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祸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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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围猎回来,凌夜便将那宝弓好生架了起来,虽说不是他自己想要,但弓确实是把好弓,只是要背出去试练,还需再养上一阵。

好在云倾也没张罗着再出府,只是府里人都瞧出她不对劲儿了,无论喂鱼逗鸟、品茶对弈,皆是要凌夜相陪,可陪来陪去,也不过是些打发时间的小事。

偏她做得乐在其中。

凌夜也不知她是为何,这一世的他打死都想不到,五公主会对他这样一个小侍卫动什么心思,只当是自己为大梁争光,讨得她欢心了。

又过些时日,中秋将至,建康城里到处都挂上了绚丽的花灯,至晚间映衬得整座城都温暖斑斓,临着东街的玄武湖上,飘起了样色繁多的游船画舫,供人泛舟赏月。

云倾也接到了盛府的帖子,盛时音邀她和徐婉,今晚同去。

她正带一大帮人布置院子,小厮们给她扶着梯子,云倾非要亲自将系着灯笼的长竿插到廊檐下,听闻冯礼来报,着急地喊:“凌夜,快扶我下来!”

凌夜正系一只蛋壳灯笼,汤圆闪在他之前递上小臂:“公主,属下扶您,夜哥那儿系灯笼呢。”

凌夜这才想起,他的手臂还不能承重。

云倾搭上汤圆下来,迫不及待拆开帖子,她往前过中秋,都是在宫中随父皇赏月,还从未见过坊间的景象,心生期待,这就要回房去换衣打扮。

临走前又吩咐:“凌夜,你也回去准备,稍后随我游湖去!”

凌夜应下,顺手将汤圆也拎走了。

为防云倾发觉,他这几日都是每晚睡前才叫汤圆抹药,街上繁闹,不比府里清净,应是无妨。

汤圆都抹出经验来了,不禁感慨,他夜哥来公主府这两个多月,伤就没断过。

晚间出门时,天色将暗,酒肆茶楼里溢出欢笑,叫卖月饼的商摊一个接一个,玄武湖旁熙熙攘攘,徐婉已经带着一个小丫鬟等在这儿了。

“婉姐姐!”云倾一眼瞧见了她,小跑过去。

“云倾!”

徐婉伸手接住她,目光却不由被她身后人勾走。

五公主的贴身侍卫在猎场大胜北齐,这事在建康城里都传开了,她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上回在公主府,只隔着长廊遥望一眼,便已念念不忘,真不知那日猎场上他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而此时这般近身会面,月下惊为天人的眉眼,则冲击更甚。

只是这道矜持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恢复如常。

凌夜并不认得徐婉,只见她身后马车上安庆侯府的牌子,方知这是徐家的小姐。

两个姑娘挽着手在湖边叙话,徐婉不知想到什么,轻叹口气。

“婉姐姐叹什么气?”

徐婉道:“你可还记得你生辰那日,与我们一同在御花园赏花的孙二姑娘?”

云倾大体有些印象。

“我今日收了时音的帖子,本想邀孙二姑娘也一同来玩儿,派人去请才知道,她父亲孙大人出事了。”

孙大人?

“兵部的孙大人?”云倾问,“可是赌场的事?”

徐婉惊奇:“你也知道这事?”

云倾未及回答她,只问:“那赌场不是建在酒舍里面,那酒舍也不是孙大人所开,与他有什么关系?”

身后凌夜不动声色。

徐婉告知道:“酒舍是在孙姑娘舅舅名下,与孙家确实无关,可大理寺彻查开建赌场的本钱,你猜怎么,竟是从兵部来的,那孙大人竟敢挪用军资。”

挪用军资?!

云倾这下也惊了,她的父皇征武帝擅兵好战,野心勃勃,最初即位那几年,还时常御驾亲征,东夷归附,西域年年进贡,大梁国力这才日渐强盛。

而近些年,瓦解世家,制衡门阀,更是需要银钱对抗的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小的罪过。

她猜测道:“看来这赌场,说来说去还是孙大人所掌,只是借用他内弟的名头罢了。”

徐婉惋惜:“只是可惜了孙姑娘,这么好的年纪,要被父亲连累了。”

云倾与孙家人不相识,唏嘘片刻,又问:“那这赌场盈利的钱,去哪儿了?”

凌夜转眸看向她,他的小公主果真不一般。

徐婉微怔:“什么去哪儿?不定是进了孙大人的口袋?”

云倾一听,便知她也知道得不多了。

但这事绝非这么简单,孙宏光若只是贪财,直接贪了军资便是,何需冒这么大风险,在天子脚下私设赌场,如此急功近利,定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云倾想,或许四哥会知道这事。

“云倾!婉婉!”

两人看去,盛时音总算带着一个小丫鬟姗姗来迟,离着老远便朝两人挥帕子。

她本就生得清丽,今日又穿了件碧漪色裙裳,长发编起,亭亭玉立,一眨眼跑到两人跟前。

“我来前与我娘多说了几句话,没想你们都到了。”她拉起两人的手。

云倾打趣:“明明是你叫我二人来的,却还要我们等你。”

徐婉也跟着闹她几句。

盛时音陪笑,拉着她们往湖边走:“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今日我请客,两位姐姐去选个漂亮的游船?”

两人都被哄得欢心,云倾是她表妹,也占了她这个便宜,湖边已围了不少人,一行人走到人群后,盛时音踮着脚向前张望,隐约瞧见一抹熟悉身影。

一袭松霜长袍,长身鹤立,正低头与人说话。

盛时音眼眸一亮:“桓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