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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眼瞳微微扩大,想起抛在脑后的事情。

“师姐,我等会再跪,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方瑜起身,顺手将安延柳以安拉起来。

他顶着柳时充满质疑的目光,对林知礼说:“哥,怎样打开入界通道?你还记得玄参不,他在界缝里等着呢。”

方瑜说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期待的望着他哥。

林知礼放出神识探查,确认方瑜不是在说胡话,朝界壁送去灵力,打开一条临时入界通道——

作者有话说:虽然没人看,但是三天没更新还是要说声抱歉[合十]

[好运莲莲][合十][好运莲莲]

第156章

入界通道打开,界缝里等候多时,差点以为入界请求遭到拒绝的玄参一行,立即驾驶浮游穿越界壁。

方瑜眺望着天上的船队,脸上满满的求知欲。

林知礼发现了,解释道:“地仙以上的修士,驱使与世界同源的灵力附上界壁,可为外来者开启临时的入界通道。”

“哦哦。”方瑜点点头,新鲜的知识进入了脑子。

解决完遗忘的事情,方瑜回到柳时面前,撩起衣摆打算跪回去。

“小瑜,你不用跪了。”秦殊制止他,对柳时说:“有客上门,需尽快回门派,大家都先回去吧。你要料理小瑜,等回天医峰继续。”

柳时本就没有让方瑜继续跪的意思,闻言直接同意,“好,听大师兄的安排。”

方瑜偷笑,大师兄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改天送点异植帮他装点洞府。

秦殊忽然生出一丝寒意,可是护体灵衣并没有破,寒意从何而起,他百思不得其解。

“愣住干嘛?”吴意见人半天没动,推一把,“门派的船过来了,赶紧带人上去。”

秦殊回神,招呼众人登船。

吴意退到一边,让出路,他得留下处理灵植的事情,不能和大家一起回去。

“等等。”方瑜观察好半天了,没找到任何符合米团酷炫要求的陌生面孔,“米团呢?我记得女娲娘娘也答应给它重塑身体了啊。”

“我以为你忘记它了。”隐藏多时的界灵带着蛋状的米团现身,把蛋递出来。

方瑜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来抱在怀里,“哥,这是不是你们顺路带回来的腾蛇蛋?”

腾蛇送蛋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没想到,女娲会用它来做捏塑米团的原料。

“嗯。”林知礼应声。

“腾蛇的模样确实霸气。”方瑜改变姿势,一手环抱腾蛇蛋,一手覆在上面,探知蛋内小蛇的情况,笑道:“米团的生命力很强,比它当鸟时强多了。”

话说回来,鸟的天敌里有蛇的存在,米团当过那么长时间的鸟,会不会怕蛇啊。

嘶,要是那样,就难办了。

方瑜默默祈祷米团能够顺利接受它的新身份。

“还有一件事。”方瑜再次喊住众人。

唤出飞剑蓄势待发的一众剑修动作一卸,回望他的表情泛出些许无语,眼神示意赶紧说。

方瑜也知道自己一惊一乍的有搞事嫌疑,语速飞快道:“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知道陈祖师的仙躯在哪。”

几位剑修师祖直接从飞剑跳下来,安谷雨捉住方瑜的肩,语气急切问道:“在哪?”

方瑜看向界灵,能说的对吧?

“在秘境里,只是带出来,那躯体会化作白骨。”界灵无意让更多的人知道祂与陈祖师的关联,于是在方瑜之前开口。

“怎么会在秘境里?”安谷雨道出大家的疑惑。

“娲皇化身送来的。”界灵初次见到女娲,便是因为陈祖师的召唤。

当时女娲不像这次用的真身,来的是道游历世界的神外化身,因此没引起太大的动静。

化身将已然陨落的陈祖师带到界灵面前,用全部的神力混合两者,便消散于此世间。

界灵得到陈祖师神魂加持,力量有所增强,却依旧不足以补天,所以祂寻求了此方世界修士的力量,给灾难按下暂停键。

亦给此方世界带来千年的和平。

“女娲娘娘的手笔?难怪没人知道师娘仙躯如何消失的。”安谷雨低声呢喃,连拾尸人都不知道,拾尸人……

他记得林知礼提过一嘴,拾尸人的法器能保尸体不腐。

安谷雨扼腕:“大师兄放人放得太快,如果拾尸人还在,借他的法器来用刚好。谁能联系上陈惊蛰,让他把人带回来。”

秦霜降摇头:“用神识器联系不上,三师兄应该还在界缝内。”

安谷雨烦躁的走来走去,过一会停在方瑜面前,问他:“装你躯体的法器呢,既然能装你,装师娘也没问题吧。”

方瑜在女娲开启造物力场的那一瞬间就失去意识,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法器在哪属于他的盲区。

方瑜认真思考片刻,发动遇事不明求助亲哥大法,“哥,怎么说?”

“恕我无法答应。”林知礼面色平静,对几位剑修师祖说:“我应承过王族长,会送还法器,所以无法让诸位师祖用来安放陈祖师。”

“那是你祖师,你不想你的祖师入土为安?”安谷雨的目光变得有些危险。

“我哥没有那种意思。”方瑜挡在他哥面前,直面安谷雨的目光:“我哥的心情与我相当,若是不想,我不会说出来。”

安谷雨低头直视他,“那徒孙你说如何处理?”

方瑜道:“一定要带出来吗?留在秘境里不好吗?秘境能保祖师仙躯千年不变,现在界灵力量恢复,更加不用担心祖师出问题了。”

“界灵,你说对不对?”

界灵配合道:“我存在一日,你们祖师的遗体便一日不会有事。”

秦霜降上前捉住安谷雨的手臂:“四师兄走吧,找到师娘仙躯是件大事,我们回去与大师兄商议,再看后续如何解决。”

“看一眼。”安谷雨挣脱旁边人的手,来到界灵面前,请求道:“能否让我看一眼师娘?”

“可以。”界灵用灵力幻化出一面镜子,映出陈祖师的遗体。

看着一脸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一样的陈祖师,几位剑修当场呆愣住。

“师娘……”安谷雨的声音哽咽起来,跪倒在镜子面前。

秦霜降同样是激动的,但没到安谷雨的程度。他们师兄弟几人里,就数安谷雨和陈祖师的关系最为亲近。

秦霜降神识传音给秦殊道:“掌门,你有事要忙,先带人回去,我们几个稍后回。”

“好的,师祖。”秦殊交代留下来收尾的吴意,看顾点几位老祖。

吴意回一声好。

秦殊给吴意留下一部分人手,余下的全部带回天剑派。

方瑜没跟着登船,他选择跟随他哥行动。实际上,他嫌浮空船飞得慢,不够地仙剑修的御剑速度快。

“哥,我们现在去干嘛?”方瑜快步追上林知礼。

“跟好便是。”林知礼放慢脚步,带着他来到王家人面前。

“二位前辈好。”王非池朝二人行礼,神色里没有意外,显然是在等他们。

方瑜笑着回道:“你好啊,不用唤我前辈,照旧唤我方瑜。”

“我还是唤你方道友吧。”王非池选择折中的称呼,她的性格不同于王遥看两人的热情,为人处世更为谦逊一些,“两位愿意留下听我一言,应该知道我想说的话涉及法器。”

王非池观察二人脸色,没有半分的勉强,接着说下去:“方道友已无事,我方才听林前辈说,会把法器还给王家,不知是否方便交予我?我近期会运送灵植回玉京界,省得前辈多跑一趟。”

林知礼道:“法器不能交给你。”

此话一出,王非池身后的王家人脸色瞬间大变,他要昧下法器!

方瑜一瞧这些人神态,就知道他们脑子里没想好东西,“别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哥没那意思,对吧,哥?”

林知礼按住他的头,触到披散的头发,动作顿了顿,仍是依照内心的想法,推他到后面去。

王非池不愿把人想得太坏,却还是忍不住猜测他这番动作具体何意,重要的家人推到安全的地方,是要动手吗?

心中的猜测不停变换,终于,对方开口了。

林知礼道:“我与王族长说过,会带我弟弟亲自送还法器。”

“原来如此。”王非池猜他是想让王宝翠两人见到康复的方瑜,“另有一事,我想获得前辈的允许。”

她拿出一枚方形玉石,“这是玉京界的影石,里面记录了神降的全过程。我做记录并非出于恶意,前辈知道,玉京界有很多灵,如何治好生病的灵,一直是我界的难题。”

“如今知道有办法挽救病变的灵,出于私心用影石留下过程,望前辈允许我带影石回去,我保证里面的留影绝不外传。”

“带回去呗,有什么允不允许的。”方瑜从他哥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对了,这个办法能救回灵命没错,但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王非池追问。

林知礼忍不住回身盯着他。

方瑜直起身子,一手抱紧蛋,一手背在身后,卖足关子才道:“会失去凝聚灵晶的能力,不过,此代价可能与我选择重新做人有关。”

“你以后不能凝聚灵晶了?”吴意的声音在更后面的地方响起,紧接着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是啊,二师兄,你不会嫌弃我以后只能干点医修能干的活吧。”方瑜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当然不会,你说什么胡话。”吴意对他的想法感到奇怪,没多想,拿出神识器道:“我必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他不能凝聚灵晶是好消息?方瑜有些懵圈。

吴意似是自言自语道:“太好了,你以后不会生那种令人担心的怪病,真是太好了。”

不能凝聚灵晶,等于不会因凝晶过量导致生病,再来一遍蜕凡躯。

方瑜意识到好消息的真正含义,顿时非常感动,“师兄,对不起,我以前竟然误会你的为人,没想到你是个大好人,快来拥抱一下。”

吴意眯了眯眼睛,停下传信动作,“我以前在你眼里什么为人?”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别提了。”方瑜拉过他哥挡住吴意的视线,道:“哥,关于法器的事情,你们达成共识了吧。”

“我们快回门派,我等不及去探望两位师祖了,还有我的小一二三四,不知道它们过得怎样。”

王非池默认方瑜的话等于林知礼的回答,收起影石,知趣道:“两位慢走,法器有劳两位送回玉京界。”

林知礼上一秒刚放出飞剑,下一秒方瑜连人带蛇蛋坐稳。

“出发!”方瑜表现得很兴奋,然而他不敢直视吴意的反应,还是暴露他真正的心理状态,心虚。

林知礼扫过他随风飘动的散发,微微皱起眉头,道一句:“束好头发。”随后不再耽搁,御剑带人远离是非地。

“知礼,你不能老纵容那小混蛋。”吴意没好气的喊道,望着天边远去的二人,摇头叹息:“门内各位的好日子又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踩点[让我康康]

第157章

头发束起来?方瑜倒是想束,奈何手边没有东西,“哥,我乾坤袋呢?”

前方递来一个表面绣着棵小草的荷包。

方瑜把怀里的蛋放进盘起的腿窝里,伸手接过来探入神识翻找里面的东西。

地方不对,没法好好梳理,所以只找出根发带,随意扒拉几下发丝,束成低马尾。

束好头发,方瑜拉一拉前面人的衣摆,“哥,我们去看完爹娘,再回门派呗。”

林知礼没作声,方瑜侧一下身子,偷瞄他哥的表情,一脸冷淡。

察觉到他哥迟来的怒气,他默默抱好蛇蛋,跟着保持沉默。

他们爹娘的墓在天山城,与天剑派方向相同,方瑜没法通过路线,判断他哥有没有答应。

方瑜心大的想,反正回到就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了。

飞剑载着兄弟二人,一路往南。

与方瑜预料的一样,地仙御剑的速度比浮空船快上许多,转眼他俩便赶上天剑派的船队。

亲哥不理人,方瑜转向浮空船的方向,和甲板的剑修打招呼,“呦,师侄,好久不见,你都这么老了。”

甲板上的人就是李闲,初初听见声音,他没意识到是在和他说话。

出于凑热闹的想法,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方瑜才反应过来,那声师侄唤的是他。

听清喊话的内容,李闲刚扬起的嘴角,立刻变回直线,郁闷道:“师叔,我哪老了?”

他分明是正常青年的模样,要说老,林长老比他看起来更老。挡住脸,与如今一副少年模样的方师叔待一处,像爷孙似的。

“哥,师侄说你像老爷爷。”方瑜看热闹不嫌事大,直白揭露李闲的心声。

“我没说,我在心……”李闲急忙捂住嘴,他很确定自己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吐槽。

方瑜呲牙笑道:“师侄,你当然没说,我啊,飞升之后多出一项感应情绪的法门,你的不爽太过强烈,心声自己传入我脑子了。”

李闲抱紧自己,那他以后在方师叔面前不就等于裸奔的?可怕。

方瑜笑容不变:“不可怕,你努力当个情绪稳定的人,我便感知不到。你瞅我哥,我知道他在生气,却听不到他内心在想什么。”

李闲看向林知礼,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林长老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坐稳。”林知礼往回看一眼,提醒半个身子探出剑外,快要掉下去的人。

方瑜往回缩了缩,还想和李闲聊下去,飞剑两边吹过的风突然变大,很明显,剑的速度提升了。

他急匆匆告别:“师侄,回门派见。”

李闲两手拢在嘴边,大喊:“方师叔,林长老,慢走。”

一旁的李宜年听闻他对两位门派前辈称呼的差异,好奇问道:“都是师叔,你为何不喊林长老为林师叔?”

论起关系,林长老和他们的师父师出同门,关系更亲近些。

李闲指出他话里的问题:“你不也是喊林长老。”

李宜年道:“我与你性格不同。”

“切。”李闲送上白眼,“非要说原因,大概是林长老太凶,面对他喊不出师叔。方师叔就不同了,他整天嬉皮笑脸的,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混。”

“阿嚏。”

方瑜吸吸鼻子,谁在念叨他。

林知礼听到背后打喷嚏的动静,迟疑一瞬,减慢飞行速度。

方瑜很快察觉风速的变化,嘿嘿笑了声,道:“不关风的事情,哥你尽管加快速度,我想快点见到爹娘。”

好意没被接纳,林知礼面无表情的朝脚下飞剑送去灵力,将放缓的速度重新提上来。

等到达目的地,方瑜先前随便扎起头发已然恢复披散状,发带更是不知去向。

他腆着脸把头伸到亲哥面前,“哥,我这样去见爹娘不好。”

“与我何干?”林知礼冷着脸,探手进袖中,拿出梳子整理眼前这颗乱七八糟的脑袋,最后帮他戴上发冠推开,“好了。”

“哥,你梳毛的手艺不减当年啊。”方瑜掏出镜子,很是臭美的照来照去,发型是好发型,可惜配上他如今的外形,有点像小鬼装大人。

林知礼没接他的奉承,收起梳子转身走入墓园。

方瑜赶忙把镜子扔进乾坤袋追上去,嘴里不停叭叭:“爹娘见到我这副样子,会不会陌生?我要怎么说呢,治病治缩水?还是飞升时出岔子,不小心返老还童?”

“哥,你别不理我,这里离爹娘挺近的,小心爹娘入梦骂你。”

林知礼头也不回道:“爹娘要入梦骂人,会先入你的梦。”

“也对。”方瑜深以为然,“哥啊,我知道你生我气,但我有必要解释清楚,我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出自那时的性格使然,你没发现我那时和圣母一样吗?”

想到生病时的行径,他语气里尽是懊悔:“我的灵晶,竟然白白送出去那么多,竟然不借机跟大师兄要点特权。”

他现在想起来就心痛。

“到了。”林知礼停下脚步,立在他们爹娘的墓旁,神色严肃道:“跪下。”

方瑜下意识照做,“扑通”一声跪倒在墓前,蛋放置到一边,两手撑在地面,情绪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

“磕。”林知礼垂眸看着他。

方瑜不敢有怨言,怀揣因不孝对爹娘产生的愧疚重重磕下去,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兄长不喊停,他便继续。

地仙的体魄十分强大,磕头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顶多额头多点红痕。

他不记得磕了多少下,到他哥喊停的时候,抬起头,明月已高悬。

月光洒落,映在他们爹娘的石刻像上,给二老平和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忧色,似是在担心他们兄弟俩。

林知礼点燃手中的香,分一半给方瑜,一并跪下给爹娘上香。

兄弟二人上完香,没有立刻起来,方瑜直勾勾盯着插在香炉里的香,香烛释放的烟雾飘散,给他眼前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方瑜在等他哥开口,林知礼也知道他在等。

林知礼沉默半晌,先行起身朝方瑜伸出手:“起来吧,不早了,柳长老他们该在等你。”

方瑜顺着伸到面前的手,看向轻易原谅他的兄长,就着跪姿转向兄长的方向,用力磕三下头,“哥,对不起,谢谢你那么努力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保证不让你白发送黑发。”

“是吗?”林知礼确认一遍,待他弟点头,接着道:“我给你留影了。”

方瑜猛的抬起脑袋,一眼瞧见他哥手里的留影石,有必要认真到这种地步?

“对你必须有。”林知礼看穿他内心的想法,“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听我的。我现在有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你说,关你多少年禁闭,你才会好好反省?”

方瑜苦着一张脸道:“哥,我们打个商量,改成双方意见一致的时候什么都听哥你的,行不行?”

林知礼重复方才的问题:“关多少年?你选还是我来定。”

“半年,我觉得半年这个时间很合适,正好能背下一本寒性药典下册。”方瑜已知逃不过,又不想被关太久,于是豁出去主动增加条件。

林知礼沉思片刻,道:“半年后我会请天医峰的诸位一起考察,若是没背出来,加一年,中途背错同样加一年,年限叠加,无上限。”

“哥,你地主再世啊,练的剥削道吗?”方瑜光是想象,就感觉暗无天日。

“不同意可以依照我定的时间来,十年如何?”林知礼说的时间不是随意定,他弟刚刚飞升,用十来年稳定境界正好。

“还是半年吧。”方瑜撇撇嘴,语气一转:“但是,禁闭开始时间,我来定。”

“你还有何事?”林知礼听他意思,这是还要乱跑。

方瑜回道:“报仇,我们说好的,等我病好,去找生机族报仇。”

林知礼确实有复仇计划,但他没打算说出来,他弟目前最重要的是静养稳定修为,“再说吧。”

“你不打算带我。”方瑜抱起脚边的蛋,一下站起身,眼神尖锐。

林知礼头一抬,避开他的目光。

方瑜:“……”

他以前身量到他哥耳垂,经过女娲捏塑,身形回到少年时期,当前只到他哥胸膛的高度。

踮脚都跨越不了的差距。

如果可以逆转时光,方瑜一定请求女娲娘娘在他原来的身高基础加个十公分。

“你别想丢下我偷偷去。”方瑜表明决心,接着有点纳闷的问道:“哥,你知道大师伯把重塑皮相的功法放哪了吗?”

话题跳跃太大,林知礼好一会才转过弯,“不知,我可以帮你问。”

“快问。”方瑜迫不及待道。

“需回门派当面问,你大师伯的神识器碎了,一直没去取新的。”林知礼放出飞剑踏上去,“上来,我带你回门派。”

“真碎假碎啊。”方瑜眼里满是狐疑,跳上飞剑盘腿坐好。

此时还在浮空船上的李清言,收到林知礼的传信,他家徒弟让他马上打碎神识器。

李清言不懂何意,却还是照做。

方瑜坐在飞剑后端,越琢磨越不对,大师伯不是拖沓的人,法器损坏必然立刻寻新的代替。他瞄一眼他哥充满正气的背影,终究没忍住取神识器给李清言传信。

结果,传信石沉大海。

居然是真的,难不成大师伯年纪大了,行事开始变得拖拉了?

尽管他哥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方瑜还是低声道歉:“哥,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怀疑你说的话。”

林知礼面色如常,心想:听说铸器山庄新出品的神识器质量不错,改日去给师父寻一枚——

作者有话说:文中圣母是褒义

大哥身高接近两米

踩点[让我康康]

第158章

鹰伯自从在方瑜洞府嗅到死亡的味道,就带着魔狼搬出天医峰,归隐山林。

说是山林,其实没离开天剑派的地界。

刚搬完家没多久,鹰伯便捡到一只自称米糕的北羽绵鸟。

方瑜有一只北羽绵鸟,鹰伯是知道的,还知道那只小鸟唤作米团。米团和米糕,一听就是出自同一人的起名风格。

在听到米糕“啾啾啾”的控诉自己被抛弃的遭遇后,鹰伯想都没想,选择了收留它。

鹰伯猜测,米团可能感应到方瑜死亡,殉葬去了。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主宠。

鹰伯的伤怀无处宣泄,唯有昂首仰望天空。

“……”那是飞升异象吗?

鹰伯轻手轻脚把好不容易哄睡着的米糕放到魔狼头顶,从地面腾空而起,飞到高处去眺望。

还真是,天刚补好,立即有人飞升,此方世界果真是福地。

魔狼头顶小鸟,浑身僵硬,老大什么时候下来救它。

树下的魔狼一动不敢动,树上的鹰伯连续调整好几个姿势位置,只为看得更加清楚。

观看其他生灵的进阶异象,有利于突破顿悟,它的修为已然许久没有提升,现在遇上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围观片刻,鹰伯终于想起小弟的存在,低头问趴伏着像在睡觉的魔狼:“老夫记得你的进阶也很久没有提升了,不起来观摩修炼?”

“老大,我被封印了。”魔狼梗着脑袋,抬起爪子指指小鸟,小声回应。

“出息。”鹰伯用灵力包裹住米糕,送入贴着鹰巢搭建的鸟窝。

“多谢老大解救。”魔狼留下感动的泪水。

“捉紧时间,等人走完天梯,异象会立即消失。”鹰伯说着,不再管魔狼,专注地盯着天空的异象。

魔狼模仿鹰伯的模样仰起狼头,眼珠子锁定正在攀爬天梯的身影,尽管离得远,它依旧能看到对方披头散发不修边幅。

不过一想到对方刚让天道劈一顿,这副形象情有可原。

魔狼不是一头有耐性的狼,看了会,它的注意力就让路过的小兽引走了。

这片山林很奇怪,生活在里面的兽也很奇怪。正常情况,它和鹰老大散发的气息,足够吓得这片区域的兽不敢靠近。

这里的兽却反其道而行,它和鹰老大刚搬进来,便遇上好些兽的围观。

时至今日被围观的情况才有所改善,大概是好奇心停歇了吧,剩下一些年幼的小兽还在往这边凑。

魔狼朝小兽龇牙:“再靠近,吃了你。”

小兽懵懵懂懂的望着它,紧接着一个猛猪冲击,撞入魔狼口中。

魔狼含住小兽,神色呆滞,让挣扎的小兽连续踹了好几脚,才回过神把嘴里的东西吐掉,“不要命啊你?”

小兽甩甩身上的口水,踢魔狼一脚,蹦蹦跳跳的跑远。

魔狼望着小兽远去的身影,不对,它为什么不趁机吃掉那玩意,好吓一吓这些目中无狼的小玩意,不发威当它小狗吗?

异象消失,鹰伯收回目光,发觉树下的动静,低头将魔狼驱赶小兽的全程收入眼中。

魔狼的反应引发它的思考,它是否该赶走魔狼,让它独自历练,好好的狼跟着它这个老家伙,都没血性了。

“老大,有何吩咐?”魔狼吐着舌头期待的望向鹰伯。

傻里傻气不忍直视,鹰伯挪开视线,看回天上。

嗯?那是方才飞升离开此界的修士吗?这么快回来,不去别的小世界长长见识?

瞧那下降速度,怕是得受伤。

鹰伯同情地摇摇头,想救又太远,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它索性飞回自己的巢穴,闭眼休息,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去多久,山林间传来几声呼喊。

“鹰前辈,鹰前辈,你在哪?”

“鹰前辈,我派老祖有请,可否请您现身,随我们回去?”

鹰伯迷迷瞪瞪的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应,鹰巢边的鸟巢发出“啾啾啾”的叫声。

前来寻兽的剑修弟子听闻熟悉的叫声,试探喊道:“米糕,米糕是不是你?”

方瑜的两只鸟其实有专人照顾,它们不见的时候,负责照料小鸟的剑修立马上报了。然而多日搜寻下来,只从去极冰之地的同门那里得到米团的消息,米糕依旧下落不明。

没找到鹰伯,找回米糕,也算好事一件。

几个剑修弟子循着米糕的啾啾声找过来,穿过低矮的树丛,对上巨大的狼眼,弟子下意识拔剑,等认出狼来,连忙道歉:“原来是狼前辈,实在是冒犯了。”

魔狼端坐起来,俯视着弱小的人修:“你们来这干嘛?”

剑修弟子恭顺回答:“找鹰前辈,百草界妖修来访,老祖曾听闻方长老提及两位前辈与妖修有渊源。目前门内无人知道该如何与妖修相处,老祖派我们来请两位前辈出山。”

魔狼仰头:“老大,要去吗?”

几个剑修弟子跟着抬起头,看到了他们寻找多时的北羽绵鸟,以及从鹰巢探出来的巨大鹰首。

百草界妖修,玄参?他来做什么?祭拜方小友吗?

鹰伯想不明白,但不妨碍它拒绝:“找老夫没用,那妖修应该是感应到方小友离世,来祭拜方小友的,老夫不知道墓穴在哪。”

“他祭拜完方小友,就会回去,你们不用苦恼如何与妖修相处。”

剑修弟子面面相觑,好像有误会,鹰前辈貌似不知道方长老活着。

必须解释清楚。

为首的剑修弟子高声道:“前辈,方瑜长老没死,您有看见之前的飞升异象吗?飞升的是方瑜长老。”

鹰伯怀疑自己听错了,带着米糕从巢穴里跳下来,伸出翅膀按住说话弟子的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头顶的力量不重,剑修弟子眼神示意同门不要紧,回复道:“方瑜长老活着,还成功飞升了。”

“抱好,上来。”鹰伯递出米糕,倾斜一边翅膀,让剑修弟子都到它背上去。

弟子接过白色毛球抱紧,避开魔狼要吃人的视线,小心翼翼爬上去。

“嗷呜,老大,你怎么能容忍人修骑到你背上去?”魔狼看着眼前景象,心碎一地。

鹰伯没空处理小弟的心理问题,待剑修弟子坐好,张开鹰爪捉住魔狼,一锅带回天医峰。

方瑜搭乘林知礼的飞剑回到天医峰,他们的速度太快,远超浮空船,所以赶在柳时他们之前回到。

本以为会是很平常的一次回家,没曾想,迎接他的是扎堆的魔兽。

方瑜自高空俯瞰下去,魔兽聚集在灵田边缘,若非有弟子阻拦,可能他看到的会是一片光秃秃的灵田。

但就算拦着,估计也拦不了多久了。

留在门派里的弟子修为太低,防线已然摇摇欲坠,眼看要被突破,一位眼尖的弟子发现天空二人的存在。

“方长老,林长老,你们终于回来了。”弟子握紧灵剑大喊,他看上去快要哭了。

“莫慌,有你林长老在。”方瑜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楚的认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打打杀杀不适合他,而且他没法对一起奋斗过的魔兽下手。

是的,他认出这群魔兽是云渊界秘境的那些。

约莫是玄参带来的,不过为何安置在天医峰,天剑派接待外客的峰头完全装得下它们。

很快,方瑜知道为什么了。

玄参告诉他,因为鹰伯。

魔兽们毕竟追随过巨鹰,多年未见,甚是想念,于是全体魔兽对天剑派的安排置之不理,硬是要留在巨鹰身边。

包括玄参自己。

“你们不是来看我的吗?”方瑜纳闷道。

“原来是,我们发觉契约消失,想着过来调查清楚原因。有仇帮你报仇,没仇就祭拜一下你。”玄参恢复成黑豹,神情放松的趴卧在巨鹰身边,“结果,你这人压根没事。说说吧,为何突然好心解除契约?”

方瑜道:“并非出于好心,原因我说过,死了又活了,主仆契自动解除的。”

玄参不喜欢这种笼统的答案,“说清楚点。”

方瑜环视从灵田边聚集到他四周的魔兽,想了想掏出蒲团坐下,给它们详细描述整件事。

“神降?”玄参一脸不敢置信,“真有神啊,还是传说中的女娲?女娲长得和传说一样吗?”

“嗯,一样。”方瑜给予肯定的回答。

玄参想到族群旧地里被遗忘的女娲神像,既然女娲是真实的存在,那祂一定对妖族的行为很失望吧。

现在改正,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玄参顾不上他是逃家出来的,唤来同谋的妖修,商量给他老娘传信,告知女娲神降的消息。

其他魔兽对女娲不感兴趣,了解清楚契约消失的原因,目的达到,再次四散开。

方瑜没走开,他转向一脸严肃盯着他的鹰伯:“鹰伯,不认得我了?”

鹰伯看着皮相变年轻的人,举起翅膀一挥,带起一阵大风,刮走周边混乱的气息。

鹰喙上的勾鼻微动,方瑜猜测,鹰伯这是在辨别他的气息。

通过气息确认他的确是方瑜没错,鹰伯态度变得温和起来:“方小友,日后莫要吓老夫,老夫一把年纪,经不起这种折腾。”

“不会了。”方瑜回以微笑。

“看样子,你身上的毛病消失了。”鹰伯瞧出他笑容里的真心诚意。

“是啊,多亏女娲娘娘,我以后都不会生那种怪病了。”方瑜语气里满是对女娲的感激。

“很好。”鹰伯颔首,感受到羽毛里乱窜的小鸟的存在,再次开口:“老夫记得你有两只小鸟,是不是有一只在你那?”

方瑜应道:“你说米团?在我这,听鹰伯的意思,米糕在鹰伯这里?”

鹰伯站起来,抖搂身上的羽毛,抖出一只白色毛团,“老夫捡的,小家伙自称米糕,是你的灵宠没错吧。”

米糕玩得正高兴,突然被抖出来,顿时变得不开心。

鹰伯改用鸟语道:“别看老夫,转过去,你主人在后面。”

米糕疑惑的调转鸟头,看清身后的人,直接扑过去,不停叫唤。

“它问你米团在哪。”鹰伯帮忙翻译,并且帮忙催促:“快让米团出来。”

方瑜面上闪过几分迟疑,道:“米团是在我这里没错,只是它身体出现一点问题,不方便见人。”

“能有什么不方便,总不会死了吧?”魔狼动动鼻子,试图找到藏在他身上的鸟,鸟没找到,倒是闻到一股香味。

它抬爪指着方瑜怀里蛋问:“你抱的什么东西?闻起来很好吃,拿出来我瞅瞅。”

方瑜推开魔狼凑近的脑袋,一不小心摸到一手的口水,既嫌弃又担忧。

担心魔狼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把蛋偷走吃掉,方瑜不再迟疑,说明蛋的身份:“它是米团,女娲娘娘给米团捏塑的新身体。”

“啾?”米糕两只黑豆小眼瞪圆,降低高度停在方瑜手臂上,靠近蛋嗅了嗅。

方瑜认为这是米糕接受米团新身份的征兆,没曾想,一眨眼,米糕抄起两边翅膀左右开弓猛揍蛇蛋。

米糕:“啾啾,啾啾啾。”

鹰伯:“是蛇,大坏蛇。”

方瑜连忙拦住米糕的动作,告诉它:“不是坏蛇,是米团,你认真闻闻,是米团啊。”

“啾!”

“蛇!”

方瑜听着鹰伯的翻译,头疼,这下如何是好,米糕的反应都这么大,等米团破壳,它会不会接受不了自己是蛇,憋气自杀啊。

米糕接受不了米团的新身份,方瑜不能勉强它们继续待在一处,只能委托鹰伯接着照顾它。

鹰伯倒是无所谓,捡到米糕的时候,它计划的便是把米糕当做方瑜的遗物长期照顾。

现在人活着,也不过是将遗物二字去掉。

“米糕,回老夫这儿。”鹰伯驱使灵力转化成一阵风,吹向愤怒的小鸟,卷起鸟儿带回它面前,“行了,米糕交给老夫,你刚进阶地仙,需好好稳固境界,赶紧回洞府休息去。”

“多谢鹰伯。”方瑜诚心道谢,至于回洞府,怕是短时间回不去。

他环顾散落在各处折腾植物的魔兽,不先安排好它们,等他回洞府再出来,天医峰恐怕会草皮都不剩。

“你回去,剩下我处理。”自回到天医峰便没作声的林知礼终于说了他第一句话。

晚一步开口的鹰伯改为附和:“有老夫在,天医峰毁不了。”

得到一人一鹰的保证,方瑜内心对天医峰的担忧瞬间转变为对魔兽的担忧,希望明日出洞府,他还能看到活蹦乱跳的魔兽。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哥,记得手下留情,鹰伯,拦着点我哥,各位回见。”方瑜抱紧怀里的蛋,慢慢往洞府走。

灵田离他的洞府不算远,沿途的风景熟悉中透着些许陌生。

白玉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他不知道外界的时间,醒来也没问。

现下行走在以前常走的路上,方瑜想,他大概离开了很多年,走之前种下的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

方瑜随手摘下一颗桃,念一道祛尘诀,祛除表面灰尘和细毛,连皮咬下去,很甜。

非灵力催熟,自然生长的那种甜。

想来他不在的日子,师父和师姐一直精心照料这些树。随手种的果树都能得到如此厚待,想必他的吞天花差不到哪里。

本以为回到洞府,吞天花会在里面等他,可是方瑜找遍洞府,不见任何花的影子。

他拿出神识器给柳时传信,询问吞天花的去向。

收到信的柳时当即去找柳师祖柳长老,“师祖师父,小瑜在找他的花,要告诉他实话吗?”

柳清明摇摇头,“你当没看见,回到门派,我亲自和他说。”

“好。”柳时收起神识器,忽略方瑜的传信。

方瑜躺在洞府的床榻上,捧着没有动静的神识器,心里泛起几分怪异,师姐的神识器也碎了?——

作者有话说:已修[让我康康]

第159章

方瑜在洞府里等了整整一夜,都没得到柳时的回信。

天一亮,他的耐性彻底消失,不在洞府,代表在其他地方,总不会离开天剑派。

方瑜松开抱一晚上的蛋,翻找乾坤袋,找出采药的背篓,在里面垫上软垫,再把蛋放进去固定好,确定轻易不会掉出来,背起背篓往外走。

“去哪?”

方瑜刚踏出房门,隔壁相连的屋子门跟着打开,不需要用眼睛看,光听声音,已经知道是谁。

“哥,我没要乱跑。”方瑜连忙解释,“小一它们不在洞府里,我不放心,准备去找一找,我保证不踏出山门一步。”

林知礼看着他脸上流露的担忧,稍作思索,放出神识搜寻附近的山。

方瑜本想问他哥有没有见过吞天花,一瞧这番行为,便明白他哥属于不知情者。

林知礼搜寻无果,收回神识睁眼,对方瑜说:“不在天医峰,亦不在附近的山里,你要找往远一点的地方去。我稍后需回楼里处理事务,不能给你当代步坐骑。”

方瑜眼神漂浮,他哥咋知道他心思的。

“还有,你可以出山门,不能离开天山城。”林知礼一件件给他交代清楚,“我也会帮你留意花的下落。”

“辛苦了,不愧是我哥。”方瑜咧嘴笑道,“对啦,哥,大师伯的神识器怎么碎的?”

林知礼不动声色反问:“为何这么问?”

方瑜说出内心的猜测:“我给师姐传信同样没有答复,师姐的神识器可能也遇难碎掉了。”

林知礼打量他的神态,没看出一二来,道:“可能吧,我走了,有事传信,我神识器是好的。”

方瑜点头,目送他哥御剑离开。

吞天花不在,轿椅坐不了,剩下影船可以使用。

方瑜放出影船,轻拍船身,“老伙计,靠你了。唔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老里老气的话,我现在几岁来着?日子都过糊涂了,难不成我已经是个百岁老人?”

“你在老夫面前说什么胡话?”院墙外探进来巨大的鹰首,鹰伯俯视着院子里的年轻面庞,“年纪轻轻说话老气横秋,你这种年纪去别的小世界自称老东西,是会招人恨的。”

“鹰伯你在这里啊,我说笑而已嘛。”方瑜坐到船上,控制船只飞起来,与鹰伯视线平齐,提出邀请:“鹰伯,我要去找我的花,你要一起四处走走吗?”

鹰伯把脑袋缩回墙外,直接拒绝:“不去,不乐意去人多的地方。昨夜训了一夜的兽,老夫累得够呛,你赶紧走,别打扰老夫休息。”

方瑜探身到船边往下看,鹰伯双目紧闭,表明不愿动弹的态度,一旁是躺在一张不知哪来的软被上面睡得正香的米糕,魔狼则趴卧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三只兽一致没有陪同的意思,方瑜反手拍拍背篓的底,没事,有米团陪他。

天医峰让他哥用神识搜查过,不必做重复的工作,方瑜驾船径直往别的峰头去。

他如今有地仙修为,神识探知覆盖一座山峰绰绰有余,不需要下地,在半空即可完成搜寻。

天剑派的山一座连一座,似是绵延不绝,方瑜原以为得花费很长时间,结果不到一天,他就飞遍了。

门派内部搜完,不见半点吞天花的踪影,方瑜隐隐起了不好的预感。

剩下天山城没有查,他已然不抱希望。

但是来都来了,正好去探望熟人。

方瑜先是去了天晟楼,店门紧闭,楼内无人。

他不是特别意外,下山的时候,他就发现城内修士无几。原因嘛,不难猜,去极冰之地助力补天,现下应在返回的路上。

今日应是见不到刘掌柜和锦娘了,方瑜走向天晟楼的后方,敲响紧连酒楼的宅院门。

门由内打开,出来一位十多岁的少年人,询问他的来意:“您是?”

方瑜从她脸上看到锦娘的影子,估摸她就是锦娘二人的孩子,他笑着打招呼:“你好,我是你爹娘的朋友,天剑派的方瑜,来看看云老。”

“你是方瑜?方瑜不该是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形象吗?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少年人掩盖不住的惊讶。

在她爹娘嘴里,方瑜是位非常厉害的大能,妙手回春的医修,怎么真实面貌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方瑜禁不住笑出声,那两人对他的滤镜,未免太过高尚,他以前也以为自己会长成那样,可惜啊,他现在越长越小。

方瑜不打算在他自己的皮相上多费口舌,扯开话题:“你名字唤作什么,我瞧你有灵根,可有拜入何人名下?”

“云六月,和云老一样随我娘姓。”云六月到底是年轻,立刻顺着他的话转移注意力,“没有拜师,我以后要成为我爹娘那样的散修,游历恒明界。”

“也挺好,很自由的理想。”方瑜往她身后看去,问道:“云老可在家?方便让我进去吗?”

“啊抱歉,在的在的。”云六月伸手朝内比划,“请进。”

方瑜抬脚往里走,越过云六月身边时,开口:“你好像一点不担心我是骗子,万一我是冒充方瑜身份来干坏事的坏人,你怎么办?”

云六月愣在门边,望着他拧眉沉思,过一会说:“自认倒霉,要是我和云老死在你手里,有我爹娘这层关系在,那位真正的方瑜不会放过你。”

“确实,如若有人对你们下手,我不会放过凶手。”方瑜继续往里走,穿过前庭的回廊前往老者的小院。

云六月见他这般熟悉路线,当即明白过来,此人方才的话是在逗她。

不过对方说的的确是个问题,日后见到陌生人,必须盘问清楚才能放人进来。

云六月关好门,追上方瑜,好奇道:“我听说你是医修,假如你刚才编造的话真实发生,你要如何不放过凶手?”

方瑜回她:“我是医修,不代表我的同门全是医修。天剑派主要是剑修多,我呢,是个在剑修门派里学医的医修。只要张嘴,多的是剑修愿意帮忙。”

“真的假的,你人缘那么好,地位那么高?”云六月想象身旁的人站在一座山的顶峰,一挥手,一堆剑修呼啦啦御剑飞过,“那得多爽快啊。”

方瑜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微笑道:“有空,你可以随你爹娘上天剑派,我让门内剑修带你体验御剑飞行的快感。”

有灵根的人,天生与灵气亲近,而灵气中多种元素混杂,环绕在云六月身边的灵气中,数金元素最多,她应是金灵根。

剑修的好苗子啊,当散修有些浪费。

“好,等我爹娘回来,我让他们带我去瞧瞧。”云六月握拳,一脸期待。

拐带成功百分之九十,方瑜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见到老者的时候,笑容都没减弱半分,直让老者受宠若惊。

探望过老者,方瑜并未久留。

云六月受老者的指示送他到门口,在云六月看来,说好听点是送人,其实不过是跟去关门。

“送到这里就行。”方瑜跨过门槛,回身对云六月说:“等你来了天剑派,你爹娘就不需要倚赖我了,你会是他们最大的依靠。关门吧,改日有缘再见。”

云六月感觉他的话有歧义,想问清楚,人却上船飞远了。

她关上门,回到老者身边,转述方瑜的话。

老者摸摸胡子,拉起她的手腕拿出简易的检测灵根法器贴上去,测出是金灵根。

倒是剑修的好苗子。

但是老者听说天剑派的剑法不适合女子,女子修炼容易出岔子。依照方瑜与云六月爹娘的关系,他不会害人。

老者秉着对方瑜的信任,对云六月说:“去看看,不会是坏事。不喜欢,回来便是。”

云六月点点头。

另一边告别一老一小的方瑜,转道去了阿大小兰家。

照记忆的路线去到地方,方瑜差点以为走错路,标志性的农家小院,多年过去,变成四进大合院。

细瞧,还有待建区域,他再晚些来,可能不止四进。

方瑜没落地去敲门,看到童年玩伴过得好,他就很开心,连没找到吞天花生出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调整好心情,方瑜重新打起精神,驾驭影船调头回门派。

靠自己找不到的情况之下,寻求他人的帮助,不是件丢脸的事情,方瑜决定回去等天医峰其他人回来,共同探讨吞天花的去向。

师姐的神识器是不是坏了,同样等到人回来,便能知晓。

如果没坏,就代表他的问题让师姐感到为难,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于是选择沉默。

想到这个可能,方瑜的心又是一沉。

穿过山门,方瑜特意去看一眼港口,回来了不少浮空船,他捉住路过的剑修弟子,问道:“有看到几位柳长老回来吗?”

剑修弟子朝他行礼:“拜见方长老,几位柳长老于半个时辰前回到门派,现在应该回到天医峰了。”

“好,拿去。”方瑜随手扔出一瓶回灵丹,驾船全速返回天医峰。

剑修弟子伸出双手接住药瓶,朝飞远的背影喊道:“方长老,以后有问题尽管找我。”

“你想得挺美。”同行的弟子一把抢过药瓶,拿出自己空荡荡的随身药囊,倒一半进去:“见者有份,分我一半。”

剑修弟子一脸肉痛,“给我多留点。”

同行弟子倒药动作不停,“哼,你没丹药的时候,抢我丹药没见你手下留情。”

剑修弟子理亏在先,只能看着新得的丹药少去一半。

回到天医峰,方瑜直奔柳长老的洞府,一进去,果不其然,天医峰的人都在。

洞府内的几人看见他,神情没有意外。

柳清明招呼他进来,“回来啦,快坐。”

方瑜耐住性子到柳时旁边的木椅坐下,侧头问柳时:“师姐,你的神识器和大师伯的一样碎掉了?”

大师伯神识器碎了?柳时眼里闪过疑惑,她看向两位长辈。

两位长辈亦是不解,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柳时的神识器没坏。

柳清明抬手示意柳时不用回答,他来开口便好,“你师姐神识器没坏,是我让她不回信的。小瑜,你听我说,你的花在我这里,只是啊,它们的形态出现了退化。”

方瑜神色困惑:“退化什么意思?由异植变回灵植了?”

柳清明摇头,探手进左袖,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你的花在里面,你做点心理准备再打开。”

巴掌大的小木盒,要么此物是别有洞天的法器,要么是他的花缩水到小小的木盒就能装下的状态。

方瑜按住木盒盖,一狠心揭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呆住了——

作者有话说:事情积压到周末[化了],对不起,又三天没更orz[合十]

第160章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四棵种子。

吞天花的种子是方瑜亲手培育的,尽管隔的时日久远,他依然能认出来。

柳清明按住方瑜的脉,一边运转清心诀控制他的情绪,一边解释:“吞天花具有共生特性,培育人强,它们会随之变强,反之亦然。”

“你因蜕凡躯抛却人体彻底变成灵时,它们跟着你的身体衰弱,我用尽办法都没能阻止。最后实在无计可施,我提炼了它们剩余的生机,转化出这四枚种子。”

有种子,代表有挽回的可能。

可是方瑜知道,他的状态和培育吞天花时不同。如今催化它们,得到的很可能是柳师祖同款的疗伤圣品灵植,培育不出原来的花。

方瑜挡开柳清明的手,“师祖,让我自己调整就好,我没事的。”

他想用笑容去向大家证明他状态正常,可嘴角怎么都没法提起来,反倒控制不住的往下弯。

柳时看着他从进来时的笑容满面,到此刻的愁眉苦脸心事重重,很难相信他没事,“小瑜,我们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别憋在心里,哭出来没关系。”

方瑜摇摇头:“师姐,我想回去了。”

柳时毫不犹豫道:“好,我和安延送你,这段时间,我俩在你洞府陪你,有事就唤我们。”

方瑜仍是摇头,“我想一个人。”

柳时不放心,但这种时候不能勉强他接受他人的好意,“我明日去陪你。”

方瑜保持沉默,他只想独自待着。

“时儿,让小瑜自己单独待一段时间。”柳长老出声干预,“我知道你担心,小瑜不是孩子,你要相信他能处理自己的心情。”

方瑜朝柳长老颔首致谢,合上木盒盖子,放入袖中乾坤袋,起身告辞:“师祖,师父,师姐师兄以安,不用太过担心。我就是有些难过,给我点时间,会好的。”

会好的,方瑜对自己说。

做事情难免会有需要支付代价的时候,他知道的,他应该知道的。

方瑜说不用送,柳时安延还是没忍住起身送他到门外。

这对道侣站在门边目送方瑜走远,等看不见人影了,收回目光,才注意到方瑜落了东西。

“要送回去吗?”安延看向自家道侣,等待指示。

“改天吧,我们先给小瑜收着。”柳时面露忧色:“小瑜这段时间,大概不会出远门。”

安延把方瑜落下的影船收入乾坤袋,和柳时返回洞府内向两位长辈告辞,带柳以安离去。

方瑜回到洞府,鹰伯三兽已经不在墙边,听声音方位,它们约莫又去了灵田,调教玄参带来的魔兽。

要是往常,他会过去看一眼,今日却怎么都提不起劲。

失去吞天花,他无疑是难过的。

方瑜关上洞府门,随手布下禁止出入的结界,缩回房间里,把蛇蛋和种子带到床榻上摆在一处,倒头躺进被子里,放空思绪。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屋外的天亮了,又黑了,反复几次,床榻上的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方瑜的思绪于夜幕再次降临时回归,他脑子里此刻想的不是身边的米团和种子,而是他哥。

他完全理解了他哥的心情,他只是失去亲手培育的花,便这般难过。他哥亲眼见证他死亡的时候,想必难受千百倍。

他可以将一切推到他当时失去人性上,然而他心里过不去。

他现在是情感道德健全的人。

一想到他哥那头白发,方瑜心脏便揪着痛。

真的恢复不了吗?促进生长长出的是白发,不代表用别的办法结果一致。

方瑜似是找到可以做的事情,翻身跳下床,抱起蛋,收好装种子的木盒,到隔壁的药坊去。

他在窗边安置好蛇蛋,来到存放各类灵植药材的药柜前,找出所有与头发有关的材料,一一摆放在炼药台。

洞府上方,站在飞剑上的林知礼给墙外的柳时安延传音,“人没事了。”

柳时心下大喜,伸手尝试推门,却还是让结界给挡开。

刚刚升起的欢喜短瞬褪去大半,柳时问道:“知礼,小瑜现在在做什么?”

林知礼转述洞府内的情况:“带着他的蛋进了药坊,翻箱倒柜找出好些药材,可能准备炼药。”

林知礼原先在楼里处理积压的事务,忽然有弟子通传,柳时安延有事找他,见到人,他才知道发生何事。

吞天花没了,他属实没有想过。

在听闻他弟伤心到把自己关在洞府里,好几天没出门,也不愿见人,林知礼有些担心但并不着急。

他弟说能调整,他便相信他可以。

把自己关起来这种事,不涉及安全问题,林知礼本不打算干涉,抬眼却瞧见柳时二人眼里的担忧和请求。

他脑海闪过二人以往照顾方瑜的画面,他们对待他弟是真心的好。

想到这里,林知礼改变主意,与柳时安延走一遭。

同为地仙,林知礼的实力更强,方瑜洞府的结界对他来说,只要想破就能破,不过他没有那么做,只用神识穿过结界检查里面人的状态。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他的神识刚穿过去,里面的人便有了动静。

“怎么突然要炼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柳时越想越觉得方瑜此举是身体出了问题,“不行,我得去请师祖来给小瑜瞧瞧。”

林知礼回到地面,示意安延拦住柳时,“师姐,恕我直言,该去找柳师祖调理身体的人,是你。”

安延显然也瞧出柳时情绪不对劲,太激动,也太冲动,不像以往的她。

林知礼拿出清心丸递给安延,让他喂柳时服用。

服下丹药,柳时有些混沌的双目恢复清明,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我这是怎么了?”

林知礼开口:“师姐,小瑜出事的阴影,不止留在你一人心里。我希望你尽快调整,不要让小瑜知道。”

“你与小瑜相处的时间,比吞天花更长,感情更深,小瑜知道你因为他出问题,会自责更加难过。”

林知礼清楚自己的话涉嫌道德层面上的压迫,出于私心,他还是开了这个口。

柳时按住心脏,原来是她自己出问题,难怪近些时日老是六神无主。

她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当即应道:“我会去找师祖,恢复之前,我不会出现在小瑜面前,让他瞧出端倪。”

“多谢师姐。”林知礼不意外柳时的配合,在他弟的问题上,这对道侣的态度有时连他这位兄长都比不上。

柳时摆摆手:“不必,虽说你出于为小瑜考虑,但身体是我自己的,去接受调理对我有好处。”

安延朝林知礼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感激。

三人就此分别,林知礼返回惩戒楼,柳时由安延护送前去找柳清明。

洞府外发生的事情,沉浸在研究新药的方瑜一无所知。

转眼,方瑜的洞府闭门谢客已有半月之余,期间结界一直没有消失,外面的人和兽来了又去。

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轰”的一声巨响,方瑜洞府的结界当场破裂。

路过的人和兽聚集过来,动作快的,直接冲入洞府内救人。

“咳咳。”方瑜抬手驱赶面前的黑烟,刚看清点路往药坊外走,与迎面冲进来的人撞上。

“哎呀。”来人一声惨叫,飞了出去。

方瑜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他想过地仙的体魄强大,没想到强大到这种地步。

身后不断涌出黑烟,没一会便掩盖住前路,方瑜使用灵力进行驱散,看清被他弹飞的人,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师侄,你没事吧?”

院墙随同结界在巨响中出现了损坏,李闲飞出去恰好卡进墙缝里。脑袋在墙外,李闲全然不知方才撞到的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爆炸余波。

听闻方瑜的询问,他举起在墙里面的那边手,比出他很好的手势,“我没事。”

方瑜过意不去,走过去帮他脱困,顺带用灵力帮他治好擦伤。

李闲看着不停冒黑烟却不见火光的药坊,好奇问道:“师叔,是炸炉了吗?”

炸炉?

方瑜回头,药坊此时的惨状的确符合,他否认道:“不是,是我炼的丹药的特性,具体效果是……”

“小瑜,你在哪?”黑烟中传来柳长老的声音。

丹药讲解中断,方瑜朝外喊道:“师父,我没事,你不用进来。师侄,我们先出去,免得外面的人担心。”

“好。”李闲环视身处的环境,三面环烟,看不清路在何方,倒是刚刚卡住他的墙缝尚可见天日。

李闲对准墙缝送出一拳,墙砖碎裂,形成一人高的孔洞,他钻出去再转身对方瑜伸手:“师叔,快出来。”

方瑜看在他救人心切的份上,顺应他的邀请钻出去。

来到外面,方瑜望着远处受动静吸引御剑飞来的剑修,问身边的人:“师侄,我记得你会御剑,我们为什么不从上面出来?”

李闲理直气壮道:“太着急,忘记了。”

剑修忘记剑的存在是大问题,方瑜侧头看他:“你这话让掌门听见,免不了去惩戒楼见一见我哥。”

李闲嬉皮笑脸道:“我知道师叔不会和掌门说的,我跟师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方瑜指指身后的洞,“不说可以,你来补好我洞府的墙。”

“没问题。”李闲一口应下,他可是同届剑修里,砌墙手艺最好的。他没成为孤儿之前,他的家人是乡里乡外出名的好工匠。

墙多得是时间补,当务之急是处理过来查看情况的同门。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洞府的侧方,方瑜带着李闲绕到前面去,三百六十度向聚集的人和兽展示他一点事没有,并解释黑烟形成的原因。

等安抚完担心他的同门,洞府里的烟也散得差不多了。

方瑜推门进去,身后跟着好奇丹药效果的人修妖修。

柳时一家没来,方瑜猜他们有正事要忙,并未多想。

一行人和妖进入药坊,方瑜揭开披在蛇蛋上的法衣外袍,确认蛋没事,才去开丹炉。

炉子打开,里面一片漆黑,方瑜探手进去,捞出里面的丹药,口动配上音效:“锵锵。”

所有目光向他聚集。

盯着他手中乌漆嘛黑还在冒烟的药丸,玄参脱口而出:“你在炼碳?”

方瑜嘴角弧度变平,“怎么说话呢?此乃青丝丹,能让毛发变黑的丹药。不论天生还是后天形成,服用此丹,通通变黑。”

玄参好奇心比较重,必须亲眼见证才相信丹药的效果,于是唤来两只魔兽,一只通体雪白,一只橘黄发亮。

一炉炼出十颗,方瑜不介意分出两颗,正好能试试看效果如何。

被找来的两只兽满脸写着自愿,张大嘴巴去接玄参扔过来的黑丸。

丹药下肚,两只兽自头顶开始黑化,一眨眼,已看不出原貌,黑色的皮毛给外表软萌的两只兽增添了几分凶狠。

它们透过镜子看到新的外形,满意极了。

“瞧,我没骗你们,说了能变黑。”玄参语气得意,说完抬起头,瞧见方瑜疑惑的表情,给他科普道:“兽以黑色为尊,所以它们这么兴奋。”

“这样吗?”方瑜拿走一颗,余下的全部送给玄参,“你看有哪只兽想要,送给它。”

玄参毫不客气的收下,真诚夸赞:“你是个好人修。”

方瑜嘿嘿一笑,收下好人卡,找来药盒,把手中的青丝丹装进去。

柳长老笑道:“小瑜,是给知礼练的丹吧。”

“嗯。”方瑜重重点头。

当天,装着青丝丹的药盒便送到林知礼面前,附带的还有一封信,前面是药效说明,翻过来是一句道歉。

哥,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落款方瑜。

林知礼凝视着信里简短的句子,打开药盒看一眼,又合上,连同信一同收入装重要物品的乾坤袋。

同样的信,不同的前缀,在同一天送到方瑜亲近的人手中。

短短一天之内,天剑派的剑修弟子,不断听到门内的长老管事以及前辈暗骂:“小混蛋(臭小子)。”

是骂吗?不少弟子偷瞄到长辈脸上的笑容,认为不是——

作者有话说:踩点[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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