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眉峰蹙着,神色认真道:“奶奶说,说了不吉利的话,要赶紧呸几下,你也赶紧的。”
裴骁南喉头滚过一声笑,觉得这样的时晚寻并不幼稚,倒是可爱得甜软。
她一字一顿道:“裴骁南,你要长命百岁。”
比起做英雄,她更希望他平安长命。
裴骁南唇边笑意加深,心底无声注入一道暖流。
答应她说:“嗯好,万一活到九十九呢?”
“九十九也行,比我活得久一点点就好。”她闭眸,虔诚道。
后面她没说出来——
我要你爱完我,再去爱这人间。
裴骁南一顿,看着她垂下纤细的眼睫,乖软又易碎。
他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裴骁南捏了下她脸颊,将气氛活跃起来:“行,答应你,拉钩行不行?”
时晚寻认真地跟他拉完钩,像做着某种约定,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半小时后,影片才上演到一半,她眼皮困得打架,歪着脑袋靠在一侧。
裴骁南关了投影仪,耐心地在人耳侧哄:“去不去睡?”
时晚寻阖上眼皮,没精力回话,只是调整了下睡的姿势。
裴骁南将人打横抱起,推开她房间的门。
帮她脱掉拖鞋,给人盖好薄被。
他将床头昏黄的小夜灯打开,又仔细掖好被子,眸底晃着细碎的光。
裴骁南站定,微微俯身,又看见她睁开一条眼缝。
“裴骁南……”
她瓮声瓮气的,沉溺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睡吧。”
裴骁南轻柔捏着她下颚,薄唇贴着她额头,落下极其轻柔的晚安吻。
时晚寻用手指勾了下他,又听见男人噙着笑意的声音:“我就在这儿陪你睡着。”
那一晚她睡得格外好,像是阴霾被驱散,留下的只有光了。
晕晕乎乎醒来时,她翻了个身,身边空空荡荡。
裴骁南确实在她睡着后就走了。
她撑着床沿起身,发觉时间还早,才早上六点多。
时晚寻给他发过去一条微信:【是要去忙了吗?】
Nero:【醒了?刚准备上飞机。】
【好,平安降落,一切顺利。】
洗漱完后,她又听到了敲门的声响:“开一下门,外卖。”
她怔怔打开门,接过早餐。
应该是裴骁南让人送来的,送的是清甜的小米粥和一盒烧麦。
Nero:【吃饱点儿。半个月后我回来不能再瘦了。】
裴骁南收起手机,上了飞机,身后林木葱郁,山河辽阔。
……
时间无声无息地如流沙逝去。
这半个月,时晚寻同样也在忙工作。
纪录片已经拿到了备案号,她跟着林维泽拍下了几次抓捕行动,都只是这个地带的吸毒人员。
趁空闲时间,她又将素材整理好,该打马赛克的位置都打上马赛克。
想他了就看一眼照片,思念一天天也愈发浓重。
在某天下班前,钱澄将她喊进办公室。
钱澄心情愉悦地开口:“由于是公安部特批项目,一切都挺顺利的,过两天先导片会上线,到时候我们再关注下情况。”
“好,谢谢钱主管。”她亦然深呼吸了一口气。
在用水彩笔标红的那一天,纪录片先导片上线。
先导片发布在了各大视频矩阵平台,江城电视台晚八点档前也空出来了时间来播放。
时晚寻原本以为这种突出缉毒类的纪录片不太会引起水花,没想到在短视频平台上收获了百万点赞。
微博上,在几个大V的转发下,先导片的流量也火速提升。
甚至登上了微博文娱榜热搜的词条#《我们的征程》先导片发布#。
她坐在位置上,点开了官博下面的评论,居然收获了一水的好评。
【这先导片做得好好啊,看起来很精彩的样子。】
【呜呜致敬缉毒警察。】
【很多年没看过这类纪录片了,每次看完都只剩下敬佩感动,想看也不敢看……】
【……】
隔天,钱澄在早会上专门说了这件事,赞赏道:“先导片的流量大家有目共睹,之后的正片也希望能维持这样的效果,大家都辛苦了。”
时晚寻是看着这个项目立项成形的,内心的成就感更是无与伦比。
所有人都给她鼓了掌,除了孟瑜。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起码付出是有收获的。
下班后,喻西宁约她去咖啡厅放松下。
喻西宁用墨镜遮去大半张脸,她经营了一个短视频账号,也算小有名气,时不时有人用目光打量她。
喻西宁倒是毫不在意,兴奋地握住她的手:“寻宝,我看到你们纪录片的先导片啦,拍得很棒。”
时晚寻笑道:“有点出乎我意外,不过我也确实挺开心的,能让大家关注到缉毒警察这个职业,就是我提议的初衷了。”
喻西宁挑了下眉峰:“跟你们家那位怎么样啦?最近是不是忙着你侬我侬呢?”
“没有,他去出任务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起来,她低落地捧着拿铁喝了口。
“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喻西宁安抚道:“等一等就好。”
两人一块儿吃了个小蛋糕,时晚寻眸光微动:“我想去附近商场买点儿东西。”
两人现在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之前欠他的,她也想弥补点儿回来。
“买什么?”
“礼物。”
时晚寻赧然着回话,又被喻西宁调侃:“买给男朋友的吧,我陪你去,走。”
时晚寻来到男装区看了会儿衣服,又想到裴骁南的衣服一般都是黑白灰,再不济就是卫衣和制服。
她心念一动,去到一家店买了条领带。
那一条领带她几乎是一眼相中,最后还配了一支领针。
肯定很衬裴骁南的气质。
两人逛完商场出来,暮色四合,晚风吹拂。
喻西宁看了眼身旁的人。
她跟时晚寻认识也有将近十年,还是头一回感知到她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清冷却淡漠,现在的感觉是温柔也坚定。
像是眼里突然有了光,连生命都变得鲜活起来。
……
半个月过完,时晚寻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了几天。
她揪着心,又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忙着任务,没时间看手机。
将近晚上十点,窗外暴雨如注。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始终没有睡意。又被工作电话吵醒。
钱澄那边的语气很急促:“江城北边的池县突发山洪,情况很紧急,先过来台里。”
时晚寻穿戴整齐,来不及思考,飞快地拿起记者证赶往台里。
外面的世界沉浸在雨幕中,而台里灯火通明。
钱澄火速派了一个支队过去,让他们拿好设备,准备去山洪现场。
池县离江城并不远,车程也就两小时。
深夜,池镇的洪水还在不断猛涨,恶劣的天气加剧了任务的难度。
一行人下车后,便跟随着消防和特警武警官兵前往灾区,计划是从眼前的村开路,绕到后山去搜救附近居民。
黑暗覆盖,愈发加剧了视线的模糊程度。
救援官兵用现成的板砖和长杆搭建成桥,让众人一个个走过去。
时晚寻穿着雨衣,仍感觉冰凉的雨在肩膀上浇下,流淌成冰凉的河。
当记者这么几年,面对突发险情,她也算有经验,处理起来并不慌乱。
江远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却有些发颤。
他咬着牙关:“晚寻姐,你小心……”
时晚寻穿着救生衣,抓着递过来的绳索,轻轻应了声。
正当她慢慢向前走时,脚下的洪水猛涨,瞬间冲垮了铺设好的路。
救援人员火速跳入水中,将她拖起来,避免洪水将她冲出几十米远,算得上有惊无险。
时晚寻呛了几口水,冻得牙关发颤。
她坚强地拽着绳索上来,不停咳嗽着。
江远关切道:“没事儿吧晚寻姐?”
“没关系,先往前走。”时晚寻摆摆手,唇色惨白。
一直到天亮,她跟台里的人共同完成了池县当地暴雨山洪的报道,递交了第一线灾情的资料。
忙完手头的工作,时晚寻终于得以去到旅馆休息。
她疲惫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因差点被山洪卷走,水流的冲击让浑身很是酸疼。
洗完澡后,她火速扑到床上睡了一觉,像要把欠下的精力全部补回来。
醒来时,暮色四合,池县的暴雨总算停了。
她悬着的一颗心落下,又打开手机界面,还是没有裴骁南的信息,却收到了邓可盈的微信。
邓可盈:【我看到了你拍的纪录片,拍的还挺好的,还有池县灾情的报道,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了,太危险了吧,妈妈看到了很担心,让你给她打个电话。】
她往上划了几下,发现邓可盈还发来了很多信息。
也许是这两天报道抢险的疲惫,也许是不想让她们再打扰到自己生活的窒息感。
时晚寻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脱力感。
时晚寻哽了哽喉头,给她设置了屏蔽模式,又压下眼底的阴翳翻到跟苏茹的对话框。
【阿寻,最近天气热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前段时间是清明节,你爸爸的墓还在江城,我没办法回来,你带着我的这一份去看看他吧,这么多年了,总有个牵挂在。】
【妈妈是对不起你,之前太着急了,非要让你留在临城,你不想在临城也行,平平安安的就好。】
【可盈今天过生日了,你要不要给她发条微信祝福下?毕竟都是亲人……】
都是亲人,这句话未免太可笑。
邓可盈是被宠着长大的,从小仗着自己小就疯狂刷存在感。
她过十六岁生日那天,邓可盈发烧,苏茹着急地给她抱去医院。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看不到一丝光明。
少女对着蛋糕,吹了蜡烛。满室又陷入寂静。
她双手合十,眼泪随之滴落,很小声地说道:“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阿寻,恭喜你又长大了,再长大一点吧,往前跑一点,才能让眼泪追不上你。
所以凭什么邓可盈过生日,她要发祝福?
闷声无息的房间内,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她咬着唇,将手机放到一边。
猛然间,手机又有响动声。
时晚寻本来不想接,点开一看,居然是裴骁南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平复下情绪,接通了他的电话。
男人穿了件利落的白衬衫,坐在车内,锐利的眼神即刻柔软下来。
他想哄小孩儿一样问:“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有,刚从浴室出来。”她撒谎都不眨眼。
这么多天不见,时晚寻承认,一看见他,心底无处发泄的委屈只跟泄洪一样。
但她只能按捺着情绪,又将自己缩回营造好的壳里。
裴骁南看着她,一字一顿道:“阿寻,有事不要瞒我。”
时晚寻摇摇头,拼命扯出一丝笑:“有点没休息好,你忙吧。”
半晌,裴骁南开口问:“你现在在哪儿?”
时晚寻将地址报了过去,看到那边挂掉了通话,就决定再睡一会儿。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脸颊微微发烫。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难受,她委屈得就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以为自己快睡着,门口似乎是传来了响动声。
她趿上拖鞋拉开门,头晕脑胀的,可眼前的景象恍若大梦初醒。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外,额发长了些,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清瘦有力。
不待反应,他就进来了房间,将人压制在门板上。
两人心跳撞着心跳,呼吸交织,像是摇晃的天平。
时晚寻气息不稳,却被牢牢拖着后颈。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眼神……都是此时此刻最强有力的安慰。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还有些不可置信。
裴骁南亲了下她的耳廓,嗓音包含着万种柔情:“当然是来哄人。”
不知道怎么进去房间的,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然双双躺倒在床上。
他们住的旅馆有些年头了,墙壁掉灰,还有些渗水。
简陋的环境下,愈发加剧了对视的炽热。
时晚寻抱着他的腰际,埋首下去,像是抓到了有力的浮木。
裴骁南啄了下她的唇,声线沉哑,“小哭包。”
“我不是……”她反抗得有气无力。
“怎么不是?”他抬高了她的下颌,心绪不宁。
除了思念,只剩下浓浓的心疼。
她躺倒在床上,面色绯红,眼神清凌,像一只柔软的猫。
脆弱又敏感。
因为两人刚才的动作,她肩头的吊带随之滑落,白皙的肩颈一览无遗。
裴骁南肆无忌惮地揽过去,又故意道:“把衣服穿好,别来引诱我。”
她瞪过去一眼,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你怎么这么……”
裴骁南洗耳恭听:“什么?”
她吐露出一个字:“色……”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在女朋友面前做什么正人君子。
裴骁南翻过身,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上,十指随之紧扣,笑得不羁:“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多色?”
细碎的吻随之落下:“还是说,得身体力行地证明下?”
作者有话说:
来啦,老婆们,这章二合一,评论掉落红包。
第47章 然后迷恋
Episode47
每一字都含着意味深长的意味。
她攀上他肩背, 呼吸顷刻间被吞噬。
升腾的热度像是能让冬日的雪粒子顷刻消融。
她依旧生涩,只能在他的带领下试图给予回馈。
这么多天不见的思念,倾注于漫长的拥抱中。
好似夏天的雨季, 不停冲刷着一草一木。
直到她濒临缺氧, 才拿手掌推了推男人坚硬的胸膛。
裴骁南用手臂撑在她身侧,拉远了些距离。
偏偏男人还捕捉着她视线,低沉的嗓音都带着几分迷人的味道:“还要我怎么证明?”
简直听得人一阵耳热。
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
修长的指节沿着她的后颈摩挲, 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
单薄的脊背也被牢牢掌控着。
时晚寻掀开眼皮, 看到了他黑眸里不加掩饰的渴望。
可他的指尖只是滑落到腿侧,再无其他的动作。
极大的忍耐让他额间青筋暴起, 凝结了几滴汗珠。
她胸口的撞击声愈重, 抱着他精瘦的腰际,迷失在那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裴骁南气息沉沉地问:“想我吗?”
“想。”
她点头,回答得毫不犹豫。
下一秒,男人喑哑的嗓音落进耳廓。
“阿寻……”
“感受我。”
她的手被牵起,温柔地放在他背后。
时晚寻眼皮微阖, 指尖随着他的牵引抚摸过男人棘突的后颈、宽阔的背脊, 永不坍塌的脊梁……
没有哪一回拥抱让她如此细致地感受过他的身形与轮廓。
好似一场温柔风暴。
静谧的世界里, 她正是风暴眼的中心,无处回避。
裴骁南覆在她耳侧, 嗓音的颗粒感很重。
“我是你的——”
阿寻,我是你的。
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气息。
局促的心跳也随之减缓, 她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感受。
因为是裴骁南,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可以抛诸脑后。
片刻,他将人抱到腿上坐好, 观察着她的神情。
时晚寻垂着眼皮, 心情平静下来。
“怎么了?有事情不开心?”裴骁南捏捏她的脸颊, “谁惹我家小阿寻了?”
时晚寻喉头微哽,对视上他如漩涡的眼底。
他用手心握住她的手背,极尽耐心:“阿寻,可以跟我说的。”
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情绪。
只是经历了差点在山洪中遇险,再加上看到苏茹提到时振云的事情,心情就瞬间跌落到谷底。
恨不得找个壳缩着,隔绝掉外界所有的情绪。
但是裴骁南来了。
就像是凿开阴翳云层的一条缝,和煦的光洒在她的世界里。
他永远站在那儿,可靠有力,给她托底。
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故作坚强,只用在他这里流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裴骁南看她静默着,不再追问,而是轻柔地揉着她的脑袋,安抚意味浓重。
刹那间,时晚寻像是脱掉了那层厚重的壳,整个人如释重负。
她慢吞吞地将今天遇到的事情说出来,又哽咽着问他:“如果我没有留在江城,你会怪我吗?”
“笨蛋。”
裴骁南用舌尖顶了下脸侧,轻笑一声:“你在哪儿,我的方向就在哪儿。”
所以他怎么可能怪她?
他更不希望她有任何负罪感。
“不会的。”
接着,时晚寻笃定道,“我……也不想离开你身边。”
苏茹和邓可盈,她一个都不想见到。
她再也不想回去临城。
以前,她是因为时振云的墓在江城才回来,现在又多了一个留在这里的理由。
平复下心情后,她才察觉今天什么都没吃,胃里空荡荡的。
毕竟明天才回台里,她也不能让同事留在池县,自己先行离开。
想了想,时晚寻吭声道:“有点饿。”
“走,先去吃饭。”裴骁南牵着她的手下楼。
窗外星星点点,夜色浓郁。
裴骁南带她下楼走了几圈,就当放松心情兜兜风。
两人走到了小学附近,这里有一条小吃街,夜市热闹,灯火煌煌。
“想吃什么?”
“吃面吧。”
“好,去那家吗?”裴骁南指了下一家亮着招牌的面馆。
“可以。”
裴骁南:“老板,两碗面,一碗多加辣椒和醋。”
她补充道:“两碗都加吧。”
“不是,是给你的那一碗。”
时晚寻一愣,他居然还记得她的饮食喜好。
两人从面馆出来时,地面仍旧湿漉着,泛着下雨后的粼粼微光。
路灯的光影影绰绰,她看着两人靠近的影子,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虽然不是第一次牵手,但每一次都能令她心潮起伏。
人群从身边经过,时晚寻才得以打量这座小镇的全貌。
霓虹闪烁,街边小吃摊传来叫卖声,食物香气四溢。
不同于江城的繁华,但烟火气息更加浓重。
她驻足在一个老人家跟前,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认真浇筑着糖画。
“是可以做我想要的图案吗?”时晚寻眼眸亮晶晶的。
老爷爷笑着看她一眼:“小姑娘,你要什么样儿的糖画啊?”
“那我要一个字可以吗?”她唇边梨涡盈盈,“南,南方的南。”
老爷爷一眼看破:“哟,是给你男朋友做的吧,真好。”
做好后,老爷爷将签子递到她手里。
时晚寻对着糖画看了多久,跟个小孩儿一样,雀跃掩饰不住。
正当她要下口时,裴骁南不禁失笑:“怎么?想一口把我吃掉啊?”
时晚寻:“……”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那你自己吃。”她大度地将糖画递过去。
“我不喜欢甜食。”
他靠近过来,眼皮褶皱很深,颈侧的红痣愈发妖孽,“而且还是看着小阿寻把我吃掉比较有意思。”
话及至此,时晚寻装作恶狠狠的模样,一口咬碎了糖画。
回到房间后,气氛莫名黏稠。
她眼神闪烁,纠结着开口:“你要先去洗澡吗?还是我先去……”
虽然她已经洗过一次,但被他亲得冒汗,浑身又变得黏腻。
裴骁南淡然睨过去一眼:“不然一起洗?”
本来也就是吓唬吓唬小姑娘,鸳鸯浴这种想法总不能操之过急。
谁知道她立刻警觉起来:“不要。”
说完就抱着衣服落荒而逃,关上浴室门的前一秒还冲他说,“你别进来——”
裴骁南滚动着喉头,笑得愈发肆意。
晚上十一点,时晚寻已经蜷缩在被子里,心跳怦怦。
不一会儿,他拉开浴室门出来,黑发滴着水,用毛巾囫囵擦拭了下。
一开始,时晚寻紧紧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杏眼。
昏黄的光线里,她能感受到床侧一边的陷落,以及男人无孔不入的荷尔蒙气息。
辗转反侧了好久,她都有些睡不着。
酝酿了会儿,她红唇轻启:“你干嘛离我那么远?”
两人中间都可以躺下第三个人了。
小姑娘的嗓音委屈巴巴的,还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顶着那道纯到不能再纯的目光,似乎做什么都是种亵渎。
裴骁南将人轻易拉过来,让她额头贴着自己的胸膛。
嗓音缱绻中带着警告。
“你是真觉得老子抱着你睡得着是吧?”
时晚寻:“……”
她脸热到不知道说什么,赧然道:“裴骁南,我要睡觉了。”
“撩起火了又不给降火。”裴骁南啧了声,带着几分谴责意味,“小没良心的。”
幸而在他的怀抱里,她这些天的疲惫全然松懈,很快陷入梦境。
夏日的阳光倾洒,热度从日出开始直线攀升。
醒来时,她下意识眼睫轻颤,男人有力的手臂还横在腰间,浑身的热意令她想要挣脱腰间的桎梏。
“别动了。”他嗓音含着刚醒的沉。
时晚寻往前挪动了半分,心猿意马道:“你别抱那么紧,我难受。”
裴骁南胸腔震颤着:“谁昨晚非要人抱着才肯睡?”
她意识到什么,耳根的红晕越来越深。
昨晚的她说的那些话真挺像在撒娇。
他将人圈过来,审视的目光寸寸贴近,在她耳边低语道:“再睡会,再动我不能保证不做什么。”
时晚寻用被子闷着自己,恨不得窒息。
手机的闹钟响了几道后,江远的电话也打过来。
少年的嗓音温柔:“晚寻姐,你起来了吗?我们要回台里了,我在旅馆楼下等你。”
她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搪塞了句:“起来了,不过你不用等我了,我跟别人一起走。”
时晚寻急匆匆去浴室换好衣服,又洗漱完,化了个淡妆。
她手机屏幕还亮着,裴骁南替她收好,不知道动到那里,他才看到通话记录那一栏。
最上面那一栏写着‘江远’。
而他的电话号码是没有备注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他微挑眉峰,浑身压制着刚醒的戾气。
时晚寻浑然不觉,跟他商量道:“我们一会儿一起回江城吗?”
裴骁南将手机递到她手里,嗓音如冰凉的刀,“女朋友,我的电话都没有备注呢……”
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接触多了新闻,怕手机丢了会又有心之人发给家人朋友利用的信息。
顿了顿,时晚寻眨着眼睫问他:“裴骁南……你是吃醋了吗?”
无辜到令人舍不得生气。
他眼皮抬也没抬,漫不经心道:“如果是呢?”
完全是一派等着人去哄的架势。
时晚寻想也没想,踮起脚学着他的技巧去吻他。
结果换来的自然是更熟稔的教学。
她溢出零星的音节,如碾碎的玫瑰花瓣,之后不得不拿遮瑕遮掉某些痕迹。
男人低醇的嗓音敲击着耳膜:“备注改不改?”
她立刻认错:“改,我一会儿就改。”
“嗯,我监督你。”说这话时,他一脸的清心寡欲。
时晚寻准备摁下‘裴骁南’三个字,却被他从后拥上,指节敲击,强行改成了‘男朋友’三个字。
……
回江城后,时晚寻要忙着处理手头的报道。
裴骁南则是回了禁毒基地,将任务的情况予以说明。
这一趟截获了几批从罗彪手里流出的毒品,过程中发现的残余人员有一个从抓捕中逃脱,估计流窜去了西城。
中途,她抽空去找了趟裴骁南,将买来的礼物亲手交付。
时晚寻还有些忐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想着这条领带可能会比较衬你……”
“为什么会不喜欢?”他眼尾微挑,强调慵懒,“帮我打上。”
两人身高有差距,所以裴骁南还得微微俯身配合她的动作。
时晚寻抿了抿唇,看了眼成果:“我不是很会打,可能有点不太好看。”
他的唇侧贴近她耳畔:“没关系。”
又风轻云淡地补了句:“会解就行。”
“……”
过了两天,裴骁南看了眼日历的提醒,又给家里打过去一个电话。
傍晚,夕阳悬挂于地平线以上,高楼大厦的外观折射出刺目的光。
江城电视台楼下,裴骁南穿了件港风衬衫,脖颈间打着她送的领带,领针在光线下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配上灰色休闲裤,身材比例绝好。
她惊喜地扑到他怀里:“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小姑娘穿了件灯笼袖刺绣裙,小腿线条腴白,轻盈得像一朵云。
裴骁南将人拥到怀里,下颌抵着她的栗色长发。
轻盈的木质香萦绕鼻息,她情不自禁又抱久了些。
“来接女朋友下班。”裴骁南牵过她的手,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不是很饿。”说着,时晚寻又悄悄打量他几眼。
不得不说,裴骁南不穿黑白灰的衬衫,清贵的气息仍存,只不过不羁的感觉更重。
他掀起眼皮,侧目过来:“那好,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停下脚步。
“爷爷奶奶家,我奶奶今天过生日。”
时晚寻露出震惊的神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他家里人。
她搓着指节,认真道:“要不要我回去换件衣服?”
“不用,这样就很好。”
裴骁南勾唇笑着:“我奶奶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姑娘。”
她听得脸颊发烫,又咬了下唇瓣:“奶奶过生日,那总不能空着手,我买点东西过去吧。”
“我都买好了,你还要买什么?”
裴骁南想了想,自己买的礼物也快塞满半个后备箱了。
她眼眸一眨不眨地说:“你是你的,我的那一份心意我来决定就好。”
在送礼物这件事上,小姑娘倒是很执拗。
于是,裴骁南就先陪她去了趟礼品店,挑了几盒上好的茶叶还有营养补品。
大包小包放在后备箱后,两人一同上了车。
裴骁南打着方向盘,宽慰道:“其实无论送不送礼物,你今天能陪我过去,奶奶已经会很开心了。”
她轻嗔了句:“就是第一次见你家里人,总不能不那么正式。”
时晚寻始终觉得该做礼数得到位,她算不上嘴甜,但心意一定要到位。
越野开往军区的家属大院,道路两旁绿荫成片,形成交错的阴翳。
快到天黑时刻,路灯成片亮起,与月色相互辉映。
过家属大院的闸口时,他刷了下门禁卡,又看了眼今天站岗的人。
站岗的立刻站起来,兴奋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小裴爷。”
“德行。”裴骁南也挥手致意,喉头滚过一声笑。
越野放缓了行驶的速度,她也得以窥见家属大院的全貌。
窗外的风景倒退着,不远处的喷泉四周亮起闪烁的灯盏,还能听见那一片小孩儿欢声笑语的打闹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工作里采访了很多陌生人,此刻她却滋生出些紧张的情绪。
裴骁南不紧不慢地跟她说:“我爷爷是军人,奶奶之前是老师,人都很好相处,不用担心,也别紧张。”
她松了口气:“刚才有点紧张,你说完,我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再说了,这一趟也有裴骁南陪着自己,她也不能显得太怂。
他眼底晃动着清浅的月色,缓缓道:“那就好,奶奶得了阿兹海默,估计有点不太记得人,她喊你,你答应着就行。”
时晚寻乖巧应着,一直到那辆越野停在单独的一栋家属院楼下。
她牵着裴骁南的手一路往前走,又瞥见了门口张贴的春联和表彰。
敲了几下门后,保姆拉开门,一看是他来了,连忙惊喜道:“老裴啊,你孙子来看你来了。”
老爷子有点耳背,从竹椅上站起来:“谁来了?”
“您大孙子来了。”保姆乐呵得满脸是笑。
时晚寻跟着他进了门,全程被男人握着手腕。
没想到客厅里还有几个人,一见人来了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她。
裴骁南小声解释说:“这些都是我爷爷战友的孩子,还有我奶奶的几个学生。”
“爷爷奶奶,我们来了。”
裴骁南将礼物将放在桌上,又牵着她的手走到两位老人家跟前,介绍道,“这是晚寻,我女朋友。”
时晚寻露出个大方得体的笑:“爷爷奶奶好。”
老爷子年过古稀,身子骨依旧硬朗,站姿笔挺。
他拍着眼前人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子,来就来,把女朋友带过来我就高兴,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裴骁南温润地接过话茬:“有些是阿寻买的,第一次见面,多少是心意。”
老爷子招呼着:“赶紧让人坐,别客气。”
看着老爷子这么热情的态度,周围人也觉着稀奇,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
“哟,居然能见到小裴爷带人回家,挺难得一见。”
“什么时候结婚啊,南哥,到时候我肯定来随份子钱。”
“……”
“你们这么热情,不怕吓着人小姑娘啊。”老爷子做事说一不二,命令道,“得,该包饺子的包饺子。”
时晚寻莞尔,觉得这样的氛围比她想象中好上太多。
从父亲去世后,她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真正的团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片祥和的笑脸,发觉内心地觉得温暖。
裴骁南蹲下身,看着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的老人,轻声交待:“奶奶,我来给您祝寿。”
奶奶意识算不上清明,用拐杖杵着地,眼神浑浊地看过来,“你是谁啊?”
“我是阿南——”
裴骁南用手心盖住那一双满是褶皱的手,又一遍强调:“我是阿南,您看着长大的。”
奶奶笑呵呵的:“阿南啊,阿南乖,奶奶家给你包饺子吃。”
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一说他的名字,老人家就能反应过来。
裴骁南从小是在两位老人家的照顾下长大的,比起父母,可以说,他跟爷爷奶奶的情分要更厚重。
“奶奶,我把女朋友给您带来了。”裴骁南“您看看。”
奶奶拍着他的手背,被逗得直乐:“阿南找的媳妇儿真好看,要好好待人家,别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奶奶叮嘱了又叮嘱,裴骁南半蹲在老人家身侧,一丝不苟地听着。
随后,裴骁南起身,推着轮椅陪奶奶去后头的阳台看花花草草。
那一帮人也乌泱泱围过去,围着裴骁南问东问西。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跟爷爷两个人。
爷爷看出了她的局促,招呼道:“他们玩他们的,我没人陪,阿寻就留下来陪我这个老爷子下下棋吧。”
时晚寻欣然应允,眼波盈盈。
茶几上摆着象棋的棋盘,看着是一盘残局。
老爷子笑眯眯道:“晚寻家里也是江城这带的吧?”
她点点头,挪动着棋子,走了马。
“小时候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之后家里原因搬去了临城,现在在江城工作。”
“临城也好,暖和,我早年也在那边的军区待过。”
爷爷又和蔼道:“家里的长辈都还好吧?”
时晚寻坦诚地说:“我爸爸是缉毒警察,已经去世了,现在妈妈在临城。”
爷爷立刻流露出心疼的眼神:“你爸爸也是英雄,英雄的子女肯定不会差的,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叹了口气:“就是阿南的职业你也知道,跟你爸爸的身份一样,相当危险,可能平常的女孩子都会胆战心惊的。但这小子的脾性我是了解的,我看着他长大,阿南心肠虽善良,但从小到大都跟他爸一样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肯定会死磕。”
“万一以后他欺负你了,你就到爷爷奶奶这儿来,陪我们说说话,爷爷帮你出气,肯定给他家法伺候——”
身后,裴骁南单手抄兜,笑得无奈:“爷爷,您说什么呢?怎么都扯上家法伺候了?”
老爷子义正言辞道:“不准欺负人姑娘,听到没有?你要是欺负阿寻,我就按照军队规矩给你处置。”
裴骁南笑着跟他保证:“那肯定不会。”
时晚寻唇边弥漫着清浅的笑意,又看了眼棋局,是爷爷赢了。
聊了一会儿天,锅里的饺子也煮熟了,众人帮忙端上了菜,坐在桌前一派其乐融融。
暖色的灯倾洒,晕染开一层光晕,谈笑风生间,男人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
时晚寻看他一眼,又乖软地垂下眼睫,不声不响地吃着皮薄肉多的饺子。
既然是来祝寿,敬酒的环节必不可少。
眼见着桌上一个个轮流站起来敬酒,时晚寻也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她喝完果汁,又给自己杯里的倒了杯啤酒,大方道:“奶奶我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事如意。”
说完,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吃完饭,爷爷奶奶热情得说什么都不让走,说是太晚了,留下来歇一晚也是好的。
老爷子面露威严之色:“阿南工作忙,进入警队后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今天好不容易带着女朋友过来一趟。姑娘啊,你先在这儿歇一晚,千万别见外。”
想着明天确实能休息半天,时晚寻只能应下来:“爷爷奶奶,麻烦你们了。”
“又见外了。”爷爷叮嘱道,“你们就住二楼,有什么事儿跟爷爷奶奶说。”
两人一同上的二楼,家里的保姆已经收拾出两间客房,既可以让两人住一间,也可以分开住,考虑得倒是周全。
时晚寻没想到那一杯酒后劲儿那么多,上完楼,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裴骁南吊儿郎当地喊人:“小女朋友,过来。”
她慢吞吞挪动着步子,又被男人瞬间拉进收拾好的房间。
他将人压制在门板上,好整以暇地挑起她下巴:“醉了没?”
时晚寻鼓着唇侧,红唇上水光泛泛。
她倔强地跟他对视,眼底晃动着男人靠近过来的身影:“没有……”
裴骁南捏了下她的脸颊,又觉得她这副模样乖软到险些让他失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还有她身上的清甜,随着暧昧的气氛不断发酵。
裴骁南将人圈在怀里,一双漆黑的瞳仁盯住她:“其实今晚你不喝,奶奶也不会怪你的。”
半晌,她神态迷离,似乎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这会儿看起来是真醉了。
裴骁南忘不了上回这姑娘在西城醉完酒,非要拉着他去揉揉。
他神经紧绷,额角一跳,拍了下她单薄的脊背。
话声很轻:“先去洗澡,乖。”
“不要。”时晚寻双颊酡红,吸了吸鼻子,幼态且无辜,“你就是想脱我衣服,坏蛋——”
两人视线交锋,裴骁南咬了下后槽牙,觉得全身的血脉在这一刻沸腾。
“嗯,老子是坏蛋。”他将人一把扛在肩头,单臂圈过她莹白的小腿,“先做点儿坏蛋该干的事儿。”
时晚寻呜呜哇哇地挣扎着,一点儿都不老实。
别说,小姑娘看着瘦,一把就能被他扛起来,但是该长的肉一处都不带少的。
裴骁南思索了片刻,想着不洗澡也行,就直接给人放到了床上。
柔软的被褥上,她弹了一弹,眼眸清凌凌地看向他。
光线淋下来,她陷落在编织好的网中,却还完全不知。
裙摆随着动作上翻,莹白软腴,像是一块儿没有任何瑕疵的羊脂玉。
因侧着身子,那点曲线一览无余。
裴骁南阖了下眼皮,只觉得体内的热潮席卷得汹涌。
他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一日三秋……
他今晚同样喝了一些酒,领口的扣子微敞,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浑身上下泛着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男人单膝跪在床垫上,眼瞳幽深地问:“我是谁?”
“裴……裴骁南。”她迷迷糊糊地回了声。
他并不满意,单手松动着喉结下方的领带:“不对。”
停顿了良久,她莹润的唇一张一合道:“男朋友。”
时晚寻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眼前的人又是谁,不由得气鼓鼓地说:“爷爷都让你别欺负我了。”
“嗯,不欺负……”
他扣住那截盈盈一握的腰,意味深长道:“帮你?”
作者有话说:
字数多来晚了,写了个通宵,缓缓躺下……本章也掉落红包。
第48章 然后迷恋
Episode48
夜色昏昧, 交错的灯影,他的身形笼罩下来。
时晚寻整个人被他牢牢把控着,仰着张泛着醉意的脸, 眼神含着几分不明所以的意味。
她怎么不懂他指的‘帮’到底是什么意思……
刹那间, 她突然稳住身形,用膝盖做支点,双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
薄薄的衣衫下,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裴骁南扶着她的纤腰, 涩声调侃:“小阿寻这么主动……”
“我才没有。”她蹙眉,咕哝道, “就是很热。”
可能是酒劲儿发作, 浑身热意翻腾,她无措地扯着裙摆,动作却万分纯情。
“你帮我……”
她错误理解了裴骁南所谓的帮助,牵引着他的手靠近。
看样子是想让他帮忙散热降温。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间搭在她小巧的肩头,掠过灯笼袖, 顺着藕节似的手臂一路下滑。
“刚不还觉得我让你洗澡是坏蛋么?”裴骁南缓缓凑近她耳边, 一字一顿道, “现在为什么要帮你?”
他不笑时眉眼凛冽,气场相当有压迫性。
她揪紧了男人半松的领带, 执拗道:“你领带还是我买的呢,你不能这么……”
想了半天才吐露出个词儿:“忘恩负义。”
裴骁南的眼神晦涩如海, 顷刻间便扯下领带, 直接给她手腕打了个结。
还附赠了句商量的话语:“领带都送我了,自然得让我处置吧。”
送出去的领带这一刻才有了实际的用处。
时晚寻觉得他简直是歪理, 但挣扎了半天, 反倒是将曲线迎合往前。
裴骁南微微敛睫, 很轻地剐蹭了下她的下颚:“给不给,嗯?”
她张合着唇,看向那双弥漫着渴望的眼底。
像一触即燃的篝火。
似乎根本没办法拒绝。
在这种情况下,她为鱼肉,他为刀俎,男人也不会给她拒绝的权利。
男人的强势在今晚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再强势,跟她说话的口吻也是温柔的,这副模样不同于任何时候的裴骁南。
今晚,她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温和地走入这个良夜。
时晚寻脑子糊成一团浆糊,感觉到他的话声随着细碎的吻落下。
她的胳膊还横亘在小腹前,形成环抱自己的姿势。
“乖,松开——”
没人能抵挡这一声命令中包含的请求。
下一秒,拦截的力道松懈。
光影轮转,他深邃的眉眼克制着情动,手上动作像是给荔枝剥壳,有耐心到像在折磨她。
裙摆被小姑娘压出褶皱,但她终于觉得不热了。
裴骁南的身影顿了顿,他幽微的目光一寸寸掠过眼前的景色。
不是没有半遮半掩地看过,可就像一块儿杏仁豆腐,只有亲自尝尝口感,才能饱腹。
她面露赧然,想要扯过一旁的被子给盖上,却发现双手根本无力动作。
“你……解开。”她指的是手腕上的领带。
不容置疑的力道又将被子扯远了些,带着些直白的意味。
气息侵袭着口腔,不断扫荡,她尝到了今晚酒精的味道,令人昏昏欲坠。
短暂的愣怔后,周身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一点都不凉快。
暗扣轻开,温热也随之覆上。
景色轻透像是夏日里水池里的荷花,白中带粉,不堪一折。
明明是不容亵渎的,可他喜欢实在沉溺于采摘并尝试清荷露的味道。
比起万劫不复的毒,她才是他的瘾。
原来沉溺其中,丢盔弃甲,只需要一瞬间。
时晚寻连瞳孔都在燃烧,完全没有清醒思考的空间。
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她掉入一潭深渊,四面八方的藤条将她缠绕收紧,沿着雪白的肌肤游离。
先是心跳被掌控,后面则是传来微微啃噬的刺痛感。
对裴骁南来说,先是捧着一捧盈盈的雪,消融之下他才轻轻埋首。
她浑身软成一滩泥,双颊通红,慌乱到不可抑制。
……
裴骁南眼底闪烁着更暴戾的情绪,可又压制着,缓缓无声地抬起下颌。
他睨过去一眼,发觉小姑娘皮肤太过软腴,只是被系了个结,已然勒出一道红痕。
领带解开的同时,她娇嗔了声:“我要降温——”
扒拉了几个来回,他的手臂都被捞过去枕在她脸颊下。
仿若真的把他当成了‘冰块工具人’。
裴骁南理了理乱掉的衣领,眼尾随着笑意扬起,哂笑道:“你确定这是在降温?”
“那要怎么降啊?”她委屈巴巴地控诉,“你刚才欺负得我好热。”
裴骁南将人裹进被子里,声线里满是诱惑:“公平起见,这回让你来?”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那张清隽到无害的脸。
而后帮他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眼前的人胸膛肌理线条漂亮,好似美学中极尽入刻的雕塑。
可是上面新伤掩盖旧伤,最明显的那一处是靠近右侧肺部的子弹伤疤。
即使疤痕凝结了,也看得出来比其他的伤疤要新。
“这块儿是怎么弄的?”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裴骁南不以为意:“小事儿。”
别看小姑娘现在醉了,脾气和胆量却渐涨,“裴骁南,我问你,这块儿伤疤是怎么弄的?”
他一派风轻云淡,安抚性地揉了下她脑袋:“没什么事儿,任务中受的伤。”
时晚寻醉了酒,脑仁疼得厉害,拼命检索着已有的信息。
最后留在脑海里的只剩下一张报纸上的图片和配文。
那一行字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恍然,这就是他从西城活着回来受的伤,明明危及生命,却一次没跟她认真提及过。
时晚寻抱紧他的腰际,话语喃喃:“疼吗?”
一开始伤口愈合倒还好,但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转,人都是血肉之躯,也不是钢铁做的。
所以那半年他靠着强撑复健,实在受不了才喝止疼药,后面身体素质提上来,才被允许归队,又被调任到江城禁毒大队。
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落下,眼睫黏糊一片。
其实她真的没那么爱哭,但跟他有关的事情,总能轻易调动她的情绪。
尤其是在醉酒后,憋在心底的宣泄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裴骁南将人扯远了些,说:“都过去了。”
也是真舍不得小姑娘难过,哪怕这种难过的情绪是在心疼自己。
今晚他同样有顾忌,毕竟是在爷爷奶奶家,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而且也没有安全措施,总不能乱来。
给她擦拭掉眼泪后,他只能按捺下冲动,拉开扑到自己怀里的这头‘小兽’。
他垂下的眼皮又恢复成清心寡欲的弧度,怕自己洗完澡出来,她会惹事儿,就给人圈定了个范围。
“睡这儿,别越界。”
随后,裴骁南快速冲了个冷水澡,穿着宽松的浴袍出来,用毛巾随意擦拭了下额发。
出来时,他又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保姆递过来蚊香和花露水,叮嘱道:“夏天天热了,怕有蚊子,这是老爷子让我送上来的。”
说是来送东西的,不如说是来敲打着要他收敛些的。
裴骁南接过驱蚊用品,又问了句:“家里有蜂蜜水吗?”
“有的,我去冲一杯送上来。”保姆忙不迭又下了楼。
等待的间隙,裴骁南走回床侧,目光微垂。
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缩成一只煮熟的虾。
看样子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他拉开衣摆,蹙眉调暗了床头灯,又用目光仔细逡巡了下。
半梦半醒间,她才听到他轻叹的声音:“好像是被咬破了……”
直到将人扶起来喂下蜂蜜水,裴骁南才放下心,揉了下两侧的太阳穴。
他深呼一口气,又想着夜长梦多,免得她过来撩火,只能捞了个枕头去另外一间房睡觉。
整个晚上她一直在做梦,一开始是炎炎夏日,后面则是山间晨风的舒适。
醒来后,时晚寻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儿。
她瞬间拉着被子坐起来,跟仓惶的仓鼠一样看了眼自己目前的状况。
衣服穿戴得倒是整齐,但是胸前凉嗖嗖的。
昨晚到最后,她似乎是有了些意识,感受到了男人发茬的扎人,还有唇齿的温度。
她去到浴室,默默对着镜子看了眼,雪白的肌肤都刻下了一个个‘印章’。
一大早上,她哽着喉头,脸红心跳到完全不对劲。
幸好她昨晚过来前带了个小化妆包过来,涂了半天遮瑕才遮掉那些领口和肩背的红痕。
拉开房间时,裴骁南正好慵懒地站在楼梯口,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
她故意装没看见往前走,却被他握住手。
时晚寻装出恶狠狠的模样,瞪了他一眼,清透的脸颊弥漫着暧昧的绯色。
“昨晚……”
他拖长了腔调,意有所指地拉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冷白的颈侧。
上面同样有着几个牙印儿。
她也没想到醉酒后的自己会大胆成这副模样。
“我帮你用遮瑕膏遮一下?”时晚寻不确定地开口问。
“不用,这不是小猫挠的么?”
他凝神半晌,目光危险:“不然今晚再多挠几下?”
“……”
爷爷习惯性醒得很早,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完水,就看了会儿电视台的新闻。
两人下去时,家里的早餐已经做好了,是清淡的粥配了几碟小菜。
裴骁南帮忙拿碗筷的同时,她也过去帮爷爷调试了下手机的功能。
一顿早餐吃得她很是忐忑,时不时眼神要往他脖颈间瞟几眼,又迅速装作放空的模样。
早餐吃完,老爷子搁下筷子,郑重道:“你们年轻人都有工作要忙,我就不方便留人了,以后空出时间得过来玩儿。”
裴骁南勾着唇角:“得,听您的。”
临行前,时晚寻背起小挎包,却被身后的人喊住。
奶奶起来后症状要好很多,起码还认识人。
她将一支玉制的簪子放到首饰盒里,拉起她的手:“丫头,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人,你别客气,千万要拿着。”
这是奶奶当年的嫁妆,能直接送出手,对她的看重程度可见一斑。
她摆手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奶奶笑得和蔼:“我们也老了,现在就希望你们好好的,一辈子扶持着过。”
最后她实在推辞不过,只能接过那个首饰盒,心里沉甸甸的。
这一份感情本来是两个人的,但加上了亲情的份量,总能让她愈发动容。
时晚寻坐上越野时,还情不自禁地往回看了眼,好像还看到了爷爷在阳台上目送他们的身影,苍老又笔挺。
她已然知道奶奶在他心里的意义,在他启动引擎之前,小姑娘突然学着他安慰她的动作,宽慰道:“奶奶一定会好的。”
裴骁南亦然笑了下,伸手揉了下她后颈。
……
时间飞速步入六月份,江城暑热严重,窗外蝉鸣声聒噪到不绝于耳。
喻西宁最近正好在拍vlog素材,听闻有同学聚会,眼皮都没眨就应下。
还顺带拉上了时晚寻。
她虽然对这一类聚会不感兴趣,但看在喻西宁的面子也应允下来。
连轴转了几天报道,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她给裴骁南发了条信息,又赶着去赴约。
喻西宁看了眼她清淡的妆容,叉腰道:“寻宝,你给我认真打扮起来好吗?”
“我平时没有认真打扮吗?”她一脸无辜。
喻西宁啧了声,开始拿出她的专业水平给她画眼线打高光……
看了眼镜子,喻西宁显然对自己的手笔很满意,捏了下她的脸颊:“寻宝,这才叫认真打扮好吗——”
时晚寻失笑:“谢谢喻大小姐亲自给我化妆。”
饭局定在一家知名的餐厅,大多数同学都多年没见,酒足饭饱,众人相处的氛围倒还算融洽。
不少老同学寒暄着近况,有的已然成家,有的还在拼事业单身。
时晚寻并不享受多人聚会的场面,默然垂着眼睫,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Nero:【结束了?我过来接你。】
从餐厅门口出来时,她已然没了印象的男同学突然追上来:“晚寻,听说你在江城电视台工作是吗?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得不说,一众人等里时晚寻相较于多年前的气质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那时候的少女清冷如雪,现在却温婉大方。
时晚寻今天穿了条掐腰长裙,将玲珑的身段衬得刚好,裙子花纹繁复,又不同于她清冷的气质。
她正欲开口拒绝,却被一股力道拉入怀里。
“她男朋友不是很想让她给。”
裴骁南单手抄兜,眼皮压着阴翳,浑身上下都有种不可靠近的戾气。
男同学扯动了下唇角:“不好意思,打扰了。”
跟喻西宁发了条消息后,她才扣上安全带,率先透底:“我今天没喝酒。”
她的意思是自己很乖,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醉让他担心。
裴骁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醋,点了下头,一路无话。
直到将她送回家里,时晚寻先去洗了个澡,又穿着吊带睡裙出来。
她趿着拖鞋,咬了下唇,糯糯开口:“你生气了吗?”
“没有。”他嗓音沉沉,靠近过来时身上有股很淡的烟草味。
正当她有点无措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盒子。
裴骁南将玫瑰金的链子拿出来,缓缓道:“回礼。”
是还给她上回送他礼物的回礼。
他送的是一串饰品,上面刻着小夜莺的图案,玫瑰金闪烁着清浅的光芒。
小姑娘刚洗过澡,浑身泛着潮汽,袒露出来的肌肤莹白清透。
裴骁南顿时喉头发紧,邀请道:“要不要现在试试?”
她杏眼里晃动着水波:“是戴着手上的吗?”
“不是,戴在脚腕的。”他压低了嗓音,又圈过她伶仃的踝骨,指腹触及后,令她心神一颤。
直到扣好在脚腕,他才掀起眼皮,似是很满意眼前的效果。
“什么时候买的?”她晃动着莹白的双足,笑意盈然。
裴骁南应声:“想买就买了,觉得很适合你。”
事实上,他的眼光也确实没错。
“这块儿痕迹怎么还没消……”他错愕地挑了眉,伸手摩挲着她锁骨的那一块儿肌肤。
她拍开他的手,嘟囔道:“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欺负我。”
不是因为裴骁南,这些天她也不用天天抹遮瑕膏。
他攥着她的手腕,笑得不羁又坦荡:“那你也欺负欺负我。”
她身体正好没保持好平衡,突然间栽倒在他怀里。
裴骁南整个人俯在她身上,闻到了近在咫尺的橙花香味,似乎夹杂着缕缕的奶香味儿。
跟个小朋友一样。
更不用提这样的距离,某些饱满贴合到严丝无缝。
他阖了阖眼皮,感受到下腹发热。
时晚寻抱着他的脊背,正好蹭过灼热。
裴骁南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将她放置在绵软的被褥上。
这回不同于在爷爷奶奶家的紧张,所有的暧昧如煮沸的水泡一个个膨胀破碎。
男人的嗓音含着蛊惑的意味:“想要我用什么?”
“手还是……”
他将她的手指攥起,柔软的指腹贴合上了男人的唇缘。
她根本回答不出来这样的问题,屏住呼吸,死活不肯接话。
他的气息挨近:“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房间里空调的冷风不断输送,平复着身体的热浪。
时晚寻难耐地弓起腰身,眼前的光影暗了又碎,恍然间形成难以言喻的阴翳。
她攀上他的骨骼,如加热器寸寸碾过。
男人漆黑的眉眼牢牢锁定那道轻颤的身影,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散漫:“阿寻,不用忍。”
视线迷离间,她只能看到男人硬朗的下颌轮廓。
深蓝色的被单像是汹涌的浪潮,浅浅打过来,她根本无处躲避。
她感受到了他指腹的茧意,难受得浑身像是经历了一场梅雨时节。
噼里啪啦的骤雨不断冲刷,只能听到静谧的空间响动的碰撞声。
她呜呜咽咽地抽搭,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得愈发肆意。
如同一只快速旋转的齿轮,她越哀求,他越是转动得更快。
随着抽泣声萦绕在耳边,脚腕处的玫瑰金链也发出晃动的轻响。
伴随着窗外的蝉鸣,共同编织成一个盛夏。
见她实在难受得推拒,裴骁南停下动作,压平她的裙摆。
他眉峰微蹙,嗓音喑哑,连忙哄人:“弄疼你了?”
“……”
她摇头,实在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双腿还在轻颤,像一朵被暴风雨打湿的玫瑰。
最后只能吸了吸鼻子,樱唇翕动:“有点难受……”
起伏的浪潮中,她甚至觉得腿好像有点抽筋。
裴骁南黑眸沉沉,根本不肯放过小姑娘的每一分情动。
他故意道:“哪儿难受?”
她恨不得拿被子蒙头,怎么可能给他确切的回答。
不待反应,更深的浪潮袭来:“不说的话,就继续受着——”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然后迷恋
Episode49
她仰躺着, 乌发散落,难耐地咬着唇瓣。
感受实在是难以言喻。
她只觉得自己是一块儿冰,在他的指间融化成雪水。
男人的手筋骨利落, 每一下动作都能看见手背蜿蜒的青筋。
时晚寻不可抑制地开始联想。
这双手拿过枪, 握过笔,经历过生死的考验……
此刻却为她做着如此隐秘的动作。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将那些微咸的泪珠卷入, 覆在她耳边缱绻问:“舒服吗?”
其实是想问她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但时晚寻根本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整个人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不可逆转的节奏。
眼前全是白蒙蒙的雾,除了男人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 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像不断膨胀的气球, 破碎的声音时不时溢出。
直到最后时刻……
他终于如耐心的猎人收网,收敛到极致,气息略沉。
时晚寻泪水涟涟,朦胧中还夹杂着一丝水光,真正体会到了抖若筛糠的真实感受。
房间里弥漫着空调冷风声, 却丝毫消解不了这一场情潮带来的燥热。
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到利落的下颌, 直到没入衣领, 无边无际。
终于结束了,眼前的世界恢复一片清明。
时晚寻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前, 感受到男人的下颌抵在发丝之上。
她想,他的胸膛一定是广袤无垠的平地。
要不然怎么会枕上去就让人产生天然的依赖?
她已然脱了力, 嗅到了空气里甜腻的味道。
床头灯淡黄的光线映照着, 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直到将纸巾揉成团, 扔进垃圾桶。
时晚寻无力地翻了个身, 害羞得想扯过被子盖住裙摆下的双腿。
却被裴骁南推开被子, 一把横抱起来,他说:“去浴室清理下。”
她也不知道裴骁南是要给她清理还是给自己清理,总之,天旋地转之下,她只能勾紧他的脖颈保持平衡。
浴室内,她满目氤氲,腿软得有些站不住。
“坐好。”怕她被冰到,裴骁南拿了条毛巾垫在洗手池边,又将人扶稳到上面坐着。
她的吊带睡裙松松垮垮,几处红痕尤为明显。
裴骁南暗沉的目光逡巡了一番,嶙峋的喉结上下滚动。
她莹白的脚踝上还挂着玫瑰金链,晃荡着踢了他一下:“我又要洗澡了,你先出去……”
裴骁南的态度不容拒绝:“我帮你洗。”
时晚寻现在听不得‘帮’这个字,光是听到,都会觉得面红耳赤。
明明都有了推进一步的交流,但她始终不敢看裴骁南的眼神。
感受到小姑娘躲避的眼神,裴骁南从喉间溢出声轻笑:“看都看了,还羞什么?”
“你……别说了。”她跟一头炸毛的小狮子一样,可还是乖软得不行。
裴骁南打开洗手池的开关,淙淙的水流顺着指缝冲洗着。
他摁压了一团洗手液,打出泡沫后,空气里浮动着些许幽香。
时晚寻现在根本没办法直视他那双手,总觉得特别有罪恶感。
直到水流声停下,裴骁南甩干手上的水渍,眼底蕴着股风流劲儿。
他凑近过来,用手挑起她下巴,笑得不羁:“家里的洗手液快没了,我给你多买几瓶准备着。”
两人四目相对,她像是被拉拽于一团燃烧的火焰,却甘之如饴。
他的好,他的坏,都是一场名为情动的网,只要陷进去,她根本躲不掉。
在此之前,时晚寻从未探索过如此令人灼烧的感受。
不得不说,她并没有感觉到多不舒服,一开始是新鲜感与推拒并存,再往后则是令人汗水涔涔,沉溺其中。
她嘟囔了句:“你别用手碰我,还有水……”
时晚寻想说的是他洗手后残留的水渍,却不明白这句话引申而来的含义。
脱口而出后,裴骁南用舌尖顶了下脸侧,目光薄暮似水:“自己的怎么还嫌弃上了?”
救命……
她恨不得整个人飞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行,不逗我们家小夜莺了。”裴骁南黑睫微敛,又用热水浸泡了一条毛巾给拧干,看样子是真的准备给她洗澡。
时晚寻莫名紧张到抓过毛巾:“我自己来就可以。”
让裴骁南伺候她洗澡,她怕他又继续使坏来一次,那她今晚是真的不用睡了。
裴骁南像是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承诺道:“不动你,就洗个澡睡觉,成么?”
顶着那道虔诚的目光,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口。
而且浑身确实黏腻得难受,她又没什么力气再洗一次澡。
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是清新木调香的混合。
裴骁南卷起衬衫袖口,先是用毛巾擦拭着她袒露在外的胳膊,又绕到后背,掠过蝴蝶骨,腰窝……
绕到身前时,他停留的时间更久。
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
怕洗太久会着凉,他不停给毛巾用热水加热,又给她擦拭。
时晚寻膝盖并拢着,不太好意思让他进行下一步擦拭的动作。
“打开。”他微微命令着。
裴骁南瞥了眼她泛着粉的膝头,眉峰略挑:“不想洗?”
时晚寻实在是觉得两人这番亲密的过分,她摇摇头:“让你来会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裴骁南嗓音暧昧,透着股磁性的质感,“总要习惯的。”
是了,如果要跟他走得更久,甚至是共度余生,总要学会接纳与适应。
镜子前,她愈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动作。
时晚寻紧紧闭着眼,根本不敢细看。
裴骁南从身后拥着她,呼吸清浅地掠过肩头,两人的姿势好像在拥吻。
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并拢了膝头,跟条件反射差不多。
裴骁南低敛视线,装模做样地问:“是准备不让我的手出来?”
“……”
时晚寻觉得他实在是拿捏了她的死穴,红唇翕动着,又将身体放松下来。
更过分的是——
与她乱糟糟的状态相比,裴骁南身上的衬衫西裤一点没乱,甚至还带着那么点克制禁欲的味道。
这个夜晚,真的太荒唐太迷乱。
好不容易洗完澡,裴骁南才给人抱到床侧,上面还蕴着些许褶皱。
他耐下性子,拍着她单薄的脊背,极尽温柔宠溺:“先睡吧,不用等我。”
他还得回浴室收拾会儿残局。
半晌,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起。
电话那头是喻西宁,关切道:“到家了吗寻宝?”
她懒洋洋地应声“已经到了……我刚洗完澡。”
“你嗓子怎么有点哑?”喻西宁奇怪道:“是不是感冒了?不舒服的话,那你早点睡。”
“好,你也是。”时晚寻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汗。
怎么感觉跟裴骁南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玩儿心跳……
她看了会儿微信,发现没有工作通知,就又困顿地躺下。
从浴室出来,裴骁南可能是听到了两人的电话内容,又给她倒过来一杯水。
他给人扶起来,说:“起来喝点儿。”
喝完水,时晚寻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几点睡着的。
可能是喻西宁刚挂电话,她眼皮就沉得厉害。
半梦半醒间,似乎又听到他磁沉的轻唤,似乎是让她往旁边睡一下。
时晚寻掀起眼皮,感受到了略刺目的光线。
裴骁南是在做什么呢……
好像是在换床单。
男人微微弯腰,又扯过她身下的被单,虽然很轻不太想吵到她,但动静还是让她转了醒。
她惺忪着睁眼,没太多思考空间,还一脸执拗地问他:“为什么要换床单?”
裴骁南觉得好笑地反问了句:“你说呢……”
时晚寻在脑海里回忆了下,触发到什么关键剧情后,果断选择翻了个身,阖眼继续睡。
窗外繁星几点,夏意正浓,绿荫随着晚风招展。
房间内,裴骁南将空调的温度调到26摄氏度,她又开始嘟囔着热。
没办法,他只能往下调了两度,俯下身看了眼她紧闭双眸的模样。
睡起觉来倒是很乖。
他情不自禁地在小姑娘额间落下一个吻。
她洗澡洗凉快后,裴骁南往后捋一下湿发,只觉得体内更热了。
他无奈地掀起眼皮,只得去洗冷水澡降温。
……
月色高挂,一夜静谧。
中途裴骁南醒了一次,因为小姑娘从床沿滚到他怀里。
她的床偏窄,人一挤过来,两人间没有任何空隙,贴得严丝合缝。
裴骁南给人拨开,保持两人间的安全距离。
哪知道她睡得很不安分,察觉到被他推开,还有些不满:“为什么推开我?”
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裴骁南被她折腾精力疲惫,瞥了眼亮着的床头灯,觉得这长夜可真够漫长的。
这姑娘是真打算不让他睡了。
“黏人精,往那边睡。”他嗓音沉沉地指挥道。
窄床上,她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躺着一动不动。
察觉到他倾身过来的阴影,时晚寻轻哼了声:“别吵,我好困——”
裴骁南看到她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怕吵到她,刚准备关静音,就看到了微信提示的新消息。
喻西宁:【寻宝,没记错的话,22号就是你生日啦,你要是休息的话,我们一起去度假山庄泡温泉,星星眼.jpg】
他放下她手机,默默计算了下时间,略微思忖了下。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昨天去同学聚会应酬本就耗费了些体力,还被他折腾着,一晚上洗了两次澡,彻底没了什么精神。
早上一醒,时晚寻恢复了不少,精神饱满,就是腿还酸软着。
裴骁南柔声问:“醒了?”
“你压着我头发了。”她吃痛地拧眉。
他侧着身,顺过她柔软微卷的长发,“这样好了?”
清新的气息烫在耳边,一清早就令人心跳如雷。
裴骁南一早上就让人送过来一些一次性用品,洗漱完又穿戴整齐,完全是看她没醒,才陪她睡着。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昨晚睡好了吗?”
“某个黏人精倒是睡得挺好。”裴骁南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低醇。
她还真没觉得自己多黏人,只是从未体验过如此真实的依恋感。
跟他在一起,就真的很开心。
时晚寻听得心里一软,连忙坐起来,“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如果我说我早就醒了呢?”裴骁南笑得蛊惑人心,暗示意味十足:“毕竟折腾了一晚上。”
她清清嗓子:“你去洗冷水澡了?”
“还敢问?”裴骁南啧了声,“不然你帮个忙?”
说罢,就要牵着她的手腕,让柔软无骨的一双手贴合上那处的蠢蠢欲动。
时晚寻愣怔着,眼神直白,还瓮声瓮气地问了句:“你要吗?我不太会……”
她没做过这档子事,很明显满脸写着青涩无措。
裴骁南真觉得自己踩在云端里,哪儿哪儿都能感受到软绵绵一片。
他到底舍不得,低哄了两句:“算了,你还得上班,起床我送你去台里。”
趁着人没回过神,裴骁南笑了下,挺恶劣地补了句:“以后教你。”
作者有话说:
谁说俺们裴骁南不行!以后就知道行不行!哼!
第50章 然后迷恋
Episode50
快到六月下旬, 江城的夏天格外炎热,热浪席卷,烤得柏油路都是虚浮的。
这些天时晚寻一直在忙报道和纪录片的事情。
报道经过商讨, 台里选了个‘纪念抗战老兵’的主题, 需要去采访江城参与过抗战的老兵,来做专题性的纪念报道。
多亏了爷爷帮忙,时晚寻很快联系到愿意接受采访的抗战老兵。
期间, 她有幸见过了很多抗战英雄。
年迈的老爷子拄着拐杖, 用江城方言说话时底气却十足:“我们那时候就是经常讲,一寸山河一寸血, 保家卫国, 冲锋陷阵,本来就是无限荣光的事情,现在处于和平年代,我的孩子现在也是军人,但如果祖国有需要, 我愿意让他随时当那个打头阵的人。”
说到牺牲的战友, 老爷子控制不住地抹了把眼泪。
“我那时候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一个, 班长、指导员也照顾我,一场仗打完, 就变成一个铁盒了。”
时晚寻将纸巾递过去,心情同样五味杂陈。
她越来越能理解时振云和裴骁南的选择。
正如她选择的纪录片主题名字, 这条征程注定是要有勇敢者去走的。
她将报道内容整理好, 发布到网上,很快收获了不少好评, 在某网站的播放量也直逼百万。
与此同时, 《我们的征程》纪录片还在加班加点的制作。
第一期上线前, 台里也给了不少方案预热,最后是接到了总台的一次专访,说是可以让聊一聊纪录片。
镜头前,时晚寻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直筒裤,扎了个丸子头,唇红齿白,清新宜人。
“大家好,我是江城电视台的记者时晚寻,很荣幸能收到这次访谈的机会。”
她弯了弯唇,大方得体地打了个招呼。
面对抛出来的问题,她也很真诚地敞开了聊自己提议做这档纪录片的初衷,基本上回答得游刃有余。
一周后,总台将这段采访发布到年轻人居多的一家视频网站。
谁都没料到这条采访视频的走红,下面的评论蜂拥而至。
【老婆,我命运般的老婆!】
【呜呜呜,我好爱,甜妹永远的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老婆是我的,不要抢。】
【江城电视台还招人吗?我愿意去打杂。】
【……】
流量时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时晚寻回绝了一些蹭热度媒体的邀请,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裴骁南这些天不是忙开会就是案子,偶尔抽出点时间就是开视频通话,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陪着她工作。
男人穿着身警服坐在办公室内,身姿利落,用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文件时,一派清冷禁欲。
弄得她时不时就要瞄两眼镜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喝水。
裴骁南用指节敲击了下桌面,淡声:“喝第几杯了?这么渴?”
“天气热,容易脱水。”她撒谎都没眨眼。
他附和了句:“那是得多补补。”
“……”
百叶窗外阳光炽盛,时晚寻看了眼日历,明天就到二十二号了。
两人都忙到不可开交,所以她对今年的生日倒也没有报什么期望。
左右都是要上班的,喻西宁发出的温泉邀请多半要泡汤。
下班后,她斟酌了下,跟他发过去一条信息:【还在忙吗?】
裴骁南没有立刻回复。
接到举报,鼎盛KTV有人聚众吸毒,江城禁毒大队火速组织人员出警。
一众人先是将所有出口进行包抄堵人,而后快速搜索可能藏匿吸毒人员的包厢。
在一个拐角的包厢内,灯红酒绿,一众男女正在狂欢,更不用提眼前的场景几乎是不堪入目。
年轻的男人躺倒在地,痛苦地发作着毒瘾。
裴骁南戴上手套,将桌面上的白色粉末收集好装入小袋中封口。
他将东西递给身边的检查人员:“检查下成分,估计是‘四号’。”
云洪给一帮人扣上手铐带回派出所,警车鸣笛声响响彻江城上空。
审讯过程中,惨淡的光线淋下,年轻男人眼底的乌青很重,一看就知道是个瘾君子。
林维泽抬眼看过去:“姓名?”
“麻仔。”
“年龄?”
“二十三。”
“……”
期间,裴骁南沉默地听着审讯室内的动静。
光影切割,拖曳着他颀长的身影。
林维泽审讯道:“东西哪儿来的?”
“朋友给的。”
抓到重点后,林维泽继续问道:“朋友?什么朋友?说清楚。”
麻仔摇头晃脑的:“阿sir,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当时磕嗨了,大家你给我我给你,我哪儿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麻仔认为拘留自己几天就能走。
林维泽厉声:“你老实点。”
“我去吧。”磁性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裴骁南说,“我亲自问他。”
麻仔见又换了个人,戏谑一笑:“刚刚的阿sir是不是不行啊?跟他聊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罗彪你应该认识。”
裴骁南睨过去,眼神冰冷,唇边却泛着漫不经心的笑,“跟他很熟?”
麻仔知道罗彪被抓的消息,立刻变了神色,斩钉截铁道:“不认识。”
“罗彪说他的货给的你,怎么,现在就不认了?”裴骁南直视过去,压迫的气场十足。
麻仔的神色有几分慌乱:“我没跟罗彪接触过。”
“是吗?”裴骁南站起身,拿起笔录本,“他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所有的下线,你该不会是想瞒报罪行,罪加一等吧?”
麻仔最多算个跑货的,没想到被牵扯进了核心的利益集团。
他连忙为自己开脱,油嘴滑舌道:“我就是给虎哥跑腿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阿sir,您别误会。”
没记错的话,虎哥正好就是警方手里逃脱的罗彪下线。
裴骁南慢条斯理地合上钢笔,眼底暗色浓郁:“他还认识什么人?”
“听说……我只是听说,虎哥跟齐爷很熟,也是从齐爷手里培养出来的,后面就出来自己单干,估计跟齐爷还有联络。”麻仔咂摸了下,“阿sir,我这么配合工作,是不是得减轻点惩罚?”
裴骁南稍感愣怔,肩膀惯性下沉。
有多久没听到齐弘生这个名字了?
从离开西城后,休养的半年时间里,他时不时会想起西城的状况。
思忖半晌,他勾了下唇,嗓音绷紧到低淡:“送你去戒毒所算不算?”
“……”
夜色浓郁,夏日晚风燥热烦闷。
裴骁南坐上越野,捞了根烟点燃,橙红的光闪烁,青雾袅袅。
他在车座上掸了掸烟灰,思绪又不由得集中到今晚麻仔说的话上。
在前些天的抓捕行动中,裴骁南假扮成毒贩身份引蛇出洞,几乎将其他人一网打尽,唯一逃掉的就是虎哥。
如果虎哥是齐弘生的人,逃脱之后,极有可能去找齐弘生碰面。
齐弘生手底下人数众多,当时认识‘裴总’这个身份的绝不在少数。
身份一旦对调,他在明处,敌在暗处。
万一齐弘生知道了他还没死……
那截烟灰彻底断了。
车内重新陷入到黑暗的沉寂。
裴骁南将手肘压在车窗上,衬衫扣子松动两颗,气质颓郁又不可一世。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用手指划开屏幕,薄唇瞬间荡漾开笑意。
是时晚寻发来的,问他是不是还在忙。
窗外星光璀璨,万家灯火,总有一盏是在等他回家。
他那么不怕死的一个人,切实体会到了有软肋的滋味。
这感觉真挺上瘾的。
裴骁南的手机里几乎没有别的软件,只有基本的功能和一个微信,还有警方内部的程序系统。
不过这些天他倒是收到了不少推送。
尤其是一条关于时晚寻的新闻,那条视频走红后,不少人去看了她过往的新闻报道,还在下面的评论留言。
【老婆好美!aswl!】
【贴贴美女老婆!】
‘老婆’的称呼令他眉心一跳,不轻不重地啧了声。
夜色已深,他一路驱车去蛋糕店,路上倒还不算堵车。
推开门,他说明了预定的单号,拿了前些天就定制好的蛋糕。
店员笑着说:“先生,祝您愉快。”
裴骁南将定制的蛋糕放到车内固定好,又调头去了青枝巷。
等待裴骁南回消息的这段时间,时晚寻回去整理了下报道。
天气炎热,蝉鸣阵阵不停,她一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洗了澡,准备开空调休息。
房间内,月光清浅,橘色的壁灯照耀得那一条玫瑰金链熠熠生辉。
她知道他的工作性质,所以不会心生责怪,而是蕴着低气压般小小的失落。
哪怕不发生日祝福,忙完给她发条消息回来也行的。
她看了眼微信的置顶联系人,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令眼皮困顿,喃喃了句:“晚安。”
晚安,裴骁南。
本来还想撑到过生日的零点,结果时晚寻中途半载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担忧,她在梦里又梦见了他浑身是血的场景,一如之前的梦境。
噩梦令她胸口发闷,直接揉了下脑袋,从床上坐起。
等到将近晚上十二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几下。
她捞过来摁下接听键,入耳的嗓音磁性:“睡着了?”
“嗯……”她惺忪地睁开眼,还有些没缓过神。
裴骁南愉悦低笑,语调玩味:“那就麻烦我的小女朋友起床开个门。”
时晚寻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都没来得及收拾,趿上拖鞋就去开了门。
小姑娘脸颊泛着绯色,眼神柔软明亮,栗色长发垂在肩头,浅色的睡裙勾勒着姣好的曲线,纯欲到极致的引诱。
一开门,楼道的灯忽明忽亮,热意如浪潮席卷。
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陷落在一片半明半昧中。
裴骁南半倚在墙边,身姿落拓,门开的刹那,他偏过头,跟她四目相对。
光线极致地晕染,男人薄唇挺鼻,下颌紧绷,蓦地轻笑了下,眸底也勾连着些许笑意。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眼眸亮晶晶的,又小声问,“会不会耽误到你工作?”
“想见你,算不上理由么?”裴骁南嗓音低冽,一见到她眼底便隐匿着克制的暗欲。
她嗔了句:“那你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留个门。”
将人搂到怀里后,裴骁南眉梢微挑:“那总不能是警察叔叔开门送温暖吧?”
不了解裴骁南的人,可能会觉得他不好接近,虽算得上正儿八经的红三代,根正苗红没得说,但又带着股混不吝的气息。
譬如此刻,他薄唇勾出弧度,笑得很痞,偏偏承认得坦荡明亮。
裴骁南往里走了几步,她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盒子。
“你买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生日蛋糕。”他拿出手机,上面的时针显示着时间,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五、四、三、二、一……
这短短的几秒,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指针指向零点,已经是二十二号了。
裴骁南放下装着蛋糕的盒子,将人单手搂住,轻捏了下她薄红的耳垂。
覆盖在耳边的嗓音缱绻:“生日快乐,阿寻。”
无论如何,他都是今年第一个给她送上生日祝福的人。
时晚寻杏眼睁圆,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突然间仿若失声。
直到别样的情愫滋生着,裴骁南捧着她的脸,眼神绵长且温柔,慢悠悠落了唇。
殷红的唇瓣被他轻咬着,她漂亮的眼眸里瞬间涌动起不太分明的雾气。
她心跳热烈,按捺着浑身的热意,一字一顿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没记错的话,时晚寻也没跟他透露过这种事情。
他回答得坦诚:“上回你睡着了,你朋友给你发的消息,我无意中看到了。”
那肯定是喻西宁发的信息了。
感受到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沉,时晚寻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抬手推了下他的胸膛。
“你抱得我好热,可不可以先松开?”她尾音娇糯,跟他商量着,与撒娇无异。
听完,男人不仅没松开手臂的桎梏,反倒是拥抱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将人揉到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衣料摩挲着,裴骁南滚动着喉头,修长的指节一路下移,停留在她腰窝处。
时晚寻穿着夏日轻薄的丝质睡裙,腴白的肌肤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
尤其是腰窝处的手若有似无的轻抚,弄得她眼睫不受控制颤动,大脑也像是短路了般,空白一片。
“过生日先做点别的事,好不好?”
裴骁南捏了捏她的脸颊,凑近过去抚着她的唇角。
“做什么?”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眼神无辜又茫然。
紧接着她感受到了整个人像是在大海的波浪上,根本无力逃脱。
男人伸手捉住她纤白的手腕,将人重新拽到怀里,掐着不堪一握的腰肢。
裴骁南用唇蹭了下她的耳廓,嗓音低哑暧昧:“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裴骁南……”她嗓音拖着几分不自知的媚。
他没有再给她躲避的机会,气息霸道又强势,来势汹汹的吻让她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站不稳。
周遭的空间都被他的气息占据,她掀起眼皮,看到男人漆黑的眼底。心脏剧烈跳动。
裴骁南依旧一瞬不瞬地看过来,掌控着她的后颈。
时晚寻乌发散乱,有一缕黏在了都被吻到充血泛红的唇上。
胡思乱想之际,她已然靠近了家里的落地窗前。
可能是温度太过冰凉,她想也没想,就要从窗前起身。
男人宽大的掌心如同训戒,像对待不听话的小孩儿般,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倒没下一点儿力气,他也是真舍不得。
时晚寻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裴骁南居然打了她的……
“躲什么?”他扣住她单薄的肩颈,眸色沉沉。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猛烈地撞着胸腔,她羞耻到无以复加,控诉道:“我过生日,你还这么欺负我。”
裴骁南慢条斯理地抬眼,含着几分戏谑:“小朋友不听话不都得这样?”
“你别喊我小朋友——”她呼吸微滞,身体寸寸发软。
“那喊什么?”裴骁南炙热的气息从薄唇吐露,呢喃出两个字:“老、婆。”
作者有话说:
呜呜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