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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 抱猫 20481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x41

陆之延把毕业照拍完, 论文成功通过, 答辩完成, 就没怎么来学校了。

于恬知道他最近在埋头复习, 准备国考,也没有经常去打扰他。

两人只偶尔微信聊几句天,睡前互道一句晚安,完整的一天就算是过完。

考试前一天晚上。

于恬刚好也在准备期末考,复习完,她拿起手机随手敲字:【学长, 你睡了没呀?】

于恬:【学长?】

lzy:【没。怎么了?】

于恬:【你明天不是要去考试了吗?想着明天是你最重要的一天,不能打扰你,就今晚想和你说说话。】

对方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行。】

不到两秒, 一个电话打进来,于恬被吓了一跳。

秦瑜听到电话铃声持续不断地在响,见于恬迟迟不接电话,提醒她一句:“怎么了,甜宝?电话响了你怎么不接啊?”

“我去外面接。”

秦瑜感到莫名其妙。

于恬把手机拎出阳台,望着外头浅浅的勾月,等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下来,才两只眼睛笑成弯儿, 接通了电话。

男人的声音从另一方清清冷冷地传来,伴随着巴洛不满的吼叫声:“甜宝。”

他的声音宛如天籁, 含着丝丝的缱绻。

于恬张了张嘴, 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嗯?”了一声。

他笑:“你嗯什么?不是你说要和我说说话的吗?”

“确实是我说的。”于恬声音低低,有些甜软,“但是我说的聊天不是这种聊天,是微信聊天。”

陆之延语气似乎带着点失落,拖腔带调地“哦”一声:“原来是这样,那我挂了。”

“哎,你别挂呀。我也没说这样说话不行。”于恬皱了皱鼻子,继续问他,“那个考试什么时候出结果呀?”

“15个工作日吧,不好说。出成绩后还要面试。”

于恬:“这样啊。那不是很快,你就要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她声音小小的,语速很慢。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像软糯糯肉乎乎的猫爪子,每一个字,每一个发音,都一下一下跟撒娇似的,挠在陆之延的身上,让他欲罢不能。

陆之延弯腰挠了挠巴洛毛绒绒的下巴,像在安抚它似的,公寓里安静得只有金毛呜呜的呼吸声。

“对啊,见不到了。”他喃喃自语。

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之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在咬着唇,不吭声。

他悠然忆起母亲在世时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之延,爱情本身就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女孩子内心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她们其实很脆弱,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们会哭,会难过。要是在不够肯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承诺。”

于恬见他迟迟不说话,立马不高兴了,正要驳他,却听见他的声音像远方的松雾,透着清隽,低低细细地传来。

代替星星亲吻着她的眉眼。

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甜宝。”

晚安,我的星光-

陆之延考完试没几天,于恬也进入了考试周,每天都在图书馆和教室两边奔波,抱着一大堆的复习资料和书籍,埋头苦干。

最后一科考的是法语的语法,也是最重要的专业科目。

做完卷子,交完卷的一刹那,暑假来临,于恬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

她托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

于之初发来微信关心她:【宝贝,考完试了吗?今天回家还是玩几天再回家?】

陆之延今天收到了结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后天,启程。】

后天?

于恬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咬紧唇,先点进陆之延的对话框,问他:【后天,是7月21号吗?这么快?】

然后才慢吞吞地回于之初:【我先不回家,过几天再回。】

于之初:【好。】

伴随而来的是陆之延一声肯定的答复:【没事,是7月21号。】

于恬捂着脸,差点儿哭出来了。

当晚,陆之延把车开到明大校门,一个电话将于恬从寝室楼喊了下来。

于恬背着书包,蹦上车,不敢相信地问他:“我们去旅游?”

“嗯。”陆之延神色淡淡,深邃的桃花眼在黑夜中更显迷人,“有什么问题吗?”

于恬天真地问:“可是,你后天不是要启程了吗?就只剩一天了呀。”

陆之延把她的手牵过来,捏在手心,单手把着方向盘,不甚在意地说:“那就,在那之前回来。”

“”

夜晚十一点,陆之延把车开上高速公路。

金色的车流,连接着幽暗的山谷,在窗外穿梭不停。

于恬不知道陆之延要把她带去哪里,她按下车窗,将冽冽的风放进来吹翻额前的碎发。

她耐心地伸手捋好,吹乱,捋好,再吹乱,再捋好对着外面的黑压压的景色,看了好半响,感到甚是无聊。

没风景可看,时间又太晚。

于恬睡眠时间到了,趴在车窗上阖着眼,浓密的眼睫覆盖在眼睑之处,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停下来了,周围阴森森,连路灯都没有。

副驾驶位上没人,陆之延不知道去了哪儿。

于恬伸直腰,揉了揉眼睛,看见不远处有一簇微小的光亮,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她把手机闪光灯打亮,尝试着走过去,喊了声:“陆之延?”

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一顶帐篷。

帐篷已经差不多搭建好了,陆之延把它固定好,然后返回后备箱拿了睡袋和一个书包过来。

进帐篷里铺好睡觉所需要的东西。

拿出几盏小灯,支在不同的角落,营造出一小寸还算明亮的天地。

将帐篷的入口拉起来,让于恬坐在入口的位置,他也坐下,才慢慢道:“对面是大海。”

“大海?”于恬不敢相信,揉着眼睛,又看了眼远方,似乎真的看见海浪,也听见一点点大海的声音,她惊喜道,“这里是B市,你居然开车开了那么远?”

“喜欢吗?”陆之延抱着她,正好四处无人,他把于恬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少女软绵绵的小身子在陆之延那儿晃了晃,动来动去,试图找个舒服一点儿的位置坐好。

奈何陆之延身上的肉太硬了,不是骨头就是肌肉,硬邦邦的,膈得她一点儿也不舒服。

也不知道蹭到了哪儿

男人咬着牙,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儿哑:“别动了。”

于恬被凶得莫名其妙:“”

要是平时,她肯定要驳他一句谁叫你那么瘦,仅有的那些肉还硬到死,弄得我一点也不舒服。

但今天不一样,过了明天,他就要上飞机飞去另外一个国家,要在那边度过几年了。

于恬不想在这节骨眼还跟他吵架。

便咽下这口气,顺势问:“陆之延,你驻外签了几年呀?”

“四年。”

“四年?”于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年后,我才刚大学毕业一年。就算我能到法国工作,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呀。”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过去看你。不太愿意和你分开。”

“所以?”

“所以,我最近在努力学习呀。我想去留学,陆之延。”

一刹那,陆之延以为自己听错,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留学?法国?”

“对啊。”于恬说得煞有计划,“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就算驻外也要首选法国的事儿吗?那时候,我就想去法国留学了。反正,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似乎觉得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好很不好意思,于恬转了个身,毛绒绒的脑袋埋进陆之延的臂弯里,不肯出来。

陆之延低低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下,才开口:“甜宝,留学这件事情很可能会改变一个人往后的生活轨迹,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因为我而草率地做决定。”

“这个我知道。”于恬嗯了一声,鼻子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

“另外,这件事,还要跟你爸爸妈妈去商量一下,让他们衡量一下利弊。”

“好,知道了。”于恬像个小孩似的,乖顺地答。

接而,又忍不住问:“那学长,你希望我过去吗?”

“你说呢?”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想我过去?是怕我打扰你和那里的小姐姐玩吧?”

“傻的吗?小傻瓜”

陆之延将她抱进帐篷,拉好拉链,抵在睡袋里亲了一口,扣着细腰,舌尖探进去,缠着她轻咬吮吸。

湿湿热热的吻缓缓而下,从她脖颈细腻的肌肤,落到胸前。

接而,

陆之延不知道咬到了哪儿

于恬微微仰着头,轻轻颤抖了一下,幼兽似的呜咽了一声,身子往后缩。

野外一片寂静,只有淡淡的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陆之延还没禽兽到这种地步,不择地点和时间就把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拆吞入腹,他可做不到。

临睡前,于恬大胆地仰起头,啄了他一口。

凑到他耳边,声音细细地说:“陆之延。”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第42章 x42

启程去往法国的那天, 陈醉和于恬都来机场给他送行。

法国最近的天气比较冷, 据天气预报说,还有可能下雪。

气温直达零下七、八度。

陆之延穿了件有点厚度的灰色线衫, 衬衫领子规整地翻在脖颈处, 一双大长腿被黑色长裤包裹着, 松松散散地立在那儿,衬得整个人身姿笔挺利落。

脚边一个纯黑色的行李箱,体积不大, 带过去的东西不算多。

里面一大半的东西,还是昨晚于恬给他整理的。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法国里昂的XXX次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到5号登机口上飞机, 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于恬睁着两只圆溜溜的鹿眼,穿着一件维.尼熊的短袖T恤,撇着嘴, 眼睛红红地站在那儿,看着陆之延。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机场的登机提示音可以这么讨厌, 像个催命神一样,不断地提醒着即将分别的人:你们是时候离开了, 不要再依依不舍了, 反正早晚都是要分开的。

陈醉把揣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 长腿轻轻迈开, 上前几步,抱了抱陆之延,跟喝醉酒似的,涨红了脸,眼睛泛着点儿湿润地说:“老大,这次离开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了。说不定几年后,我们各自东南西北,在不同的地方讨生活,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儿;也不说不定你去了趟法国,工作顺顺利利,当上了外交大使,就把我们外事办曾经一起共事的兄弟给忘了。总之,我是不会忘记老大你的。以后要是老大公事回来,还记得我,记得一定要找我喝酒啊?兄弟随时恭候。”

陆之延奇迹般地没有表现出不耐,抬起两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附近,低低笑了声,嗓音清冷:“我记忆力还没差到这种地步,肯定记得的。”

陈醉也跟着笑,像个大男孩,忍不住直乐:“好,那我记住你这句话了。等你回来请我喝酒。”

说完,他瞄了眼站在一旁滴溜溜看着他俩的小姑娘,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先离开,把空间让给人家小情侣。

于恬算了算,她和陆之延在一起到底多久了?

貌似,还不够三个月吧?

三个月不到,就要分开,难免会有些伤感。

陆之延修长的手指在行李箱的拉杆上敲了两下,问身旁的少女:“渴吗?”

“啊?”于恬没反应过来,不是要去登机了吗,怎么突然问她渴不渴。

陆之延抬眸望了眼前方一对在机场大堂内大胆拥吻的外国情侣,见于恬不说话,舔了舔下唇,说:“现在去登机太早,肯定要排队,我们去买点儿饮料喝?”

于恬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他,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买饮料,只能低低地“嗯”一声:“好。”

随后,她被陆之延带到机场内部人群稀少的区域,点了杯樱花草莓气泡水,打包带走。

于恬握着饮料,新奇地往瓶内瞄了一眼,瓶身冰冰凉凉的,有鲜粉色的草莓果肉覆在表面,夹杂着淡淡的樱花香气,颜值满分。

她用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甜度刚刚好,很清新,特别好喝。

于恬把饮料递高,给陆之延也喝一口,兴奋地想寻求共鸣:“好好喝这个,好喝吗?”

“好喝。”

男人极其配合,牵起她的手,把她往另一处带。

于恬像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即将被吃干抹净的小羔羊,迷迷糊糊地被牵走,一直没反应过来。

直到被带进一个空荡无人的角落里,她“啊?”了一声,懵懵地看他,不到三秒,连一句“为什么要来这儿”都没问出口。

就被陆之延拉进一个死角,温热的大手扣着她的腰,低下头,盯着小姑娘嫣红的小嘴,直接就亲了上去。

于恬惊呼一声,被他灼热的手掌托着腿根,轻轻往上一抬,屁股挪了位,直接坐在那个纯黑色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的轮子因为受力,不断往后退,哐当一声,撞上了后面的玻璃墙。

于恬隔着一层薄薄的上衣,被陆之延抵在玻璃墙后,放肆地亲吻。

唇齿相交,周围充斥的尽是男人滚烫灼热的气息,带着霸道与肆虐的味道。

许是知道这一次过后,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见面。

于恬也放纵了不少。

在陆之延松开她间隙,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细腻的小手没忍住往他肩膀上一勾,直接就把他上半身压了下来。

唇与唇之间相差不过半分,鼻尖贴着鼻尖,气氛暧昧。

于恬深吸了口气,直勾勾地看他几眼,动作慢吞吞的,迟迟都不见有下一步动作。

陆之延也不急,挑起眉梢,弯着腰,静静地等待着她。

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干什么。

于恬眨了眨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颊有些燥热。

但一想到时间紧迫,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她就果断地闭上圆溜溜的鹿眼,小脑袋仰起,往上一贴,软软的唇轻轻覆在了陆之延的嘴唇上。

于恬没什么接吻上的技巧,就算是有,也是被陆之延亲了几次后摩挲出来的。

她勾着男人的脖颈,腆着脸,像一只毛绒绒软乎乎的小动物,不停地在他的嘴唇上啄,含着他的下唇,舔了一下。

害男人差点儿没把持住。

有几下于恬没经验,雪白的贝齿不小心磕到陆之延的下唇,还破皮了,他也没挣扎,没躲,任由她不断“蹂.躏”。

两人亲了有好半响。

陆之延退开一点儿,盯着少女缓慢睁开的双眸,低声提醒:“我要走啦。”

语气温柔细腻。

于恬咬了咬下唇,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我知道。”

她跳下行李箱,让陆之延离开。

陆之延把行李箱扯回自己的跟前,安抚似的揉揉少女的脑袋,眼神幽深明亮,低声说:“等你。”

便扯着行李箱,转身离开,拐进了登机口。

于恬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股淡淡的失落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叹了口气,继续抓起那杯草莓气泡水,一边吸着一边回了家-

法国与中国的时间,相差了六个小时。

陆之延下飞机的时候,依旧是早上,天空雾蒙蒙的,下了一夜的雪。

此刻的里昂一片银白洁净,城市的房顶上积了一层层的厚雪,停在马路边的汽车早已被白雪覆盖,四周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

陆之延把一早准备好的长款风衣穿上,等待大使馆派人来接的间隙。他掏出手机,换上电话卡,先拍了一张雪景的照片,发给于恬。

lzy:【[图片]】

lzy:【到了。】

于恬没搭理他,昨晚因为陆之延要走,她整整一夜都失眠没睡,这会儿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补眠。

陆之延大致也猜到她此刻会在睡觉,便拿出一张纸条,按照上面的号码拨出去。

电话被接通。

他自我介绍了一番:“你好,我是中国遣派来里昂的陆之延。”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陆之延以为对面是个法国人,听不懂中文,便准备用法语再自我介绍一次。

他刚要开口

一道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陆之延是吧?穿深色风衣那个?”

陆之延:“对。”

“我看见你了。你往左手边看过来。”

陆之延扭头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正式西装的大男孩在对他招手,皮肤很白,年纪看上去约莫二十几岁,特别年轻。

他走过来接过陆之延的行李箱,热情地说:“你就是中央派来的帮手吧?哇塞,这么年轻,你多少岁啊?刚大学毕业?”

陆之延并不觉得自己会比他小,嘴角勾了下,说:“快二十六了,研究生毕业。”

“哦。研究生。”大男孩感叹了一句,继续说,“那也很厉害啊。我叫姜译,留学生,一毕业就到这儿了,和你同龄,现在也就混了个二等秘书的职位。听说,你直接空降一等秘书了?”

确实是这样。

陆之延淡淡“嗯”一声。

“为什么呀?”姜译想不明白,“你很厉害?为什么我在这儿干了那么多苦力活还是二等秘书,你直接就一等了?”

陆之延不想打击他,笑而不语。

姜译却将这个笑曲解成了别的意思,挤着眼说:“哥儿们,有后台吧?来头不小啊?”

两人上了车,直接就往大使馆而去。

现在不是行政办公的旺季,大使馆内不算很忙。

陆之延有幸见到了这个管内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中不乏法国人,法国人大多十分优雅,谈吐和举止都很得体。

其中一个法国女人看见陆之延后,双眼一亮,热情地上前想跟他打招呼,却被半道走出来的姜译截了过去。

姜译弯腰,执起那位长发女子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一口:“ Laura(劳拉),好久不见。”

法国女人尴尬地笑笑:“明明天天见面。”

姜译:“……”

劳拉侧身上前几步,走到一身风衣长相身高均出众的陆之延跟前,用法语问了声好。

通常这个时候,男士应该要友好地弯腰,执起女士的手,抵在唇上亲吻,以示尊敬。

姜译气鼓鼓地看着一来到这儿就招蜂引蝶的陆之延,正想看看他怎么亲前面的这位金发美女。

却见他只伸了一只右手出来,作握手状,挑了挑眉,谦卑的态度用纯正的法语冲面前的这位女士问了声好。

金色美女尴尬了一瞬,与他握手。

很快,陆之延就松开,并没有任何亲吻手背的意思。

其实,用握手来打招呼在法国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如今大家普遍默认了男士对女士问好即亲吻手背这种方式。

所以,当陆之延用握手礼来对艾达时,充分表明了自己的冷淡与疏离。

艾达摸了摸鼻子,转身嘀咕:“比阿尔卑斯雪山上的雪还要冷的男人。”-

来里昂的第一天,陆之延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和身边的同事。

下午三点,他就去到了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

简简单单的一房一厅式单身公寓,里面的家具电器配备齐全,暖气充足。

陆之延把风衣脱下,累得瘫在沙发上,拎出手机看了一眼。

备注是【来自中国的小可爱】发来了两条消息,那是于恬昨晚闹着改的。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延狗才离开多久啊?怎么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呢。[小白兔哭泣]】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今天真的巨巨巨巨巨巨巨想你呀。】

第43章 x43

陆之延被她的话逗笑了, 躺在客厅内, 肩膀微颤,低低地发笑了几声。

手指捏住手机, 敲字:【怎么想?】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就恨不得马上坐飞机去找你。】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法国那边的女生好看吗?听说国外都比较开放, 我警告你啊, 不能背着我干一些我讨厌的事情。】

lzy:【你讨厌什么事情?】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比如啊,和外国的小姐姐谈恋爱,牵手, 诸如此类的?】

lzy:【放心,法律不允许。】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什么?法律不允许?】

lzy:【根据《中国公民同外国人办理结婚登记的几项规定》有几类中国公民不准同外国人结婚,其中就包括了直接从事外交工作的外交人员。】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啊?还有这规定?】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放心了。陆之延?】

lzy:【怎么了?】

来自中国的小可爱:【法律规定了不能结婚, 但是谈恋爱也不行。】

lzy:【放心。谈恋爱也要负责任, 就是罪责不大而已。】

和于恬闲聊了一阵,陆之延把行李收拾好,随意穿上一件长款羽绒,下楼觅食去了-

于恬心满意足地捧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然后软着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滑下床,跑到客厅外喊了一声:“妈, 什么时候吃饭啊?”

梁汝颠勺的声音从厨房内清晰传来,语气温婉又溺宠:“快好了, 你等会儿把饭盛好, 爸爸回来就开始吃饭。”

“好。”

于恬关上房门, 从书柜里, 抽出那本封面精美的日记本,唰唰唰写了几行字后,重新合上,放好。

跑进厨房,把电饭煲和碗拿到饭桌上,盛好米饭,一一摆好。

梁汝做完晚饭后,大致等了十来分钟,于之初就夹着公文包回到了家。

他站在玄关处换鞋,扫了于恬一眼:“甜宝,这么快就回家了?爸爸还以为你要在学校多玩几天呢。”

陆之延不在

“在学校也没人陪我玩。”

于恬嘀咕了句。

“没人?”于之初进厨房洗了洗手,走出来问,“你的舍友们呢?”

“她们都回家了呀。才大一,也没什么实习可找的,就都回家休息呗。”

于之初:“也对。你们现在才刚读完大一,以后的事情不用着急。”

“可是爸爸”于恬捧着米饭,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说,“我有个计划。”

梁汝好奇地看着她:“什么计划?”

于之初也看过来。

“就”于恬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又怕自己的小心思会泄漏,咬着筷子,小小声说,“我想出国留学,可以吗?”

于之初:“留学?高中那会儿,爸爸不是问过你了吗?那会儿你明明是不想出国的,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于恬撇了撇嘴:“都过去那么久了,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嘛。我想去法国进修法语。”

关于于恬出国这件事儿。

于之初和梁汝夫妇在当晚睡前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讨论,两人促膝长谈,无非就是担心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不安全,要是受委屈了,和家里人隔了十万八千里,都不知道找谁撑腰哭诉。

但是,在一周后的某天,于之初打了个电话给于恬班上的辅导员,商讨了一下小姑娘出国的事儿,想问问老师的意见,看看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谁知,辅导员笑呵呵地说:“出国那当然是好啊!于恬同学在我们系里的专业成绩一直都很优异,上学期排名第一,这学期成绩出来了,还是第一名,而且和第二名拉开了很大的差距。我们学院已经把于恬同学推送上去,看看能不能评上国家奖学金了。”

“要是别的同学出国,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给家长分析一下利弊。但是于恬同学,她勤奋,在法语方面的天赋挺高的,说实话,要是能出国进修,肯定是再好不过的。”-

暑假已经过去一半,于恬还没得到于之初的答复。

但她特别犟,心里想的是:就算于之初不同意,她怎么样也要出国。

所以,她现在每天埋头在卧室的书桌上,钻研法语,复习,准备报考法国留学必须的TEF法语水平测试。

也在网上了解了一下法国几所大学的简介和国外招生情况。

陆之延工作之余帮她跑了巴黎和里昂的几所重点大学,问了一下相关的问题。

于之初正式答应于恬出国留学,是在暑假开学前的一个夜晚。

他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拉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说:“宝贝,爸爸知道你很优秀,也很努力,出国留学对于你来说,肯定是有很大的帮助的。但是,你也明白爸爸在担心什么,你说你一个小女孩,刚满18岁就离开我们去那么久,我们怎么能放心呢?”

“可是,也有很多高中生出国留学的呀?”于恬坐姿端正,轻声说。

于之初板起脸:“她们我不管,你是我女儿,就算你三十岁出国,一个人在外面长住,我也不放心。但是,爸爸想了一下,你终归是要长大的,终归要学会独立,早点出去,锻炼一下自己的生活能力,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你要记住,在国外要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手机时时刻刻保持着开机状态,确保我们可以联系到,知道吗?”

于恬抿起嘴角,发笑:“嗯。所以,爸爸你是同意我出国了?”

于之初低叹了一声,摆摆手:“去吧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们不拦你。”

“谢谢,爸。”于恬上前,抱了抱他,盯着他日渐浮起的皱纹,吸了吸鼻子,说,“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你和妈妈也一样,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来。”

于恬没对于之初说关于陆之延的事情,一是怕于之初以为于恬出国完全就是为了找陆之延,二是怕陆之延在爸爸面前的第一印象,还没见面就立即减分。

说实话,一开始,于恬想出国的的确确是因为陆之延在法国她才这么去做的。

现在,她看到他在大使馆认认真真工作,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的模样。

于恬也想要紧跟着他的步伐,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一些,争取以后和他肩并肩站在一块儿-

时间匆匆而过,隔年七月初,伴随着期末考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的打响。

于恬的大二也结束了。

她早就在于之初和辅导员的帮助下,申请了退学。

寝室三人盯着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于恬,忍不住湿了眼眶。

十九二十岁的姑娘,抱在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于恬看着她们,心里有点感慨,触动良久。

“甜宝。”林默默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塞进她书包,心里又酸又涩地说,“要是去到了法国,陆之延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立马飞过去揍他。”

“想当年,我们大一一起入学,一起来到这个寝室,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张佳感叹说,“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要分开。天南地北,这一别,还不知道何时可以再见。”

我们可以确保大家的心在一起,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身处何方。

两年前的那个夏天。

四个女孩聚到了一块儿,没有争吵,没有打骂,互相包容,一起磕磕绊绊地走过了两年。

两年后的这个夏天。

于恬推着行李箱,挥手告别了大学里除了陆之延以外的一切,去到另一个国度,追寻她的两个梦想-

飞机在巴黎落地的那天。

陆之延正在中国驻巴黎大使馆办公。

几个月前,这里约满回国了一批人,陆之延和姜译有幸被提拔到了法国的首都巴黎驻管。

陆之延被聘为临时参赞,距离外交大使仅一步之遥,姜译则成为了一等秘书。

下班后。

陆之延啪一声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拿起外套,长腿迈开就往外走。

姜译追着上去问:“哎哥儿们,今晚,附近有个酒吧新开张,要不要去玩玩?”

酒吧?

陆之延穿着一身简单干练的西装,他扯了扯领带,停下脚步,边往身上套羽绒外套,边问:“酒吧?”

“对啊,就是酒吧。里面一堆身材性感的法国女人,我们可以偷偷过去。”

“不了。”陆之延抿起嘴,淡定地摇了摇头,“我晚上有事儿,你自己去玩吧。小心玩火自焚,别忘了你是国家机密人员的身份。”

“嗳。”姜译摆了摆手,“不去就不去,吓我干嘛。机密我不会说的,不过就是去喝喝酒罢了。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陆之延神色淡漠,穿好羽绒,直接越过他往门口走:“再见。”-

于恬拖着行李箱,下了飞机,满怀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走完一系列入境流程,成功走出机场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太阳落山,巴黎的风刮得又大又刺骨,冷得她直打哆嗦。

于恬抬起双手,放在唇前哈了口气,搓搓手心,掏出手机给陆之延打了个电话:“喂?陆之延?我到啦。”

“你在哪儿?”对面的男声又干净又清冷,于恬一想到待会儿就能看见他,就格外激动。

“我在机场南面的出口,这里好多人啊?你穿什么衣服了?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

隔了几秒。

电话那端咳嗽了一声,特小声地说:“我看到你了。”

于恬心底一悸,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扭头望了眼四周,想要寻找他的身影。

机场人头攒动,有抱在一起的法国情侣,也有来这儿旅游的外国人,小孩蹦蹦跳跳地推着行李箱随处乱跑……

于恬没什么身高优势,根本找不到陆之延。

她笑了声问:“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呀?”

“我就在你附近,你忘记我长什么样了吧?”

“怎么可能,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陆之延,你到底在哪儿啊?”于恬穿了件藕粉色质地柔软的高龄毛衣,长长的头发被绑成清爽的丸子头,额前偶尔有几缕碎发落下,跟个小女孩似的,站在一个白色行李箱旁四处张望。

对方叹了口气:“别看了,转身。我就在你身后。”

这一次的声音与刚刚从电话里传来的有所不同,于恬清晰地听见陆之延清冽沉稳的嗓音从她耳后缓慢而出。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又亮,嘴角上扬,笑出两颗小月牙,快速转身,在看见身后那位与她隔了两米之遥,简单利落的西装外裹了一件白色羽绒的男人后,想都没想,直接就扑了过去。

软软的脸蛋抵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真实的心跳,吸着鼻子又兴奋地说:“陆之延,真的是你呀。”

陆之延被于恬的热情吓到了,手机还捏在手上,电话接通着,揉了揉她脑袋,又摸摸她的脸,隔着细软的毛衣料子,掐着她的腰,最后实在没忍住,将身前的少女跟抱小孩似的,托着臀抱了起来。

盯着她绯红的小脸,桃花眼轻轻一挑,问:“想我没?”

于恬低呼一声,想推开他:“陆之延,你干嘛?这么突然,你快放我下来!”

陆之延手掌固定好她,不让她乱动:“你别动,在这里没人认识我们,怕什么?何况他们平时在公众场合做得比我们大胆多了。再问一遍,想我没?”

于恬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哎呀,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你先说。”

“就不能下来再说吗?”

“说了再下来。”

“你怎么那么烦人呐?”于恬开始耍赖了,但碍于两人现在拥抱的姿势有点尴尬,她瘪了瘪嘴,勾住他的脖子,埋进颈间,嗓音轻轻软软,含着天生的灵动,“想你了。”

这三个字,像猫儿般挠心抓肺,软糯糯的,叫得人心都要化了。

这一句话,像是突然引爆了陆之延内心深处的想念。

他对上她的眼睛,怔怔地看了几秒,很快就笑出声来,胸前振动着,眼眸带光,活像个妖孽。

于恬见他不断在笑,脸颊红得更厉害了,鼓着嘴问:“那你呢,你想我了吗?笑什么?我已经回答你问题了,快放我下来!”

“不放。我偏不放。”

陆之延托住她臀的手往上抬高了几分,颠了一下,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位置,抱得更紧后,直接就拎着她的小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姿势散漫又随意,羽绒服内的白色衬衫早已被弄得皱巴巴的,嘴角的笑意却从未敛下来过。

于恬被耍了,开始不乐意起来,在他怀里扑腾着动来动去:“陆之延,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脚可以走,你放我下来”

陆之延停下脚步,不动了,于恬以为他要放她下来,安静了一瞬。

声音小了许多,委屈地努了努嘴,再复述一遍:“你放我下来。”

男人嘘一声,瞄了眼前方两个穿着警服的法国警察,诱哄道:“你再闹,让别人误以为我拐卖少女。今晚我们俩都得在警局睡一晚。你是想睡拘留所还是睡我家啊?”

于恬眼睛怯怯的,不说话。

陆之延摸摸她的脑袋:“乖。”

随后,刚走没几步。

少女埋进他肩头,蹭了蹭的同时,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捏着软肉毫不客气地一拧。

“……”

陆之延倒吸了一口凉气,俊脸一黑,瞪着她。

于恬歪了歪头,巧笑吟吟,咬着牙道:“老男人,我还治不了你了?”

第44章 x44

陆之延把于恬带回了家。

这里的所有公寓楼都是一梯一户式的, 电梯到达的每一层, 都只有一间房子。

于恬两手空空,身上裹着陆之延的男士长款羽绒,袖子的位置卷了几层, 露出白净小手,她摸了摸脸颊,蹦蹦跳跳地上前几步, 按下电梯开关。

电梯门缓缓敞开

于恬让陆之延先进去, 随后自己才蹦进电梯, 挽着他的手等待电梯门关闭。

“Attends, Attends!(等一下)”

突然, 一道急促又略带性感的巴黎纯正女声从不远处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正准备合上的电梯门,被人从外面按下按钮,重新打开。

一个踩着白色高跟鞋, 拥有魔鬼般惹火的身材, 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的女人闯了进来。

轻轻弯腰,用法语说了声:“对不起。”

于恬尴尬地笑笑,闻着她身上浓烈刺鼻的香水味, 摸摸鼻子, 往陆之延的方向挪了点儿, 直接说:“没关系。”

女人身材火辣, 酥.胸澎湃, 穿了条鹅黄色的迷你超短腿,裙摆堪堪遮住腿根,把自己完美绝伦的身材显露无疑。

于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又瞄瞄她的,低叹一声。

发现女人手指上勾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的东西挺多,有薯片,纸巾,口香糖,漱口水,解酒药

还有一个平时超市收银台旁都会出现的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性感女人伸手过去,按了八楼。

陆之延随便一扫,正好看见了。

一梯一户式的公寓楼,陆之延住九楼,姜译住八楼。

这女人去八楼?不就是去找姜译的吗?

怎么会有法国女人拿着避.孕套找姜译

陆之延感觉不对劲,思考了一会儿,直到电梯在八楼停下,那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他还没回过神来,模样像极了在发呆时候的样子。

于恬叉着腰,定定地看着他,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喊:“陆、之、延?”

她的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似的,带着幽怨。

奈何男人没一点儿反应。

于恬抱臂,又喊:“陆之延?陆之延!我叫你呢,你听见没啊?”

陆之延回过神,笑着捏捏她的脸:“怎么了?”

电梯门打开了,他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起于恬,走出了电梯。

于恬甩开他的手,分开了一点距离,直接说:“你不要碰我。”

“”陆之延一脸莫名,仔细想了一下刚刚他干什么了,明明就上了个电梯,一眨眼的时间,怎么就无缘无故生气了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钥匙,进屋后,强制性地把少女抵在门后,弯腰对上她的眼睛问:“怎么了,嗯?生什么气呢?”

陆之延:“老是生气不好,很容易老。”

于恬撇开脸,不想看他,娇嗔地说:“我没生气。”

“还说没生气?”陆之延好玩似的伸出手指戳戳她气得鼓起来的脸颊,“看,脸都圆成这样了?还没生气呢?”

“”于恬把头转过来,咬着唇,语气尖锐地说,“是!我脸圆,我丑!我不仅脸圆,我还胸小呢,我不仅胸小,我屁股又小。你去找刚刚那个女的呀?人家瓜子脸,胸又大,身材又好。你看我干什么?”

“什什么?跟胸有什么关系?”陆之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懵地盯着她,闻到一丝醋味,捏起她的下巴,倾身,凑近了些。

干净而清冷的男性气息强烈地包围着她,将她的嗅觉笼罩。

陆之延压低声儿,哑声开口:“说清楚,跟胸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胸小了?谁说你胸小了?”

于恬气得不行,仰起脸,一开口就怼:“那你刚刚看着人家美女发什么呆啊?我喊你多少次了,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

男人失笑:“就为这事儿?”

“这事儿怎么了?这事儿是小事吗?我告诉你,你别不当一回事,我很生气。”

“嗯。”男人视线凝在她气鼓鼓的脸上,忍俊不禁,“我知道你很生气。”

“你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你明知道这样做我会生气,你还去做?”

“我做什么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你走开,陆之延。”于恬推开他,走进室内随意看了眼,眼睛扫来扫去,试图找到一些他在这间屋子里偷腥的痕迹。

好。

很好。

鞋柜有一双粉色女生码数的拖鞋,衣柜里有一件杏色的羊毛绒毛衣和一件款式小巧的羽绒面包服,枕头有两个,连洗手间的洗漱用品都是双份的,书桌上有一瓶法国迪奥香水

现在,连偷腥都不需要躲着她了是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别的女人的东西放在家里,连藏都不藏一下。

于恬沉默了几秒,气得坐在地上,皱着小脸,哇一声直接就哭了起来。

她千里迢迢从中国一个人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来到法国,今天早上还早起了,对着镜子化了两个小时的妆,黑眼圈巨大无比,浪费了一坨遮瑕液,就为了可以开开心心地见到他,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看的一面。

谁知,现在

于恬还穿着陆之延的白色长款羽绒,她毫不客气地用衣袖去抹自己眼角的泪,眼线蹭下来一点,把衣袖弄得脏脏的,她也不在意。

反正这个男的已经不喜欢她了,她在意他的衣服干嘛?

如此一想,她便哭得更肆无忌惮起来,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汹涌而下,弯着膝盖,就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

陆之延走过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揩掉她眼角的泪珠,嗓音暗哑地说:“哭什么?别哭了。我刚刚发呆真的不是在想你以为的那些东西。”

于恬打了个嗝:“那是什么东西?”

“八楼,住了我的一个同事。”陆之延耐心地给她解释,“我不是跟你说过外交人员和外国女人恋爱结婚是犯法的吗?刚刚那个女的,很明显就是找我同事的。”

他咳嗽了一声,似乎接下来要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还带了避.孕套。我刚刚就在想,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

于恬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显然不信:“那家里那么多女人用的东西,你怎么说?”

“你傻不傻啊?”陆之延揉敲了敲她的脑门,笑了声说,“那都是给你的。”

“香水也是给我的吗?”于恬用白净的衣袖擦了擦脸,木然地看着他问,“可你知道我从来不用香水。”

“那是前段时间,去参加了一个活动,人家送的伴手礼。反正你都是要来这儿的,我何不留下来,等你过来后看看喜不喜欢才决定扔不扔?”

所有的东西都解释清楚了,陆之延的脸上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从事实来判断,是她无理取闹了。

于恬像小猫似的,舔了舔下唇,伸出小手,拉了拉他衬衫的衣袖,底气不足地叫他名字:“陆之延。”

“干嘛?”男人低头看了眼被睫毛膏眼线笔眼影和口红污染得乱七八糟的羽绒服,痛苦地闭了闭眼。

于恬眼珠子四处乱转,小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男人抬眸扫她一眼,没说话。

于恬以为他待会儿要开始训她了,担心地闭起眼睛,说:“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们分开一年多了嘛,我都这么久没见到你了,有点疑心病很正常。况且,你也没告诉我,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嘛,就不会吵架了。”

“那不是刻意给你准备的。”陆之延叹了口气。

于恬:“啊?”

男人抱住她,把她弄脏的羽绒服脱下来,扔到一边,将她抵在床上,手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怀里,才认输般地淡淡道:“那是这一年多里,每次和朋友出去逛街,看到好看的,想着你会喜欢,才买回来的。我想你了,于恬。”

于恬听着他差不多贴在她耳畔低低的声音,对上他的眼睛,桃花眼一如既然的深邃迷人,睫毛浓密,五官似乎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好看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心底一悸,落在被褥上的手指蜷了蜷,缓缓伸手抱住他。

贴在他的胸膛,低声说:“我也是,认真的。”

说完,男人再也忍不住俯身下去,狠狠地攫住她的唇,将她吻住。

于恬吃痛,“唔”了一声,欲推开他,小手却被压住,陷进柔软的床褥中。

这么久没亲过,没暧昧过,她多多少少有点儿僵硬和不习惯。

男人勾了勾唇,手指轻轻掐住她的下颌,让她张开嘴,一个深吻就喂了进去,舌头伸进里面肆无忌惮地搅动,尝到了久违的温软香甜,怎么亲都亲不够。

空气中还有甜腻暧昧的味道。

最后,还是于恬被憋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了,伸手捧起他的脸,不让他凑过来。

脸涨得通红,低喘着气说:“你你你你先别过来,我缓一会儿。”

陆之延瞥头笑笑,“嗯”了一声

湿软的唇瓣贴上她软软的脸蛋,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舔过,带出一流串的电流。

于恬瞪大眼,敏感地蜷起身子,咬了咬唇,脸蛋酡红成一片,娇嫩得能滴出水来。

陆之延埋首下去,手指覆在腰间,伸进去,按压住雪色的柔软。

两人缠绵了将近半个小时。

陆之延才吃饱憨足地穿好长裤,走出卧室,去厨房准备做点吃的。

于恬坐了一天的飞机,累得趴在床上,懒懒地睡了过去。

第45章 x45

法国人常吃的食物一般是意面和面包。

陆之延在这儿待了一年多, 一个人独居, 没人陪。他不习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去餐厅吃饭,还要在那儿坐上半个小时。

经常是买一大堆的菜回来,自己在家一边和于恬视频, 一边做饭。

陆之延今晚做了两盘意面,掺了点儿小姑娘爱吃的奶油和西红柿,端到客厅, 摆好。

才迈着长腿, 走进卧室, 瞄了眼熟睡的姑娘。

于恬垫着枕头, 脸朝向一边懒懒地趴着睡, 卧室里的灯光明亮,把她的肌肤照得粉嫩雪白,因为刚刚的剧烈动作,扎头发的皮筋松松垮垮,有几缕碎发跑出来, 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陆之延伸手把那些凌乱的碎发拨开, 认认真真地捋到一旁。

小姑娘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里面一.丝不挂, 裹着烟灰色的大棉被, 在将近两米的大床上, 微微鼓起了一团, 睡得正香。

但肚子咕哝叫了两声, 羞人的声音从棉被里轻轻传出。

陆之延失笑,把客厅那只白色的小行李箱扯进来,拉链拉开,帮于恬一件一件衣服整理好,还有女孩用的化妆品和小物件,一一摆好在桌面上。

最后,拎出一条她在中国常穿的吊带睡裙,走过去。

贴近耳边,近乎耳语般地轻轻喊了声:“于恬?甜宝?”

“唔别吵,走开。”于恬捂住耳朵,顺势拍到他的脸颊,啪一声,指甲还刮到他的下巴,差点儿破相。

“”陆之延皱了皱眉,不怒反笑,把她的手揪住,“起床了,小懒猪。”

“你再让我睡一会儿。”于恬闭着眼,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气得吐出一口气,再说了一遍,“你就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吗?非要拉我起床!”

“我做了东西给你吃,再不吃就凉了,而且,你摸摸的肚子,你能别虐待它么?嗯?”陆之延伸手到于恬的腋下,把小女孩从被子里揪出来,放在大腿上,又扯过一旁的睡裙,给她穿好。

于恬扑腾了两下小手,眼睛睡蒙蒙地睁开了一点儿,趴在陆之延的胸膛,嘟囔:“我肚子怎么了?我哪有虐待它,现在是你和它在联手虐待我!你们还有理了?”

“”

陆之延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很直接地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于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这陌生的环境,在这略显“颠簸”的短暂的路程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陆之延的公寓整体风格是很现代化的冷色调,放眼望去都是偏素的灰色,窗帘是浅灰色的,床褥是淡灰色的,连地毯也是深灰色。

于恬在餐桌前坐好,扭着脖子,随意看了几眼,重新打量完陆之延的公寓后,抓起筷子,吸溜了一口意面问:“你从里昂搬来巴黎后,就一直住在这儿吗?”

“嗯。”陆之延也开始吃面,淡淡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我就问一下而已。”于恬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我学校离这里远吗?”

“不远,和我工作的地方顺路,以后我可以接送你上下学。”

于恬古灵精怪地笑了笑,下意识拒绝:“可是,我在学校有寝室的,我不一定要住你这里吧?你这里好像也没有我的房间?”

陆之延眸色沉沉,嗓音低哑:“你确定不住我这里?在这里白吃白喝,还不收你房租,你也不住?学校寝室多贵啊,嗯?”

于恬仰起脸,傲娇地冲他弯弯眉眼:“我不在乎,我有钱。”

他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尾音缱绻:“况且,你来法国,不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

“那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于恬皱着眉说,“我还要认真学习的,老在你这儿,就只想着谈恋爱了。”

“你的意思是,暗示我不要谈恋爱了,要结婚?”说着,他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她的小身板一眼,“甜宝,你行不行啊?结婚后,我可不会轻易让着你了,再怎么疼,我都要做下去。”

于恬:???

于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把领子拉高,拔高了音量说:“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暗示你,我要学习!学习懂不懂啊?我来这儿是进修法语的。”

陆之延吃完面,宠溺地抱着她,把她捞到自己腿上,朝她耳边吹气说:“我可以教你法语,免费帮你补习。”

于恬故作嫌弃地说:“你法语真的”

陆之延:“外交官的法语你也敢质疑,嗯?”

“”-

于恬在陆之延公寓里待了几天,吃好喝好睡好。

陆之延一下班就回来,带她去外面逛逛,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如此一来,于恬很快就熟悉了这边的环境,既浪漫又优雅的国度——法国巴黎。

这天,陆之延刚好调休,不用上班。

早早就订好了巴黎迪士尼乐园的票,开着车带于恬过去。

一开始,小姑娘还在车上兴致勃勃地问:“我们这次要去哪里啊?去很远的地方吗?”

“不远。”陆之延摸摸她的头。

“那好玩吗?漂亮吗?”

他略沉思几秒:“应该还不错?”

于是,刚到了场馆门口附近,两人还没到检票口,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

陆之延被她拽着走,不断被催:“快点,再快点。你走路怎么那么慢啊?”

陆之延无奈地牵着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刷票入场。

巴黎的迪士尼和中国的不太一样,这里遍布了一堆的城堡尖塔和许多具有古欧风格的建筑,融入了法国当地的社会文化,颇有一种欧洲古典宫廷花园的感觉。

加上现在是白雪茫茫的冬季,城堡的墙壁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雾蒙蒙的,更像梦境一般。

小姑娘玩疯了,穿着杏色的羊毛绒毛衣,踩着雪地靴,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站在迪士尼乐园的海盗船旁,冲陆之延用中文大喊:“啊啊啊啊我好喜欢这个国家啊,陆之延。我真的好喜欢法国,喜欢这里的雪,这里的冰河,城堡,还有随处可见的古欧建筑。最最最重要的是”

她歇了会儿,喘了口气,说:“这里有你呀。这一年多来,我好久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小女孩傻乎乎的,蹲在地上没带手套,准备堆雪人。

陆之延一把将她拉走。

她哀怨了声:“干嘛呀?我还没玩够,我想堆雪人,公寓那边的雪是硬的,这里的雪是散的,我想堆雪人。”

因为于恬刚来的时候太过疯狂,车一熄火就拉着陆之延下车,跑了进来。

两人的手套都忘在了车上。

陆之延蹲下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捧起一团雪,把它们堆在一块儿,拍紧,拍平。

因为冷,男人的指节间泛着透骨的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于恬也蹲下,想帮他。

陆之延警告地扫了她一眼:“你要是碰一下,我就不帮你堆了,立刻就走。”

“可是,”于恬担心地看着他,“我感觉你很冷啊,我想帮你。要不我们不堆了。”

陆之延低着头,专注又认真地用雪块和树叶摆出人的形状和五官,低沉开口:“别吵,我很快。”

于恬:“”

等了大致10分钟的时间,他真的把一个小雪人堆出来了,像模像样的,就是五官有点儿歪瓜裂枣。

于恬快速抓过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心搓了搓,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缓慢传了过去。她垂眸看着他冰凉的手,对着手心哈了口气。

声音细细地问:“冷不冷啊?”

“不冷。”陆之延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瞄了地上的小雪人一眼,稍微提醒了句,“你不看看它么?待会儿融了就白弄了。”

于恬冲他撇撇嘴,笑着说:“好。”

说完,她拿出手机,对着陆之延堆的雪人,拍了一张照片,或许是现在心情很好,也或许是真的觉得他堆得很丑,想找人评价一番,寻找一下共鸣。

于恬二话不说,眼睛里带着笑,笑出两颗小月牙,把刚刚拍得那张照片上传了朋友圈,并配上文字——

【到巴黎几天了,这里真的好美啊!就是学长堆得雪人有点丑。[白眼]】

发完,于恬蹦蹦跶跶地哼着歌,挽着陆之延回去。

评论滚滚而来——

佳佳:【哎呦,看来玩得很开心嘛,踢翻这碗狗粮。】

秦瑜:【[抠鼻]本南方人连雪都没见过呢,知足吧。】

林默默:【差评差评,连脸都不露一下,好歹发个自拍啊?都是成年人了,聊天色.情一点也没关系。】

于恬坐在陆之延车上,掩唇低笑,一一回复过去,怼她们。

过了大致一分钟。

小樱桃评论:【啧啧啧,男朋友就男朋友嘛,还叫学长?】

于恬挠了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妥。

直到一条新的点赞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微信名叫【于之初大佬】。

于恬一惊:???

她瞳孔骤然一缩,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乱点,把刚刚那条朋友圈删了,整个人惊恐万分,还差点儿把手机摔了。

陆之延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于恬哭丧着小脸,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点儿欲哭无泪,语无伦次:“糟了糟了。我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我的好朋友评论里提到了男朋友,然后我才发现我没屏蔽我爸爸。”

陆之延还是不怎么懂:“你发什么了?”

于恬垂头嘀咕了句:“发什么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小樱桃认识我爸,他们还互加微信了。所以,刚刚那条评论”于之初肯定看见了。

陆之延听懂了大概,想安慰她:“或许就真的没看见呢。”

熟料,半分钟不到。

洛樱微信炮轰了于恬:【怎么回事???你朋友圈没屏蔽你爸????你以前不都屏蔽的吗?????你爸问我了!!!!姐妹,我好像闯祸了嘤。】

第46章 x46

于恬皱起鼻子, 脸上的五官痛苦地拧在一块儿,咬着手指就差哭了。

于恬:【我爸,他问你什么啦?】

小樱桃:【问我, 你是不是在法国交新朋友了?有没有照片给他看看?】

于恬翻了个白眼, 她爸问的问题可真是委婉:【那你怎么回他的?你说啥了?】

小樱桃:【这么激动干嘛?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那条评论我乱打的, 朋友之间开开玩笑罢了。至于,你爸信不信, 我就不知道了。】

于恬重重地喘了口气, 和洛樱聊天结束, 见微信也没什么动静,于之初并没有找她,心情才渐渐镇定下来,回了点神。

陆之延把车开进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带于恬上楼。

进电梯时, 电梯厢内四处无人,只有他们俩安安静静肩并肩站着, 谁也不说话。

陆之延单手插兜,沉默地盯着手机,一言不发,在那儿快速地摁着。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得既懒散又随意。

于恬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 吸了吸鼻子, 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压抑。

仿佛一颗重重的大石头压在了她的胸口, 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有点无措。

公寓的楼层到达,电梯门缓缓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