋下意识跟着他动。
紧盯米团的柳长老道：“小瑜在知礼后面。”
所有人包括林知礼，齐刷刷往林知礼身后看。
方瑜装死，如今他的心态稳得很，哪怕暴露了，也坚决不现身。
米团意识到自己坏事，闭上眼，用翅膀盖住脑袋，一起装死。
拥有主导权的一方不愿意出来，其他人便奈何不了他，直到别的门派来人，方瑜都保持着隐形的状态。
天剑派之后到的是圣心谷，墨暄教等三个规模相等的大宗门紧随其后，再后面便是散修。
令人意外的是，王非池带着王家的人过来了。
吴意注意到门派各位的惊讶，开口说明，天剑派的人才知道，他用让利一成的条件换取王非池前来相助。
请王非池过来的理由，吴意解释：“王道友与小瑜同为元灵，她在，许能处理些我们没法处理的状况。”
柳长老听了有理，帮忙劝解知道条件后气顺不上来的秦殊，让他释怀。
还有一件新鲜事，铸器山庄不仅人来了，还带来好些个外形奇特的巨大法器。
器修公孙莲是铸器山庄的带队人，她给介绍道：“此乃聚灵炉，庄主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吸取上次补天的教训，本庄长老通过向纵横界学习新技术，铸造出此法器。”
“它的作用是将修士传输进去的灵力，利用五行相生的特性加以融合，达到一加一生出三的效果。”
秦殊得知铸器山庄运来的法器作用，顾不上与吴意生气，前来打听：“有多少？”
公孙莲道：“举本庄器修全力，堪堪炼制出十座聚灵炉。”
秦殊拧眉，苦恼道：“数量少了些。”
“不少。”公孙莲又道：“以渡劫修士为例，一座可转化十位渡劫大能的灵力，化神更多，可达到五十位，到金丹便是一千，筑基则是一万起步，上限目前未知。”
秦殊没听到她提及渡劫以上的修士，“飞升修士呢？”
公孙莲回答：“地仙以上包括地仙境界的大能，灵力强盛，不建议使用聚灵炉，容易炸毁法器。”
本来跃跃欲试的安谷雨露出遗憾的表情。
法器作用讲解完毕，公孙莲从乾坤袋取出一座鼎，“此乃与聚灵炉配套的接收灵力的法器，福临鼎。”
“要给界灵传灵力补天对吧？那便请界灵在法事开启时，坐到里面去。”
界灵开口：“并非向我传灵力，接收灵力的灵现下已在法器里面。”
在里面了？公孙莲低头，鼎内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纯粹想试试大小合不合适的方瑜，继被米团暴露位置后，又让界灵给点明身处之地，他会顺势解除隐身吗？
方瑜滑到福临鼎的底部摊成一张饼，明确表示不会——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应该快完结了吧
第152章
方瑜想一直躲着,但是现实不允许。
聚灵炉和福临鼎能否向灵传输灵力，未曾经过试验。公孙莲担心到关键时刻用不了，于是提议提前试用。
试验对象肯定不会是界灵,也不会是王非池这位半人半灵，可选择对象剩下方瑜一只灵。
一众修士望着鼎的方向,等候方瑜的反应。
实际已经不在鼎内的方瑜通过米团的嘴,转达他的意思，他同意参与试用。
刚飘出来,又得飘回里面去。
进入福临鼎待好，方瑜再一次借用米团的嘴表示可以开始了。
被选中配合试用聚灵炉的人选，都是熟人。
秦殊吴意柳时几人根据公孙莲的指示,聚集到聚灵炉周边,朝面前的巨型法器传输灵力。
灵力进入法器,向福临鼎汇聚，然后传了个空。
身处鼎内的方瑜清楚感知到灵力向他涌来,却没有进入他的灵体，而是径直穿过他汇入空气当中。
守在鼎边的公孙莲发现了灵力未被吸收，百思不得其解道：“难道法器对灵没用？”
边上的柳清明猜想不是这个原因，他向米团确认方瑜此时还在鼎内,尝试朝里面传去灵力，他的灵力依旧扑空了。
柳清明说出内心猜想：“有可能是小瑜没有现身的缘故。灵隐去踪迹的时候,连修士的神识都捕捉不到灵的存在。福临鼎估计是探知不到小瑜在哪里，所以才会发生灵力传空的情况。”
他朝向鼎内道：“小瑜，你愿不愿意现身，重新来一遍？”
方瑜终究败给现实，一团拳头大的光团从鼎内冒出来，“来吧。”
好小,和北羽绵鸟差不多，祂接得住那么多修士的灵力？看见方瑜实体的修士基本是差不多的想法。
方瑜现身以后，第二次试用结果很成功，他真切地感受到灵力通过福临鼎传入他的灵体，借着这个机会，他把吸收的灵力转移给界灵。
界灵的光芒隐约变得明亮了不少。
公孙莲立刻给一起来的铸器山庄器修，传去试用成功的好消息，让人把船上其余聚灵炉运下来。接着，她跟秦殊告辞，表示要去指导同门如何摆放法器。
聚灵炉和福临鼎不止一尊，接收灵力的灵却仅有一只。
摆放的位置必须讲究，才能保证所有的炉连上同一尊鼎，向同一只灵传送灵力。
秦殊带人跟上去帮忙，剑修力气大，必要时能当苦力。
留下来的柳时等人，则包围住好不容易现身的方瑜。
柳时面无表情的端详光团状态的方瑜，直把灵盯得快要炸毛。
盯了半晌，柳时才出声道：“这般不愿意见我们？”
方瑜深知躲不过，必须给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没有不愿意，我躲着是因为知道你们见到我，会伤心。”
柳时哼笑一声：“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不会为一个自作主张一声不吭抛下师长亲人的混蛋伤心。”
“师姐，你现在就很难过。”方瑜直白道，灵能清晰感知到其他生灵的情绪。
不止柳时，天剑派的大家在他解除隐身以后，内心压抑的难过变得更加无法忽略。
“你一个灵，懂什么人心！”柳时怒目而视。
“是啊，我不懂。”方瑜坦坦荡荡承认。
柳时的目光愈发愤怒。
方瑜出于本能道歉：“对不起，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没曾想，柳时表露的愤怒一扫而空，转为无法言喻的悲伤。
方瑜恍惚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他选择了一条没有以后的路，确实是不会再做出惹人伤心生气的事情了。
他没法转身躲避柳时的眼神，因为透过柳时的眼睛，他看到林知礼就在他后面。周遭一圈避无可避，他只好沉默地缩回鼎内，当起缩头乌龟。
柳时张嘴，却见柳长老朝她摇了摇头。
安延上前扶住柳时的肩，将她带离方瑜身边。
熟悉的气息渐行渐远，方瑜依旧卷缩在鼎里面，看样子，他大有躲到天昏地暗的打算。
布置场地的时间里，后续脚程较慢的修士也到了。
平日里人迹罕见的极冰之地，每隔开几米，就能遇上扎堆的修士。
有的凑在一起研究法器，有的上演久别重逢，有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冰原热闹得令生活在此地的生灵不敢踏出巢穴一步，生怕让人看见给捉走。
人多，容易生出事端，不过分的情况下，不会有人管，一旦过了头，出现妨碍补天进程的情况，自有天剑派出手。
前有陈长老带人收拾闹事的修士，后有安谷雨等几位剑修老祖御剑上天俯瞰巡视，刺头们终于安静下来。
在这吵闹与安静反复横跳的环境里，器修顺利完成场地的布置。
期间，福临鼎的位置发生了变动，方瑜打着监工的名号，和米团界灵窝在鼎内没有动弹。
两只光团和一只北羽绵鸟，不会给法器增添多少重量，所以没有人驱赶它们。
聚灵炉和福临鼎相继摆好，天剑派这边也安顿好了前来助力的修士。
李宜年完成修士的划分任务，回到掌管大局走向的秦殊面前汇报进度：“掌门，事情安排妥当，公孙前辈说可以开始了。”
秦殊点头：“行，你回你的位置去。”
李宜年领命回到一众师弟身边，李闲往旁边挪出一个空位给他，顺口打听：“师父说什么时候开始？”
李宜年一板一眼道：“掌门自有安排。”
李闲撇嘴：“切，你直说不知道不就得了。”
李宜年没理会他，望着秦殊的方向，静候开始的指令。
秦殊传信给天上巡逻的安谷雨等人，说明进度请他们下来，又到方瑜和界灵面前让两只灵准备好，顺便告诫米团离远点。
一切准备就绪，随着一句：“请各位前辈道友小友务必全力以赴，阵起！”所有修士集体出手，朝离他们最近的聚灵炉传送灵力。
灵力通过高胖的炉子传向福临鼎，传入方瑜的灵体，再由他转送给界灵。
灵力持续传入，两只灵同时发生变化。
灵体本就明亮莹白的方瑜变得更加绚烂，光芒暗淡的界灵恢复力量鼎盛时期的灵彩。
两只灵身负的灵光融合，化作通天的灵柱，直指天穹。
界壁修复的速度很慢，至少比前一次慢上许多，肉眼无法判断天空到底有无变化。
但性子再急的人，此时都没有分心，所有修士专注于手中的任务。唯有到灵力不足，需要补充时，才能让他们停下歇息片刻。
灵力耗空的修士退到后方服用丹药调息，尚有余力的人则往前补上空出的位置，一轮轮接力。
“保持这个速度，不出半旬即可补好界壁。”出声的人是安谷雨，地仙修士相比其他未飞升的修士，应对事情的姿态轻松很多。
林知礼抬头望一眼天空，又转回福临鼎的方向，心情没有安谷雨那般轻松。
转眼两日过去，界壁修补进度过半。
成果显著，人心大受鼓舞，修士的积极性因此变得更高。甚至不少修士开始畅想界壁补好之后，灵气充盈，随便打打坐便能提升修为的美好场景。
多数人看来，事情的走向顺利，但从身处中心作为灵力传输枢纽的方瑜自身感受出发，隐隐有些不妙，他的灵体情况不妙。
他怀疑自己可能撑不过半旬。
又过去一日，方瑜禁不住发出催促：“传输能不能加快？”
柳清明关切问道：“为何还要快？出什么问题了？”
林知礼眉头紧锁，切断灵力传输检查他的状况。
方瑜发觉他哥的动作，急忙道：“别断开！没出问题，我只是待不住，连续待在一个位置不能动，太闷了。”
林知礼并未相信他给出的理由，他对灵的构造不熟悉，检查不出问题，只能继续传输灵力，帮他给秦殊传话。
秦殊收到传信，唤来剑修替换他的位置，前去找公孙莲询问有无加快速度的办法。
公孙莲摇头，“这是法器传导的极限速度。”
秦殊把公孙莲的回答转达给方瑜。
方瑜处于补天灵柱内部，其他人看不到他，自然不清楚他的灵体分化一直没停，体型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一半。
感知到他自己越来越虚弱，方瑜终究没忍住透露真实状况：“必须加快速度，我要撑不住了。”
秦殊闻言，很是担忧道：“需不需要让大家停下，等你歇息好再继续？”
“大师兄，你不懂，不能停下。”方瑜态度强硬道：“别的办法，快想想别的办法，我需要更多的灵力。”
为何不能停下？秦殊望向林知礼，却发现他和几位师祖，没有停下来让方瑜休息的意思。
秦殊明白了一些东西，恐怕他这位师弟时日无多了。
强忍着痛心，秦殊努力思索，更多的灵力，哪里还能找到更多的灵力，恒明界的修士基本在这里。
没来的皆是身兼驻守门派阵法重任的老道，如今请他们来估计也提升不了多少速度。
还有谁能提供灵力？
秦殊环视一圈，目光停在安谷雨这几位师祖身上，他立马联想到留守门派的两位老祖。
界壁的破洞已修复四分之三，余下那点，应该用不上两位老祖当天柱。
秦殊拿出神识器给李师祖传信：师祖，小瑜情况不好，需要加快补天速度，能否请师祖出手？
李立秋给身旁的人展示传信内容，“老二，你来。”
李立冬道：“兄长，你接连动用法身，尚未好好调息，一人支撑恐会受伤。”
洞的缩小不等于维持护天结界的所需力量减少，一人收回力量，势必加重另一人的担子。
“立冬，你要相信兄长。”李立秋面色平静，语气却非常坚决。
直呼名字等于不容拒绝，李立冬无奈听从兄长的吩咐，放下身负的重担，放出法身，直面极冰之地，为方瑜送去灵力。
多了李立冬的加入，天空的修补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快，可以使用双眼直接看到的程度。
此时有人不禁疑惑：“这位前辈为何不早点出手？”
天剑派剑修听闻此言，指向天空：“你没发现天柱少了？想必是破洞缩小的缘故，不需要两根天柱，其中一位老祖空出手，所以出手了。”
是吗？那人半信半疑的停止灵力传输，闭上双目放出神识，果不其然，天剑派的方向剩下一根天柱。
那人小声嘀咕：“天仙修士这般尽力，我可不能偷懒。”
剑修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转为敬佩，笑了笑。
碧蓝的天空常见，但完整无暇的蓝空，恒明界的人已然许久没有见过。
当界壁的洞变成一条裂缝，再到裂缝一点点消失，各地的界民眼中倒映出完整的天空，这一刹那，谁也没有出声，静静地仰着头，望着天。
久违了，无暇的碧空。
补天大获成功，参与其中的修士无疑是激动的，短暂的愣神过后，庆贺的欢呼声响遍冰原。
不论有仇没仇，还是性格稳重或轻浮，不同派系的修士互相拥抱拍肩，宣泄喜悦。
然而，一派欢欣雀跃的氛围中，位于修士中心的一些人，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他们注视着鼎中漂浮的灵，在补天之前，拳头大的光团，如今仅有鸽子蛋的大小，时隐时现。
方瑜想，他得开口与他哥师姐还有同门的诸位道一声永别。
可是，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没办法出声，让大家不要为他难过。
开口成为奢望，他唯有望向无暇的天，安静的等待灵体消散。
界灵漂浮在众人的头顶，见没人注意祂，伸出灵丝招呼米团过来。
米团刚靠近，便收到界灵的传话，它愣住一瞬，猛地点头同意。
“张嘴。”界灵的声音响起，天剑派的大家包括方瑜没有一个反应过来，接下去会发生何事。
只见界灵用灵丝圈住方瑜，塞入米团按照祂要求张开的鸟喙：“现在，咽下去。”
米团合上鸟喙，连带界灵没有收回的灵丝一并吞掉。
吞完的下一秒，米团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它已落入林知礼掌中。
林知礼捏住米团，眼里充满戾气，咬牙道：“你干什么？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化了]
第153章
方瑜对外界的感知虚弱到了极点,眼前一黑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很快，周身骨头被挤压的痛,唤回他的意识。
“好痛，放开我。”方瑜强忍身体的疼痛睁眼,眼里映出给他带来痛苦的凶手,他大喊道：“哥，好痛。”
林知礼心中一颤,五指下意识敞开。
他凝视着躺在手心剧烈呼吸的北羽绵鸟，目光愣然，带着点不敢置信唤道：“小瑜？弟弟？”
北羽绵鸟一声不吭地趴伏着,待缓过来歇息好,拍动翅膀腾飞而起,对准林知礼的额头冲过去，狠狠地啄了一口,接着立即飞远，停在界灵身边骂道：“狗屁林知礼，掐死鸟你等着哭吧。”
“你骗我。”林知礼收敛外露的情绪，反手握住身侧浮现的灵剑。
没等他动手制服骗子,界灵身边的北羽绵鸟语气一变道：“哥，别伤害米团。”
“知礼,别冲动，先弄清事情。”李清言快步走过来劝阻。
柳清明捏了道安神诀送入林知礼体内，安抚他躁动的情绪，片晌关心道：“可有冷静一些？”
林知礼颔首，松开握紧剑柄的手，直视半空的白色小鸟,“小瑜？米团？”
“现在是方瑜。”方瑜对于自称小瑜有些别扭，自行替换成全名，等等，别扭，他的人性回来了？
方瑜弯曲一边翅膀按住心脏的位置，心脏跳动引起的胸腔震动通过翅膀传入大脑，久违的活着的感觉令他忽略他此时附身的是一只鸟。
少去一边翅膀维持悬浮平衡的后果，现在是方瑜的北羽绵鸟直接从半空坠落。
他尝试扇动翅膀自救，本以为初次当鸟，会找不到飞行法门，没想到仅是开始有点拧巴，很快他便控制自如，重新腾飞起来。
方瑜感叹道：“哇，当鸟的感觉好自由。”
林知礼和四周围了一圈的人默默收回预防他落地的手。
“是哒，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多高就飞多高啊！我自由自在，自由自在，在这天地间翱翔~”北羽绵鸟忽然唱起来。
周遭人立刻明白，鸟芯子又换了。
“界灵，你该给个解释。”林知礼抬眼看向半空界灵。
失去方瑜的灵力供给，界灵又变回刚出秘境的模样，祂不慌不忙道：“只有这样，祂才能活。”
众人很清楚这个祂指的谁，所有人安静下来，等界灵说下去。
界灵用灵丝指向摇头晃脑的小鸟：“这只北羽绵鸟在我尚有余力的时候，做过修复，是具名副其实的囚灵之躯，可保灵体一时不散。”
“一时？”林知礼捉住话里的关键。
“是，一时，北羽绵鸟寿命有限，两只生灵共享一具躯体，寿命更短。”界灵操控灵丝轻轻拂过米团的头，“我告诉它，有一法可以挽救灵命，问它是否愿意共享寿命和身体，它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你们不要想着剥离它的灵魂，与它共享身体的灵此时极度虚弱，无法维持鸟躯基本生命活动，鸟魂离体，祂也会死，那时便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我们不会。”林知礼不得不承认，界灵对人心的洞察非常敏锐，他方才的的确确闪过抽出米团灵魂的念头。但是听到界灵说米团没经过思考，就答应接纳他弟的灵体，他打消了念头。
“谅你不敢。”米团绕着林知礼飞一圈，本想找寻一个适合停留休息的位置，看来看去，此人身体的每一寸都异常令鸟不顺眼。
米团对着林知礼骂了一句：“晦气。”调头飞向天医峰几人，挑选起来。
柳时和安延站一起，它不喜欢安延，排除柳时；柳以安如今的块头太粗糙，肌肉蓬发，硌爪子，排除；柳长老笑面虎一只，排除；剩下柳师祖，它没接触过，不知道脾性。
看他几次出声劝林知礼，性格应该属于好说话的范畴。
米团试探地飞过去，试探的降低高度，试探地探出爪子，试探地停在柳清明肩上。
等待一会，没遭受驱赶，它安心摊成一张鸟饼。
“米团，我们这样对师祖，很失礼。”
“你师祖没动手驱赶，肯定是不在意，你随我放心窝着。”
“有道理，但是作为徒孙，得问一句。师祖，你介意我和米团在你肩上休息吗？”
柳清明心软道：“放心歇着，需要被子吗？”他拿出一块手帕。
“多好的师祖，小瑜你什么时候这么遵守繁文缛节了。”米团悠悠舒出一口气，“柳师祖，我其实看上你头顶，你头发蓬松，适合用来搭窝。”
方瑜心说他向来尊师重道。
柳清明给肩上的北羽绵鸟盖上手帕，避免它着凉，回道：“抱歉，头顶不行，恕我无法答应。”
盖上手帕被，方瑜和米团莫名升起一阵睡意，一体双意识的小鸟合上眼，呼吸渐渐变轻。
“睡着了。”柳清明竖起手指抵在嘴上示意大家说话小声些。
听着那浅浅的呼吸声，停留在北羽绵鸟身上的诸多目光全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时，先前因林知礼暴怒释放威压，来不及防御摔倒在地的一众修士爬了起来。
人群中，一位无辜的修士满脸疑惑的问道：“发生何事了？”
旁边的人回道：“不知道哪位大能发怒，突然放出威压，反应过来我已经贴地。”
又一人道：“幸好天剑派和圣心谷的大能及时出手，不然我们这些人得晕上好些天。”
议论声传入林知礼耳中，他没半点不好意思，转手握住灵剑，挥出一剑，以剑气筑起高墙，隔绝人声。
趴在柳清明肩膀的小鸟睡得更加安稳。
林知礼收回停留在北羽绵鸟身上的目光，望向界灵，压低声音道：“你说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可是他俩待在一具躯体，会缩短躯体的寿命。如此算来，不过是起延缓作用，谈不上真正的活字。”
“是啊。”界灵认同他的说法，“要想救活祂，需要另外的法子。”
“何法？”林知礼眼中闪过一丝期盼，端正态度道：“还请前辈解惑。”
挺识时务的，称呼都变了，界灵倒也没买关子，直接告诉他：“求神。”
林知礼欲言又止：“你……”在开玩笑。
天剑派其他人的表情，同样满是怀疑。
界灵没有计较他们的态度，接着道：“对，就是求神，求请娲皇圣母天尊神降，可解眼前困境。”
果然在开玩笑，众人心想。
娲皇圣母天尊，即是神话中的女娲娘娘。
修道之人，其实听说过，仙之上还有神，修道的终点，是成为永生的神灵。然而，万千小世界，从未有过修士成功修炼成神的记载。
没有成神的前例，神界是否存在，神是否存在，皆是未知的谜团。把希望托付在不一定存在的事物上面，太过异想天开。
“比我下一秒原地进阶天仙还要异想天开。”安谷雨和安长老小声吐槽。
他刚说完，就见林知礼神情认真地问：“要如何做？”
“知礼，你相信有神？”安谷雨震惊。
“我信。”柳时抢先一步道，“只要娲皇圣母天尊能救活小瑜。”
柳清明道：“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从玉京界带回来的腾蛇蛋吗？腾蛇也是神话里的神兽，我们不也见到了，也许真的有女娲娘娘。”
安谷雨怀疑人生中，难不成真有神？那他入道之初，求神收走何立夏小命，怎么没神回应？
神界的确是有的，林知礼上一世修炼至金仙巅峰大罗金仙，有过触及神界的机会，否则他没法逼出天道。
不过他只知道有神界，神界里有什么神，却不清楚。
神话里，女娲娘娘是创世造人的神灵，能造人的神，确实有可能救活他弟。
刚刚安谷雨打断了林知礼的询问，他没得到界灵的回答，所以又问了一遍：“界灵前辈，要如何做？才能请到娲皇神降。”
界灵道：“你平日如何叩拜先祖，便如何叩拜娲皇，记住，要保持至诚之心。”
林知礼随身带着祭拜爹娘的物品，顺手便从乾坤袋掏出来。
香炉、香烛、供品、纸元宝等等一应俱全。
“香炉香烛足够了。”界灵看他越掏越夸张，出声制止，“香炉朝之前界壁破损的地方摆放，分我点香。”
林知礼摆好香炉，拿起香烛分发，柳时安延等人一一伸手接过。
嘴上说不信有神的安谷雨，随手抽走三根香，“我为徒孙试试。”
领到香的众人跟随界灵的指示，面朝香炉双膝跪下，界灵用灵丝卷起点燃的香，飘在众人头顶，朝天空低声吟念。
跪在下方的人依稀听见其中夹杂补天救世等字眼。
被剑气墙隔绝在外的各派修士，怔怔的望着集体跪下的大能，怎么回事，补天补出问题了？
“我们要跪吗？”人群中某位修士发出疑问。
问完没得到回答，却瞧见混在他们之中的天剑派剑修同一时间齐齐跪下。紧接着，圣心谷的医修也跪了。
唰的一下，各派的修士跟着跪下一大片。
离得远不明情况修士慌忙问道：“咋啦咋啦，为什么要跪？我们跪不跪啊？”
不管跪拜的源头为何，下跪像传染一样，蔓延至整片冰原。
带头的剑修和医修听闻动静回头，望见别派修士的动作，懵了。
他们因为门派前辈在前方跪拜，不好直愣愣站着看，才选择陪同跪下，这些人又是为哪般？
不知是方瑜亲近之人的真诚感动了神，还是叩拜人数震撼了上苍。
与米团一同睡过去，意识飘远神游天外的方瑜，模糊间听见一道非常温和的声音，如同儿时娘亲哄他午睡那般温和。
“补得真好。”声音似是在对他说，又似不止对他一人说。
“娘。”方瑜在梦中低喃。
声音轻笑，“你唤我作娘，也说得通，小泥团，你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好运莲莲][合十][好运莲莲]
第154章
神降的动静,影响的不止恒明界一界，各界的天空或多或少映出天梯神影的蜃景。
别界看的是蜃景，恒明界界民看到的却是真真切切的神降。
天现霞光,祥云筑成通天梯，身披灵光的娲皇圣母天尊拾级而下。
一眨眼,端立在云端的神已来到人间。
神的模样如神话传说,人首蛇身，身量极高,面容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眼里饱含对众生的怜悯，含笑的嘴角使人生出亲近之意。
“吾乃娲皇,尔等亦可唤吾女娲,吾感应到小泥团的召唤,特地前来。”
女娲端立在香炉前，呼唤界灵到祂跟前去：“小泥团,许久不见，尔来告诉吾，召唤吾所为何事？”
界灵飘入女娲手中，伸出灵丝指向天空：“娲皇,您瞧，这是此界生灵全力修补的天。”
女娲顺着灵丝指引,回首望天，补天的痕迹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祂眼里。虽不如祂亲自补天那般圆满，但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女娲毫不吝啬的给予赞扬：“补得真好，尔想要何奖励。”
界灵打铁趁热说出求神的目的，并示意还跪着的人把北羽绵鸟送过来。
柳清明拿下肩膀熟睡的小鸟，双手捧着,对要不要起身略显迟疑。
“都起来罢，不必跪拜。”女娲挥一挥手，跪地的修士受神力牵引，集体站起身。
柳清明感受到女娲的善意，捧起北羽绵鸟缓步往前，停在女娲面前，举高方便祂拿取。
女娲动动手指，昏睡中的小鸟飘起来，落入祂的手心。
小鸟躺在温暖的环境里，鸟啄微张，吐出一声“娘”。
听见的人下意识去看女娲的反应，只见祂轻笑出声，道一句：“你唤我作娘，也说得通，小泥团，你做得很好。”
女娲向界灵展示小鸟，问道：“小泥团，尔召唤我，便是想救这个小泥团？”
“嗯嗯。”界灵连连应声。
“此事容易，吾重新捏塑它即可。”女娲说着，用神力抽出鸟躯里的灵和魂，“嗯？竟有三股气息，哪个才是尔所说的小泥团。”
三股气息混杂，全都有小泥团的气息。
鸟身里这么多东西？界灵狐疑的伸出灵丝指指鸽蛋大小的方瑜光团，“这个，祂是补天大功臣，而另一道魂是无私的奉献者，至于第三道气息，我不知道是何物。”
女娲道：“此鸟躯即将走到尽头，它既是好的，吾一并为它捏塑新躯体。”
开始捏塑之前，要问清楚被捏塑者喜欢什么样的种族。
三股气息里，有一股令女娲异常不喜，女娲将其挑出来，用神力困住，专心处理另外两股气息。
女娲唤醒方瑜和米团的意识，问一灵一魂，想成为什么种族。
方瑜初初醒来，听到这样的问题，以为在做梦。
米团和他的反应差不多，梦没醒？
“小瑜，不是做梦。”柳时了解方瑜，看他没反应，立即知道怎么了，“小瑜，看我。”
方瑜循声回头，就看到柳时掐住安延的手臂，拧了一圈，安延“嗷”的一声惨叫出来。
哦，不是做梦。
方瑜转回去，面对恢复意识见到的第一道身影，人首蛇身，有股亲近感，他问道：“您是女娲娘娘吗？”
女娲笑道：“吾以为，尔会更想唤吾为娘亲。”
如果方瑜现在有脸，估计会原地挖坑掩埋自己，好在，他现在没有身体，脸这种东西自然也没有。
方瑜坦荡道：“我做了个美梦，梦到我娘，女娲娘娘的气息很像我娘，不一小心便喊了出来。如若冒犯您，我万分抱歉。”
女娲依旧笑着，显然没觉得被冒犯，道：“尔想好了吗？”
想？不需要想，方瑜脱口道：“人，我要当回人。”
“尔呢？尔的鸟躯已无法使用。”女娲问米团。
米团的想法与方瑜完全相反，“只要不是人，什么都行，不对，不能当蟑螂这些，有没有酷炫点的种族？”
女娲通过读心了解到米团口中的酷炫，无法理解它的审美，却还是选择尊重：“有，待吾为小泥团捏塑好身体，便轮到尔。”
“尔要当人，有无相貌要求。”女娲的目光回到方瑜这边。
方瑜飘到林知礼面前，给女娲介绍：“这是我哥，不用像到十分，像个七八分就行。”
女娲满是慈悲的目光落在林知礼身上，此人是祂感应到的呼唤祈求中，界灵之外最为诚心的一个，原来是小泥团的兄长，难怪有那份心。
“吾需要尔一点血。”女娲对林知礼说，“以保持尔等亲缘。”
林知礼毫不犹豫举剑对准手腕划下去，鲜血从他划开的地方流出来，女娲取走一些，顺手帮他修复伤口。
“容吾想想，造人的步骤。”太久没有捏塑生灵，女娲需要时间回忆。
方瑜待在女娲手里，看着身侧漂浮的他哥贡献的一小团血，这点血能造人？最后不会把他捏成小婴儿吧？
想到可能要从小鬼头重新长起，方瑜弱弱的问一句：“女娲娘娘，您需要更多的捏人原材料吗？我以前的身体还在，能用上吗？”
他的身体有渡劫修为，高阶修士的遗体，在修真界里，其实算是一件宝物，用处很多。既然他哥的血能用，他的身体应该也能用。
女娲道：“尔可以拿出来让吾瞧瞧。”能不能用，得瞧过才知道。
不用方瑜多言，界灵听闻他和女娲的交谈，已经把他的身体放出秘境。
女娲仔细检查这具躯体，保存得当，未有腐败迹象，又是小泥团原来的身体，不会有排斥现象，得出结论：“能用。”
方瑜周身的灵光霎时亮了不少，太好了，不用当小鬼头。
女娲得到新的材料，刚好想起如何捏塑生灵，祂动动手，神力穿透法器上盖捉出里面的空壳躯体。
方瑜的躯体、灵体、以及亲人的血液混合，经由神力重组，由实变虚，再由虚变为实。
众人看不清女娲的动作，待奇特奥妙的造物力场消失，方瑜已然重获新生，女娲还用神力给他变出一套衣物。
“有点不对。”柳时盯着新生的方瑜，“我怎么感觉小瑜变年轻了？”
众人一瞧，还真是，新生的方瑜外形年龄看上去，像回到雌雄莫辨的少年时期。
女娲对亲手捏塑的小泥团的新外壳很满意，只是瞧周遭的人反应，似乎不太喜欢，祂有些遗憾道：“哪里不好，尔等可以提，吾可以改。”
“不必，如此甚好。”林知礼朝女娲郑重地行礼，“多谢娲皇圣母天尊。”
女娲受下他的礼，将小泥团送回他兄长面前，“接好。”
林知礼伸手稳稳接过，送到天医峰几人面前，不是对女娲能力的不信任，而是自己人检查过才安心。
柳清明和柳长老搭住方瑜的脉，探入神识检查。
片刻，二人激动道：“小瑜的魂回来了，身体亦保留渡劫修为。”
“太好了。”柳时目含泪光，拉着安延柳以安朝女娲的方向叩首行礼。
女娲没空回应，此时祂正忙着捏塑米团。
取出方瑜的旧身体时，女娲便注意到那颗没能破壳的蛋，里面是条小腾蛇，正好符合“酷炫”范畴。
于是女娲捉回飘过去查看方瑜情况的魂，开启造物力场，混合魂与蛋。
在造物力场中，米团得以重生，腾蛇蛋得以焕发新的生机。
捏好之后，女娲非常自然的将蛋送入尚未醒来的方瑜怀里。
女娲的想法简单，小鸟能无私共享身体和寿命，它与这个小泥团原来的关系必然很好，交给小泥团孵化，再合适不过。
忙完答应界灵的事情，女娲拿过先前挑出来放置到一边的半团魂体，经过检查，得出令神惊讶的结果。
它也是泥团。
生灵中，能变成灵的，才是祂捏塑生灵时使用的小泥团的转世。
会令祂心生不喜的小泥团，女娲眼前闪过那个内核坏掉，迟迟不愿转世，杀死祂不少转世小泥团的坏东西。
女娲震怒，天色变幻，瞬间乌云密布。
众人不知道出了何事，冰原刮起的狂风吹得人皮肤生疼，出于对女娲的信任，众人只用结界抵御，未曾想过远离。
女娲盛怒却没办法狠下心，杀死自己的造物，祂选中离得最近的修士，“尔过来。”
祝医圣指了指自己，不见女娲否认，走过去问道：“女娲娘娘寻我何事？”
女娲扔出神力禁锢的魂体：“杀掉它。”
祝医圣不好意思道：“女娲娘娘，我是医修，只能救人没法杀人，魂同理。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介绍剑修，都是杀神在世的祸乱。”
祝医圣讨厌一切剑修，也就因方瑜的缘故，他对林知礼勉强有点好脸色，“林小友，你来。”
柳时道：“去吧，知礼，小瑜交给我们照顾。”
林知礼点头，手持灵剑起身来到女娲面前，他知道这半团魂体属于何人，但不知它与女娲有何渊源，“天尊为何想杀死它？”
女娲并未隐瞒：“此泥团残害了吾许多转世的小泥团，芯子坏透，不能再留下它。”
林知礼了然：“原是如此，天尊之要求，我会完成。实话告诉天尊，此魂的族群与我有仇，天尊不提，我亦会前去寻它报仇。”
女娲透过他的眼，看到多年前恒明界遭遇的浩劫。此界生灵需要补天，源自那场浩劫中，受命泥团的魔物造成的破坏。
“便交予尔，莫让它继续为祸。”女娲交出手里的半团魂体，任由林知礼处置。
祂原想交代一句给个痛快，现下是挫骨扬灰还是用更恶毒的办法，祂都不打算管了。
林知礼收起魂体，延后处理。
女娲唤来界灵：“小泥团，尔过来。”
界灵稀里糊涂靠近，飘进女娲伸向祂的手，没等祂开口询问女娲唤祂何事，一股暖流通过祂与女娲接触的地方，传入祂的灵体，祂所剩无几的灵力迅速回满。
暗淡的光团焕然一新，绽放明亮温暖的灵光。
女娲轻声道：“小泥团，此为尔守护此界生灵的奖励，日后亦要保持这份赤诚心。”
“还有尔等，吾不会忘记尔等补天的功德。”女娲的声音传入所有参与补天的修士耳中。
天空乌云散去，功德金光伴随阳光洒落，依照补天的贡献，落在每位修士的头上。短瞬之间，冰原不断传出瓶颈突破，修为进阶的好消息。
金光消散之后，极冰之地再无神的影子，通天梯化作烟云散去。
各界天空显现的蜃景随之消失。
神降在外界引起的轩然大波，恒明界的人一无所知，也没兴趣去探知。界民当前对外界人反应的兴趣，还没对极冰之地的新异象高。
此刻身处极冰之地的修士，前一瞬还在为女娲的离去、不舍，下一瞬头也不回的开始逃命。
没办法不逃，冰原上空，黑到可以滴墨的劫云以夺命的速度聚集。
不知谁喊出的那句：“快逃，是飞升雷劫。”
接着所有人使尽浑身解数，拼命逃离雷劫。
一些跑得慢的，眼见劫云蔓延至头顶，顿时灰心丧气，以为今日小命会交代在这里。
“做这幅丧气模样给谁看？”安谷雨拎起自以为活命无望修士。
修士仰头愣愣的望着他，余光里，天剑派的剑修拉起一个又一个乏力失去希望的修士，带着大家一起逃出雷劫覆盖范围。
成功逃生，劫后余生的修士顾不上礼节，匆忙道一声谢，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周遭的修士基本与他状态差不多。
安谷雨丢掉捡来的累赘，回到天剑派的同门身边，“没想到啊，徒孙的飞升机缘是补天功德，幸好没阻止他。”
柳清明斜睨着他，前面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还骂人了。
安谷雨心虚的往另一边微微侧目，不看柳清明，与秦霜降搭话：“师弟，你说知礼一个人能摆完吗？承雷之物挺多的，要不我们回头帮帮他？”
“能。”秦霜降担心他误事，又道：“你别回去捣乱。”
“你这话我不爱听，收回去。”安谷雨满脸不悦。
秦霜降没理，环抱的灵剑往前倾去些许，“人出来了，不用你帮。”
安谷雨抬头看去，天上有个黑点逼近，正是林知礼。
林知礼御剑飞出雷劫范围，没落地，停在高空注视着雷劫中心地带。
界灵带未破壳的米团躲回了秘境，独留尚未清醒的方瑜安静地躺在雪地里，四周摆满林知礼和几位剑修老祖搜寻来的异宝。
天剑派修士的飞升雷劫，足足有七七四十九道，威力一道强过一道。
林知礼担心他弟撑不过去，时刻做好闯入救人的准备。
万幸，方瑜中途恢复意识，醒了过来。
睁眼对上径直朝他劈来的粗壮劫雷，方瑜迅速滚向一边，劫雷仿佛长有眼睛，一个拐弯，仍是落在他身上。
方瑜被劈得浑身发麻，吐出一口黑气，来不及多想，下一道雷就来了。
他原地坐起，盘好腿运功布设结界抵御。
结界布好，方瑜得到喘息的时间，敏锐的注意到周围散落的异宝，探知发现上面有他哥的气息，猜测可能是他哥给他留下渡劫的宝贝，当即搜刮过来。
在异宝和他自身功法联合抵御消化之下，四十九道劫雷落下帷幕。
骇人的雷暴声消失，留下焦黑的冰原，以及端坐在雷暴中心成功渡过飞升雷劫考验的方瑜。
没了？雷劫之后的飞升异象呢？围观的一众修士疑惑不解——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改完
第155章
方瑜面上露出围观修士同款的迷茫,多亏异宝相助，他不用像别的修士渡劫那般，让雷劫劈得吐血半死不活,好端端的坐着仰望天空。
雷暴消失，劫云却没有散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云好像散发着尴尬。
“天道,你劈完我，不打算给补偿？”他才不管上面的东西尴尬与否,直白质问。
飞升异象姗姗来迟，昭示着天道的不情愿。
不情愿到将霞光万丈瑞云来贺的异象换成了天降甘霖。
甘霖已经是方瑜给天道面子的说法了，实际的情景,瓢盆大雨落下,浇得他浑身湿透。
方瑜抹一把脸,正要和天道探讨道理，忽然发觉雨水中充盈的灵气,当即调息凝神。
雨水通过浇灌，渗入方瑜体内，淬炼他的灵根经脉。
渡雷劫耗空的灵力随着淬体逐渐恢复。
暴雨过后，劫云终于散去,方瑜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之上，身体变得轻盈,要飘起来一样。
方瑜睁开双眼，不是错觉，他的确飞起来了。
霞光伴护左右，送他踏上通天的云梯。方瑜站在天梯上回首，他的亲人师长同门好友皆微笑着目送他。
“待会见。”方瑜举高两只手挥动，接着毫不留恋转回去,攀爬通天云梯。
这是飞升最后的考验，不能使用外力，需他独自完成。
攀登的过程很枯燥，一步一个脚印，方瑜渐渐的有些记不清他走了多少步，云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而在下方的人看来，他攀爬的速度极快，一眨眼人就去到天上，背影变淡，融入蓝天之中。
直至彻底看不见天上的人，地面的人才有心思去查看冰原的变化。
木灵根修士飞升的异象，最为出名的是雷劫之后的万物复苏。
经过雨水滋润的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冰原高山中极为罕见的灵植，以方瑜最后停留的位置为中心，成片冒出来。
“色泽五百年起步的冰山雪莲，等等，那是寒冰草吗？哇，还有鳞晶花。”
“全是难得的耐寒灵植，好多啊，看着每人采一株还有剩。”
“想啥呢你，那位飞升大能是天剑派的，这些东西哪轮得到我们碰。”
“好羡慕啊，怎么我的门派没人飞升给我留点好东西，哦忘记了，我是散修。”
修士们的议论提醒了吴意，他直接去请示秦殊：“掌门，如何处理？”
冰原冒出来的灵植是方瑜飞升的附带产物，严格论起所有权，属于方瑜所有。
方瑜目前不在，只能别人先帮他处理。
秦殊沉思，现下有两种办法，一是全部采集起来收好到时候交给方瑜，二是派人留下驻守等人回来再做处理。
正想着，某个从天而降的身影进入他的眼帘，比起他们，这位作为兄长，在与方瑜有关的事情上更有话语权。
秦殊招呼林知礼过来，问他：“知礼，你看怎么处理？小瑜飞升的地方冒出的这批灵植。”
林知礼回道：“留一部分给门派，余下分给参与补天的修士，具体怎么分，大师兄看着办。”
秦殊道：“不用问问小瑜？”
林知礼摇头：“不必，他需要，我会给他找。”
“行，依你说的来办。”秦殊细想，虽说补天是有利于所有人的好事，但到底是天剑派组织起的头，理应给辛苦费。
吴意自从担起门派管账的责任，就变得跟守财奴似的。听到两人的话，他是不情愿的，这批灵植卖出来，能得不少灵晶灵石，用以建设恒明界。
秦殊一瞧吴意的表情，那笑眯眯的弧度绷直了几分，便知道他不高兴，出言安抚：“会赚回来的，和圣心谷合作的灵植园不是有批灵植成熟了吗？等运出去卖掉，就有钱了。”
吴意预估两者间的价值，价值是差不多没错，可是原本他们可以得到两倍。
还是不爽，不过他没再纠结，毕竟纠结改变不了他没有处置权的事实。
秦殊又道：“知礼说，可以留出一部分，这部分便交予你来决定。”
吴意狐狸眼微眯，那他得好好盘算能拿多少。
界内关于如何分配飞升附带产物的讨论，进行得热火朝天。
而身处界外的方瑜，刚刚完成了天道的考验，成功踏入地仙境。
方瑜的心境意外的平静。
许是在飞升之前来过，如今凭借自身实力再次进入界缝，有种也就那样的平淡。
新意不能说没有，地仙的视阈比未飞升的修士更高，能看到其他小世界的所在。他在当元灵时，体验过比地仙更高的视阈，这点新意激不起他内心的波澜。
飞升修士可以选择去往别的小世界，亦可以选择回到自己的原生小世界。
他出来之前说过待会见，一开始便没打算走远，所以他目前的选择里，不会出现前者。
方瑜毫不犹豫转身，朝界壁伸出手。
在指尖触碰到界壁的一瞬间，背后传来一句疑惑中带着惊喜的声音：“你没死？”
方瑜动作一顿，缩回手转过身，神色迷茫，“你是？”
与他搭话的人站在一艘庞大的浮游甲板上，透过防护结界，相貌看得不太真切。
对方甩动身后的粗黑尾巴，“我是玄参，你不记得我了？”
“玄参是何人？”方瑜歪了歪头，“我不认识，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方瑜？”玄参贴到结界上，狐疑的看来看去，鼻子动了动，气息比之前待在一处时更加干净，但分明就是方瑜，“别以为你缩水，我便认不出来，我们妖修认人靠的嗅觉。”
方瑜微不可察的撇撇嘴，坚持演下去：“我不是，不过我知道方瑜是何人，他是我小叔叔。”
“哈？”玄参呆住。
“我名为林知瑜，我爹是林知礼。”方瑜心中默念一句长兄如父，希望他爹别怪罪他。
“哈？”玄参觉得哪里不对，叔侄的气息会这般相似？他半信半疑道：“所以你不是方瑜，方瑜真死了？”
“是的，很遗憾，你来晚了，节哀。”方瑜依旧在心中补充：死了又活了。
玄参低下头，看不到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方瑜劝道：“你想见的人已然见不到，回去吧，免得徒增悲伤。”
不料，玄参却说：“我能去看看吗？”
“哈？”轮到方瑜愣住。
“我想去方瑜墓前看看，和它们一起。”玄参一抬手，身后冒出一堆兽头，随船来的魔兽扎堆往前挤。
各种叫声透过结界传出来，吵得人脑袋嗡嗡响。
方瑜沉默，他从哪弄来一座坟墓给对方探望。
“怎么啦？不行吗？”玄参话音一转，“还是压根没有？”
方瑜听不懂兽语，自然不知道，魔兽的叫声是在讨论他到底是不是方瑜。
讨论的结果是，他就是。
见暴露了，方瑜索性坦白：“对啊，没有，多年未见开个玩笑互相熟悉熟悉，难道你不觉得好笑？”
玄参冷笑几声：“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用咒自己死来开玩笑。”
方瑜脸上不见半点心虚，“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玄参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偏偏不如他的愿：“来给你扫墓。”
“扫吧，朝我叩拜，我受着。”方瑜死猪不怕开水烫。
“呵，想得美，赶紧开放界壁，迎接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玄参指向严丝密缝的界壁，示意打开。
方瑜顺他的指向回过身，面对恒明界认真思考半晌，又扭回去问：“怎么开放？能教教我吗？”
“你问我？你是地仙我是地仙？”玄参此时才露出“你在开玩笑”的表情，此人只身没有防护飘在界缝中，显然踏入地仙境了。
玄参看他表情不像说假话，无奈的给出建议：“实在不会，你回去问你爹，我记得你爹也是地仙境。”
“你好计较，行吧，我回去问我哥。”方瑜继续之前因玄参出现临时停止的计划，返回恒明界，走之前他特意叮嘱道：“别在我哥面前提方才的玩笑。”
玄参甩动尾巴：“呵呵，得看我心情，你接着磨蹭，我等会便告诉他。”
方瑜没听见，否则必定回头与这个妖修说道说道。
穿过界壁回到界内，照方瑜的想象，他应该以得道高人从容的姿态缓缓降落，然而事实完全相反，一进来他就开始飞速下坠。
地仙之所以被称为地仙，就是因为只能在地面行走，要想拥有腾云驾雾的能力，需修炼到天仙。
方瑜摸向他惯常存放乾坤袋的地方，摸了个空。
他想起来，乾坤袋在女娲重新捏塑他时，遗落在法器里了。
身边没有外力相助，方瑜唯有不停的在身体表面布设结界，防护结界布好的下一步是调整姿态。
摔不摔得死另说，丢脸不行。
最终，他以万丈高空坠落只是膝盖微弯的悠然姿态，稳当落地。
方瑜拍拍压根没皱的衣摆，朝天剑派众人张开双臂，“各位，我回来啦！你们一定很高兴见到我。”
几位师祖扫他一眼，接着看风景。
李清言几位干脆没看他。
秦殊吴意停下讨论看他一眼，没有受伤，继续议事。
柳时一家三口和林知礼倒是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只是吧，那目光怎么看怎么不友善。
要被关禁闭的节奏，方瑜撩起衣袍下摆，当场双膝跪地一脸真诚道：“我错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一声不吭走人，不该不顾大家伤心难过做出自毁行为，你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我保证不还手。”
方瑜闭紧眼睛缩起脖子认罚。
预料中的责骂没有落下，只有一声轻叹，随后柳时开口：“活着就好。”
方瑜愣愣地抬起头，师姐与他哥脸上的严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溢于言表的庆幸。
意识到大家没有生气，方瑜蹭的一下跳起来，正要凑过去诉说自己的艰辛，一声：“跪下。”来袭。
他下意识跪回去。
“让你起来了？”柳时单手叉腰，怒气拉满，“我没说原谅，长本事了你……”
方瑜乖乖低下头挨训，他苦中作乐的想：挨训而已，至少不是关禁闭，与药典为伍。
柳长老贴心在四周立起结界，维护自家徒弟的脸面。
林知礼一声不吭，有一人教训他弟足够，至于他要做的事情，只见他熟门熟路拿出留影石，留存柳时教训方瑜的影像。
一个时辰下来，柳时说得口干舌燥。
方瑜察觉她说话速度缓下来，很有眼力见道：“师姐，要喝点水歇息片刻吗？我跑不了。”
安延感觉训了这么久，人肯定长记性了，于是配合道：“要喝什么？我这里有茶，以安那里有水果榨成的果饮。”
柳时顿住，似是在考虑，片晌看向讨好地呈上解渴茶水的二人：“你俩也给我跪下。”
安延和无辜受到牵连的柳以安，一左一右跪在方瑜两边，三人表情同样的呆滞。
柳时只是让他们跪着，没有继续训的意思。
方瑜维持脸上的表情不变，眼珠子漫无目的的转来转去，看到来接人的浮空船，他略微迟钝的想，是不是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