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男鬼(2 / 2)

外面水幕如注,雨鞭剧烈抽拍着高耸的拱窗,雷声在山岭间鸣荡,耳膜都震颤。

阴暗笼罩着旧教堂形制的长廊,这条路朦胧昏聩,长得吓人。

她逐一推开每间房门寻找洗手间。

空气中的潮湿丝丝抽剥,与木材和石材本身的冷冽味道交织,构成近似古旧城堡的森凉气氛。

“在这儿。”她终于找到。

指尖搭握上冰凉的门把手。

闪电刹那撕裂天际,整条灰白调长廊被照得惨亮。

光灭的瞬息,

走廊尽头一条静默的影子,招摇了她的视线。

遥远,颀长,凝立,恍惚闪烁。指间一点猩火明灭。

唇边,一缕青雾扭曲上升。

贝茜还来不及细看,视野又被拖回黑暗。

迟来的雷音仿若一记重槌,扣击在心鼓怦然作跳。雨夜太过混沌蒙昧,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应该是幻觉吧。”

贝茜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仍觉得发毛,她赶紧推门进了洗手间,弯腰趴在台池前洗了把脸。

哗啦啦的池水与雷声混染。

山雨远到而来,渗入窗隙一股凉风,将最后一丝安全感撞破。

贝茜没来由地哆嗦了下,赶紧抹去脸上水珠,隐约间,第六感作祟,她感觉到了什么……

又一道电光斩天入地,她猛然抬头直面柜镜!

在这彻亮的须臾里,她从镜面的倒映中清晰目睹到那抹幽影,就藏身在她身后门外的黑暗中。

似阴冷诡谲的鬼魅,修长而漆黑,看不清面容,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只有,令人血液凝固的,强烈注视感。

伶仃的风铃伴着孤影,轻悠摇曳。

贝茜惊恐地发现,那个影子好像……正在一步步靠近!

“啊啊啊!!”

在这一秒钟脑内划过无数恐怖电影画面,厕所都不敢上了,她连声尖叫着冲出去,裹紧小毯子一口气跑回主卧死死关住门。

救命救命!

这究竟是闹哪样啊?

怎么这么诡异啊?!

当下,她只想见到人,活的人,谁都好。可她不知道此时房子里还有谁在……对了,程姐说过的服务铃!

慌乱的摸索中没找见呼叫位置,“砰”地一声,茶几边缘摆的手机被碰掉在脚边。

贝茜被自己又吓了一跳,蹲身捡起手机,屏幕在她无意的触碰中亮起,显示出壁纸上她和男人的婚纱照。

宋言祯……

没错!这全都怪他,非要让她过来干什么?

不知道怪谁的时候,就怪宋言祯。

手指慌张地在联系人列表翻动,始终没找到【宋言祯】,着急从头来过,才发现置顶躺着的【a老公】。

真是服了!

她根本顾不上改备注,一秒拨出。

电话很快被接通,不让对面开口,她劈头盖脸告诉他:“宋言祯你知道吗,你家有鬼!”

与此同时,宋言祯静立在门外走廊,一时没回答。

他在雨前就已经回到家。

看见妻子蜷缩在沙发上,裹着他为孩子准备的婴儿毯,嘴角当然会抑制不住地牵动一下。

然后,无所期待如死水的心情,徐徐图之的表象下,开始自我狂欢,

漂亮的,美得令人疯迷妻子,

可爱、生动的,妻子,

完美的小妻子……

妻子亲自怀的孩子。

都是我的了。

我的。

全部。

我,的。

……我…的全部。

血液在躁动中疾速蹿涌,他的眼底也充斥血红。

想要侵占撕裂毁坏想要就地施暴吃掉想要想要想要。

兴奋爆发得太过剧烈,情绪癫狂的副作用是下.体感官的痛苦……

好痛……好想要。

兴奋越多,痛苦更强。

宋言祯咬紧牙根,对妻子的强烈欲望令他无法再继续视.奸她的睡颜。他抬手关了灯,掩藏起如此下贱的作恶贪念,也借黑暗遮住自己分外蓬勃的反应。

只是身体忍耐到剧痛,他走到长廊尽头开窗吹风,却起不到半点缓解的效果,必须靠抽烟来压抑那些恶劣的冲动。

他没想到贝茜会在中途醒来。

更没想到在他第一时间掐灭烟想要靠近时,她会如见了鬼一般惊慌失措逃走。

“喂?宋言祯你在没在听我说?你家有鬼啊!”贝茜郑重地重复一次。

把男人颅内激爽到离散的瞳孔打回原位。

幼鹿风铃垂落在他眉眼边,适时晃出清泠声响,像在提醒。

蓦然,他开口纠正:“是我们的家。”

“这是重点吗?”

电话里贝茜的声音带着紧张,依稀能感受到她的不满,几乎从眼前的房门里溢出,

“重点是闹鬼,闹鬼啊!这教堂改造之前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原来如此。

原来是……担心有鬼啊。

“说不定呢。”他在电话里轻飘飘回应。

“你有病啊宋言祯!”

男人惬意地听着她的骂声,随手轻拨风铃,指力柔得像爱抚稚子。

风铃悠悠碰撞出悦耳的轻响,宛若孩童和爸爸达成恶作剧约定的幼小笑声。

“要是真有鬼,肯定第一个把你捉走吃掉。”贝茜缩在沙发边攥紧电话,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是么?”

他离开原地,一步步迈向她紧闭的房门,拿着手机的无名指上,戒圈钻石折射出闪电,

男人在轻笑,句音低沉,

“那你要盖好被子,恶鬼最喜欢吃晚睡的小女孩。”

“你少胡编乱造了。”她嘴上不信,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抱着小毯迅速上床,钻进被窝里严实地蒙住头。

长廊上,昏黑的影在寸寸逼近,停驻在卧室门口一步之遥。

宋言祯稀微挑眉,嗓线勾着哑,阴暗发涩:“贝贝,你的声音好抖。”

好想让她抖得更厉害一点。

尖叫也可以。

尽情放声,喘.叫到骨血震颤交融,力竭到生死与共。

就像……迎来小贝贝的那一夜。

贝茜经不住这种吓唬,脸闷在被子里很快全身生热。

难得在斗嘴时诚实,刻意压低声音是真的害怕惊动什么东西,语气带点娇滴滴的委屈:

“因为你说有鬼要吃了我啊……”

雨夜里传出野猫发情的嘶吟,叫声凄厉而原始。

下一秒。男人冰凉的指骨蛇一样钻入软被,贴握在她柔嫩的小腿,收紧,轻轻抚弄,向上游移。

她惊惶的瑟缩亦被轻易掌握。

她听见男性低磁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在只隔着一侧被子外的耳边,同时响起,

“贝贝,你说……”

“我该从哪里开始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