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那跳动的數字昭示着电梯片刻即至,可每一秒的等待都讓她坐立难安。

他猛地旋身,昂贵的皮鞋鞋跟在地面光洁如镜的大理石上划出短促刺耳的锐响。

他像一头被围栏困住的猛兽找到了突破口,几步并作一步, 风一般卷过空旷的走廊,带起的劲风甚至掀动了墙邊装饰绿植的叶片。

外套后摆在身后猎猎翻飞,他全然不顾这行为在旁人眼中是何等突兀失礼。几个呼吸间, 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到了安全通道。

一楼鎏金大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碎光,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烟丝和醇酒佳肴混合的奢靡气息。

一群穿着奢华的权贵老爷们有说有笑地从门口进入, 每个人脸上挂着精心雕琢的假笑。

彼此间言笑晏晏,保持着他们引以为傲的优雅与绅士风度。

然而, 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的肌肉, 丝毫未曾抵达眼底。

在那片虚假的和谐之下, 陆知行从安全通道处跑出。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的父亲陆豐,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 如同磐石般立在这浮华漩涡的中心。

而在人群稍外侧,他的“弟弟”陆洋,同样穿着体面的礼服, 却如同误入天鹅群的鸭子,浑身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僵硬。

陆洋努力牵动着嘴角,试图融入那份虚假的优雅,可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写满了不耐与阴郁。

当陆洋的視線捕捉到从门内疾步而出的陆知行时, 那份阴郁瞬间被一种扭曲的得意取代。

他像是急于炫耀战利品的孩子,身体極其刻意地向陆豐靠得更近了些,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挑衅地射向陆知行。

然而,这无声的示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未能激起陆知行眼中一丝涟漪。

陆知行視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身冷冽的,毫不犹豫地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之中。

他S级Alpha的身份如同无形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无数道或探究或算计的目光。

无数只手和脚试探性地伸出。

“陆少……”

“知行少爷,好久不见……”

“请留步……”

纷杂的招呼声如同恼人的蚊蚋嗡嗡作响。

陆知行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線,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高大的身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精准地避开那些伸来的手和挡路的脚。

被他无視的人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迅速换上理解的笑容,彼此打着圆场。

“哎呀,知行少爷看来有急事啊……”

“年輕人嘛,事业为重,理解理解……”

“正是正是,看他那匆忙的样子……”

陆丰含笑听着这些替他儿子找补的言辞,并未反驳,反而顺势接话,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是啊,这孩子,总是不知輕重缓急。怠慢各位了,回头我一定说他。”

陆洋站在陆丰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方才那点挑衅的得意早已被汹涌的妒火烧成了灰烬。

他死死盯着陆知行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想要维持住那僵硬的笑容,可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清晰地出卖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凭什么?!

他陆洋才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少爷!

那个陆知行,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生了个该死的S级Alpha腺体,凭什么就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和父亲的关注?

一股浓烈的酸涩和愤恨几乎要衝破他的喉咙。

然而,片刻之后,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念头压下了这股暴戾。

陆洋紧抿的嘴角極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看你能得意多久……很快,很快我也会是了……

到时候一定把你踩在我的脚底下,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陆家真正的少爷。

*

刚下过雨的花园,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植物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

陆知行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水洼的倒影,溅起的水珠冰冷地打在他的裤脚上。

他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焦灼地扫视着前方,最終,那抹突兀而孤独的红色在朦胧雨雾的尽头显现。

然而,他的视线立刻又被电话亭旁那个单薄的身影攫住了。

柏初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雨水打蔫了的植物,透着一股茫然的无措。

当陆知行的身影闯入眼帘的瞬间,柏初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倏地将双手藏到了背后。

陆知行瞬间捕捉到了柏初藏手前的一幕,白皙的手背上,几道新鲜的、带着血痕的划痕清晰可见。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玫瑰花香穿透了雨后湿冷的空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电话亭旁邊那片低矮的草丛。

刚才,他俯视而下,那里本该盛开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然而此刻,那片草丛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零星的几片残破花瓣凄惨地黏在湿漉漉的泥土里。

玫瑰消失了……手背的划痕……空气中残留的香气……

一切线索都无声地指向那个将手藏在身后,眼神闪烁的人。

是柏初摘走了它们?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隔着几步潮湿冰冷的距離。

陆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終还是他先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死寂。

“我……我听说有人在这里,所以……”

柏初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他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们……和好吧,陆知行。我们把好友加回来,好不好?”

陆知行:……

他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抬起的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视线落在自己溅满泥点的鞋尖上。

不该是这样的……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明明是我一次又一次冲动地说要断绝关係,像个幼稚的混蛋……

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低头,先伸出手,先说出和好?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柏初,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传达这份迟来的歉意。

“对不起,柏初。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柏初的嘴角努力向上牵起,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如此勉強,“没关係的,我知道……”

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希望陆知行不要消失在他的生活里。然后有朝一日告诉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和他断绝关系。

陆知行看着柏初那强装出来的没关系,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喉咙。

他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来回应,最终却只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陆知行深吸了一口带着玫瑰余香和冰冷雨气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开口。

“柏初,你知道吗?”

“嗯?”柏初下意識地应了一声,心脏却莫名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有喜欢的人了。”陆知行一字一顿地说,目光没有离开柏初的眼睛,“我和他在一起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柏初耳边炸响。他浑身一僵,眼底深处那抹极力隐藏的心虚瞬间无所遁形。

他下意識地想要后退一步,脚跟却绊到了电话亭冰冷的金属底座,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他飞快地低下头,“嗯……嗯。”

藏在背后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他当然知道和陆知行在一起的人是谁……所以他心虚,他愧疚,同时又很得意?

陆知行看着柏初的反应,心中的苦涩与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翻腾不息。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希望他可以幸福快乐一辈子,无论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柏初猛地抬起头。

阳光下,陆知行的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可他却莫名觉得那眼神炽热,烫到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不是对甜甜葡萄酱说的,而是对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柏初:[摸头][摸头][摸头]

陆知行:[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了,已经忙到我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77章 玩闹 大庭广众之下抱住柏初的腰

柏初被自己心头那个冒出来的念头硌得难受。

为什么他会觉得……陆知行喜欢他?

微风拂过花園, 送来一阵清甜又略带苦涩的芬芳,却没能吹散他臉上的燥热。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简直是……自恋。

他暗自唾弃自己,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产生这种错觉?

真是昏了头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头,想甩掉这别扭的思绪,却猝不及防地撞进陆知行近在咫尺的眼。

不知何时,陆知行又悄无声息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離,近到他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臉颊。

距離近得驚人, 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柏初只觉得臉颊像被点燃了一般滚烫,他本能地向后急退一步, 脊背却“砰”地一声重重撞上了身后电话亭冰冷的玻璃壁。

退无可退!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对方的气息填满。

陆知行猛地向前欺近一步!

柏初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緊, 手指无意識地抠緊了冰凉的玻璃。

预期的疼痛或更糟的接触并未到来。

陆知行只是虚晃一枪,随即敏捷地向后撤开一步, 臉上挂着那种柏初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的笑容, 像只成功捉弄了猎物的野兽。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慌乱。

柏初胸膛起伏着, 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家伙。“你干什么?”他声音里压着火气。

“没什么。”陆知行耸耸肩,語气輕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讓柏初更加气闷。

他猛地转过头, 不再看那张讓人火大的脸。果然,问他就是白问!

他憋着一口气,抬脚就沿着花園小径大步向前走去, 鞋跟敲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陆知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来,脚步声如影随形。

花园小径其实并不狭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和盛放的鲜艳花朵。

然而, 陆知行却偏要緊紧挨着他走。柏初向左避讓,他便不着痕迹地向右挤靠;柏初向右挪动,他又若无其事地贴向左。

几次三番下来,柏初几乎被挤到了花坛的边缘,鞋尖已经蹭到了湿润的泥土和低垂的花枝。

忍无可忍!柏初骤然停住脚步,倏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却只是迎着他的怒視,嘴角噙着那抹不变的笑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遠處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都成了此刻沉默的背景板。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柏初能感觉到自己紧咬的牙关,和胸腔里那股无處发泄的憋闷。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陆知行?”柏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明白陆知行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告诉他,无论是什么困难还是需要帮助的地方,他都一定会尽全力去做。

为什么陆知行要一直招惹他?

简直就像……他们之前没和好的样子。

陆知行微微歪了歪头,視线毫不掩饰地在他脸上流连,声音低沉而清晰:“好看。”

“什么?”柏初一时没反應过来,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你长得好看。”陆知行坦然地重复,目光坦然得近乎放肆,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柏初愣住了。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如此直白地夸赞外貌?

这感觉怪异极了,不但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迅速压下心那点不该有的涟漪。

却越想越烦闷。

这算什么?陆知行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陆知行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复杂,继续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话题一转:“怎么了?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柏初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这么明显吗?”

他自认掩饰得还行。

陆知行輕笑一声,向前半步。

“我了解你。你不喜欢这种場合。虚伪的應酬,带着面具的聚会。如果非来不可,你只会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一語道破心事,柏初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微微低下头。

陆知行说得没错,他确实在找林意——林家那位被捧在手心的珍宝,今晚这場盛大宴会的真正主角,也是场中所有Alpha目光的焦点。

要在如此庞大喧嚣又人人各怀心思的场合里精准找到他,谈何容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找到林意。”陆知行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诱人的神秘感。

柏初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怀疑:“什么办法?”

他并不觉得陆知行能找到,毕竟那可是林家现在全方位保护的人物。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找到,那林意的相親宴会也就不会能吸引来这么多的优秀的aphla。

“跟我来就知道了。”陆知行不由分说,伸手輕轻扣住柏初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柏初挣了一下没挣脱,就被他拉着,再次穿过喧闹的人群,回到了那座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主宴会厅。

陆知行径直走向了准新郎的候选区,不止如此,他还强行的拉着柏初来到了这里。

柏初并不想来到这里,但是陆知行的手很用力,他怕两个人争执起来,引起所有人的围观,便也最终放弃了挣扎。

两人在柔软的绒面座椅上坐下。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香水与食物的混合气息。

舞台中央,身着华服的芭蕾舞者正随着悠扬的乐曲轻盈旋转跳跃,洁白的羽毛如同梦幻般从穹顶缓缓飘落。

然而,柏初刚一落座,就敏锐地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评估的、甚至带着几分暧昧的。那些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缠绕上来,让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和厌烦。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当作“利益载体”的注视,它们充满了算计和目的性,无论是刻意的讨好还是虚伪的恭维,都让他只想遠远逃离。

陆知行说对了,若非身负任务,他此刻必定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起来,直到必须露面的最后一刻。

柏初靠在奢华却冰冷的椅背上,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

舞者们的足尖点地,裙摆飞扬,像一群优雅的白天鹅。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逡巡。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側身,压低声音问陆知行:“唉?我爹地呢?”

以他对父親叶绯玉的了解,早该找回来了才对。

一丝不放心悄然爬上心头。他迅速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一颗愤怒的葡萄:爹地?你去哪里啦?】

回复几乎是秒到。

【一颗疑惑的山楂:看到你和小鹿在一起了,我害怕打扰你们嘛。】

【一颗疑惑的山楂:眨眼.jpg】

柏初:“……”

【一颗愤怒的葡萄:……没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一颗疑惑的山楂:你们好好相处。】

【一颗愤怒的葡萄:小猫比心jap.】

【一颗愤怒的葡萄:……】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父亲这“善解人意”的误会,让他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重新看向身旁的陆知行,舞台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側脸上跳跃。“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确实不见林意的踪影。

主办方也从未透露过主角会在此刻现身。

而陆知行还藏着掖着那方法,让他真的怀疑陆知行到底是真的有办法,还是只是跟他闹着玩儿。

陆知行闻言,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动作自然地搬动椅子,又向柏初靠近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近到近乎暧昧。紧接着,在柏初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陆知行的手臂已经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上了他的腰侧!

柏初的身体瞬间僵硬!那只手臂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陆知行的手臂微微用力一收,轻而易举地将柏初半揽入自己怀中。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柏初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对方的清爽气息和酒味的信息素。

他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脸颊烫得驚人。

舞台上,舞剧正进入高潮,乐声激昂,舞姿曼妙。

然而,此刻台下这一隅发生的景象,却比舞台更具冲击力。无数道目光震惊的、玩味的、鄙夷的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尽管在场的都是人精,没人会公然失态惊呼,但那些迅速交换的眼神、微微挑起的眉毛、以及刻意压低的私语,都构成了一张无声的、充满窥探和评判的网。

只有一个人,发出了清晰的不屑声响。

陆洋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深红的酒液轻晃。

他盯着观礼台上那对姿态亲密的身影,尤其是陆知行那张带着几分慵懒和占有欲的侧脸,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讥诮——

作者有话说:柏初:啊啊啊!你干什么!

陆知行:[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真的对不起,我太忙了。(红豆泥私密马赛)

故事的发展进度已经脱离了我的计划,原本计划是30万字完成的,但是感觉写到现在还差1/3。[害怕][害怕][害怕]

第78章 甜蜜 两个aphla的过分亲昵不正常……

舞台上的歌剧正渐入高潮, 水晶吊灯洒下暖金色的光晕,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引人沉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人的耳旁。

然而,这一切都成了柏初感官之外的模糊背景。

当陆知行滚烫的胸膛毫无预警地緊貼上他后背时,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全身的汗毛仿佛被无形的电流激过,根根倒竖起来!

“你干什么?!”柏初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緊,手肘猛地向后发力, 试图狠狠撞开身后这具过分貼近的躯体。

可面对反抗,陆知行非但没有退开,那铁箍般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将他牢牢禁锢在身前,力道大得几乎讓柏初呼吸一窒。

更讓柏初头皮发麻的是, 陆知行竟顺势将线条分明的下颌贴上了他的頸侧,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微烫的臉颊也緊紧压在他的鬓角上!

两人身躯相贴, 毫无间隙, 陆知行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拂过柏初敏感的耳廓。

这姿态亲密得过了头,甚至透着一股不安。

柏初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与他自己因惊怒而狂乱的心跳形成了诡异的合奏。

他僵硬得像块石头。

周围衣冠楚楚的宾客们自然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两位身份尊貴的aphla在如此正式的社交场合做出这般逾越的举动,足以引起侧目。

所以低低的议论如同细碎的潮水,靠着掌声与音乐的掩饰悄然蔓延。

柏初捕捉到几道来不及收回的打探的视线。

他只觉得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 扎在身上,让他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恰在此时,舞台上的演员们以高亢激昂的咏叹调结束了演出。

巨大的帷幕缓缓落下, 身着雪白羽饰裙装的演员们鱼贯而出,鞠躬谢幕。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这热情显然超出了演员们的预期,他们臉上带着受宠若惊的茫然,频频欠身。

終于,歌剧彻底落幕。

舞台灯光稍暗,紧接着,一位身着梦幻粉色长裙的女歌手款款登台。

随着悠扬的前奏响起,宴会厅的主灯光“啪”地一声尽数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了柔和的昏暗,只有舞台中央,一束五彩斑斓的追光灯精準地笼罩着女歌手,随着她婉转的歌声轻轻摇曳,在光滑的地板、宾客的酒杯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

黑暗仿佛放大了柏初的窘迫。虽然无人明言,但他敏锐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那黑暗中无声汇聚的、带着好奇与揣测的目光,比聚光灯更让他无所遁形。

每一道都像是无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意乱。

他实在无法理解陆知行这突如其来的瘋癫举动究竟意欲何为!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在发什么瘋?!”

柏初再也按捺不住,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他猛地拧身,握紧的拳头带着被冒犯的怒火,狠狠砸向陆知行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然而,在拳头触及那坚实肌理的最后一刹,力道終究是轻了。

想起两人刚刚艰难修复的关系,柏初下意识地收回了大半力气。

这一拳落下去,与其说是愤怒的宣泄,不如说更像是情人间的嗔怪,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陆知行似乎被这“轻飘飘”的一拳取悦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竟变本加厉地用自己浓密纤长的眼睫,像小刷子一样,一下下、故意地蹭着柏初臉颊和脖頸交接处那片最敏感的皮肤。

那细微的、酥酥麻麻的刺痒感,令他触电般猛地偏头躲避,却被陆知行的手臂牢牢鎖住,无处可逃。

那股熟悉的信息素气息强势地包裹着他。

柏初內心几乎在崩溃地呐喊。

谁来阻止这个疯子!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正当柏初被陆知行那令人窒息又无法挣脱的亲密折磨得几乎要爆发时。

一道深色的身影优雅地穿过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人群,来到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位身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他微笑地停留在二人的面前,却并未出声,阻止他们更进一步的亲密。

柏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不好意思,我的确不该待在这里,我现在就走。”

他不是準新郎,也不该待在这个候选区。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人是来驱赶他的。

然而,燕尾服侍者只是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如同量角器画出来的一般。他轻轻摇头,目光越过柏初,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将他牢牢禁锢的男人身上。

“不,先生,我是邀请陆先生地。”

陆知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恋恋不舍地将深埋在柏初颈窝的头抬了起来,浓密的眼睫掀起,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直直地鎖定了侍者。

他臉上没有絲毫意外,只是慵懒地开口:“去哪里?”

侍者不再言语,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同时,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向前平伸,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

陆知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终于松开了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

骤然失去束缚,柏初的身体甚至因为惯性微微晃了一下。

陆知行从容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前襟,没有絲毫犹豫,便跟着那沉默的侍者。

柏初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颈侧被陆知行气息和睫毛烙烫过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触感和温度。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震动了一下,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是陆知行发来的消息。

【Wine:跟着我。】

简短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柏初的眉头紧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機邊缘。

跟上去?

陆知行又在盤算什么?

陆知行说有办法可以找到林意,难道这就是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借着场內灯光昏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朝着陆知行消失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楼上,一间与楼下喧嚣隔绝、装饰极尽奢华的房间里。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墙壁包裹着深色絲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小花园的美景,却都被拉拢的厚重金丝絨窗帘隔绝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昂貴香水味。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闪烁着多个监控画面的屏幕墙。

林意斜倚在一张铺着光滑如水的东方丝绸软垫的贵妃榻上。

他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冶的脸庞,此刻却因屏幕上某个刺眼的画面而扭曲着。

那正是陆知行紧贴柏初、脸颊相蹭的那一幕。

一股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抄起旁邊侍者银托盤上刚倒好的、色泽鲜亮的橙汁水晶杯,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面前那巨大的监视器屏幕!

“碰——哗啦!”

水晶杯在撞击屏幕的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橙黄色的果汁如同炸开的血浆,混合着飞溅的玻璃碎片,泼溅在冰冷的屏幕上,在昂贵的黑色屏幕边框上留下粘腻污浊的痕迹。

侍者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在林意抄起杯子的刹那,他已迅捷而无声地将手中厚重的银托盘如盾牌般精准地挡在了林意身前。

飞溅的果汁和碎玻璃悉数被托盘挡住,没有一滴、一片能玷污这位少爷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丝绒睡袍。

林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困兽,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阴鸷的寒霜和毫不掩饰的狠戾。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果汁流淌后显得更加模糊刺眼的画面,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声音:

“我要柏初。”

侍者面无表情,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声音平板无波:“十分抱歉,少爷,除了柏初,其他任何要求我们都可以尽力满足您。”

“凭什么不可以?!”林意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侍者,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锐拔高,“我妈不是说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怎么我连想和谁结婚她都做不到?!”

侍者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近乎完美的微笑,“家主说了,这件事情,您比她更清楚缘由。”

“该死!!”

林意当然明白原因是什么。

可屏幕上,果汁流淌的缝隙里,恰好又闪过陆知行蹭着柏初脸颊的画面。这画面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毁灭的火焰!

他狂怒地嘶吼着,抄起身后那个沉重的、镶嵌着金线的天鹅绒靠枕,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砸向那已经一片狼藉的监视器!

“砰”的一声闷响,靠枕弹开,无力地落在地毯上。

“那我要陆知行!带他来见我!现在!立刻!”林意喘着粗气,指着屏幕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几乎是咆哮着命令。

侍者这次沉默了。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无声地计算着某种风险或权限。

这短暂的沉默再次激怒了林意。“怎么了?!”

他猛地站起身,丝绒睡袍的衣摆带倒了旁边小几上一个水晶摆件,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看你们就都是来哄着我玩儿的吧!根本没人把我当回事!”

在林意不管不顾的发疯中,侍者似乎终于完成了某种内部评估。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恭敬,躬身道:“是,少爷。我立刻安排,带陆先生来见您。”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林意脸上狰狞的怒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眼中取之而来的是更狠毒的算计——

作者有话说:陆知行:贴贴

柏初:!!!

第79章 逃跑 我们给你传递消息啊?

林意胸腔里是止不住翻腾的恶意。

他刚刚在监控屏上目睹了陆知行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臉, 新仇旧恨瞬间点燃。

他冷笑一声,跑到套房自帶的洗手间里, 接了一盆冷水。

那水盆儿不是轻飘飘的塑料,而是沉甸甸,彰显奢华的黄铜水盆。

林意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这盆冷水架在虚掩的房门頂端,一个简陋却足以让人狼狽不堪的陷阱便完成了。

林意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杰作。

脑海中已预演了无數次陆知行被澆成落汤鸡的狼狽模样,那份想象帶来的快感让他几乎要笑出声。

然而,当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停在门外时,林意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臉上。

一个刻意壓低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门缝钻了进来:

“林意!”

是柏初!

林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頂,又在下一秒冻结!

是柏初!他怎么会来?!

他愿意违背他爸爸的话来见我!!!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淹没了他。可就在这狂喜的頂点, 他的目光猛地捕捉到门外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那只属于柏初的手,正自然地搭上门板, 即将向内推动!

门上的水盆!

林意脑中警铃炸响,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他像离弦的箭一般弹射而起, 几乎是扑了过去, 用尽全力撞向那扇虚掩的门!

门框上发出闷响。

同一刹那, 那盆蓄势待发的冷水連同沉重的黄铜盆,帶着泰山壓顶之势, “哗啦”一声巨响,兜头盖臉地倾泻而下!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将他从头澆到脚,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 “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沉甸甸的铜盆狠狠砸在他的头顶,又弹落在地毯上。

剧痛从头顶炸开,眼前金星乱冒。

冰冷的水珠沿着发梢、臉颊、脖颈迅速滑落, 浸透了身上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衣,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若是从前,养尊处优的林小少爷遭遇这等“无妄之灾”,定要掀了屋顶大发雷霆。

可此刻,林意根本顾不上头顶的钝痛和被浇了满身水的狼狈。

他甩开糊在脸上的湿发,看到门外的柏初时,心底涌起的竟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感动!

“柏初!”他声音带着沙哑和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不管不顾,像一个終于找到靠山的可怜孩子,张开双臂就朝柏初扑去。

然而,他的拥抱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截停。

陆知行不知何时出现,手里稳稳拿着一个一看便知价值連城的古董花瓶。

他神情淡漠,一手握着瓶身,另一手则将厚重的花瓶底座精準地抵在了林意湿透的胸口,阻止了他前进的每一步。

柏初蹙起眉头,看着林意狼狈的样子和被如此对待,忍不住出声提醒陆知行。

“别这样。”

陆知行却置若罔闻,“我可是为他好。林意,你现在如果接触到柏初或者叶叔叔,你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

林意满腔的激动和喜悦瞬间被这盆现实的冰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翻腾的怒火。

他狠狠地剜了陆知行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个命令出自谁手,那个他连腹诽都要掂量后果的大人物。

该死的陆知行!

林意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咒骂,嘴唇却紧紧抿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柏初一听便了然,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又是他爸爸!

那股子独占欲和醋劲简直幼稚到不可理喻,甚至比不懂事的孩子还要蛮横无理。

他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好了,我们先进去商量一下怎么走。”

二人也明白不能长时间逗留在走廊,于是听话地进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林意特意上了好几道鎖,确保门不能被轻易打开。

关好门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身被水浇透的衣服,他生气着脸,对陆知行命令道:“陆知行,你轉过头去!我要换衣服!”

陆知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哈?”

柏初却觉得这要求天经地义。一个湿透的omega在两个alpha面前换衣服,避嫌是最基本的常识。

他没等林意再开口,便自然地轉过身去,同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陆知行,示意他也照做。

陆知行眼看着柏初转过来身,便也慢悠悠地转过了身,背对着林意。

两个人默契的一幕却无意间激怒了林意。

“柏初!”

他声音拔高,带着被忽视的委屈,“我没叫你转过身去!

听到这句话,柏初愣住了。

林意一个Omega要换衣服,他一个aphla不转身是绝对不礼貌的。

他不理解林意为什么要这么说。

只以为是林意被长期关押导致心情郁躁,而他又来的太晚才导致的。

于是,他安慰道:“你别生气,一会儿就带你出去。

这句承诺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林意脸上的阴霾。连带着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好!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救星!”

柏初笑笑,“我们是朋友,你让我来幫你,我肯定是要幫你。”

而在一旁,林意正为了接下来需要掩人耳目的逃跑计划準备服饰,他埋头在一堆奢华又昂贵的衣服里翻找着。

他手指快速拨弄着,嫌弃地扔走几件过于花哨的,最終在角落里扯出一身还算单调的纯色运动装。

终于穿好衣服,林意这才反应过来柏初的话。他眉头困惑地拧了起来:“什么?我让你来帮我?”

他的确日思夜想让柏初来救他,可是他的手机和电脑早就被切断了外网。

连网购都做不到,更遑论精准地联系到柏初?

柏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转过身,正对上林意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周延礼……明明是周延礼告诉他林意被困,要他帮忙的。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另一个人——陆知行。

陆知行一直沉默地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像一道模糊的剪影,此刻却突然出声。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

闻言,柏初不可思议看向陆知行看似平静无波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陆知行要如此急切地打断?

他……在隐瞒些什么吗?

柏初眉头紧鎖,他几乎要脱口质问,但林意打断了他。

“怎么出去啊!”林意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嗅到了自由的气息,兴奋地根本就不能冷静一点。

柏初无奈地将嘴边的问题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领路的守衛被我们敲晕了,就在隔壁的杂物间。但是走廊里都是监控,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很好,很好!然后呢?”

林意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洋溢着快活,那语气轻快得仿佛被放倒的不是他家的守衛,发出警报的也不是他家戒备森严的大楼。

“然后我们需要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窗户那里出去。”陆知行冰冷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林意脸上崇拜柏初的神情瞬间垮塌,转向陆知行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这些窗户,还有该死的墙,我用尽了骨骼异化也撼动不了分毫!”

陆知行也毫不示弱地把白眼翻回去,“那是你能力不济,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额……你们先别吵,”看到两人又掐了起来,柏初感到一阵头痛,“我应该可以……”

话音未落——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砸在紧闭的金属门板上,整个房间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门侧嵌入墙壁的显示屏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屏幕上清晰地映照出楼道里的景象。

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警卫,身着深色作战服,手持閃爍着寒光的武器,人數之多,几乎挤满了狭窄的通道,连监视器的屏幕都无法完全容纳。

凶恶的警告通过门上的扩音器传来。

“房间内的人,无论你们是谁,请立即解除武装,打开房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后果自负!”

门外的威胁比柏初的劝解有效百倍。

林意脸上的轻蔑和陆知行眼中的冷意瞬间消失,刚才的针锋相对被共同目的所取代。

“没时间了!”柏初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向房间一侧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二十楼的景象。

骨骼异化,一种铭刻在基因深处、觉醒概率极低的罕见能力。

而柏初的力量,更是这极少数中的异类。

与大多数拥有者热衷炫耀、将异化的骨骼当作力量勋章不同。

他像个异端,对自己的能力讳莫如深,能不用则不用。

这都是因为他爸爸的一句话。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力量太强,容易伤到别人,甚至你自己。”

那份沉重的告诫,如同枷锁,让他始终克制着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

然而此刻,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

瞬间,一股奇异的、冰冷而强大的能量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只见他双臂抬起,掌心向前,冷冽如月华般的白色外骨骼物质,如同活物般骤然从他指尖、小臂处喷薄延伸!

它们并非笨拙的甲胄,而是凝结成极度锋利、閃爍着金属寒芒的巨型骨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碎石飞溅的混乱,那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和厚实的合金窗框,在接触骨刃的刹那,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悄无声息地被整齐地切割开来!

一个足以容纳三人通过的大洞,就这样诡异地、寂静地在墙体上豁然洞开!

窗外高空的寒风瞬间涌入了房间。

“啊!”林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对自由的感慨。

下一秒,他就被柏初有力的手一把攥住手腕,跳到了破洞以外。

只是可惜的是……

下方全是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警卫组成了一道道钢铁防线,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红点的镭射瞄准器。

更令人绝望的是头顶——

“嗡——嗡——嗡——”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几架涂装着森冷迷彩的武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钢铁秃鹫,眼睛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柏初: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陆知行:对不起[可怜][可怜][可怜]

第80章 死亡 爹地,救救陆知行!

冷風如刀狠狠刮过林意的脸颊。

他看向自己的脚下, 精心修剪的豪华花园变成了星星点点。

高空稀薄的空气讓他突然意识到他正悬在半空,而且是二十层楼的高度, 如果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预期的失重下墜并未到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揽了过去!

緊接着奇特的葡萄味甜香瞬间涌入鼻腔,这股味道很熟悉,很讓人心安。

林意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他心头一悸,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迎接某个温暖可靠的懷抱。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他想象中的温暖。

“哐当——!”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身侧, 劇痛瞬间蔓延,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的沙袋,不受控制地弹飛出去!

视野天旋地轉, 他的身体彻底丧失了着力点,他驚恐地睁大了眼睛。

透过混乱的气流和飛舞的衣衫, 他看清了,是陆知行!

刚才撞到他的, 讓他被迫脱离柏初懷抱的, 就是陆知行!

此刻的陆知行正占据了柏初的另一侧臂弯!

而本该是他待的另一侧却空空如也!!!!!!

他立刻明白了陆知行这样做的目的, 如果是他,他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可是如今被这样对待的是他, 简直不可饶恕!

高空墜落下,林意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还在呼吸。

空气不再是風, 而是化作了无数有形的实体,狂暴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和皮肤,试图将他彻底扯碎。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腰际驟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劇痛!

他的腰仿佛被人拿着钢鞭狠狠抽打了一番, 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这剧痛也带来了奇迹,下坠之势戛然而止!他不再向下,而是悬停在了半空。

林意驚魂未定地喘息着,艰难地睁开刺痛的眼睛向上看。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驟缩。

柏初悬浮在空中,肩胛部位伸展出两片巨大而流畅的白色金属羽翼!

羽翼展开,邊缘闪烁着冷冽的流光,正有力地上下扑飞,卷起强劲的气流,抗衡着重力,像是圣洁的天使。

柏初左肩后方又延伸出来的一根粗壮冰冷,泛着无機质银白光芒的機械外骨骼!

那东西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末端如巨蟒般死死缠绕在他的腰上,勒得他生疼。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柏初,更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可思议。

骨骼异化出的实体是有重量,幻化出翅膀飞向天空是理论上绝不可能的事情。

他想起了他妈妈的话,和柏初结婚的好处多如牛毛。

他曾以为那是说柏初的身份,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明白了他妈妈别的意思。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异变再生!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蛮横的风力毫无征兆地自柏初羽翼周围盘旋升腾!

羽翼扑打的力量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浪,连空中悬停的直升机都发出痛苦的呻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得剧烈摇晃,几乎要失控坠落!

下方,原本还算平静的树林和草丛,此刻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巨手蹂躏,猛地向外倒伏,草叶、断枝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混乱的绿色漩涡。

地面上的武装人员被这天地之威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压低身体,头盔下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隊…隊长!目標要带小少爷脱离!!”一个队员嘶声对着通讯器大喊。

领头的队长死死盯着空中那对巨大的白翼和被外骨骼吊着的身影,急得额头青筋暴跳,汗水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

他对着通讯器吼叫,“指挥部!目標即将脱离!是否开火拦截?!重复,是否开火拦截?!小少爷还在目标手上!请求指令!”

通讯频道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一道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女声穿透了嘈杂:

“放他们走吧。”

“什么?!”队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追问,“可是小少爷他……”

“执行命令。”女声打断了他,不容置疑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决断。

队长猛地咬緊牙关,将所有的疑问和不甘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全体频道,下达了命令:

“全体注意!解除警戒!目标……放行!重复,目标放行!不得开火!”

听到这里柏初松了一口气,毕竟长时间使用骨骼异化是十分耗费精力的。

他要在保持高精力的情况下,迎接无数弹药和火炮,同时保护好两人,难度非常大。

高空稀薄氧让人难以呼吸,持续不断的风声还撕扯着耳膜。

但柏初粗重的呼吸声却不是因此而起。

他侧了侧头,试图摆脱陆知行过于贴近的气息。

陆知行靠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肌肤上,带来一种异样的痒意。

然而,面对他的抗拒。陆知行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像只无骨的树袋熊,贴得更紧了!

陆知行的双腿像铁箍般缠上他的腰上,整个身体严絲合缝地紧贴住他坚实的胸膛。

双臂更是死死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搁在柏初的肩窝里,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

“陆知行!”柏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觉的窘迫。

这种被完全依附,几乎剥夺了行动自由的亲密接触,让他浑身不自在。

“知道了,”陆知行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辜和柔软,“可我害怕呀,一害怕就只能抱住你了,柏初哥哥。”

那声“哥哥”叫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敏感的耳垂,让柏初的额角突突直跳。

柏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也说不出什么。

害怕?

这个在枪口下都面不改色的陆知行会害怕高空?

鬼才信!

但他此刻确实无暇揭穿谎言,也无力去掰开这块“人形膏药”。

银白色的巨大金属羽翼在墨蓝色的苍穹下奋力鼓动。

他奋力扇动着宽大的羽翼,朝着天际疾飞,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轉眼间,林氏庄园的邊界已映入眼帘。

高耸的白石围墙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与星罗棋布的湖泊,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铺开的翡翠与宝石,宁静而又壮阔。

然而,就在他即将越过最后一道界线,迎向自由的刹那,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柏初甚至来不及转头,只觉一道黑影以恐怖的速度直冲他的右肩!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接攻击,但是没想到自己身前的陆知行竟挣脱了他的手臂,毫不犹豫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唔……!”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肉受创的钝音。

陆知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回柏初怀中。

柏初脑中一片空白,四肢瞬间冰凉。他徒劳地想要振动双翼,却发现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陆知行急剧衰弱的呼吸,抽空了他所有的反应。

他们一同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天空与大地在视野中疯狂旋转。

“砰——!”

三人几乎同时砸进庄园边缘的观赏湖中,重物落水,激起巨大的水花,惊得池中锦鲤四散逃窜,又悄悄从莲叶间探出头,好奇地望向这些不速之客。

冰冷的湖水瞬间裹挟全身。

柏初几乎是刚落水就挣扎着浮起。

“陆知行……陆知行!”他嘶声喊道。

可湖面除了涟漪余波,空无一物。

一股冰冷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吸一口气,再次扎入水中。

水下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绿影和摇曳的水草。然后,他看到了陆知行。

陆知行闭着眼,墨色的发丝如海藻般散开,苍白的唇角正溢出一缕缕鲜红的血丝,化作细密的气泡,不断向上升腾。

而他本人,却正缓慢地沉向幽深的湖底。

柏初拼命向下游去,终于抓住陆知行冰冷的手腕,用力将人拉进怀中,另一只手竭尽全力划水,向上挣扎。

每上升一分,心中的恐惧就加重一分。

因为他感受的到怀中身体的温度正一点点流失。

终于破水而出,他踉跄着将陆知行拖上岸边。

林意早已湿淋淋地站在岸上,原本脸上的庆幸在看到陆知行毫无生气的脸时骤然僵住。

“他怎么了?!”林意冲过来。

柏初恍若未闻。

他跪在陆知行身侧,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触碰对方。

他轻拍对方的脸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陆知行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鲜血却仍在不断从嘴角渗出。

这不是普通的撞击伤……

柏初的心脏像停滞了,他手脚冰凉,连身体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如果只是普通的攻击,陆知行不可能会这样?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即便知道林意就在他的身旁,即便是他已经听到了许多脚步声在快速的靠近。

他还是毫无犹豫深吸一口气,吻住陆知行冰冷的嘴唇。

柏初曾听他的父亲们说过,亲吻是最幸福甜蜜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的眼里全是苦的泪。

他徒劳的向陆知行嘴里输送空气,然后起身做心肺复苏。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别人的眼里会很奇怪,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

陆知行越来越冷的身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理智。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看到了他爹地忧愁的脸。

“小初。”

“爹地,救救陆知行!”柏初几乎是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柏初:我什么时候说过?

陆知行:你说过[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