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游湖(2 / 2)

瞧向圆桌上物件,取了一只红陶小碗,一盏清茶,与几颗松子。

她先将茶倒至碗中,将满未满,涂着蔻丹的细指剥开松子,取了几片松子皮飘在茶面,随后又捻了一缕菊碎,洒落四周。

松木色的松子皮轻盈如帆,微微晃荡,正如湖上漂浮的游船,周遭菊碎星星点点,一幅月下游湖的景象栩栩如生。

“松壳作船,菊碎为星,月影现于茶面,不如就取作‘月落星河’。”

徐婉款款道。

几人纷纷抚掌称赞。

“你们瞧,便是如此都难不倒婉婉的,我们三人中,便属她最心灵手巧。”

盛时音与云倾不吝出言赞叹。

徐婉美目含笑,面上是独属于少女的骄傲与矜持,再抬起眸,却不由自主朝那道方向望去。

接下来由她投掷,指定人选时,虽心有所属,话到唇边,还是改了口,选了那人身边的桓泽。

小丫鬟依照点数宣题:“仍是趣行令,请作答之人,亲手喂左手边人吃下一口月饼。”

桓泽微微怔住,此时圆桌上,三个姑娘邻坐,他坐在了时音左边,而再往左,便是凌夜。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

船上人发出一阵哄笑。

桓泽亦是失笑一声,相较于他要喂人,即将被喂的凌夜更难接受。

不禁开口问道:“若拒不遵从,是如何惩罚?”

徐家的小丫鬟照着读道:“若不愿答题,需得去到船头,对着湖面大喊三声:我是蠢材。”

凌夜、桓泽:……

凌夜已然要认真考虑这个选择,在朝为官的桓泽则更不能接受。

“不若凌侍卫委屈一下,容在下……”

他试探着,“喂你”两字还未说出口,已被打趣的笑声淹了下去。

对面盛时音见此,心急得不行,给自己那宣题的小丫鬟使眼色。

小丫鬟跟了她家小姐多年,早已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也是随她学得愈发机灵。

她忽然惊叫道:“哎呀,公子小姐们请恕罪,是我方才瞧错了,这题面上说,要喂得是右手边人……”

赧然与笑闹全部戛然而止。

众人又一同看向时音,时音故作娇俏地颔下首。

桓泽再次怔愣几息,推脱的话几欲出口,在顾及男女礼数与去桥头大喊之间艰难抉择。

时音见他还犹豫,急忙开口:“好了好了,愿赌服输,我让桓泽哥哥喂便是了。”

她纤细的腰板儿挺得笔直,娇唇无辜地翘了起来。

小桓照坐在哥哥与时音姐姐中间,也明白了这幕,往常哥哥要喂她时,可向来是不含糊的。

她奇怪道:“哥哥为什么还不动,是坐的离姐姐太远了吗?”

盛时音瞅着小人儿没忍住鼓起嘴笑。

桓泽打定主意,姑娘家尚且不计较,他若再耽搁下去,可真显扭捏了。

他应下道:“那好,时音,在下冒犯了。”

盛时音通情达理:“桓泽哥哥有功名在身,自然不好去船头喊那自贬之话。”

桓泽领情,桌上摆有一盘被切成小块儿的月饼,他一手挽着袖袍,一手执起一根竹签,扎了一块儿大小适中的莓子月饼,在几人注视下,送到了时音唇边。

盛时音乖乖张口,贝齿轻轻咬下,抿着笑细品。

仿佛比蜜还甜。

倒是云倾与徐婉难得见她这般端庄,簇拥着嬉笑。

下面便轮到桓泽投掷。

盛时音点子又来了:“既然方才‘冷落’了凌侍卫,这局便指定凌侍卫作答吧。”

桓泽正有此意。

今日来的两位贵女,凌夜不认得徐婉,却对盛时音极为熟识,上一世,这小丫头还常常缠在他身后,喊他“翎哥哥”。

听她戏谑地加重“冷落”二字,凌夜无奈与桓泽相视一笑,伸手比道:“桓公子,请。”

桓泽投出点数,小丫鬟宣题道:“仍是趣行令,抽中此题之人,若为女子,则请圆桌上一名男子为自己簪发;若为男子,则请圆桌上一名女子,为其簪发。”

这题读完,几人神态各异。

盛时音神采奕奕,期待地看向身旁两人:“我今日编了发,便只能从云倾与婉婉之间选啦!”

徐婉惊慌,犹疑着道:“这女子之发,犹如肌肤,怎能轻易让男子触摸……”

更何况,她与云倾又是这等身份。

寻常男子可是连衣裙都沾不着。

而凌夜,虽是容貌身手出众,却毕竟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小侍卫……

凌夜同时敛眸。

他也不想触摸旁的女子头发。

他顺势道:“无妨,三位姑娘不必为难,在下去船头喊话便是。”

说罢便要起身,一道轻柔力道,压上他搁在桌面的手腕。

“等等。”

云倾伸手摸到发间,她今日梳的乃高环望仙髻,佩戴了一根银镶玉蜻蜓簪,簪子抽落,如瀑般的黑发倾铺而下。

她眸中闪着趣味对他道:“你来为我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