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谚忧伤的觉得:自己的快活日子到头了。
吃饭完,没什么好逛的,江谣还有许多东西想问陆雪时,就跟老胡和杜小朵告别,打算自己开车回去。
老胡没什么意见,他公司里还有事儿忙,不能在外面当无业游民。
杜小朵支支吾吾,仿佛是有话说。
老胡看了江谣一眼,又给他打眼色。
江谣纳闷道:“你眼睛出问题了?”
老胡:……
“江谣。”杜小朵温温柔柔的叫了一声。
江谣:“嗯?”
杜小朵:“你过来一下,行吗?”
没等江谣开口,陆雪时先说:“在这儿说吧。室内灯光不好,我哥眼睛受不住。”
老胡反应过来,是这么个理:“对,小朵啊,他眼睛不行,在几年前那个雪灾之后落下个老毛病,太亮太暗的地方都能去,以后你看他阴天戴个墨镜别说他装逼哈。”
杜小朵有些诧异,瞬间脸就红了。
江谣:“不怪你,这没什么大问题,去哪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杜小朵哪儿还敢把江谣叫去别的地方。
当着几个大男人的面,她把后来出去提过的购物袋找出来,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包装好的领带,价格是一千八百八十八。
陆雪时的脸瞬间就黑了。
杜小朵:“你回国……我也没准备什么,刚才路过店里,顺道给你买的。”
江谣头一回被姑娘献殷勤,心里激动的找不着北,脸色也微微发红:“用不着这个……”
老胡:“人家买都买了,你不要是不是不给小姑娘面子?这么多年同学呢,送给你你就收下。”
江谣心里恍惚:真是个女的。
他长这么大,给同性恋吓怕了。
围绕在他身边的全是不说,连他最喜欢的小辞也跟他对着干。
而且江谣的男人缘好的不是一点两点,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丝的自我怀疑:我这辈子是不是投胎投错了,合该我是个女人怎么的?
一瞬间,江谣都有点儿不敢接杜小朵的领带。
放在陆雪时眼里,可把他哥美的,都快冒泡了。
陆雪时完全是错怪江谣了,他的表现并不是心上人送自己礼物的表现,而是一个直男被美女送了礼物的表现。
放眼全中国,男人都这个德行。
不管喜欢不喜欢这个女的,首先他的心情必然是极度飘飘燃的。
老胡撞了一下江谣,把江谣撞回神了。
杜小朵红着脸还等他回话呢,老胡开口:“我们闲杂人等自动回避了哈,你有啥话想跟江谣说就说,保证传达不到我们的耳朵里!”
说着,他一把抱起江谚,往后退了几步。
陆雪时心有不甘,也只能阴恻恻地盯了一眼杜小朵,顺便给老胡记了一笔仇,退了几步。
江谣紧张的手心出汗,杜小朵,把领带递给他。
老胡在边上起哄:“等什么啊,给他戴上嘛!正好江谣今天穿的是白衬衫!”
他今天热情高的不像话,跟平时很不一样。
杜小朵:“那我给你戴上?”
江谣不自然的“嗯”了一声,双手都不知道摆什么地方。
杜小朵别扭的给江谣打上领带,老胡忽然开口:“你觉得般配吗?”
陆雪时薄薄的嘴唇吐出了极为讽刺的一句话:“你觉得我会怎么说?”
老胡:“我也不是故意给你看着这个,但是你看你哥,他是个正常人,喜欢妹子,你耽误你自己就成了,你还耽误他干嘛。”
陆雪时薄凉道:“你呢?”
老胡乐一声:“我跟你不一样,江谣是我朋友、兄弟,他过得好我就开心,一辈子能有几个朋友啊。夫妻还离婚呢,我放着朋友不做,去维护另一段不稳定的感情?我可不乐意,为了什么爱情的把朋友给琢磨没了。”
他叹了口气:“你别怪我今天把话说重了,原本你哥就生活的好好的,你俩偶尔联系一下就行了,你何必……你何必老执着他呢,你看那个谁,你新男朋友不就挺好的?”
陆雪时心想什么“男朋友”,于是冷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老胡:“再说,他也不是你亲哥,不该承担你带来的过错,你说对吧。”
话题结束,陆雪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杜小朵那边给江谣打好了领带,江谣动了动脖子,觉得怪别扭。
对方显然不是一个擅长打领带的女人,系的太紧,勒到了他脖子。江谣不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敢乱动,咳嗽了一声,就跟陆雪时讲:“走吧。”
老胡欲言欲止。
杜小朵喜欢江谣,这已经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关键是江谣对杜小朵也格外纵容,老胡跟他一块儿长大,除了陆雪时之后,他就没见过哪个人在江谣身边有这个待遇。
但是陆雪时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两相对比之下,导致杜小朵就觉得江谣对自己没意思。
江谣看到老胡便秘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老胡:……
没什么,只是你俩这个状态,人家又是送领带又是给你系的,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不该留下来发展发展感情吗?
怎么转头拽着自己弟弟就回屋里过日子了?
“没什么。”老胡叹了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谣骂他“神经病”,老胡吐槽:“你才神经病呢江谣。我跟你说我的话放在这儿,不是兄弟不提醒你啊,你以后要是死了,那都是自己自愿的,自作自受!”
江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陆雪时说:“他嫉妒有女人对我好。”
老胡翻了个白眼,什么都不想说了:“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吧!”
他走后,江谚吵着要吃冰棍儿。
江谣只好找了一家冰室,进去叫了两份甜品。
给陆雪时叫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瞬,毕竟江谣不了解现在的陆雪时。
好在陆雪时跟以前一样喜欢吃甜的东西。
他跟江谣两个人坐在甜品店里十分扎眼,不一会儿就有小姑娘上来问陆雪时的微信号了。
江谣打趣道:“你还挺受姑娘欢迎。”
陆雪时淡定开口:“我不喜欢女人。”
江谣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好端端地,又提这茬。
想到他这么完美的一个弟弟,就是在性取向上面跟常人不同,搞特立独行、搞个人主义,还钻了死胡同,非男人不可了!
江谣看到江谚在场,不好在这里跟陆雪时提起沈念的事情,这是目前放在心里的大事,江谣是一定要跟陆雪时好好谈谈的。
他在发呆,没注意到陆雪时离他越来越近。
一对年轻的情侣穿过走道,夏天的冰室里人多,陆雪时稍稍伸出腿,将女人绊了一下,那女人手里的冰淇淋球直接落到了江谣怀里。
江谣下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可惜就算是躲得快,冰淇淋球也在他的衬衫上滚了一圈。陆雪时那种餐巾纸在他胸口前擦了擦,不但没擦干净,还把冰淇淋擦得到处都是,污染的最严重的的就是那条新领带。
陆雪时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抬起头,摆出了一副自责的表情:“哥哥,对不起。”
江谣:……
说对不起也没用吧,这事儿也不是小辞搞的。
江谣:“没事,换件衣服就好。”
女人连连道歉,江谣摆手,准备去隔壁的西装店里买一件新衣服。
陆雪时自告奋勇,跟着他钻进店里。他挑了一件八千多的,看也没看价格,直接塞到更衣室里。
江谣换了衣服,把脏衣服拿出来,陆雪时看了一眼,直接坦然的吩咐服务员扔掉——连带着领带一起。
江谣从更衣室出来,到处找自己的衣服。
“我衬衫呢?”
陆雪时开口:“我扔了。衬衫上沾到了脏东西洗不干净。”
江谣:“啊?啊……”
那衬衫还挺贵的,买成一两千呢,怎么小辞说扔就扔了?江谣有点儿心疼。
他回过神,又去找领带,这回没敢跟陆雪时交代实话。
陆雪时一看就知道他哥找什么,冷哼一声之后,装作无事道:“小谚还在等我们,哥哥在找什么?”
江谣翻遍了外面的地方没找到领带,只好说:“没事没事。”
陆雪时故意:“你在找领带吗?”
江谣背后一僵。
陆雪时无辜道:“我看它已经脏了,所以帮你扔掉了。哥哥不会怪我吧?”
江谣:“扔掉了……”
陆雪时盯着他,那架势,江谣要说找回来,他立刻能掉两滴眼泪下来。
江谣当即怂了:“就算了吧,就是新买的,有点儿可惜,还是人家送的……要不我再找找?”
“不用。”陆雪时从店里直接拿了一条新的领带:“我给哥哥买一条新的不好吗。”
他拆开领带就系,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交缠一块儿去了。
和杜小朵给他系领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杜小朵的手是软软的,很柔和,她的气息也是柔和的,不带任何压迫性质。比江谣矮了一个头,江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生出了爱怜的心思,认为她很漂亮,很甜美,却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就像是欣赏一朵花,一个珍贵的金丝雀,一个美丽的花瓶。
但陆雪时却不是,江谣清楚的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他看着长大的男人。
男人身上凌厉肃杀的气息压迫着他,哪怕陆雪时的脸蛋再怎么漂亮,再怎么像一个女人,离得他这么近,江谣还是感到了一股不自在,不自在中,还带着一点羞耻。
江谣把自己雷到了,他羞耻个屁?
难道他骨子里真有一点儿做女人的基因成分在吗?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想跑。
想来也是,陆雪时是他弟弟,他跑个毛。
弟弟给他系领带,就当做他孝敬自己好了!跟端洗脚水没什么区别!
但陆雪时偏低的体温,冰凉的手在他脖子上来来回回的移动,虽然没接触到他的皮肤,江谣却还是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酥麻之意。
那双手不像在系领带,似乎带着挑逗的意味,不经意的略过领口的扣子,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锁骨。
江谣被他专注的神情盯的双腿发软——尽管陆雪时没看他,只是看着他的领口。
“好了!”江谣出声打断陆雪时。
他喘了几口气,耳根红的不正常。
陆雪时整理了他的领带位置,放下手。
江谣忽然感觉自己左手一动,被他捉了起来,很快,手腕上传来一阵凉意。
江谣定睛一看,陆雪时刚好把一个翡翠镯子戴在他手腕上。
如果他的眼睛没瞎,记忆力没出问题,那他就没猜错:这个就是那天拍卖到了上亿的镯子。
陆雪时笑了一声:“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你戴着它真的很好看。”
江谣瞪大眼睛:“你给我戴干什么?”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有千斤重,江谣惊呆了:他现在是戴了一个亿在手上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准哥哥身上出现别人的礼物!
这几天更新都不太稳定!还请见谅!
57、酸酸的争吵
江谚从隔壁甜品店跑出来:“哥哥, 我吃饱了。”
江谣回过神, 作势就要把翡翠镯子摘下来。
陆雪时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有机可乘,江谣被他别扭的抓住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干什么呢!”江谣抱怨一句。
江谚看到他手上的翡翠镯子, “咦”了一声。
陆雪时没解释, 直接跟他们回家了。
翡翠镯子就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戴在江谣的手上,让他坐立难安。
晚上, 躺在床上时,江谣忍不住把它脱下来。
陆雪时刚洗完澡进屋——他们家就两间卧室,一间给了江谚住, 剩下一间就是江谣和陆雪时的, 跟小时候一样。
陆雪时不悦:“你取下来干什么?”
江谣心想,这是取下来吗?镯子就跟有什么魔力一样,戴在他手上就拿不下来了。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把自己的手腕搞的通红一片。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江谣不解。
“就是送给哥哥的意思。”
“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镯子,难看死了。”
陆雪时却不觉得难看,他靠在江谣身边,按住江谣的手腕:“好看。”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镯子简直就是为江谣而生的。
他的肤色很白, 手腕很细, 镯子戴在他手上,天然一派风流,不能更合适。泡泡推荐
江谣却戴着有些不安, 他记得,翡翠镯子不是陆雪时要送给沈念的吗。
他停下动作,盯着陆雪时:“你给我这个?”
陆雪时点头。
江谣问道:“那沈念这么办?”
陆雪时心想:关沈念什么事?
除了听江谣提起过,陆雪时还听老胡提起过沈念,也是支支吾吾,有话不肯直说。
他不由起了疑心。
“哥哥怎么老提到沈念?”
江谣思考片刻,觉得这件事情是应该拿到台面上来谈一谈。
陆雪时想交什么男朋友,按理说跟他是没关系的。但对方是沈念就很有问题了,江谣不觉得沈念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他咳嗽一声,怕问的太直接,委婉道:“你离开我的这些年,有没有遇到新的朋友,或者说……发展一些感情?”
陆雪时偏头:“你想问什么感情?”
江谣哽住,心想:你出了爱情之外,难道还能跟别人发展一点儿亲情出来吗?
陆雪时明知故问:“谈恋爱吗?”
江谣缓缓地坐直身体,想摸一根烟,发现自己戒烟很久了,干咳一声:“没什么,睡吧。”
陆雪时却忽然笑了。
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古怪,江谣把空调开低了些,让自己被热晕的脑子清醒一点。
他预备把手镯给摘下来,不过怎么弄都弄不掉,就长在手上一样。
江谣无语。
陆雪时刚用了多大的劲儿把手镯给他套进去?
他现在才发现,手腕上方红了一片。
陆雪时:“你不想要的话,我就送给别人了。”
江谣动作一顿。
陆雪时落寞道:“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江谣:……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个女的也就算了,一大老爷们儿带什么手镯啊?
江谣松了手:“我不要,你打算送给谁?”
陆雪时故意:“我看沈念挺喜欢的。”
江谣心里被堵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他不折腾镯子了,翻过身准备睡觉。
陆雪时在他耳边问:“不摘了吗?”
江谣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滚!赶紧睡。”
三天后,江谣就弄了一张新床,自己搬到了江谚房间里睡。
陆雪时心有不满,却没说。
江谣吃完饭就去出门去见客户,听他说是为了红宝石的事情。
陆雪时也没在家里呆多久,许世卿人已经到了上海,约他出来谈一谈遗嘱。
两人在一家保密性不错的日式料理店中出来,侍应生跪在两侧拉开门,沈念北京的一些朋友说来上海,正打电话给陆雪时,叫他出来。
许世卿嘱咐他最近小心一些,驱车扬长而去。
下午五点左右,天已经黑了。
路边灯刚亮起,陆雪时的朋友就到了,四五个人,不多,只在酒吧里开了个卡座。
一来,有人就打趣:“怎么沈念没跟着你?”
陆雪时没说话。
又一人说:“能挑点儿陆少喜欢听的说吗,不是我说,沈二是没缠着我,我就看他缠着陆少我都觉得烦。”
“去去去!被沈二听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还没接触家业,或是刚刚步入大学。
基本都在国外读书,最近也是放暑假,他们才难得回来一趟。
正好赶上沈念生日,包下了大厦顶楼的空中酒吧,来的人都是认识的。
这边刚说到他,沈念就端着酒杯来了。
“我听见你们说我坏话了!老实点儿都给我站出来有谁?”
说坏话那两人否认:“不是我,你今天有空过来啊,我看你在前面喝酒喝得不亦乐乎。”
酒吧里人声鼎沸,彩带和香槟泡沫飘得到处都是。
坐在离沈念最近一桌的,就是陆雪时他们,也是沈念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还有些是他的发小,从小认识的,这些人都跟他是一个圈子,家里的背景很深厚,理所应当的坐在里面。
外面一圈则是沈念朋友的朋友,有些是过来凑热闹的,有些是过来交朋友,打开人际网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你爸爸不是叫你在家过吗,你跑来上海干什么?”
沈念噘着嘴:“我才不干,他土死了,我就要在酒吧里玩儿,你不觉得现在很热闹吗?”
“热闹是热闹,就是吵得很。”那人笑了一声。
沈念骂他:“喝你的酒!”
“我看是因为雪时在上海吧。”有人打趣。
五光十色的灯下,沈念脸有些红,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喝醉了。
“就你话多。”
沈念喜欢陆雪时,他较为私密几个朋友都知道。
陆雪时虽然没公布性取向,可他这么多年来没交过一个女朋友,也不由让人有些遐想。
有人起哄:“听说前段时间,陆少天价拍了一个翡翠镯子,打算送人的,今日有没有带身上,让我们开开眼?”
“送谁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看看今天谁生日呗?”
沈念一下就急了:“没说送我,你们别乱讲话,一会儿人真不是送我的,我下不了台!”
众人哈哈大笑。
沈念气的跷二郎腿。
陆雪时顺着他的话说:“已经送人了,没带在身边。”
喝酒的一人瞬间“噗”的一声,把酒给喷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沈念的脸色更是难堪的可以。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期待了很久,陆雪时拍下镯子是为了给他做生日礼物,他知道他喜欢翡翠。
“你……送谁了?”
过了一会儿,沈念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陆雪时:“江谣。”
沈念的脸色一变:“他?”
众人听到江谣的名字,暗暗记下。
他们都是跟在陆雪时身边打转的,还从来没听过他身边出现了什么叫做“江谣”的一号人物。
而且看沈念的反应来看,沈念也认识这个人。
“我还以为谁,你对他可真好。”沈念嘟囔一句。
“江谣谁啊?听名字像个女人,你也认识?”
沈念:“算是吧……见过一面。不是女的,是男的。”
“陆少的新朋友,怎么不带过来跟我们见一见?”
沈念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皇帝啊,想见就见,人家凭什么来见你。”
话一出来,众人嘿嘿笑了一阵,各有所思。
送男人翡翠镯子,闻所未闻。
更何况,哪有男人戴镯子好看的?
生日聚会热闹到了晚上十点钟,该醉的醉,该发疯的发疯,清醒的没有几个。
陆雪时的手机铃声响了两遍,被沈念的一个女性朋友接到了。
她找了一圈陆雪时,没看到人,酒精的作用下,让她迷迷糊糊的接上电话。
江谣刚想说话,陆雪时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他僵了一下:“请问这是陆雪时的手机吗?”
女人:“是啊,你找他?你大声点,我听不见。”
手机那头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江谣眉头皱的死紧。
片刻后,那边安静了很多,陆雪时拿到了手机,开口:“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手机落别人那里了。”
江谣:“你在哪里?”
陆雪时:“朋友的生日聚会上。”
江谣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火气:“你不是告诉我你去见许世卿了吗?”
陆雪时:“晚上去的聚会。”
江谣沉默片刻:“你跟谁在一起?刚才接你电话的女人是谁?”
陆雪时回头看一眼,压根儿不认识这女的,于是老实交代:“不认识。”
江谣却觉得他说谎。
他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
陆雪时明明跟他说过他去见许世卿,但他却去了朋友聚会。
他说是朋友聚会,可江谣却听得出来他在酒吧。
他说那女人只是他的普通朋友,可是普通朋友怎么可能会拿到他的手机?
而且,更让江谣感到烦躁的事情,其实在这一段时间一直围绕着他。
那就是他不够了解小辞了。
他想要的弟弟是小辞,不是这个他什么都不知道的陆雪时。
太陌生,太让他无力。
陆雪时迟疑道:“哥哥……”
江谣叹了口气:“你在哪里?”
陆雪时报了酒吧的地址,想了想,走出门之前,忽然拧开了一瓶威士忌。
一晚上滴酒不沾的人要喝酒了?
一瞬间,众人都兴奋起来。
“不是吧陆少!都要结束了你喝什么酒?”
“我来陪你喝!”
“沈念人呢,你老公要喝酒了,你还不赶紧过来?”
起哄的人多,把喝趴的沈念从地上给挖了出来。
陆雪时没喝多少,大部分的酒都被他倒在了外套上,然后他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沈念被几个人推着往前,一不小心就砸在陆雪时怀中。
起哄声越来越响:“亲一个!亲一个!”
“今天沈二的生日啊,不亲不让走!”
“陆少,你得满足人家一个生日愿望不是吗!”
“反正今天都喝了这么多,你就必须得亲一个,不亲沈念你亲别人,不亲不让走!”
陆雪时被他们挤在卡座里,挤得有点儿无语。
他并不爱热闹,而且江谣就快来了,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刚要走,沈念却把他的腰抱住,不让他走。
陆雪时冷道:“你喝多了。”
沈念蹭了蹭他:“我没喝多……”
酒吧门口,一个漂亮的男青年从电梯里走出来。
外面天台的风吹过来,让他感到了一丝冷意,他伸手扶了一下,脚步不稳,仿佛眼睛不好。
握住扶手的一截手臂白的惊人,灯光下,翡翠的水光在缓缓地滚动,衬的他像个夜色里的精怪。
江谣揉了揉眼睛,非但没能够看清楚,反而揉的泪眼模糊,更找不到人。
他推开暗门,震耳欲聋的声音灌进了他耳朵里。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有溢出来的酒沫,有生日彩带,宽敞的走廊里是镜子和玻璃,江谣一步一步往前摸索,引起了在外围打转的女人注意。
当然,比起女人,也有些男人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上前献殷勤的男人问他今晚有没有空,江谣冷冷地打发了他,只说自己来找人。
男人道:“今天晚上这里都被沈二公子包下来了,你找谁?”
江谣:“找陆雪时。”
谁知,男人听到之后却前俯后仰的大笑:“你找陆雪时?”
他抹掉眼泪:“你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想找陆雪时,你凭什么?”
男人轻佻地看着他:“凭你漂亮的脸蛋?”
他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那倒是很有优势的,你知道陆雪时喜欢男人?”
江谣忍无可忍,猛地推开了他:“不帮忙就别烦我!”
男人哗啦一声摔倒了高脚杯叠起来的金字塔,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周围人渐渐围过来,沈念那边也听到动静,其中一个站起来道:“我过去看看。”
江谣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能推的这么用力。
他有点儿无语,只好弯下腰赔不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推你。”
男人自己喝醉了站不稳,也没好意思怪江谣,主要是灯下见美人一脸抱歉,他晕乎乎地就没什么气了。
“不要紧,不过你力气也太大了……”
江谣心里烦躁的很,胡乱应付几句,正好遇到沈念朋友过来。
“怎么回事?那边都听到动静了?”
沈念朋友一问,目光就落在江谣脸上,“哇哦”了一声。
目光落在江谣的手腕上,“哇哦”变成了“哇靠!”
他不是傻子,那个拍出天价的翡翠镯子,早就上过微博热搜。
他也感兴趣的看了几眼,绝不会认错。
沈念朋友惊讶道:“你是……江谣?”
江谣皱眉。
下一刻,江谣就被带到了陆雪时面前。
陆雪时站起身,欣喜地看着他:“江谣。”
在外面,他不怎么叫他哥哥。
江谣看着醉了一地的男男女女,又看着倒在陆雪时座位边上的沈念,瞬间感到了心力憔悴,以及一股无名怒火。
是他不了解年轻人的娱乐方式还是怎么的?
生日聚会?
这是生日聚会吗?
搞的这么下作混乱!
江谣的脸色用得上铁青来形容,他看了一眼陆雪时,转头就走。
陆雪时感到有些不对,追上去。
他拽着江谣的手臂,却被他甩开,两人一路拉扯到走廊。
陆雪时终于没忍住,提高声音:“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江谣沉着脸色看着他:“这就是你参加的生日聚会?”
陆雪时:“是。”
他问道:“你生气了吗?”
江谣:“我没生气。”
想了下,还是很生气,又开口:“你跟我说你是和许世卿出来,结果呢?你跑到这种地方来鬼混,你从来从来不这样的,还跟女人……”
陆雪时开口:“你吃醋了吗?”
江谣顿住。
陆雪时脸上浮现了一点欣喜:“你在吃醋吗?”
“滚蛋!”江谣拍了他一巴掌:“我吃什么醋?你是我弟弟,到这种鬼地方来,我生气怎么了?”
陆雪时:“可是别人都能来。”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我管不着,我还管不着你吗!”
陆雪时:“你凭什么管我?”
江谣的火起瞬间被这一句话点燃了。
陆雪时的语气淡淡的:“你又不是我亲哥,为什么管我?就算是我亲哥,也管不着我谈恋爱吧。”
江谣遭到了闷头一棒:“你谈恋爱我当然不管,但是你对象不是什么……”
陆雪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女人?”
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好像一直不满意我谈恋爱的对象。沈念不行,因为沈念是男人,但是今天女人接了你的电话,你不是一样对我发火吗?”
江谣哑然,口干舌燥的退后一步:“在这种夜店里鬼混的女人能过日子吗……”
陆雪时:“是吗,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你觉得谁行呢?”他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哥哥?”
陆雪时:“你自己来就没有问题了是吗。”
江谣脸色青白,猛地打了他一巴掌。
冷不丁,陆雪时被打的头一偏。
江谣忽然回过神,看了眼自己的手,骂道:“你说什么疯话!”
陆雪时把他逼迫到角落里:“这不就是你想说的吗?江谣,你要对我真没那个意思,就别来招惹我。一边放手让我去找真爱,一边又千般阻挠,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江谣闻到陆雪时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他没反应过来,陆雪时就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然后吻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新技能:混淆视听,倒打一耙
58、不好受的滋味
江谣剧烈的挣扎起来。
他背后靠着墙, 前面就是陆雪时, 在外人眼里看来,他的奋力挣扎,就像是在陆雪时怀里逢场作戏, 欲迎还拒。
江谣抵着墙, 错开头,得出了一丝空隙,震怒地骂道:“你发什么疯!”
他心跳如打鼓, 不是羞的,是怕的。
陆雪时上一回亲他,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
一回是被埋在地底下, 生死攸关。
一回是陆雪时被带回陆家前一天晚上, 离别之际,他顾不得想其他的事情。
但这两次亲密接触发生的地方都很隐秘,没有人旁观,江谣除了别扭之外,也没有特别激烈的反抗情绪。
况且那时候他笃定是陆雪时走了弯路,自己以后慢慢教,他就会随着自己的心意成为“正常人”。
总之, 绝不是现在。
人来人往的走廊, 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
江谣又惊又怕, 双手绕到了陆雪时的背后,把他的衬衫扯得乱七八糟。
陆雪时领口的两颗扣子被扯落在地上,露出了雪白的锁骨, 江谣挣扎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一些液体沿着下巴滑了下来,落在了西装上,留下浅浅的一点水渍。
江谣快被这一幕刺激的晕过去,脑子都快中风了。
要是能一巴掌把陆雪时给拍醒,他毫不犹豫就会扇过去。
不对,他是已经扇过去了。
陆雪时的吻激烈又没有章法,连吻带咬,在他嘴唇上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被男人强吻的感觉是实在太强烈,江谣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陆雪时之后,甚至有那么几秒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把对方幻想成一个个子比他高的热辣女人。
只可惜,陆雪时凌冽的气息和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低喘的呼吸,都在昭示着他是一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比江谣高,比江谣力气大,接吻技术还比他好!
这时候,他还有心思在心里惊诧和愤怒:这小子去哪儿练的技术?!
江谣用力的咬了一口陆雪时的嘴唇,口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儿。
同时,走廊里传来了酒杯落地的声音。
江谣在争分夺秒掠夺空气的同时,他跟陆雪时同一时间转过头,看到了沈念震惊地无以复加的脸色。
或许还有愤怒和痛苦,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沈念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看到陆雪时压着江谣亲?
那是他哥,那不是他哥吗!
江谣的脸色难堪的由过之而无不及,几乎想都没想,他就狠狠地甩了陆雪时一巴掌。
陆雪时同一边雪白的脸蛋接连挨了两巴掌,毛细血管在皮肤下裂开,让他右边的脸蛋微红。
随着沈念后面赶来的朋友没看到之前劲爆的一幕,光看到江谣狠狠打在陆雪时脸上的一巴掌。
倒吸一口凉气。
走廊里,两拨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站着,谁也不敢动。
江谣恼羞成怒下,做出的事情十分偏激。
很快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给了陆雪时两巴掌,当即有些发懵。
陆雪时的刘海有些长,此刻垂下头,头发遮住了双眼,只看得到眼下的阴影。
他一句话没说,江谣的心先动摇了。
我是不是打的太重了?
江谣看着陆雪时的脸,心生内疚。
他好不容易才跟陆雪时重新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这两巴掌似乎把过去两个礼拜的幻影都打散了。
江谣看着自己的手:而且小辞喝醉了,我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皱着眉头,心里百般纠结,另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狂吼:喝醉了不是借口!他这像什么样子?得寸进尺吗!大庭广众之下就干的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这个声音占据了上风,江谣的心又硬了起来,几乎用一种可恨的语气在说话:“陆雪时,你别给脸不要脸了!有点儿颜色就开染坊,我对你太好了是吗?”
陆雪时苦涩的声音传来:“你对我的好,不是我要的好。”
江谣震怒:“你他妈要什么好!你告诉我你要什么?你要我的好还是要我的命?!”
陆雪时抬起头平视他,眼神很深邃,看到了江谣的心里去,让江谣忍不住想移开视线。
“江谣,是你在要我的命。”他提起一个僵硬的苦笑:“如果不是我要的好,我宁可你从来没给过我。”
听听——
听听这是什么屁话!
还学会威胁人了是吧?要么搞要么死对吧?!
江谣气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瞪着他:“你什么意思?要跟我保持距离是不是?”
陆雪时:“我已经保持过了。”他的气势忽然强硬起来:“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江谣!是你自己又来招惹我的,你要是真想让我走回‘正途’,你最好消失在我眼前,永远别让我看见!我看见你我就想得到你,日思夜想,想疯了!”
江谣眼中布满血丝,捏着拳头忍住没再给他一拳。
陆雪时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好了江谣,要么你和我在一起,要么你就别对我好,就当做从来没认识过我。”
“你非要把路走的这么绝吗?”江谣咬着牙。
“是。”陆雪时斩钉截铁:“我给你选择了。”
陆雪时沉默地帮他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捡起自己的外套,走到沈念身边。
“回去吧。”
沈念已经是满脸的眼泪,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陆雪时。
陆雪时仿佛没看见似的,交代完这句话之后,顾自己走回了酒吧。
江谣懊恼的吼了一句,猛地把地上不知道哪儿来的酒瓶踹倒了角落里,吓坏了侍应生。
沈念的朋友们这才围上来纷纷安慰她,陆雪时跟江谣吵得那一架声音够大,几乎整个走廊里都听到了。
因此,所有人都围观了三个人的感情——三个人一起的失恋奇葩现场。
他们不敢说陆雪时什么,但是看这种豪门八卦还是很感兴趣的。
好在这几个人都是沈念较好的朋友,不会出去乱说,否则就闹这一出,明天就能上新浪热搜。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江谣。
江谣原地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火冒三丈,又拉不下面子去找陆雪时,只好坐在走廊中提供的椅子上发呆。
他刚被吻过,苍白的脸泛着病态的红,嘴唇被咬的软软红红的,饱满非常,衣服被陆雪时揉的皱皱巴巴,不修边幅的挂在匀称的身体上,细细的颤抖着,让他看起来很脆弱,也惊人的美丽。
江谣的脸本来就有些艳,一吻结束,浑身散发着糜烂的甜味,加上他茫然的双眼,确实很有一些取悦和吸引男人的资本。
不怪陆雪时这种冰山酷哥都折腰,就算换他们这些直男——江谣如果现在对他们服个软,撒个娇,那必须是迎男而上。
江谣坐了十分钟左右,沉默地离开了酒吧。
沈念也没说什么话,仿佛还在打击中。
朋友们不知道江谣跟陆雪时的“兄弟”关系,单纯的以为他是陆雪时的情人,于是安慰沈念,陆雪时不过是玩玩而已。
他那种人——特指江谣这种人,都是靠皮肉上位的,除了一张脸蛋好看,没什么用。
要说亲密,那还是你沈念跟陆少关系亲密,你们又是大学同学,又是朋友,家世也相近,他搞基干嘛不找你搞啊,我们都知道就近原则呢!
而且你想,陆雪时怎么可能不结婚啊?沈念,你也别想太多了,就陆雪时这个背景,早晚会跟女人在一起的,那个谁,他情人,到时候没了依靠,还不是乖乖的被你拿捏……
直到好几天后,江谣都还在为这事儿生气。
他想不通陆雪时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不见,人不都应该越变越好吗?他怎么年纪越大,越肆无忌惮了?
生气了一个礼拜之后,江谣终于过了最开始的那股恼火,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那天晚上小辞喝醉了。
江谣一边整理公司资料,一边犹豫:他喝醉了,我还这么斤斤计较,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过分的还有扇的那两个巴掌,江谣越想越后悔。
不该打的。
他咬着下唇,而且还是当着他朋友的面,多不给他面子。
小辞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他怎么还能用教训小孩儿的方式教训他,被他朋友看见了,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我何必跟一个醉鬼计较?
江谣惆怅的思考。
老胡推门进来:“你想什么呢,搞一上午都没把公司的事情搞明白。你现在刚注册下来,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江谣:“在搞呢,烦什么。”
老胡冲了一杯咖啡:“我烦?我看你才烦吧。”他喝了口:“怎么没看见小辞?”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谣冷哼一声。
老胡来劲儿了,放下咖啡:“你俩又吵架了?”
江谣不愿意在老胡面前提起自己的破事,没说。
老胡若有所思的开口:“不过确实啊,小辞都一个多礼拜没来了,他不是最爱黏你了吗,这次舍得把你放出来了?”
说这个,说得江谣也有点儿不爽。
他虽然骂了陆雪时一通,但兄弟哪有隔夜仇的,这丫还挺记仇,被骂两句居然就不来了!
什么难伺候的小姐脾气!
他又没让陆雪时滚,也没说不让他回家啊?
而且小时候让他滚他都不滚,牛皮糖一样,手段用尽的住进家里,现在脾气是愈发不好伺候了,说也说不得?
江谣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没好气道:“他难道就不能自己有事吗?多大的人了还老往我这里转悠。”
老胡:“说的也是哈,现在你都不算是他哥哥了,人家有亲哥哥要伺候呢。”
江谣眉头一抽,跟老胡在办公室就打起来了。蛟塘獨家
老胡被他揍得上蹿下跳,哈哈大笑。
江谣又酸又苦,最后坐在沙发上:胡星泽说的没错,他现在是有亲哥哥的。
江谣忽然觉得自己在陆雪时心中的地位动摇的厉害——“哥哥”的位置不保。
唯一能保住的,就是“男朋友”的位置,江谣惨叫一声,让自己摔在沙发上。
他怎么尽遇到些破事儿!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江谣从沙发上弹起来,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沈念,你来干什么?”江谣看清楚之后,诧异了一瞬,然后不着痕迹的往沈念背后看,企图看到陆雪时的身影。
很可惜,沈念是一个人来的。
“我找你有点儿事,能出来喝杯咖啡吗?”
江谣看了眼自己刚泡好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沈念眼下发青,像是没睡好,说话也有气无力,呈现出一种脆弱来:“关于雪时的,我想跟你谈谈。”
江谣没有犹豫,直接跟老胡打了招呼,然后跟着沈念出门。
两人找了一家街边的咖啡馆坐下。
江谣看到沈念时,心里还很别扭。他一开始以为沈念是陆雪时的男朋友——自从陆雪时吻过他之后,这个想法就不攻自破了。
陆雪时虽然在搞同性恋方面很让江谣头疼,但是品行是绝对没问题,江谣相信他不会在跟沈念谈恋爱的时候,还能做出吻他此类丧心病狂的渣男行为。
只不过,江谣在人家面前上演了这么一出火辣的戏份,纠结的不行,他本来脸皮就薄,这下更是无颜面对沈念了。
沈念坐下后,直接开口:“江谣,我开门见山的说行吗?”
江谣:“我时间也不多,你愿意开门见山最好。”
沈念忽然直起身体,直直的盯着他,眼里几乎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想跟陆雪时在一起,你帮帮我吧。”
江谣一愣,半晌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沈念哀求道:“被自己弟弟爱上的感觉一定不太美妙,我理解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和我在一起,你不是正好能摆脱他吗?”
江谣发现自己之前想多了。
他还以为有个“男朋友”的位置能挤一挤,现在看来这个位置也保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第二招:欲擒故纵,适当的思考时间
以及,友情提示,小辞不要玩脱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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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谣:你这个要求很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听
59、绿茶翻车现场
沈念说完, 江谣半分动静都没有, 看起来像是被震惊的脑子短路。
他说的是外星语言吗?怎么每一个字江谣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一句话都不认识。
什么叫成全他跟陆雪时?什么叫自己摆脱陆雪时?
江谣放下咖啡,“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沈念点头:“我调查过你。”
听到这里, 江谣随即被另一股愤怒的情绪取代了, 仿佛被人偷窥了他和小辞的过去,以及他的隐私。
沈念:“我知道你和雪时的过去,所以, 你也不想这样,对吧?我看你的样子,你一直把他当弟弟, 是吗?”
江谣心平气和道:“是。”
沈念语气欣喜了些:“那就是说, 你不喜欢他,他在一厢情愿!”
江谣:……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江谣无语:他说的是自己?
“你对小辞不也一厢情愿吗?”
沈念微微一愣:“小辞?”
江谣嗤笑一声:“调查我,你怎么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字。”
沈念脸微红,咳嗽一声:“这是无关紧要的事……”
江谣:“那你不用问我了。”
他站起来:“没可能。”
沈念:“什么可能?”
江谣:“你的提议,没可能。”
沈念不解:“为什么,这对你、对我都好。”
江谣忍不住乐了一声:“你几岁啊小朋友,演言情剧呢, 在这儿跟我谈条件, 你总得拿点儿支票出来吧。还你好我也好, 你想过他没有?”
沈念被哽住。
江谣气极反笑,心想:我真是个傻逼,在这儿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我还有事, 就不喝了,你在这儿慢慢喝吧。”
沈念站起来:“江谣!”
江谣看着他。
沈念生气地开口:“那你能别钓着他吗?”
江谣停住脚步,沈念绕到他面前:“你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在他面前晃,你这样不就是给他机会,让他多想吗?”
江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沈念:“你在国外呆的好好地回来做什么?”
江谣挑眉:现在的公子哥都这么弱智?
“我回国是为了国内的生意,关陆雪时什么事。再说了,他是我弟,我不在他面前晃在谁面前晃?我在你面前晃你乐意吗。”
特权阶级当多了吧,脑子出问题了?还指望把他弄出国?
江谣摆摆手:“沈小公子,我不想跟你在这儿掰扯,谢谢你今天的咖啡,我现在要走了。”
沈念拦着他:“江谣,我喜欢陆雪时。”
江谣的心微微一跳。
沈念看着他,直白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变,永远都保持你现在的想法,永远不要喜欢上陆雪时。”
“当然,如果你想和我竞争,我也不会放手。虽然你和雪时有过去,不过我跟他也有你不知道的时光。比起你,我更诚实一些,如果我喜欢谁,谁也不能跟我抢。”
江谣和他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到一起,沈念没有丝毫躲闪,认真道:“陆雪时是你弟弟。”
江谣嘴唇动了动。
沈念重复道:“陆雪时是你弟弟,你记住这一点。”
江谣冷笑一声:“我不比你清楚。”
老胡跑下来:“聊什么了?”
江谣心烦意乱:“什么都要听,八卦不死你。”
老胡吹了声口哨,看着沈念的背影:“那个不是的男弟媳吗,他来找你做什么?”
江谣瞪他一眼:“你无聊不无聊!”
老胡看出他心情不好,但顺便也提示了一句:“对了,你最好去找下杜小朵,上次让人家那么尴尬,你赶紧找个机会赔罪。”
江谣正烦心,听到这事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没这个心情。”
他本来已经忘记了陆雪时和他之间的吻,结果今天被沈念这么一搅和,又让他心烦意乱起来。
不得不说,沈念把他给影响了!
现在的小孩儿求爱都这么直白吗?还什么接受挑战,接受你妹啊!他那个年代要是谁喜欢上谁,都是写情书的好吗!
他无故生出了一些怒气,小辞是人,又不是什么奖品,还搞竞争上位吗?
况且,他不比他和小辞更亲密,这人跑自己面前炫耀些什么?
气死了!
老胡趴在桌上:“心情不好才去看看美女啊,要不然你照照镜子?”
江谣:“滚!”
老胡:“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是看不出来,杜小朵对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你算算你几岁了,二十六七了还没谈过恋爱,怎么的你要修炼大魔法师搓魔法球咋地?”
江谣:……
“你不是也没谈吗,天天来数落我。”
老胡:“我谈什么啊,我还没玩儿够呢,我才不耽误人家小姑娘。”
江谣沉默着没说话。
老胡敏感的察觉到什么,开口:“沈念来找你,是跟你说小辞的事儿?”
江谣哼了一声。
老胡:“你还操心人家小辞的性取向呢,人家就是搞同性恋也有男朋友了,跟你似的。”
江谣:“他有个屁!”
老胡:“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谣:“算了算了,我烦死了,你别跟我搭腔,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行吗!”
老胡身形一动,坐直了身体,严肃道:“不会是小辞……”
江谣心虚的挪开眼光,老胡一下就明白了。
过了半晌,老胡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说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早知今日,你当初还不如别把他捡回家……”
话没说完,就被江谣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我不爱听这话,别给我说了。”
老胡“哎哟”一声,给江谣提意见:“要我说,你也别在他身上找问题了,你不如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你干脆把婚一结,受到我国的婚姻法保护,我看他就是再喜欢你也没用!一个巴掌拍不响,日子久了,他就放下了。”
江谣吐槽:“别给我出馊主意。”
老胡:“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跟他分开这么多年,你看他有放弃过你吗?还不是因为你单着。我看杜小朵也不错,你俩初中就认识,也知根知底。而且你以前不是还暗恋人家吗?”
江谣:“那是初中,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老胡:“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她了?”
江谣:“……我也不知道。”
初中的时候认为她干净漂亮,弱小可爱,楚楚可怜,和其他的女孩儿都不一样。
她文弱,却也很有风骨,像一朵迎风而立的小白花。
坐在江谣的前面,扎着马尾辫,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向后传作业,那马尾就在江谣心里晃来晃去,把少年的心思晃得飞出了天际。
不像江美丽,江美丽是个泼妇,说话咋咋呼呼的,吵起架来街头吼道街尾,做.爱叫的像杀猪,年幼的江谣躲在窗下,落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阴影。
江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杜小朵,大概是捡到小辞的时候开始。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他为了这个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还管什么风花雪月。还有小辞天天缠着他,让他也无暇顾及别人。
他想,他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柔柔弱弱的,像小辞这样的就好。
会撒娇也会示弱,软软的像女孩子一样,一下子就能抱起来。
……
像小辞什么鬼?!
江谣猛地回过神,差点儿把自己给惊到了。
他原本在想杜小朵的,结果想到最后,冒出了陆雪时的脸。
平心而论,他的脸无可挑剔,比起是女人的杜小朵更加精致,就算长大了也没有变残,反而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成熟有魅力。
江谣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小辞怎么就不是个女孩儿呢?
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嘶吼:你是禽兽吗!人家要是个女的,那就是你妹妹,你对弟弟下不了手,对妹妹就行了是吧!
江谣一激灵,瞬间站起身,吓了老胡一跳。
老胡:“我靠,大惊小怪的干嘛。”
江谣吞了吞口水:我是因为他是我弟才拒绝他,难道不是因为他是男人吗?
“我出去一趟。”
老胡:“干嘛去。”
江谣:“找杜小朵。”
老胡嘿嘿一声:“哎哟,想通啦?”
江谣头也不回的出去。
他找杜小朵,倒不是老胡说的“想通了”。
纯属是上回陆雪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扔掉了杜小朵送他的领带,江谣对这件事很愧疚,心里过意不去,总想着补救一下。顺便跟杜小朵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免得再这么不清不楚的暧昧下去,给了杜小朵希望,又给不了她幸福。
他打电话约了杜小朵出来,正好路过上回那个广场。
江谣的车停在楼下,上了四楼,凭借着记忆找到杜小朵买领带的那个品牌店,进去挑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系在脖子上。
没过一会儿,杜小朵就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外套,头发似乎烫过,让她看起来成熟了一点儿。
江谣靠在柜台前,杜小朵目光落在他领带上,微微一笑:“江谣。”
江谣头一回在女人面前撒谎,领带跟上吊的绳子似的勒着自己,他走着路,觉得自己也快没气了。
“来了?”
杜小朵点头:“找我什么事呢,电话里也没说。”
江谣开口:“我要去买条项链给客户,感觉女人更了解项链一类的,身边没什么认识的女生,所以就找你来了。”
杜小朵:“原来是有事拜托我,我说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会主动找我。不过,珠宝方面,还是你更了解,问我这个外行合适吗?”
江谣干咳一声:“其实,为了向你表示感谢,今天也要给你买一条。”
杜小朵愣神,笑了下:“是感谢我送了你领带吗?”
江谣:“还要感谢你今天陪我。”
杜小朵:“这是我自愿的,不用感谢。对了,那位女客户年龄多大?喜欢什么?”
江谣哪有什么女客户啊!
而且,胡星泽跟他说过,陪一个女人的时候,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
他撒谎道:“男客户。”
杜小朵迟疑:“男客户……买项链?”
江谣点头:“嗯。”
他不愿意多说,杜小朵也没问。
江谣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珠宝店里——还是江谣在国内的竞品。
听说这个牌子在女人中很受欢迎,正好,江谣也要来调查调查,它为什么受女人欢迎。
杜小朵和他一进去,服务员就笑盈盈的上来。
你来我往两句,知道了江谣是给杜小朵买项链,于是笑道:“太太很年轻,适合我们店里出来的新款。”
江谣尴尬了一瞬:“我们不是夫妻。”
服务员也僵住了,连忙改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我,嘴快说错了……”
去隔壁取新款的服务员跟同事聊天。
同事开口:“这款?我这边也有个男客人要。”
服务员:“这怎么办,还有得多吗?”
同事:“可能要去总部取才行。”
服务员:“你的客人什么时候开口的,看看谁先要买的吧。”
同事焦急:“来的客人是陆雪时,要去你去吧,老板亲自陪他来的。”
服务员:“老板?!”
刚说着,老板就过来了。
“怎么还没拿下来?”
同事连忙道:“老板,是这样的,那边有一对年轻的夫妻也想要看店里的新款。”
老板侧过头一看,刚好看见江谣和杜小朵并肩而站,他脸色微微诧异:“江谣?”
陆雪时听到名字,侧过头。
珠宝界现在无人不知江谣的名字,原因就是那颗极为罕见的红宝石。
老板纳闷:“他怎么跑我店里来买东西,砸场子的吗?”
还要来看他的新款,怎么?来偷款式图?
陆雪时:“怎么了?”
老板转过身:“没事,见到了一位老朋友,正想着要不要上去叙叙旧。”
陆雪时淡然:“杨先生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
老板:“不忙不忙,陆少,你说的是哪里的话。也不算是老朋友,不怕你笑话,要说我跟他啊,老对手才是真的!江谣你知道吧,他和他夫人上我这儿来买项链,正好就是你看中的这款,我现在打算和他去说一声……”
陆雪时:“……夫人?”
他脸色微僵,稍微站开了些,看到了江谣跟杜小朵的背影。
江谣……和他夫人?
陆雪时捏紧了拳头,咬住了后槽牙,心里热血翻涌,气的快吐血了。
他给江谣一个礼拜时间好好想想,江谣想出的就是这个结果?
转头就去跟别人甜甜蜜蜜结婚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辞翻个小车[推眼镜
顺便哥哥对杜小朵——不喜欢就拒绝。
对小辞——毫无办法!
双标啊,哥哥……
60、求和
“哎呀, 江谣, 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板几步上前,转到了江谣面前。
“杜老板?”江谣愣了下。
杜老板握住他的手:“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好招待你啊。不过, 今天你算是来巧了,正好我这儿有个大人物介绍给你认识。”
江谣对于认识国内的大人物还是很有兴趣的。
老胡说他是个小势利眼儿真没说错,要是有能打开市场的人脉让他往上爬, 那江谣是不远万里的也要去爬的。
当即,他就堆起一个虚伪的标准微笑,甜甜地转过身去看到了——陆雪时。
江谣的笑瞬间就僵住了。
按道理说, 他人长得好看, 他自己也知道,并且还能无耻的利用自己的长相,练出了一招人见人爱的笑容,在生意场上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只不过今天失效了。
而这个笑容落到陆雪时眼里,便是他“哥哥”江谣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的跟小狐狸似的,必然是跟自己“太太”出门很快乐。
他自从再和江谣相逢后, 就从没见到江谣笑的这么甜过。
原以为他哥成熟了不会像年少时那般笑, 合着是不对自己笑。
杜老板浑然不觉现场气氛尴尬, 兀自道:“这是陆雪时,陆少。这是江谣,你可能不认识, 他才回国……”
“认识。”陆雪时冷冷地开口。
杜老板:“……啊?”
陆雪时看着江谣,又看看杜小朵,声音冷的像是北极常年不化的冰块儿:“你们在一起了?”
杜小朵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本能的往江谣背后躲了一躲。
此举落在陆雪时的眼中,火上浇油,让他一肚子气。
江谣干咳一声,无语道:“你想什么呢,没有的事。我让小朵来陪我选项链,给客户的。”
听听,现在都是“小朵”了。
前几天还是“杜小朵”呢!
陆雪时冷不丁道:“你的好客户倒是挺多的。”
江谣受不了他这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陆雪时:“你不爱听的话都是阴阳怪气。”
杜老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了:“你们俩原来是认识的,怎么说两句就杠上了。”
他擦了擦汗,得罪江谣倒是没什么,得罪陆雪时才是□□烦。
杜老板原本是拍马屁来着,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搞的现在骑虎难下。
江谣好久没见到陆雪时,乍一看到他,心中欣喜万分,想要跟他好好聊聊,坐下来谈谈。
可陆雪时一来就把气氛搞的这么僵硬,让江谣的欣喜很快就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烦恼。
算了,或许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
江谣心想,别说陆雪时对他的心意,他俩之间就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烂账。
单单是杜小朵在这儿,他想要顾及杜小朵,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把他俩分开。
杜小朵开口:“江谣,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吧……”
江谣听她这么说,道:“也好。”
陆雪时的嘴唇抿的死紧,心想:他就对我有这么避之不及吗?
杜老板能送走江谣这人,松了口气:“那我也不送你们了,下回有空咱们在聚聚,我还想看看你那颗红宝石呢!”
江谣客气道:“一定。”
陆雪时猛地拽住江谣,不肯松手:“你一秒都不想跟我多呆?”
杜老板惊呆了。
江谣扭头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觉得现在我们能理智的聊下去吗?”
陆雪时:“为什么不能?我很理智。”
江谣的手腕被他捏的发痛,倒吸一口冷气。
杜小朵尴尬的站在一侧,开口:“江谣,你要是有事的话,我今天就先走行吗?”
江谣今天本来就是挪出时间来给杜小朵赔罪的,现下哪儿能让她走。
一瞬间,他觉得陆雪时这人无理取闹。
“走什么!我今天就是陪你的,你不用走。”
陆雪时脸色一沉:“你不是给你的客户买项链吗?”
江谣甩开他的手,无奈道:“陆雪时,你闹脾气有个限度好吗,我真的很累了。”
陆雪时的手一空,站在原地。
江谣心力憔悴,拽住了杜小朵的手臂。
杜小朵微微一惊:“江谣?”
没等她反应过来,杜小朵就被跌跌撞撞被拽走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光在四楼绕圈子。
杜小朵察言观色一会儿,看着江谣的侧脸,小心翼翼道:“你在找电梯吗?”
江谣的脸色十分难看,尽量没在杜小朵面前表现出来,他侧过头,松开了抓住杜小朵的手。
杜小朵缓缓地停下来,江谣站在透明的围栏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对不起。”
杜小朵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谣被她笑的有些突然,别扭地看着她:“你干嘛啊。”
杜小朵摇头:“没干什么。你渴吗,我请你喝奶茶。”
四楼正中央,有一家很别致的奶茶店。
露天的位置,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
杜小朵点了两杯奶茶,递给江谣一杯。江谣没有喝奶茶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陆雪时那张脸,心里简直一团乱麻。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江谣神游天外的时候,杜小朵忽然开口。
“江谣,你的领带不是我送的那条吧。”
江谣猛地回神,差点儿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杜小朵。
杜小朵不用等他的回答,他的神情表达了一切。
她笑了笑:“你不要小看女孩子的观察力啊,更别说还是送给喜欢的人的礼物了。口红也有不同的红色,我可是每一种都能分清楚的。你戴的这条领带虽然和我送得那条很像,不过纹路的走势不一样。”
江谣尴尬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杜小朵说:“我给你的那条领带,是不是被陆先生……”
江谣连忙道:“没有的事!”
杜小朵看着他。
江谣硬着头皮开口:“是我自己不小心弄脏了……然后、然后就、就丢了……”
杜小朵:“脏了的领带可以洗,如果不喜欢的话,才会扔掉吧。”
她顿了下,低下头,似乎要隐藏眼里的泪光。
再抬头时,便是温温柔柔的。
“我猜一定不是你扔的。”
江谣一口气哽在心里:“对不起……”
杜小朵:“对不起什么呀,你今天不是专门给我赔罪来的吗。”
她咬着吸管:“是陆先生扔掉的?”
江谣沉默,已经是一种默认。
杜小朵:“他好像不喜欢我。”
江谣咧了下嘴,心中好无奈:这句话,他听小辞也说过!
至今为止,他还没得到这个问题怎么回答的标准答案!
杜小朵试探地问道:“他是喜欢你吗?”
这下,江谣如同被惊雷劈中,直接原地石化了。
杜小朵:“我只是猜一猜,现在看来我猜对了,果然女孩子的第六感也是不能小看的。”
江谣的心如同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挣扎的小船,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剩下一句话:被发现了。
杜小朵抬起头看到江谣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你不用担心我说出去,我不是威胁你,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谣回过神,嘴唇翕动:“你、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杜小朵:“怎么会恶心?只是有点儿惊讶,他对我表现的敌意太明显了。而且……喜欢你的人很多,从初中开始就不分男男女女了。”
江谣:……什么玩意儿初中就有男人喜欢?
他怎么不知道?
杜小朵:“其实、其实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个。”
江谣抬头看着他。
杜小朵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却也有几分红晕,认真的看着江谣:“江谣,我想问你,你喜欢我吗?”
江谣先是一愣,接着停顿了会儿,然后放松身体:“喜欢。”
杜小朵瞪大眼睛,但是看到江谣的眼神时,却明白了。
江谣:“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你很好,跟你做朋友我很高兴。”
杜小朵:“虽然早就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听你说出来,还是很难过。”她笑道:“我是被发了好人卡了吗?”
江谣抓耳挠腮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又只能说:“对不起……”
杜小朵喝完奶茶,站起身:“不是要给我买项链赔罪吗?现在还去吗?”
江谣也站起来:“去。”
杜小朵:“你给陆先生也买些东西去吧,他刚才见了我们俩好像误会了什么,他是你的弟弟,我总不能叫你们兄弟两个生了嫌隙。”
江谣:“他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怪我没教好。”
杜小朵见江谣这个时候还维护陆雪时,于是便没有再开口,无奈的笑了一声。
她输的也不冤枉。
给杜小朵买了项链后,江谣又在男装店转悠了半天,却不知道给陆雪时买什么。
他进进出出了好几家店,因为走动的太频繁,店员以为他这个穿的体面的人是个小偷,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眼。
江谣被看的尴尬,只好从商场里走出来。
出门前,又去四楼珠宝店看了眼,陆雪时已经离开,他心里怅然若失,回忆起自己说的话,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难得见一面,又吵一架,闹得这么不愉快。
手机震动了两下,国内那家为他加工红宝石的工作室来电话了。
江谣暂时放下陆雪时,赶去了工作室。
红宝石被做成了项链,低调奢华,让人移不开眼睛。
江谣没想到工作室能做的这么好看,惊喜的把玩了半天,放到首饰盒子里,带着它回了家。
他原本的意思是给这红宝石开个展览会,吸引各界人士,顺便自己打开内地市场,多认识一些人。
但现在看到它,他又不那么想开展览会了。
这么好看的宝石,让人凭空生出了一丝想要独占的心思。
况且,他还缺个给陆雪时赔罪的礼物,选来选去,觉得这样配不上他,那样配不上他,唯独这条项链,举世无双,独一无二,配得上他的小辞。
有了礼物,江谣迫不及待的想把它拿给陆雪时看。
他拿出手机给陆雪时打电话,一连打了几个都没打通。
江谣略感疑惑,又打给了陆雪时的生活助理,得知陆雪时下午因为急事被陆家召唤回了北京,还告诉江谣陆雪时现在不方便接外人电话,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全归许世卿接管。
江谣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总觉得闹得紧张兮兮,人心惶惶。
他第一反应就是陆家是不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就是……谈恋爱……使劲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