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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 抱猫 20481 字 2个月前

陆之延插着兜,另一只手捏着手机,视线未曾挪开过手机,也没理于恬,就这么走了出去。

于恬张了张嘴,想喊他,终归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努了努嘴,跑出电梯,追上他的脚步,在他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的门的时候,小手伸出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身。

可怜兮兮地耷下嘴角,哭丧着小脸问:“陆之延,你怎么不等等我啊?也不拉着我走?你不要我了吗?”

男人没说话,也没拒绝她的拥抱,打开门,姿态随意地走进公寓。

于恬两只手环在他的腰上,脸蛋贴在他风衣的背后,凉凉的,双脚随着他的走动跟树袋熊似的也挪进了屋。

吸了吸鼻子,软着声说:“到底怎么了?你别不说话呀,我好害怕。你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还是没搭腔,表情也没有外泄,只伸手摸到墙壁,按下灯光的开关,顺势把暖气也打开。

于恬知道他肯定在生气,绕着他转了一圈,从背后走到他的身前,面对面抱住他,还想跳到他的身上挂着。

这么想着,她真就做了,勾住陆之延的脖子,二话不说,两条细腿跳上去,勾住他的腰,软绵绵的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陆之延一只手本能地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防止她摔下去。

自己也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着墙壁,被少女另类地抵在墙上。

四目相对。

于恬看着他的眼睛,撞进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平淡得揣测不出任何情绪。

她咬着唇,眼睛溢出水光,带着哭腔地开口:“陆之延,你理理我嘛。”

话语中,还混杂着不太明显的小奶音,软糯糯的。

“干嘛?”男人果然开口,心还是不够硬呐。

看见她委屈巴巴眼眶湿润的样子,就忍不住心软,看见她跳上来差点儿要摔下去,就下意识扶好她,怕她摔跤。

“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刚刚朋友圈的事儿?”于恬软唇一瘪,紧紧抱住他,像条小泥鳅似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侧头蹭着他的脖颈撒娇,叫他的名字,“你别这样,别不说话,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改正。”

“你真想知道?”

陆之延被他磨得不行,见她有泪珠在眼眶萦绕,伸手蹭了蹭,说,“那我问你,刚刚发生了什么?认真点,告诉我。”

“就”于恬猜到他生气的点在哪了,眨巴着眼睛,越说越心虚,“我爸爸好像发现了我谈恋爱的事儿,去微信问我的朋友,幸好我们撒了点小慌,瞒过去了。”

陆之延叹了口气:“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不是的。”于恬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小脖子梗着,无语轮次地开始解释,“我并没有觉得你见不得光,我只是感觉还不是时候。”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嗯?”

“快两年了。”

“你几岁了?”

“十九。”

陆之延哂笑了声:“还不是时候?”

于恬被问得语塞:“我”

确实,于恬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或许是怕爸爸知道了她来法国留学是为了找陆之延才来的,会不高兴,才一直不敢说。

但转念一想,陆之延是中国驻法国大使馆的外交人员,也是她以前的学长,论学识和阅历,他于她而言,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并且在学习方面也给了她不少帮助。

陆之延那么优秀,她到底为什么不敢告诉爸爸?

陆之延:“那什么时候才合适,嗯?”

于恬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准确来说,是没见过对她生气的陆之延。

她揉了揉眼睛,埋在他的肩膀,小脑袋垂着,小声嘀咕:“陆之延,我会说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怕他不信,她又复述了一遍:“我会说的,我真的会说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软绵绵的声音,一声一声。

少女可怜兮兮地趴在他的肩头,莹润的泪珠悬在眼眶,从眼角落下,带着细小的啜泣声开口。

听得陆之延心软酥麻,脑子一片空白,差点儿忘记了刚刚生气的事儿。

他低低咒骂一声,将于恬抱进房间,像小孩似的放在床上,耐心地用纸巾擦干她眼角的泪。

淡淡道:“行了,别哭了。老是哭,小哭包啊你?”

陆之延:“我们的事儿,你不想说就算了,什么时候想说再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生气,还把你弄哭。但是,甜宝”

“嗯?”于恬红着眼睛,抬眸看他。

他自嘲般地低笑了声,桃花眼专注而缱绻地看着她:“喜欢你,是我一辈子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也一样,不要让我成为你漫漫余生中的不着轻重的某一程。”

他陆之延从来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刚刚生气,无非是不自信,没底气和自卑罢了。

于恬被他的话弄得心底一悸,仰着脖子看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忐忑又认真地问:“你话里的意思,是我脑子里想的那个意思吗?”

陆之延怔了几秒:“是。”

“不后悔?”

他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是你说的哦。”

少女重新露出笑颜,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捞起口袋里的手机,咻咻咻,不知道给于之初发了什么,陆之延的微信上就显示了一个申请添加的联系人。

微信昵称是【于之初大佬】。

陆之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嘴角勾了下,撑着额头,低笑,问:“你给你爸发了什么啦?”

于恬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按灭,背到身后不给他看,吐了吐舌头说:“不告诉你,你快加好友吧,我爸有事找你。”

陆之延第一次紧张得像个小学生:“有事找我?”

“那当然。”于恬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滚了滚,有点害羞道,“你把他女儿拐到法国了,还不找你算账吗?”

于是,陆之延咳嗽了声,点下添加按钮。

成功添加好友后——

于之初简单粗暴地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把陆之延吓得手机都差点摔了。

陆之延对着镜子颇为正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跑到书房,关上门,接通了视频。

于恬好奇心遂起,光着脚丫下床,想去听听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说些什么。

奈何,书房的门锁住了。

于恬怎么拧也拧不开,鼓着脸贴在门板上偷听,一个字都没听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陆之延气质悠闲地拉开书房的门,抱臂走了出来。

于恬漾开笑意,懒懒地赖在他身上,仰着头问:“你们说什么啦?”

“你爸让你以后住在我这儿。”

“啊?什么?怎么可能?”

陆之延垂眸瞥她一眼,摸摸头:“不信你可以问他。学校里的寝室,过几天我帮你退了。”

“不可能啊。”

于恬小声嘀咕一句,还是不信,疑惑地盯着他的俊脸,试图找出一些撒谎的蛛丝马迹,未果,她掏出手机,给颇为含蓄地给于之初发了个:【?】

爸爸:【宝贝,刚刚我和陆之延聊了一下,原来你谈恋爱的对象是我们家对门的男孩啊?爸爸觉得那男生是挺优秀的,你不在的时候,有好几次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他都很热心地帮我们弄好。】

于恬:【爸,原来你们在国内就认识了呀?】

爸爸:【但是,把你拐去法国这笔账我先给他记着,以后再找他算账。说实话,你出国这件事,爸爸妈妈最担心的就是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的安全问题,现在有陆之延在,我们放心了不少。爸爸看得出来,他人不坏,至于对你好不好,爸爸看着你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数。学校那边的寝室过几天去退了吧,陆之延答应了我,把书房改成次卧来给你睡,你们住在一起,有他看着你,我也放心。等我和妈妈有空了,就去法国看看你们。】

于恬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指,扯了扯陆之延衣袖说:“你跟我爸说什么啦?怎么感觉他对你印象很好?对了,我爸说你答应了他把书房改成我的房间,来给我睡觉。”

少女冒星星眼,笑着看他,嗓音清脆:“改吗?改吗?快改吧?你刚刚答应他了,他以后会来这里检查的。”

男人捏捏她俏皮的小脸:“就这么想和我分开睡啊,嗯?”

“额”少女埋首在他的胸前,用他的衣服遮住自己微红的脸,耳根子红得不行,羞答答地说,“你睡前太多怪癖,太多那些事情要做了,老是老是害我熬夜。我就只是想睡个好觉嘛,这都不可以吗?”

第47章 x47

——把书房改成于恬的房间。

未来岳父交代的这件事儿, 陆之延不敢不从,但他也有一点私心,想让于恬多留在自己的房间一天。

因此, 这件事成了他这二十五年来干得最磨叽, 最拖拉的事情。

连于恬都忍不住吃着薯片翘着小二郎腿躺在沙发上吐槽他:“你给我买床了吗?书桌买好了吗?还有衣柜、床单这些呢?”

陆之延抓住她乱踹的小脚丫, 把手机递过去,咳嗽了声问:“这个怎么样?”

于恬小脑袋凑过去一看。

烟灰色的大理石花纹被套, 老土到死。

她叉着腰问:“这被套, 你买给老人用的?”

“”陆之延皱起眉看她, “买给你啊,不好看吗?”

于恬对他的审美瞠目结舌,嗤笑着反问:“好看吗?”

陆之延低低地啧了声,指着手机上的款式图片, 自信地说:“这不挺好看的吗?简简单单, 不容易弄脏,跟我房间的被子还是同一个款的, 情侣被。”

情侣?

情侣!!被!!??

于恬翻了个白眼,难以置信这句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她立马伸出手指去点手机:“我不要。我才不要和你盖情侣被子!难看死了!!你要是喜欢,自己买回来, 盖两张被子吧。”

“”无端端被嫌弃的陆之延无奈地问, “那你想要哪种图案?”

于恬干脆夺过手机, 由她来选, 选了个杏色温柔偏少女的被褥和枕头, 再买了个纯白色颇具仙气的地毯,以及一些小女生最爱的小玩物小玩偶之类的东西,兴高采烈地付了款,把手机还给陆之延。

笑嘻嘻地凑了张脸过去,亲他一口,甜甜地说:“我买好啦。”

陆之延盯着那些乱七八糟极易弄脏的地毯床单和玩偶,痛苦地闭上了眼。

——没眼看-

尽管,陆之延办事的效率低下,动作磨叽。

但在于恬开学的前一天,她的房间也总算是完工,透着满满少女心的卧室成功被捣鼓出来了。

一洗完澡。

于恬就心满意足地进了卧室,躺在属于自己的小床上,滚了两圈。床垫软得不行,弹性极好,就跟躺在杏色溢满桂花香的棉花糖上似的,根本舍不得下来。

陆之延倚在门口,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于之初,暗示任务完成。

随后,正准备回房睡觉的他盯着趴在床上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孩,舔了舔下唇,走进去,砰一声,将门关上。

长腿迈开,朝单纯得根本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少女走去。

于恬听见声音,疑惑地扭头看他一眼,蹙眉问:“你关门干什么?你要干嘛呀?你不会是要睡这里吧?很晚了,我准备睡觉了,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男人跟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动作自然地敞开腿走到柜子旁,拿起吹风机,吹干自己的短发。修长手指捏着上衣的衣摆,轻轻一掀,就把上衣脱了。

光着劲瘦的上半身,躺上床,将少女捞到自己的怀里,抱住。

所有的动作流畅至极,一气呵成。

月光顺着窗纱倾泻而下,光线莹润明亮。

于恬以为他又要干什么了,认命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软乎乎的脸颊抵在他的胸膛,不自觉地吐出一口热气。

经过这段时间陆之延晚上的□□,于恬也懂了许多情侣之间大概会做的事儿。

由一开始的羞赫脸红不敢看,到现在动作自然了不少,虽然有时候也会因为看见他满足的表情而莫名其妙的耳根一热,火烧火燎的,但和以前比起来,已经进步太多了。

于恬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怯怯地伸到下面,手指碰到他那儿。

准备睡觉的陆之延身子一僵,低喘了口气,迅速揪住她乱动的手,薄唇贴在她耳边问:“干嘛?”

“唔?”于恬懵懵地抬眸,“你不是要那个吗?你之前老让我那个,我就以为你现在也要”

陆之延把她的小手攥住,固定好不让她乱动,在黑夜中敲了敲她脑袋:“小脑袋瓜,想什么呢?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主动?

于恬后悔死自己刚刚的动作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闭着眼不想说话。

只听见他“啪”一声,伸手把床头那盏小灯关了,轻轻说了句:“睡吧。明天要上学,今晚就不折腾你了。”

于恬一听最后那句话,心底松了口气,狡黠地抬起头,小声问:“明晚呢?也不折腾吗?”

少女不施粉黛的脸,在月光的晕染下粉嫩雪白,透着几分娇意。

如暗夜中双眼发亮的猫儿,妩媚勾人,多看一眼都要命。

陆之延把她脑袋按下去,冷淡开口:“睡觉。”

于恬撇了撇嘴,继续抬头:“我后天也要上学啊?我们定个规则吧,工作日我们分开睡,周末我们睡一起,怎么样?”

陆之延又按下去:“睡觉。”

“你先说,你同不同意嘛?”

“不同意。”

“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

于恬舔了舔唇,“嗯”一声。

陆之延满足她,薄唇贴在她的耳畔,舌尖伸出,轻轻舔了一下,哑着声说:“甜宝,我是男人,男人都……”

“”

陆之延本想把话说下去,奈何下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少女急促地捂住了嘴。

嫌弃道:“我不想知道了,闭嘴吧你。”

陆之延:“……”-

翌日清晨。

于恬早早就被陆之延叫起了床,像条小懒虫似的,软着身子,被人抱下床,提溜着睡衣的衣领,牵去了洗手间洗漱。

又被提来了客厅,坐在餐桌旁,准备吃早餐。

在等待陆之延进厨房端早餐出来的间隙,于恬趴在餐桌上,迷迷糊糊半睁着眸子,饿得舔着下唇,软着声音喊:“陆之延,陆之延陆之延,你理理我嘛。”

由于声音过小,正从厨房端着粥走出来的陆之延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没头没尾的,软糯糯的一句——

“你理理我嘛。”

听得他心都要化了。

陆之延把粥放在餐桌上,离于恬趴的位置远远的,盛了一碗粥出来。

小姑娘伸手揉了揉眼睛,又喊了:“陆之延。”

“怎么了?”陆之延宠溺地应了一声,盯着她看了几眼,伸出手指戳戳她的小鼻尖,低声问,“还没清醒啊?你怎么那么爱睡觉?”

于恬努着嘴说:“睡觉不好吗?”

“好啊。”陆之延淡淡瞥了眼墙壁上的壁钟,稍微提醒一句,“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来不及了。”

“几点了?”

“七点四十五分,等会儿我们还要开车过去。”

此话一出。

于恬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艰难地睁开眼,坐直身子乖乖地喝粥,然后换衣服,拎着昨晚就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催着陆之延,急急忙忙赶了出去。

法国的公路不算很塞车,一路通畅,于恬来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打响了上课铃。

教室里一大堆棕色或金色头发的欧洲人,当然也有几个中国华裔和别的亚洲国家来这里留学的学生。

教室热热闹闹的,大家找到位置坐好,互相认识着自己的新同桌。

于恬的同桌是一位从小在法国长大的中国华裔,她的中文不是很好,但也能说得上口。

于恬边摊开课本,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嗨,我叫于恬。你叫什么名字呀?你也是中国人吧?”

对方笑了笑,唇角扬得高高,挑眉说:“这么明显吗?一下子就被你看出来我是中国人了?”

于恬看着打扮得甚是优雅,颇有几分法国情调的同桌,摊了摊手:“其实原本还是有点难猜的,只知道你是亚洲人,并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后来,我不小心听见你对别人说了句法语,听口音听出来了。”

“原来如此。”她掩唇笑了笑,“我叫池胭,胭脂的胭。”

于恬眼睛亮了亮,毫不掩饰地夸赞:“你名字真好听,很有韵味。”

池胭盯着于恬小巧的脸,没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感叹了声:“哇,你皮肤好好!真漂亮,有没有人夸过你,你很可爱?”

当然有。

但于恬没好意思说,只能勾起唇角,含蓄地摇摇头。

国外的课程和国内不太一样,这里一节课要上一个小时。

所幸一天要上的课不算很多。

下午三点,今天的课程就已经结束,可以放学回家了。

陆之延下班时间没那么早,于恬和池胭一块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两人互加了微信。

池胭知道她不在学校住宿后,不安地问:“你在外面是和别人合租吗?也是中国人?”

于恬思考了几秒,点点头:“差不多吧。”

“会不会不安全啊?你一个女孩,性格那么软,还那么娇小,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你合租的室友是男的吗?”

“”于恬顿了几秒,眨眨眼,点头,再点头。

池胭不懂了:“为什么不在学校住啊?在外面合租很不安全啊?那个男的信得过吗?我在新闻上可听说了不少去国外留学的女学生被合租室友强.奸的案例。你要不要搬回学校?”

于恬有些难为情,摆了摆手:“不用了吧。我觉得挺安全的。”

“为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池胭是真的在担心于恬的安全,聊着聊着天,在图书馆莫名激动。

“那个”于恬手指勾了勾,想让她别太激动,镇定一下,“那个合租的室友,是我男朋友啦。”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池胭白眼翻上天:“哦。”

五点过几分钟后,于恬手机“嗡——”一声,响了一下。

lzy发来消息:【我到了。】

于恬:【你等等啊,我现在过去。】

lzy:【不急,慢慢来。】

于恬合上课本,冲池胭说再见:“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要走了。”

“啊?”池胭不敢相信地说,“我说你怎么放学了不回去呢,原来是等你男朋友啊?真好,他还来接你,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他来这里也是留学吗?”

于恬白皙的脸颊爬上一点绯红,小声说:“我们确实挺好的。他不留学,他在大使馆工作。”

池胭一惊,低呼:“外交官?”

“差不多吧。”

最后,池胭也没心情在图书馆看书了,被于恬勾起了好奇心,跟着她走到了校门,想看看这位小萌妹的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

陆之延把车开到于恬学校的后门停好后,将衬衫领带解了,扯了扯领口,套了件白色长款羽绒踩着湿滑的积雪走下了车。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在他干净利落的短发上染上了几点白。

男人五官精致,身姿修长,宽肩窄腰,肩头落了薄薄的一层雪,气质冷淡出众。

于恬也没想到,一天都没下雪的巴黎,居然在傍晚下起了雪来。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面包服小外套,背着书包,跑到陆之延跟前,男人见她冷得发抖,双手插进羽绒服的衣兜里,本能地把羽绒服打开,将少女包了进去。

于恬漾开唇角笑了声,刚抬起头。

属于男人的低低淡淡的嗓音就从头顶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自然而然的亲吻。

“冷不冷,嗯?”

第48章 x48

陆之延的薄唇带了点儿温度, 轻轻贴上于恬粉色的唇瓣。

唇瓣的温热散开,于恬才回过神来,踮起脚尖,仰着脑袋冲他笑了笑, 梨涡浅浅,笑得明媚如芍。

期间,有几片细小轻散的雪花飘进她咧开的嘴里。

陆之延伸手捂住她的嘴,敲她额头:“都吃雪了,还在笑?”

于恬努了努嘴,捂着被打了一下的额头,辩驳:“那人家也不想笑的呀,人家忍不住嘛。”

“为什么忍不住啊?”

“呃”于恬从他的羽绒服内走出来,想了想,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一看见你就很开心,很想笑啊,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好笑吧?”

陆之延:“”

池胭走得比于恬慢, 于恬跑到陆之延身边时, 她离他们大概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她一边看着他们亲昵地拥吻咬耳朵,一边朝他们走去。

待走近了些, 才抿嘴笑笑, 颇为尴尬地抱着课本掩唇咳嗽了声

暗示自己的存在。

于恬拉着陆之延的手, 向池胭介绍:“池胭, 他就是我的合租室友,也是我的男朋友,陆之延。”

于恬继续道:“陆之延,这位呢,就是我今天在班上刚刚认识的新同学。她叫池胭,名字好听吧?”

于恬的朋友,陆之延肯定给面子。

他搭着小姑娘的肩,淡淡颔首,性感的嗓音带着些许清淡从喉中溢来两个字:“你好。”

池胭上下打量了陆之延几眼,完全没想到这小萌妹的男朋友竟然如此出挑。干净无暇的白色长款羽绒,内搭一套正式西装,腕上还有一只价格不菲的银色腕表,姿态卓然,气质冷淡又不失礼貌。

清冷淡芒流转一地,俊美犹如神祇。

是让人一看就心动的存在。

她又想起于恬在图书馆的时候,说他是外交官。

池胭舔了舔唇,扬起嘴角大方打招呼:“你好。你女朋友很可爱。”

突然被夸,于恬俏脸一红,盯着池胭特不好意思地软着声说:“池胭,你干嘛呀?好端端的说我干什么?”

“你确实是很可爱啊。”池胭看着于恬不自觉撒娇的模样,感觉有点欣赏不来,但表情丝毫不外泄,勾了勾唇角,声调柔和,和煦地弯了弯唇,“我是真心的,不信你问陆之延。”

被直呼姓名的陆之延瞥头笑笑,揉了揉小姑娘软软的脸颊,附和说:“确实是挺可爱的,要是少凶我一点,平时再乖一点,就更可爱了。”

于恬皱着眉反驳:“我经常凶你吗?”

“不是吗?”陆之延的语气多了点孩子气,刻意气她,喊,“小辣椒。”

于恬:“你不许这样叫我!你才小辣椒,我哪有经常对你凶啊?”

池胭咬了咬唇,看不下去了:“好啦,我先走了,天也快黑了,巴黎的白天不是很长,外面冷,你们早点回去吧。”

“好,你回宿舍吧。”

于恬和池胭说完再见,一蹦一跳地把手举得高高的,想用自己冰凉的手心去蹭陆之延的脸,以资报复。

熟料,男人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稍微站直腰,仰起脸,于恬怎么跳都碰不到。

她撇着嘴说:“你干嘛啊?你低下头看看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手蹭我脸上,你的手都快结冰了。”

“”小心思被看得透透的,于恬没劲地垂下手,整个人耷拉下来,只抬起两只鹿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陆之延没撤,只能低下头,桃花眼微微敛起,与她对视着。

于恬狡黠地一笑,趁机钻到空子,冰凉的手心覆在他泛着冷白的脸颊上,捏了捏,再往两侧一拉。

使劲地“蹂.躏”着他精致的脸蛋。

陆之延失笑:“看吧,和你在一起后,你就只会欺负我。还不是小辣椒?”

“”-

陆之延把于恬载回公寓。

准备乘电梯时又碰见了上次那个妖艳的法国女子,这一次她的气质收敛了不少,穿着一袭婉柔风的黄色长裙,拎着包站在电梯门前。

这一次,陆之延识趣地没有多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事还是在避嫌,从始至终只一个劲地盯着手上的手机。

于恬百无聊赖地左看看右看看,“叮”一声,电梯到达负一楼。

电梯门敞开。

于恬拉着陆之延衣袖和他一起走了进去,黄色长裙的法国女子似乎也想进,但犹犹豫豫的,时不时扫一眼电梯间的门口,仿佛在等人。

于恬一直用手指按着“开门”的按钮,不让电梯门阖上。

出于好心,用稚嫩的法语口音问了句:“你好,你不进来吗?”

法国女人摆了摆手,正准备说“不了谢谢”,一个同样穿着正式西装的中国男人跑了进来。

一边跑,嘴上不忘抱怨:“冷死了,冷死了。”

法国女人开心地挽上他的手,念叨几句:“上班怎么不带一件外套过去?你穿那么少肯定会冷啊。”

“早上出门太匆忙,忘记拿了。”

一男一女,步履轻松地走了进来。

电梯门阖上。

于恬往陆之延那儿挪了挪,将冰凉的小手揣进他羽绒服的衣兜里,眼神好奇地盯着那位穿西装的中国男人瞄了几眼。

对方也看她,最后目光挪到陆之延身上。

“嘿”一声。

“哥们儿,怎么是你啊?”

于恬震惊地看看陆之延,又看看那个称陆之延“哥们儿”的男人,完全没想到他们俩居然认识。

相对姜译的震惊,陆之延神色平静太多,他抬眸冲姜译点点头,耸了耸肩,淡淡道:“下班回来,不是很正常?”

“不是。”姜译被泼了盘冷水,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习惯了,“我是想问,这个”他下巴动了动,指着于恬的方向,“是你谁啊?你妹吗?”

陆之延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兜里,淡声:“女朋友。”

“啊?女朋友?”姜译视线对着于恬认认真真打量了半响,小姑娘矮矮的,特别娇小的一只,穿着面包服背着书包乖乖地站在陆之延身旁。

姜译哧了一声:“谁信啊?你拐卖未成年啊?”

“这位叔叔,我成年了。”于恬手指收紧了几分,实在忍不住开口驳他。

姜译惊了一瞬,指着自己:“你叫我叔叔?我和他同年生的,那你叫他什么?”

于恬回答得理所当然:“陆之延。”

姜译:“你怎么不叫他叔叔?”

“因为你比较显老。”

\\\"\\\"

显老?

姜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啧了一声:“行吧。你这么维护他,我姑且信你和他是情侣。”

于恬抱臂,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

姜译看看于恬,又看看陆之延,观察了一阵,还是没忍住吐槽:“但是你们俩站在一块儿真的很像兄妹啊,你不觉得吗?”

“你才兄妹。”于恬保持微笑,“那我也觉得你和你的女朋友站在一块儿,很像父女呢。”

“你”

姜译从小在法国长大,中文不好,能说简单的中文,但吵架对于他来说太费劲了,自然也吵不过于恬。

身旁的女伴听不懂中文,根本不知道他和那位小女孩在说什么,用纯正的法语,好奇发问:“译,你和那位姑娘谈论什么?”

姜译咳嗽了声,翻译给她听:“她称赞说我们很配,像亲人。”

“甄得吗?斜斜你!”

法国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亲人”这个单词过于激动了,兴奋地用蹩脚的中文向于恬道谢。

于恬尴尬一笑,笑而不语-

回到公寓。

两人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分工合作进厨房做饭。

陆之延负责把鸡煮熟,切成一块一块的鸡肉;于恬则负责洗菜,炒菜。

于恬把菜心放进水槽里,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想起刚刚在电梯里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吐槽:“陆之延,刚刚那个男的是你朋友啊?”

“同事。”

“哦,同事。”于恬边洗菜边说,细细思考了一下,“你好像跟我说过,说你同事住八楼。啊?原来我来法国的第一天,你向我解释说为什么看着那女的发呆,说你其实是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你的同事和外国女人谈恋爱这件事是违法的,是真的呀?”

陆之延呆滞地扭头看她:“你一直没信?”

于恬心虚:“没。”

“一个小时之内,你别跟我说话。”

于恬:“”

于恬感觉自己闯祸了,陆之延居然主动提出跟她冷战。

于是,之后的一个小时,于恬都找各种理由去逗他:“陆之延,你会不会切鸡啊?切得奇奇怪怪的,鸡屁股鸡屁股你有扔吗?”

陆之延把鸡屁股切了,放在手上,凑到她跟前,冷淡地问:“你要吃啊?”

于恬迅速躲开:“当然不是啊。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陆之延:“那就闭嘴。”

于恬:“”

炒菜的时候,于恬忘记把锅里的水蒸干才放油,直接就把油倒下去,噼里啪啦,溅起了一阵阵油花。

她拿着铲子,惊慌地喊:“陆之延陆之延,怎么办呀?”

陆之延淡淡瞥了一眼,一声不吭,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把菜直接倒进锅里,挡住了油花,动作熟练地开始炒。

于恬像只惊慌的小老鼠似的,躲在他的身后,小手捏着他衬衣的下摆,生怕溅出来的热油弄到自己身上。

因为刚刚不小心被油溅到的原因,于恬某根手指被烫了一下,皮肤微微发红。

青菜都已经炒完了,陆之延一句关心的话语也没有。

于恬蔫巴巴地把手圈过他的腰身,从后面紧紧抱住他,跟他哭诉:“陆之延,我手指被烫到了。”

陆之延还是没理。

他低头,把锅里的青菜倒进盘子里,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于恬端出去。

于恬松开他,咬着唇,手伸过去,准备端青菜的时候,对视着他,拔高音量又复述一遍:“陆之延,我手指烫到了。真的烫到了!”

“知道了。”男人清淡道。

知道了。

知道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吗?

于恬瘪着嘴,把青菜端到餐桌,期间又不小心摸到盘子底部,被烫了一下,她嘶一声,迅速抽回手,咬住指尖,原地跳两下。

看完全程的陆之延,跟没看见似的,动作自然地打开电饭锅,开始盛饭。

于恬气得瞪他一眼,跑到沙发上坐着,不想吃饭。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正好池胭给她发来了微信——

池胭:【于恬,你们吃饭了吗?】

于恬:【没。】

池胭:【你们回去好久了吧?怎么还没吃啊?】

于恬:【本来要吃的,现在气得不想吃了。】

池胭:【你们吵架了?怎么感觉你和他老是吵架啊?不应该啊,他看起来挺礼貌挺绅士挺会尊重人的呀。外交官不是一般都精通各国的社交礼仪,风度翩翩的吗?怎么会老是惹你生气啊?你是不是太任性惹他不高兴了?】

于恬看着这段话,总感觉怪怪的,但为什么觉得奇怪,又说不上来。

于是,她发了同样的哭诉给洛樱:【我和陆之延吵架了,现在不想吃饭。】

过了两分钟,洛樱回:【他陆之延活腻了是吧?你才去法国多久啊?就老是惹你生气,我看他是不想活了,等姐姐我哪一天有钱了,买个机票去法国揍他!!!】

于恬认真地对比了洛樱和池胭的两段话,又联想起今天下午池胭看着陆之延异样的眼神,脑中豁然开朗,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此刻,刚做完饭出了汗的陆之延,进卧室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准备吃饭。

于恬愤愤地盯着他看了两眼,生气地一甩手,一个抱枕扔过去,砸到他脸上。

破口大骂:“狐狸精!!!小气鬼!!!除了勾引别人和不理我,你还会干什么呀!!!”

陆之延:???

第49章 x49

不知道是昨晚微信上的聊天内容让于恬心里存了疙瘩, 还是池胭最近与她的对话十句不离“陆之延”。

之后的几天,于恬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下课时间。

池胭合上课本,笑着问于恬:“于恬,去洗手间吗?”

于恬正整理着刚刚课上的笔记, 连头都没抬,直接说:“不了,你自己去吧。”

池胭撇撇嘴,讪讪离开。

池胭离开没几分钟。

陆之延上班时间摸鱼,给她发了条微信:【今天应该可以早点下班去接你。你不用去图书馆了,下课后直接来校门。】

于恬低头漾起笑意:【好。】

下午要上的课是法语口语课,主要是教大家怎么说出最地道最纯正的巴黎腔。

因为课上的学生全都来自不同国家,每个人的口音都不一样,整堂课下来,法国老师上得焦头烂额, 尽量一个一个认真地去纠正他们的口音。

一堂课结束, 就可以放学了。

老师站在讲台布置了一下作业,让大家回去再练习一下, 纠正好自己的口音, 希望可以练习得更熟练一点, 一说法语就是最纯正地道的口音。

于恬一直有个问题不太懂,她低下头, 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

池胭收拾好书包问她:“今天不去图书馆了吗?怎么不收拾东西?”

于恬看她一眼:“不去了。我等会儿就走了。”

“啊?”池胭震惊了一下, 睨着手上的腕表, 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陆之延不是下午四点五十分才下班吗?今天他不来接你吗?你自己回去啊?你们又吵架啦?”

于恬:“………………………………”

陆之延的下班时间,于恬明明只在池胭面前提过一嘴,她却记得那么清楚,具体到分钟。

“没有吵架。”于恬态度冷硬,语气有些冰凉,“我们关系很好,他今天比较早下班而已。你自己去图书馆吧。”

莫名其妙被凶,池胭摸摸鼻子,挑了挑眉,“哦”一声:“那我走啦。”

于恬:“嗯。”

于恬还是没想明白刚刚课堂上的那个问题,她抬头看向讲台,法语老师坐在讲台上,有几个学生围着她,疑惑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老师也解答得很认真,没有丝毫不耐。

于恬从抽屉掏出手机,给陆之延发微信:【你到了吗?我有个问题不太懂,我去问问老师,你等等我。】

lzy:【好。】

随后,她便拎着课本和笔,走上讲台-

于恬今天不去图书馆,池胭也没兴趣去了。

她抱着书,踩着积雪走到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厅,点了杯咖啡打包,正准备回寝室。

视线内突然出现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他穿着浅灰色的呢大衣,背部挺拔,宽肩窄腰长腿,鼻梁很挺,五官精致而冷峻。

池胭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大衣和西装搭配得如此养眼,走进咖啡厅后,完全就是鹤立鸡群会发光的存在。

“你好,要一杯焦糖玛奇朵。”男人操着一口课堂上老师所说最纯正的地道巴黎腔,礼貌地冲前台点单。

服务员问:“你好,糖度和温度需要什么样的呢?”

他低头思忖几秒,遂又抬眸说:“正常糖,热的,打包。”

“好的。请稍等一下。”

池胭站在取餐台,与他隔了不过两米,他却一点儿也没发现她的存在。

明明每次于恬回家,她都以送于恬出校门的名义,黏着于恬走到校门口去见他一面。

几乎天天见面,他居然没认出她来。

池胭感觉有些挫败,但转念一想,或许是陆之延没看见呢,便伸出手,认真地捋了捋自己散乱在额前的碎发,上前几步,唇角弯起,攒出一点笑来:“陆之延?居然真的是你啊?于恬呢?她不是一下课就走了吗?”

陆之延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点餐台上,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的边缘,手很细腻,关节突出。

听见有人喊他,他侧目睨了眼,发现是认识的人,就是不太熟。

“她有问题要问老师,我等她一会儿。”

男人嗓音低哑,把手插进兜里,表情深沉淡漠,看不出情绪。

“哦。”池胭尴尬地笑了笑,脑中快速搜索了一下有什么话题可以展开,“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啊?”

焦糖玛奇朵做好了,服务员打包好,递出去给他。

陆之延伸手接过,往外走的同时,随口答了句:“事少。”

惜字如金的两个字。

慵懒又磁性的声音,冰冷中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好听与撩人。

池胭心动地笑了笑,抱着书,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盯着他的背影,她都很想笑,嘴角怎么敛也敛不下来。

走到门口时,因为只顾着偷笑,忘记脚下有个台阶,脚下踩空被绊了一下,手臂上的资料和书散落了满地,与地面湿湿滑滑的冰雪直接接触着。

已经有纸张以肉眼可见速度被雪水浸湿

池胭惊呼一声,下意识大喊:“陆之延。”

将已经迈出去几步,准备返回车上等于恬的陆之延叫住了。

男人眉宇间藏着些许不耐,唇,冰冷淡漠的,没有要张开意思,只一声不吭,侧目望着她,桃花眼深邃迷人,眼波清湛,满脸写着大大的问话。

池胭扯着唇,特不好意思地说:“能帮我拿一下吗?我捡一下书,还有资料。”

怕他拒绝,池胭补充一句:“就一会儿,很快。”

陆之延视线往下挪,扫了眼地上惨不忍睹的纸张,清淡地“嗯”一声,接过她手中的咖啡,站在原地等她。

期间,还掏出手机看看于恬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于恬:【我好了,我下来了,你等等我,很快很快!!!】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陆之延回:【看好路,小心一点,别走太快了。】

池胭把书和资料重新叠好,拿在手上,进咖啡厅里找服务员要了个塑料袋,已经弄湿的装进袋子里,其余抱进臂弯。

等所有的一切做完,她瞄了眼依然站在那儿等她的男人,竟然有一种这个人归属于她的错觉,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敛过。

巧笑吟吟地上前几步,朝他伸出手,细声说:“好了,谢谢你,那个咖啡可以给我了。”

陆之延把咖啡递过去,复又将手揣进衣兜里,刚准备离开。

一抬眸就扫见站在不远处,歪着头一脸微笑盯着他们的于恬。

那微笑怎么看,都有点意味深长-

于恬双手攥着书包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手上拿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别的女人。

好,很好。

于恬隔着铺满积雪的校道,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

见他神色自然地走过来,长腿一步一履间均见神采,眼神镇定得仿若自己什么事都没干过似的。

于恬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眼睫如受惊后的小动物颤栗不停。

他往前走一步,她就退后一步。

他走两步,她就退两步。

于恬的步子根本不够男人大,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急得当下就转身,擦肩而过他的小车,往校门外跑。

陆之延这才反应过来,于恬在躲他。

抿紧唇瓣,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又惹她生气了。

这里是国外,她对巴黎的马路街道都不算很熟悉,她的法语放在法国也只是刚到及格线而已。

陆之延加快步伐,长腿迈开,去追:“甜宝!!!于恬!!!你站住!!!”

于恬不理他,生气地一直往外面走,但走出校门几步后,她渐渐镇定下来,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咖啡厅门前的池胭,看不清表情,却也感受到她高傲自如的神态。

两个女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味浓郁,如花光溅开。

陆之延已经追上了于恬,站在她跟前,倾身捏起她的手,语气轻柔地问:“甜宝?甜宝?怎么了?”

于恬把目光挪到陆之延的脸上,男人满脸关切,桃花眼稍稍敛起,漆黑的瞳仁里只倒映着她的影子,小得已经容不下他人。

她沉默半响,咬着唇问:“陆之延,你刚刚在干嘛啊?”

“刚刚?”陆之延说,“给你买咖啡啊。”说着,他把手指勾着的纸袋晃给她看,“你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于恬盯着纸袋里的咖啡几秒,又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什么,你知道。”

陆之延想了一下,嗓音清淡:“你是说,我帮你朋友拿咖啡的事儿?”

不知道触到她哪个点了,于恬语气激动,愤愤地盯着他,音量拔高:“她不是我朋友!!!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刚刚陆之延帮池胭拿咖啡,完全是因为“她和于恬是朋友”这层关系在,况且只是帮忙拿一下咖啡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着小姑娘激动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脑中豁然开朗起来。

他伸手戳了戳少女气鼓鼓的脸蛋,笑着说:“好啦。她刚刚课本掉地上了,我帮她拿一下咖啡而已,我不知道你们闹了不愉快,以后不会了。”

于恬脸色渐渐缓和:“你真的只是帮她拿一下咖啡?不是买了两杯,给了她一杯?”

不知道自己被误会成这样。

陆之延惊了一瞬,抄手笑道:“原来,你刚刚生气不理我,就因为这个?傻不傻啊?我还哪有钱啊?我的钱全被你拿去置办你卧室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生怕于恬不信,陆之延还把买咖啡的单子从纸袋里抽出来,递给她看。

于恬盯着单子不吭声,把高领毛衣的领子拉高了点儿,试图把自己绯红的脸蛋遮住。

轻轻“哦”了一声,正想说什么

陆之延挠了挠她掌心,牵起她的手,往轿车的方位走:“小没良心,花了我的钱,还误会我。”

短短的一句话,调戏的同时,藏着深情与暧昧。

于恬呼吸一顿,自知理亏,像是轻声嘟哝,又像是说给他听的,声音小小的一句:“对不起”

“嗯?”陆之延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摸摸她的脸颊,“甜宝,你刚刚说什么?”

于恬心里泛酸,早已忘记了池胭的存在,她抽了抽鼻子,一股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莫名觉得这场恋爱她似乎谈得很失败。

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扯着陆之延的衣袖,声音又低又细地说:“对不起。陆之延,我是不是很不适合当你的女朋友啊?我对你一点也不好,老是凶你,骂你,还一次一次地错怪你,误会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了”

于恬越说越乱,脑子一团乱麻,她语无伦次,不断有热泪滚落:“可能是我们一年多没见了,我来到了法国,再次看见你,发现你真的好优秀啊,优秀得我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追赶,可能也追不上你。我好害怕,怕有一天你回过头来发现,我们的距离太远了,我对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你就不要我了”

陆之延听到最后一句话,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摸上于恬的眼睛,少女眼睫轻颤,轻声说:“谁让你追我了?傻瓜,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我追的你。”

于恬:“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陆之延低着眼,声音低沉,显得缱绻,“我不需要你比我优秀,我要的又不是工作搭档,我要的是女朋友。你要是什么都会了,还要我干嘛?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连让我炫耀一下自己比你厉害的机会都不给?”

“你干嘛呀?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不要说笑。”于恬被他的话逗笑了,拍了他一下。

陆之延:“我也是认真的。甜宝,在我面前,你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我一天,我就多爱你一天。你想凶我就凶我,想生气就生气,我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别跑别哭就行。”

于恬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想问为什么,难道日子长了你不会厌烦吗?

不过几秒,于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开口……

便被咬住了唇瓣,他抬起她的下巴,撬开她的贝齿,将舌尖伸进去缠绕,直接把她的话堵在了喉里。

这里是校门口。

虽然是后门,偶尔也会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

于恬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轻轻柔柔地被舔过下唇,像是极为珍惜。

冬日的风,寒凉刺骨。

但怀抱是暖的,他身上的温度真实地滚烫着。

陆之延仿佛猜透了于恬的小心思,知道她在这儿没什么安全感,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语气轻轻,深情得有些过分。

“甜宝,只要你愿意,回国后,我们就结婚,嗯?”

第50章 x50

对于结婚这件事儿, 于恬暂时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她才19岁, 也不急。

陆之延说, 回国后结婚, 现在距离他合约结束回国也还有三年呢。

三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说不定一眨眼就过去了。

陆之延从纸袋里拎出那杯被颠得洒了一点儿出来的焦糖玛奇朵,插好小吸管让于恬拎着吸来喝。

于恬握着咖啡纸杯的杯身, 暖了暖手心, 抬眸问:“回国后结婚, 你怎么就确定你三年后一定会回国呢?”

“为什么不会?”走到轿车旁, 陆之延拉开副驾让于恬坐进去,直接来了个反问句。

于恬扫了眼远处气得已经在跺脚的池胭,勾勾唇,收回视线说:“说不定, 到时候你升了官,成了一线的外交官, 真正的外交大使。政府就想一直让你留在这儿,让你续约呢?”

“续约?”陆之延皮鞋踩着积雪,越过车头,拉开驾驶位, 坐进去, 舔了舔唇说, “貌似没有结婚诱人。”

“”

如此直白大胆的告白,让于恬经受不住,耳垂红透了。

“假如啊,我说假如,政府给你很好的待遇,给你加薪什么的,你也不留在法国?这可是天大的馅饼啊?”

陆之延盯着于恬认真的小脸,说出来的话仿佛蓄谋已久,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你答应嫁给我,我就走。不管多大的馅饼,一定走。”

“啊?”于恬被气笑了,抱着臂,鼓着傲傲娇娇的一张小脸,瞪他,“你这是在威胁我,警告我,还是在逼婚啊?有你这样的吗?”

陆之延拎出钥匙,打响引擎,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气息悠长地笑了声,扯起唇角说:“哪敢。我这不是在为自己谋点福利嘛。”

“你总得”他似乎顿了几秒,“给我点东西,好让我放弃那么大的饼啊。”

“”

——“你总得给我点东西,好让我放弃那么大的饼啊。”

于恬按下车窗,眼睛望向窗外,耳边有倏尔风声吹过,呼呼作响。

偶尔有几粒细微的小雪花飘到她的脸上,过几秒,融成一滴小水滴,清透冰凉,一如某人身上的气质。

于恬刻意不看他,手搭在窗边,下巴搭在手上,嘴角勾起,忍不住抚平,再勾起,又抚平

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丝狡黠。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脸背着他,双眸轻轻地弯起来,咬着唇偷笑,活像个捕到猎物的漂亮狐狸-

时间如流沙,匆匆而过。

于恬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法国的大学课程很闲散,课也不多。

主要提倡大家课下可以多做练习多看书,而不是一昧地上课听讲,呆板地做着同样的训练,老师只是起到一个点拨引导的作用而已。

于恬来法国目的不多,干净单纯,还冒着粉色的气泡。

一是和陆之延在一起。

二是学好法语。

生活在这个处处充满法语的国家,于恬的法语水平显著提高,日常的交流基本上已经没有问题了。

那天晚上。

于恬吃完饭和陆之延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小女孩一屁股坐在男人的大腿间,蹭了蹭说:“我好冷,好冷啊,快抱紧我。”

软绵绵的身体投入他的怀抱,属于女孩的清香扑鼻而来。

“”

陆之延低骂了声,整个人都僵住了,气血上涌,但他掩饰得极好,早已习惯。

双手扣住少女腋下,将她提溜起来,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她抱在怀中,敲了敲她额头说:“有这么冷吗?不是开了暖气?”

于恬仰起脸笑,眼里仿佛藏着星星:“一点点啦。”

今晚,他们看的电影是一部文艺片,有点无聊。

于恬打着哈欠,找话题和陆之延聊天:“陆之延?”

“嗯?”

于恬:“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法语进步了很多啊?”

陆之延视线专注在电影上,揉了揉她脑袋:“你都在这儿生活了快一年了,能不进步吗?语言这种东西,你要是融入这个国家,融入语境,多听别人说话,多看多写,当然提高得快啊。”

于恬傲娇脸:“可我觉得我还有提升的空间。”

“怎么说?”陆之延挑了挑眉,捏捏她的鼻尖。

“陆之延,我们之间也说法语吧?用法语交流说话,这样我就能完完全全融于语境之中啦,就能提高得更快了。”

陆之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确定?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确定啊。”于恬搞不懂他在纠结什么,挺起腰,拍着小胸脯说,“我们现在就开始说法语吧,用法语来交流。我下个月要考试了,好怕我的口语不过关啊。考完试我们再换回中文。”

陆之延:“行。”-

提出这个提议,一开始于恬还挺兴奋的。

电影播放完毕,已经是晚上10点。

窗外小庭院里的草丛虫鸣窸窣,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聒噪。

天边,星粒无两。

于恬咳嗽了声,用自己相对于陆之延来说,较为蹩脚的法语吩咐他:“teins la proje, je vais me brosser les dents.(你把投影关了吧,我去刷牙。)”

陆之延听懂了,表情一片清冷,忍着笑:“Pas de danger.(没问题。)”

于恬心尖颤了颤,心脏仿佛装了一头小鹿,怦怦乱撞。

她不是没有听过陆之延说法语,但在静谧安宁的环境里,他穿着简易的家居服,单手插兜,勾起唇角冲她笑,掀开唇,只对她说,却是第一次。

一个一个音节从他喉骨中溢出,于恬眨了眨眼,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配上那张出挑倦懒的脸。

她可耻地脸红了。

于恬趿拉上拖鞋,走进浴室,刷牙前伸手到水龙头下,接了一抔清水。

拍拍发烫的脸颊,感觉热气消散了些,才盯着镜子里的女孩,十分机械地抓着牙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刷起牙来。

刷完牙后,于恬想起自己房间的地暖貌似坏了,动作自然地推开陆之延的卧室门,走进去,掀开淡灰色的被褥,小身板躺下,裹着被子开始睡觉。

陆之延惯例是最后一个上床的,他把客厅的卫生打理好,公寓大门反锁上,才摸黑躺上床。

女孩睡梦中,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滚进他怀中。

陆之延震惊了一下,黑夜中睁开眼看清了她的脸,问:“甜宝”

过了几秒,他想起于恬今晚的提议,换了种语言说:“Pourquoi tu dors ici(怎么突然睡这里?)”

于恬迷迷糊糊地没太听懂他说什么,只捕捉到“睡”这个法语单词,便联想到他问的可能是什么。

软着声儿说:“Le chauffage de ma chambre est en panne.(我房间的地暖坏了,你找时间找人修修吧。)”

陆之延“嗯”了一声,也没有再问,任由她抱着自己睡觉。

月色隐于云层,月光清淡如水,清辉暗影。

万家灯火光影安眠而去。

卧室里的空气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就算有,也只是偶尔被褥翻动的声音。

陆之延睡不着,他按了按困倦的眉眼,把于恬的小手拉开,缓缓地翻了个身,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入睡。

于恬呼吸浅浅,用只小仓鼠似的,微鼓着脸颊,用鼻子呼吸着气。

身上甜软的少女香,扰乱他的鼻息。

十五分钟后,陆之延又翻了个身,没睡着。

半个小时后,陆之延翻回去,还是没睡着。

一个小时后,于恬实在忍不住了。

气得连用法语交流这个提议都忘了,揉了揉眼睛,小手举高,捂住他的双眼,糯糯地说:“陆之延,你够了。你快睡觉。”

陆之延转过身来,透过于恬小手的指缝,发现她正醒着,二话不说,一个侧身,强行将她压在身下,身体灼热滚烫。

于恬惊诧了一瞬,彻底清醒过来,刚要挣扎就被男主扣住两边的手,十指交扣,压进深陷的床褥里。

月光把男人的五官浸染得宛如神祇。

于恬见他喉结一滚,察觉到他的反应,想撇开脸,不让他亲。

却被他撂住了敏感的耳垂,细细碎碎的吻缠绵其中,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目光□□到明显地说:“Bébé, pas de cours demain.(宝宝,明天不用上课。)”

用的是清淡卷舌的法语腔,每个音节都性感到极致。

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哑哑:“On va essayer, d \accord(我们试试,好不好?)”

于恬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水,几乎要蜷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