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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沉欢 玉陵游 21475 字 1个月前

第 51 章 不合适(修)

李清予挨了骂,脸色阴沉下来。他力气大,抱着岑星晚像抱着一只小鸡崽子,走到楼梯道就把人往地上一扔。

岑星晚一下子跌到地上,姿势狼狈,膝盖硌地疼。自从成名后,她还没有这么狼狈过,气得手撑着地上恨恨地看着他。

李清予看到她身上、头发上沾上灰尘,一脸嫌恶地说:“脏死了,快起来。”

岑星晚闻言,反而不起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脸目光凶狠地瞪他。

犹豫了一瞬,岑星晚接起。

听筒那边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才是一道沉冽冷质的男声,隔了段距离,像是在笑:“我?我能有什么秘密。”

“想多了吧你。”

“游天明你这张嘴不想要可以捐了。”

游天明是稳稳的大名,岑星晚曾在他们的采访里听说过。

岑星晚眨了眨眼,又听靠手机最近的那道声音轻啧了声,随后十分欠扁地道:“哦,对不起,忘记了,估计捐不出去,还是扔掉为好。”

紧接着听筒里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杂音,岑星晚从那堆乱七八糟的声音里还能捕捉到几道稳稳崩溃的破音。

然后是“砰”地一声巨响。

手机好像落到了地上。

然后又被人捡起。

“清哥!!!”稳稳再次大叫,“家丑不可外扬,你毒舌的时候怎么还给人家岑主播电话直播啊??!这要是传出去,被人家知道你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形象,咱们乐队的周边还卖不卖得掉啦!”

电话应该是不小心拨通的,稳稳也没有真的在担心乐队的形象,这么大喊大叫,纯粹是为了报复李清予。

他们今天收工早,李清予从徐然那边回来时,几人坐在录音室的会客厅里正商量要点什么外卖。

李清予看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直接做了决定带他们去吃附近那家网红大排档。

深夜的大排档装修蛮简陋,屋里虽然开了空调,但空气里还是有股难耐的闷热,于是他们几个索性直接坐到了门口临时简易搭建的木桌边。

这个点客人不算多,门口的桌边零星坐着几对情侣,还有一些半夜打完球来吃夜宵的高中生。

听见稳稳这一声惊呼,立马有人狐疑地望过来。

西红柿毁灭计划是乐队,也拥有着乐队一贯的传统除了主唱以外,其余人的长相在路人那儿都是模糊的。

因此,四个人里除了李清予以外,其他三个都大喇喇露着脸。

盛嘉见状瞬间抬手将李清予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哆咪转过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营业假笑:“不好意思,他今天没吃药,打扰了。”

话音落,就被稳稳从底下踢了一脚。

放在桌面上的电话显示还在通话中。

沉寂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女生乖且犹豫的一句:“没关系的,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噗!”

没想到她居然会认真回答,稳稳喝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瞬间喷了出来。

“能不能有点儿素质?”哆咪又要骂人。

李清予垂着眼,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只简陋的塑料凳上。

他人长得高,两条腿笔挺修长,左手虚握成拳懒洋洋搭在桌子上,闻言,眼里不禁也蓄起一丝笑意。

虽然刚刚哆咪对旁边的路人解释过了,但他们几个年轻男人,个个气质不俗,周围还是难免落了很多目光。

李清予本来就不饿,这会儿干脆掏出口罩戴上,随手从桌子上捞起手机,关了扩音,懒散道:“我去结账。”

此时收银台那儿站了不少人,结账还需要排队。

李清予低头看了眼手机未结束的通话,长睫遮掩下的神色露出几分轻哂。

深夜的大排档里声音窸窣,似蒙着一层玻璃罩似的嘈杂。

今天一整天都在录音,出门时李清予随手从起居室里扯了件白T换上,他是典型的冷白皮,骨架纤长漂亮,肩背平直,人看着有几分倦怠,却并不显疲沓,露出的一点眼角锋利干净。

一看就是很绝的那种帅哥。

忽然有人从后面拽了下他的衣角,李清予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落在拽他衣服的那只手上。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化着很夸张艳丽的妆容,开口讲话时却很腼腆:“你好,可、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憋了一口气才将一句话讲完,脸上的红色透过厚重的粉质漫出来。

稳稳他们几个隔老远就看见这情况,兴致盎然地摸起手机录视频。

李清予挑起一边眉梢,有些错愕地看向面前的人。

小姑娘紧张地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又别开视线:“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我的生日愿望,哥哥你可以满足我吗?”

这话落音,不待李清予答话,哆咪先是“卧槽”了一声:“现在的人搭讪方式真是五花八门。”

“无所不用其极。”他又补充。

“我得学习。”再次补充。

稳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真是吾辈楷模。”

大概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能,周围其他的食客也若有似无将目光投过来,李清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索着手机的边缘。

面前的小姑娘问完那句话后,倒是鼓起勇气仰起头了。

少年人的喜欢都很直白,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将渴望暴露在眼睛里。

李清予指骨隔着口罩轻挠了一下鼻岑骨,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拒绝吧,又怕小姑娘被人盯着感觉羞耻。

但他也不太可能同意对方加联系方式的要求。

沉默片瞬,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声线被闷在口罩里漫出几分清沉散漫的笑意。

“抱歉,我正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比面前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更先懵怔住的,是电话那头的岑星晚。

虽然知道他只是权晚之计,临时找的借口,但她的耳根子还是不可遏制地红了起来。

后面那个女生又说了些什么,岑星晚没有听清。

直到听筒里传来男人磁性干净的声音:“抱歉,好像不小心利用了你。”

他讲话时声音里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思。

岑星晚摸了摸鼻尖:“没事,理解的。”

李清予像是随口问:“这么晚还没睡?”

“正准备睡。”

岑星晚走到窗边,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漂亮。

下意识地,她问李清予:“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嗯?”似是意外她突然转开的话题,李清予极短促地抬了抬眼,他此时正站在大排档的门廊下,门廊边挂了两盏很简单的白炽灯。

灯光冷白惨淡,萧条地拢着他高高瘦瘦的身形,慵懒又清贵。

前面排队的人都已经结完账,收银员将账单放到他面前。

“稍等,我付个款。”

简单交待之后,李清予调出自己付款的页面,“叮”一下,付款成功。

收银员递来小票,李清予随手捏在掌心。

稳稳他们几个还没吃好,桌旁的地面上横七竖八丢了许多啤酒瓶。

李清予扫了他们一眼,径自走到旁边一处僻静处。

电话那头的小姑娘一直没说话,等了这么久,连催促的一句都没有,就那样安静耐心,听筒里只听得见对方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喉咙莫名就有点痒,李清予左手插进裤兜里。

烟瘾忽然上来。

那包烟还是之前录音的时候他从哆咪那儿没收上来的。

最近他们经常熬夜录音,哆咪为了醒神,抽烟的频率有点高。

李清予怕他年纪轻轻就肺结核,不由分说地把他手里的烟就拿走了,后来一直忘记还他。

此时倒派上用场。

他单手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咬进嘴里之后,又抽出打火机。

黑暗里猩红火光一闪。

李清予深深吸了一口,这才仰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快到农历月中,今天的月亮是很好看,影影绰绰缀在一片高大树木后边,有一种朦胧婉约的美。

李清予仰着头,后颈衣领被撑起来,微仰的下颌骨线条锋利冷淡。

他将口罩稍稍往下拉了点,狭长眼尾弯起一道漂亮弧度,想起刚刚小姑娘的询问,语调散淡道:“看到了。”

话音落,却许久没听到那边的回应,大排档这边很是嘈杂,鼎沸人声若有若无传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有电话的另一端是静谧的一隅。

这次连女生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夏夜微醺的晚风从电话的另一端慢慢地漫过来。

李清予静静听了半晌,忽地垂头失笑。

他嘴里咬着烟,弓起后脊低头吸燃,然后打开微信里的摄像头,用拿烟的那只手对着月亮拍了张照片,随手发进对方的聊天框里。

这才漫不经心地挂掉电话。

他没看韩婧琳,反而伸手捂住岑星晚的耳朵,低声对岑星晚说,“别听。”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是楼梯道本就四面空荡,这点声音已经足够所有人听见。

韩婧琳霎时安静下来,顿了一秒后发出刺耳的尖叫,表情接近癫狂地叫道:“李清予,为了一个婊子,你——”

李清予这时回头大声对手下喝道:“快点把这个疯女人带走!”

等楼梯道安静下来,李清予松了口气,松开了捂着岑星晚耳朵的手指,对她道:“她的话你别放到心上,疯言疯语罢了。”

第 52 章 别烦我

岑星晚愣愣地点点头,她被李清予的行为着实惊住了。韩婧琳很快被人带了出去,李清予仰头吐出一口气,也没想到自己找岑星晚出来吃个饭,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他当然不会责怪自己,只觉得岑星晚真会给他惹麻烦。

“能下楼吗?”李清予问他。

岑星晚闻言,动了动腿,没有感觉行动不便,便点点头:“能。”

出行前夜,虽没有爆发激烈争吵,但两人之间却称不上有多愉快。

李清予很热情,一回家就搂着她,亲个不停。

他瞥见门口摊开放着的两个行李箱,问:“我是不是该先等一等,等你把行李收拾好。”

“对,”岑星晚从李清予的怀里挣脱出来,反应很冷淡:“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做那事儿,还有很多东西没收。”

“直接去那边买吧,不要收了,”他没停下剥她衣服的动作,另一只手单手解皮带扣,“我抽时间过去看你。”

“你有时间么?”她的语气里,冷嘲热讽,带着些质问,“你不是忙着相亲?”

李清予的动作一顿,忽然停下,没了兴致,一下子变得很疏离,“你现在还能知道我的行踪了。谁跟你说的?老李?”

“没有谁,”岑星晚整理好被揉皱的衣服,“是我今天去逛街,看到你了。”

透过咖啡厅的玻璃,她看到他风度翩翩地下了车,把钥匙递给门童,随后那辆熟悉的欧陆GT驶下车库。

颜色,车牌号,统统对得上。

他走向的方位,正是魏小姐所在的那家奢侈品商店,门口拉了暂不对外的线,却有专人毕恭毕敬地候着,替他打开,把他领进去。

“魏小姐很漂亮,”她的话语里实心实意,“你眼光不错。”

“你们接触有一段时间了,”这是一个肯定句,岑星晚接着说:“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主调是玫瑰,我在你身上也闻到过。”

李清予冷冷地看着岑星晚,很多直白的话涌上喉咙,但在那一瞬间,他忍住了。

他舍不得对她说这些,她这会儿的表情看起来很脆弱很受伤,而她明天就要远行,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有时岑星晚牢记界限,有时又非要去撕扯那条烫手的线,不自量力地,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沉静地看着她,“岑星晚,你不必这么紧张。”

“嗯,我知道,到点你会通知我,还会寄请柬给我,”她的眼眶有些发酸,趁眼泪流出来之前,快步走到箱子前蹲下,手不受控制地叠衣服。

看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清予捏捏眉心,没再说话,径直走回主卧甩上了门。

在听到重重的“哐当”声响起后,岑星晚胡乱且泄愤一般地把箱子重重合上,抱着膝盖,静静流泪。

她知道李清予没错,一点儿错也没有,错的是她自己,接受到一点小恩小惠,就误以为他喜欢她。

那些事情,不过是他顺手的事。

岑星晚落地巴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去乐蓬马歇百货。刷了李清予的卡,买了好多昂贵的皮包和成衣来泄愤。

提回公寓之后,她一件也没有拆,就悉数原样地放在沙发上,用来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是有期限的关系。

好在她还有舞蹈。

舞蹈永远不会抛弃她。

下午莉莲陪着岑星晚去学校报了到,领了许多学习手册。

正值盛夏,两人便在草坪上席地而坐晒太阳。看着课程安排和师资,莉莲直皱眉,“都是老教授,特别严厉呀。”

“这样很好啊,”岑星晚微微仰头,语气轻快,“总要值回学费嘛。”

她翻到选修课程那一页,向莉莲确认道:“这里可以选修法语课?”

莉莲仔细读了读,“是法语芭蕾术语,不是法语,从零开始学起来应该有难度哦。李先生特意给你安排了同传,没必要学这个。”

“我要学,”岑星晚很坚持,“没有训练的时候我就去约这门课。”

事实证明岑星晚的选择没错。

法国人的英文不好,上课时英文夹杂法语。全班只有她戴着同传耳机,还多带一个人坐在教室后,这实在是另类奇怪,下课后她立刻摘下耳机,请同传离开。

同传的样子有些为难,“可是,李先生已经付过预付款了。按小时,一个小时两千。”

“戴耳机我没法专心上课,”岑星晚让他稳心,“等回去我来应付他,就说你全程都有工作,你按原价给他算。”

同传很高兴,哼着小曲开启度假生活。

岑星晚立即将选修课提上日程,一连约了好几个晚上的芭蕾术语课,莉莲想陪同,岑星晚却说不用,“我也不是三岁小孩,课室离公寓不远。”

岑星晚在选修课上和叶含知熟识起来。他是这门课程的老师,年纪轻轻却在业界小有建树,称谓是“教授”。

课后他们顺路一块儿走回公寓,路上闲聊,岑星晚问:“叶老师,冒昧问一句,您今年多大?——我无意冒犯哦,只是一看到教授就联想到老爷爷,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教授。”

叶含知气质欣然,背挺得笔直,温和地笑笑,“三十一了,也不算小。”

岑星晚心里漏掉一拍,“三十一啊。”

李清予也是三十一岁呢。

“你呢?”叶含知猜道:“顶多二十一二二,刚毕业没多久。”

“您猜得真准,我二十二,进舞团两年了,”岑星晚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苔丽丝舞团在国内还是比较出名的,”叶含知和岑星晚很有共同话题,“你很优秀,岑星晚。”

岑星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比我优秀的人有很多……”

“但不是人人都会结束训练后,再来上一门术语选修课,”叶含知指了指街道上小酒吧的方向,“你看,大家还是更乐意去享受夜生活。”

酒吧门口人头攒动,俊男美女们穿着大胆开放,手上端着鸡尾酒杯,热闹非凡。有好几个都是熟面孔,白天上课时见过的。

“我们不能喝酒,也不能放纵,”岑星晚说:“不然状态会受影响。”

叶含知肯定地看了岑星晚一眼,“你很自律,条件也好,起点也算高,好好努力会闯出名堂。”

到底是小女孩,听到夸赞和鼓励会开心,岑星晚被暖心的话语所鼓励,“到时候请您来看我的演出呀。我送您第一排最中间的票。”

叶含知说:“那就说好了,可得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几天,岑星晚都去上了这门课,叶含知问她要了暑期训练安排,根据每堂课的内容教她术语,岑星晚的进步很快,主修和选修课皆是如此。

繁忙的课程,再加上隔着时差,岑星晚想到李清予的时间变得很少。偶尔她想给他打电话,但看看那些精美的购物袋,便就把手机收回抽屉。

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周以前,出发前两天。

她说:做了冰镇杨梅,等你回来吃。

他回:好。

那是她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分着吃一颗杨梅,抱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虫,把酸甜味道渡来渡去。

短短胡茬刮得腿间泛红,黑发在隐蔽处起伏,他说:“宝贝你比杨梅好吃。”

谁知二十四小时之后,他们就闹成那样。

岑星晚连忙把聊天框里打下的“你不是说抽空来看我”,删掉,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在强行戒断。她越来越明白,除非李清予自己想给,否则她自己永远别妄想讨来。

她侧躺在床上,弯着身子,看窗外清冷月亮。

周末连着高温短假,一共休息五天。莉莲便临时计划回趟德国探亲,岑星晚则一个人留在巴黎。

外面太热了,游人如织,哪里都挤,她不去凑热闹,公寓没有空调,岑星晚只好去逛超市,蹭蹭空调和冷柜里的冷气。

岑星晚在吃饭上的花销很低,买了几包沙拉菜和三文鱼充当四天的口粮,结账时看到摆在柜台前的花儿,蹲下身,不知道选哪一束。

“玫瑰是夏季限定,”身后传来叶含知的声音,“标签上可以看采摘日期,这束玫瑰放在水里可以养很久。”

“叶老师,”岑星晚惊喜地回过头去,“没想到会在这碰到您。”

他穿着米白色短袖短裤和棕色勃肯拖鞋,戴着黑框眼镜,和工作状态大相径庭,十分松弛闲适。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子,看商品图是一个制冷风扇。

见岑星晚盯着他手里的箱子,叶含知笑笑,“热得受不住了,听朋友说这风扇还有用,就赶快过来买。你是来买菜?”

“嗯,”岑星晚扬了扬购物篮子,“随便买些吃的就回去。”

“你这吃得也太可怜了,”叶含知发出邀请,“要来我家坐坐吗,我卤了些牛肉,可以煮牛肉面吃,其实你平时运动量大,可以适当吃一些快碳,跳芭蕾不是当苦行僧。”

岑星晚点点头,“好啊。”

她最后选了一束橙黄色的虞美人,没有买夏季限定的玫瑰。

虞美人也很衬她,娇俏可爱,生机勃勃,叶含知说:“很少有人不选玫瑰。你是不喜欢玫瑰?”

“以前喜欢,”岑星晚淡淡道:“后来就不喜欢了。”

“噢,原来是这样,”两人之间话题沉寂了一会儿,叶含知又说:“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电扇的电源插上,看看到底制不制冷。要是不制冷,吃完饭我就拿回来退掉。”

“买来还能退?”岑星晚好奇地问。

“可以,这里买个西瓜也能退。”

两人的话匣子便又打开,岑星晚说:“那我陪你过来退,看看是怎么个退法儿。顺便再过来买个西瓜。”

“咱俩可以买一个西瓜分着吃,不然吃不完浪费了。”

“好呀。”

两个学舞的人并肩走着,即便是提着购物袋抱着大箱子,也难掩般配和超群气质,再加上两人有说有笑,时不时冒出些笑声,在阳光照耀的老城区街道上,像一幅动人的画。

李清予就这么站在岑星晚的公寓窗户前,目光追随两人一路。

岑星晚走到楼下却并未停步,而是在下一个路口,随着男人走进斜对面的一间高档公寓。

手机里莉莲还在不停地说:“这几天是假期,您带她四处去转转呀,她一个人在巴黎寂寞得很,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是要在公寓里窝着,现在这么热,说不定会中暑……”

一股火窜上李清予胸膛,几近爆炸,他摁断电话,把沙发上歪倒着的购物袋扫到地上,随后坐着,静静等待。

几近天黑。

街上传来男女互相道别的声音。

脚步声踩在年代感十足的老木头楼梯上。

发出咚咚响声。

圆形金属门把手转动。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被推开。

率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橙黄色,可爱轻盈的花束。

在他面前,她很久没有笑得这样灿烂过。

岑星晚回头看了一眼,还想再说,李清予却真的不想听她的解释了,推着她下车。

等她下了车,他砰地了一声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只留给岑星晚一道红色的尾灯。

岑星晚干瞪着眼,只觉得李清予烦死了,不得已她拿出手机,给李清予拨刚刚添加的语音通话。

刚刚拨通,李清予那边就按了挂断。

他还发附赠了一跳消息过来:“别烦我,反派下班了。”

第 53 章 现实

岑星晚看到这条回复,直接毫无形象对着手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她这种行为也只属于心理安慰,实际李清予再嚣张,她最多私下里嘀咕两句,当面的话,仍旧怒不敢言。

如果能有选择,岑星晚是一百万个不想碰到李清予。如果非要碰到这种立于云端的权贵子弟,她也希望他失忆了,最好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可惜,事情没有如果,李清予更没有失忆,非但把她记得清清楚楚,还似乎抱着什么目的。

岑星晚掂量掂量自己,只得哀叹一声倒霉。

回到家,岑星晚一头倒在沙发里,恨不得再也不要爬起来。躺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新消息。

夜里,李清予坐在岑星晚房间的书桌前看财报。

他来得临时,岑星晚并未来得及做准备。她知道他爱干净,便主动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自己去睡客房。

房间整洁,但处处洋溢着少女气息。

浅蓝色印着小花朵的床单被套,绣着蕾丝的碎花窗帘,摆得整整齐齐的杂志和小说,浅米色的老式风扇,书桌上散落的唇膏和发卡,加了塑封的毕业照,窗台上的小株绿植,房门上飘着羽毛的捕梦网,还有床头柜上的芭蕾少女八音盒……

能够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很自如,像一只自在的小鸟,不似在海城时常流露出怯懦和不自信。

李清予觉得挺新鲜,好像重新认识了岑星晚一遍。也能稍微体会到些许,她为什么把奶奶摆在第一位。

岑星晚在西溪村,被奶奶养得很好。

房门被扣响。

岑星晚像小猫一样轻巧地钻进来,变戏法一般,掏一个小坛子。

每每岑星晚冬日归家时,奶奶会为下一年的新年酿好红曲米酒,今年的春节在病房里度过,而这一坛子就搁置到了现在。

“是红曲米酒,”岑星晚说:“去年冬天酿的,要不要尝尝?”

他们在去年春末时节相遇,转眼就过了一年多。时间过得可真快,岑星晚对时光飞逝感到怅惘。

大概转眼就是,两年,三年。

李清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尝尝。”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入口是甜润润的,”岑星晚拿出小盏,倒了一盏递给李清予,嘱咐道:“要慢慢喝,很烈。”

李清予没接,双手环住岑星晚的腰,“我拿不准慢慢喝的度,你喂我。”

她就抬着手,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喂,问:“怎么样。”

这酒就像喂酒的人,入口甜润,但真的很烈。男人眼尾染上些红,体温随欲望一同升高。

李清予从岑星晚手里接过酒杯,搁到桌上,又把她圈得紧紧,“好像有点变质了,味道酸酸的。”

“酸?”岑星晚信以为真,摊开掌心来接,“那是坏掉了,快快快,吐出来。要不然得进医院。”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袖,衣服洗得薄透,浮了一层短短的绒,平安玉贴在胸前,印出温润的圆环形状。

“别愣着呀,”见李清予眼睛半眯着,行动也迟缓,岑星晚便想把那薄唇掰开,“醉晕过去了?”

“岑星晚,不要小瞧我。”

顿了几秒,李清予单手扣住岑星晚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低下头吻住了她,“你自己尝尝,是不是酸的。”

半点儿不酸,有的只是陈酿的醇厚和回甘。

搅弄时分,他把酒气和醉意渡给了岑星晚,低声问道:“奶奶睡了?”

“你又骗我,”明明味道正好,她拧着眉,“她是睡了,怎么?”

“那你小点声,”李清予把岑星晚托起来,顺手带上窗帘和门锁,把她轻轻地搁到床上,“老人家睡眠浅,别吵醒她。”

接着他拿过小酒坛,喝一口,给岑星晚渡一口,喝一口,再渡一口,如此往复,直到凌晨。

在她的卧房里做坏事请,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虔诚。结束时,岑星晚全身都沾上了薄而炽烈的酒味。

是李清予吻遍她全身。

岑星晚睡得沉,醒来李清予已把她抱回客房。

七点,他和奶奶一并用过早餐,道别离开,他说工作忙,有时间一定再来。

奶奶拉着李清予的手,反复对他说:“阿清,好孩子,谢谢你。”

岑星晚醒来时,发现李清予已经离开,失落的表情无法掩饰地浮在脸上。她有点任性地问奶奶,怎么客人走了也不跟她说。

话毕,她也知道自己语气太急,又向奶奶道歉。

奶奶说:“你喜欢他,就尽快回去。”

“我才不回去,你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岑星晚看到奶奶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绳链,链子上是一个浅黄色的小按钮。

奶奶拿起来给岑星晚看,“这是阿清留给我的,说是附近医院的呼叫器,不舒服了按一下就有医生来。还有,他请了附近村里的熟人,一天来做三顿饭和打扫卫生。”

岑星晚心下一暖,语调上扬,“这样啊。”

“他做事很细致,星星,他这是为了让你安心,”奶奶握住岑星晚的手,“他还跟我说,你跳舞很努力,去年巡演跳了主要角色,反响很好。”

“他真是这样说的?”在岑星晚的印象里,李清予很少夸赞谁。

“千真万确,”奶奶冲岑星晚点头,“星星,但奶奶是过来人,必须提醒你,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当的,你应该尽快回海城去,恢复原来的工作状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清予对岑星晚的喜欢和偏爱是暂时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强求两个身份地位悬殊太大的人,能在一起多长时间。

而当奶奶问他,能不能把她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这就是他的答案。女孩们的听觉和八卦力可不是吃素的,她们立刻揶揄道:“哎呀,怎么就没人看看我呢?”

“是啊伍桐,你说我的动作做得怎么样?”

“都是同事,某人怎么厚此薄彼啊!”

岑星晚脸皮薄,弱弱地说了声,“你们别开玩笑了。”

伍桐倒坦荡,直说:“这么多人,我哪里看得过来,明天再看你们呗。”

接连拦下两辆车,走了两波人,她们都是瘦子,特能挤,到最后路边只剩岑星晚和伍桐两个人。

天空又开始落雪,纷纷扬扬,他们都没有带伞。

岑星晚有些尴尬,“怎么就剩咱俩了。”

伍桐笑笑,伸手挡在岑星晚的脑袋上,帮她挡雪,“雪落到头上湿了,回头再着凉了。”

这动作有些暧昧,她侧头偏了偏,想躲开。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伍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以前都不会躲开的。”

他们是一同毕业进到苔丽丝舞团,那一届就他们两个人,有一段时间也算得上是形影不离。转正考核的时候,他们选了一段双人舞,配合很默契,得了高分。

“最近这段时间,你对我很冷淡,”他的语气有点受伤,但很快又自问自答,“不过也是,你奶奶的事是第一位,巡演开始了,你肯定顾不过来。”

“对不起,”他这样说。

岑星晚的注意力在震动的手机上,并未仔细听伍桐的话,“嗯?我接个电话。”

她撇开伍桐,走到一旁的路灯底下去,路灯照耀着的雪花很快落到发丝上,层层叠叠,她像一个美丽的小雪人。

前方路口绿灯亮起,亮着“空车”灯牌的出租车驶来,伍桐走到路边去拦。

对面传来低哑的声线,“岑星晚,怎么不回消息?”

岑星晚愣了愣,很是慌乱,“抱歉,我现在看。”

“不必,”李清予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抬头。”

他打了把黑色长伞,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处露出浅灰色西装的边缘部分,正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欲色。

他刚刚都看到了么……?她和伍桐。

她喉咙干哑,心突突地跳,问:“你一直没有回去?”

谢幕时,她看到他所在的包厢是空的,以为他早离开。

李清予“嗯”了一声,“等你一起。”

出租车停在路边,伍桐转身冲岑星晚挥手,发现那路灯下已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脚印踩出的湿湿的砖地轮廓。

顺着那串脚印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另一串脚印慢慢同她的会和,交叠地踩在一起,随后一同往反方向延伸过去。

那两串脚印挨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奶奶虽病着,但并不糊涂,她了解岑星晚,这会儿她正上头,强硬地说“你们应该分开”只会激起她的反骨。她只希望岑星晚不要陷得太深,未来有一天,能够迷途知返。

“星星,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时间,就算不是最成功,你回来,家永远都在这里。”

奶奶用指腹,楷掉岑星晚脸上的眼泪,环顾四周,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记忆,“奶奶以后就算不在了,也会一直陪着你。”

岑星晚在西溪村多留了两天,打点好邻居,请他们多多照应,之后踏上了返程。

没想到刚出村子,就看见老李的车在等,见到岑星晚,他急忙下车,来帮岑星晚提行李。

“李师傅?”岑星晚很惊讶,“您怎么在这儿?您没跟李先生一块儿回去?”

“没,”老李接过行李,放进后尾箱,“李先生吩咐我在这等着您,他后面有行程,大前天上午自己个儿打车去溪城搭飞机了。”

“他傻的,”岑星晚嘴上嗔怪着,心里却甜蜜,“时间那么紧,干嘛跑这么一趟。”

老李启动车子,“他留我在这儿,也是怕您出什么紧急状况,有人好搭把手,沈小姐,李先生对您很上心。”

“嗯,我知道,”岑星晚又问:“他去哪出差?”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李问:“对了,您奶奶的身体还好么?”

岑星晚点点头,“好些了。谢谢您关心。对了,等会先去找一趟莉莲吧,您把我放舞蹈室就先回去休息,我结束了自己回去。”

“好嘞,”老李很高兴,“真不用我等您?”

“不用,这几天辛苦您了,”岑星晚心里,真心过不去。

老李也实在熬不住了,李先生冲动为红颜,来这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春风一度过后,却把他留下来熬着干等。

但沈小姐人很好,不会高高在上,也不会颐指气使,如若未来能当上李太太,那日子会很好过的。

老李很希望岑星晚能当上李太太。而这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丝可能也没有,至少李先生,从前从没对谁这样上心过。

彩排的时候,没有什么突发状况,一结束,岑星晚就松了口气,打算午休好好睡半个小时。

大家散场,岑星晚和苗苗一起去收拾东西,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剧院的侧门冲出来两个陌生人把她围住。

两人俱是彪形大汉,岑星晚被他们一左一右拉住,竟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女人窜了出来,“啪啪”两声,就往岑星晚的左右脸上各扇了一巴掌。

她骂道:“贱人,抢我男人,我让你再嚣张,今天打得就是你!”

第 54 章 保重

岑星晚被打蒙了,双颊麻木刺痛,嘴角因为口腔破皮而渗出血来,人都站不住了,没跌倒全是被那两个保镖似的彪形大汉给扣着身体。

这两巴掌石破天惊,现场短暂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冲了过来。

而那出手伤人的女方见状,却没有逃,挥手让保镖放开岑星晚之后,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对她虎视眈眈的人。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指着被人扶住的岑星晚说:

“对不住各位,叫大家看了笑话。不过,我实在看不惯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假惺惺的还要登上全国大舞台!我今天打她,全是她自作自受!”

她怎么会不紧张?岑星晚看李清予认真询问的样子,又尴尬又羞耻。不过,没等岑星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李清予又开口问:“你很怕我?”

岑星晚心里一松,她重重地点头,心说,没有几个人不怕你好吧?看看家里的保姆张阿姨,每次你回来都不敢出现在你面前,生怕被你叫住。

李清予看她点头的样子,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听不见自己说话,也没有介意她的回应,带着她继续出电梯。

其实,他们不是没有真正亲吻过。办婚宴的时候,有一个新婚夫妻亲吻的环节,当时他就亲过岑星晚一次。

一开始说能借位,但是婚予当天宾客来得太多,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打着给李家送喜的旗号,也不好赶人出去,所以整个予堂连原本不坐人的背景位置都有人了。

四面八方都有人看着,就不好借位了。李清予当时就真的含住了岑星晚的嘴唇,岑星晚吃惊地睁大眼睛,李清予还提醒她闭上眼睛。

他们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起哄的宾客们声音升到最大,他才放开岑星晚。

亲完之后,岑星晚的娇羞反应很好,整张脸娇艳欲滴,李清予都抽空看了她好几眼。

他甚至都有点分不清岑星晚是演技很好,还是没交过男朋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岑星晚是个保守的女孩,所以,婚后李清予也很尊重岑星晚,极少有让岑星晚不好意思的肢体触碰。

他们一起进了岑星晚的卧房,岑星晚的房间是主卧室,空间比李清予的房间大,家具也更多。不仅有一张kingsize大床,坐凳,沙发,还有化妆桌,衣帽间等等。

李清予几乎不进岑星晚的房间,他们毕竟不是真夫妻,岑星晚又是女性,他不好让岑星晚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还觉得不自在。

先扶岑星晚坐到床边,他才有空看房间里的陈设。

第一眼先注意到的是摆放在柜子架上和床头柜上的照片。有他们的结婚照,还有一些婚宴上的摄影师抓拍到的双人合影。

照片里,有的是岑星晚被人开玩笑躲进他怀里的,有她挽着自己胳膊和他对视大笑的,照片里的他们的互动和眼神都似乎那就是他们的真正婚宴一样。

那天的照片洗出来后,他没有时间看,更遑论去挑选,全都交给岑星晚处理了。

现在他看到照片,心里却想,原来在外人眼里,他看岑星晚的眼神那么具有迷惑性,岑星晚也同样如此。

他看相片的时间有点久,岑星晚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在看什么,顿觉尴尬,赶紧解释道:“那个……这些照片是我怕有人进来……”

其实摆双人照完全是处于私心,为了掩饰他们是假结婚,她完全可以放自己的照片,并不需要放他们的合照。

甚至岑星晚想放李清予的单人照的,但是她总怕太过火了,所以把她觉得好看的双人照摆上来。

岑星晚说完,总觉得理由站不住脚,有些不敢看李清予的脸。

李清予闻言,扭过头看她。岑星晚坐在床上,似乎有些害羞,目光看向别处,眼睫微垂,看来格外的纤长。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床头灯暖暖的柔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照得她精致的五官格外有质感。她本来就长得清纯美丽,光线晕染之下更像是加了一层滤镜,让她美得令人心悸。

李清予不由想起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岑星晚和他一起出席各种晚宴。因为从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所以总是怕出丑,每次都要费时费力的精心打扮,看得李清予都觉得她过正式。

次次出门如此,岂不是累死。

于是他对她说,晚宴不是比美,她是李太太就足够了。

他和岑星晚是合作关系,并不没有故意折腾她的意思。

而他说过之后,岑星晚听话的不再这件事上浪费时间,每次出席简单许多。事实证明,她确实不需要精心装扮自己,就能够和那些难缠的太太们相处友好。

“我晚道,”李清予回她的话,语气温和,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我去叫保姆上来,让她们协助你洗澡。”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功成身退。

岑星晚说了一声“谢谢”,也想不到挽留他的话。

在这种需要她机灵的时候,她总是显得很笨拙,只能目送他挺拔的背影离开。

不过,李清予快走出门口的时候,身体停顿了片刻,岑星晚立刻睁大眼睛看了过去。

李清予回头过看她,说:“晚饭你也不用下来了,太麻烦。你的那份直接让保姆端到你的房间吃,省得你还要下楼上楼。”

说完,这次李清予才真正的离开,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岑星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回想着刚刚的一切,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说李清予体贴吧,却又让自己一个人吃饭。

好不容易李清予待在家里,她却白白浪费和他相处的时间。

真是不争气,岑星晚懊恼,但是今天晚上李清予对她又体贴备至,岑星晚心里又甜甜的。

这个人仿佛手里拿着控制岑星晚心情好坏的开关,他想要岑星晚不高兴就不高兴,想要她开心就开心,而岑星晚完全没办法反抗,又甘之如饴。

直到房门再次被人敲起,是陈阿姨和张阿姨过来协助她洗澡,她这才赶紧恢复正常。

不出门的日子,岑星晚过得很轻松,她也不需要做家务,只需要负责吃负责喝陈阿姨做的补汤就行了。

她都怕吃得太多了,又不运动把自己吃胖了,为此一天晚上和李清予一起吃饭,都不敢动筷子。

李清予看她吃得少,问是不是桌上没有她喜欢的菜,一副她说没有就立马叫陈阿姨重新开火做一样。

她连忙摆手,略略不好意思地说:“我中午已经吃过了,下午还吃了甜点,晚上再不节制,恐怕予服的拉链都要拉不上去了。”

这话让李清予极为诧异,他上下打量了岑星晚一眼,视线落在她衬衫领口露出的形状优美的锁骨上,都瘦成这样,还要减肥,未免太过了。

他想了一下,认真地建议说:“过度节食,很伤胃。”又皱眉,“予服不都是可以修改尺寸吗?他们不给你改?”

岑星晚一愣,慢慢地眨了一眼睛,心想李清予在关心她吗?

分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忙摇头说:“不是,可以的。我没有节食,就是今晚不饿而已。”

李清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他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岑星晚已经习惯。

不过,第二天岑星晚发现,李清予居然还在家吃饭,没有出去应酬。

他能在家,岑星晚只有高兴的,于是一晚上都眉眼带笑,等吃完的时候,李清予却对她说:“今晚你正常吃饭了。”

什么?岑星晚微微一怔,目光疑惑地看向李清予。

李清予便继续解释说:“我怕你节食,你没有我就放心了。”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常常,岑星晚却听得心中情绪剧烈翻滚,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原来李清予是担心她节食才留在家里监督她吃饭的。

对于李清予的喜欢在这一刻都具象化,那个一心一意笔直向前的骄傲身影,也会在某一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这个仰望他的影子。

怎么会那么喜欢他呢,岑星晚想。不回应也没关系,看不到她也没关系,他永远向前也没关系,她喜欢他就好了。

像沉默的、只会仰望太阳的向日葵一样。

太阳看不到它,但是太阳给予的光和热已经能让继续它继续仰望下去。

不晚道是不是真的心情影响生活的好坏,在岑星晚待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居然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

等她全好了之后,她先去了李园。李园经过上次的热闹,如今很是平静。范静文还在岑星晚临走时,拉着她去自己的房间,打开她的首饰柜,让她挑一件首饰戴上。

范静文已做了多年的李夫人,手上攒的名贵珠宝件件都是精品,岑星晚哪敢收下这么重的予物,想也不想就要站起来拒绝。

但是范静文却按住她的肩膀,执意让她继续坐着,说:“你不挑,我来选了。我就怕我选的石头,你回头不喜欢。”

不愧是李夫人,对于珠宝钻石已经过眼云烟,一律只当成石头罢了。

“你还年轻,戴那些死沉死沉的玉石不好看,我看就选钻石吧,我上次看你戴的项链就挺好看的。”范静文说,一边挑起一条粉色的鸽子蛋,“那是清予给你挑的吧,这孩子也是的,送给你的首饰,克拉那么小,真是——我下次好好说他!”

“这条好,颜色好看,切面也够行家,你戴上绝对晶莹。”范静文把这条粉钻项链直接戴到了岑星晚的脖子上。

随后,不管岑星晚怎么拒绝,她还给岑星晚配套了一只戒指和一对耳环,让岑星晚离开李园时,都觉得全身重了半斤。

哪怕是因为上次救了范静文一次伤到了手腕,也不值得这么贵重的首饰。这些都是范静文的私产,她虽然自己不怎么出门佩戴了,但是留给李清音还是很是可观的。

李清音虽然是李家千金,但是手上大件的珠宝也不多,有时候要找范静文来借,她要是忘了不还,范静文还会要回来,不给她私拿。

范静文是这样说的,这些首饰她要是有一天没了,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理所当然把我的东西当作自己的。

这一点,不管是李庆荣,还是岑星晚看,都是很好的教育方法。

如果李清音找范静文要了首饰就不还了,以后她的胃口越来越大,不晚道要惹出多大的祸事。

那现在范静文给她首饰,肯定是原因的。岑星晚坐在车内,不由仔细思索她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大家大族就是这一点上烦人,有什么事不直接说,需要人去层层琢磨。

想了好一会儿,岑星晚琢磨出一点不同来,“那是清予给你挑的吧……”,“送给你的首饰,克拉那么小”,“我下次好好说他!”。

恰好,范静文今天给的全是钻石,问题就是出现在那条钻石项链上。

是,翡翠之类的玉石,岑星晚还戴不出来味道。但是红宝石、绿宝石,做成颈链,她怎么会戴不出去?

没看到英国那位著名的王妃戴过的绿宝石、蓝宝石有多出彩。

谁又说她年纪太轻而压不住呢?

那条钻石项链出什么事了?岑星晚不由想,她还真不晚道这条项链是李清予从哪儿买的。

一般情况下,李清予时常要去看一些慈善晚宴,买下几件拍卖品很常见。其次就是一些珠宝商,做出了新的首饰,也会联系大客户,发来图片,看看有没有人要订下来送人。

心里有了具体的疑问对象,岑星晚就好去寻找原因了。

在珠宝这一块,岑星晚认识的张太太就十分内行,她也是最热衷这一块,什么首饰她看一眼,就能不假思索地报出来源和实际价值。

于是,等到家里,岑星晚就去自己的房间,翻出那条项链,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张太太。

张太太的夫家是做房地产行业的,所以资本雄厚,供得起张太太玩珠宝。

岑星晚留言说:“这条钻石项链是我最近收到的,张太认不认识是哪家出的?”

张太太人也热情,很快就回了消息,说:“原来这条项链最后入了李太太你的手里!”

有戏。岑星晚心里一定,给张太太拨了电话过去。

张太太接起电话,先报了那条项链的品牌,然后继续说:“这是新出的项链,听说还没有借过人,我们是第一批看到货的人,广告都没打呢!”

珠宝就是如此,物以稀为贵,越是稀有,才有收藏价值,卖出天价。

“切割是大师之手,做工更是没话讲,就是我都很喜欢,不过,我嫌它的钻太碎了,就没有买。你是晚道我的,我不戴碎钻。

“听说好几家都报了价,那个暴发户听说过没,姓曾的那位?他老婆喜欢嘛,一定要买,出得价最高,我们都懒得争。

“本来也没事,但是她突然又不要了,说这条项链不吉利,搞得那个珠宝经理人气得脸都红了。”

岑星晚听得目瞪口呆,还有报了价,订了项链,最后又不要的。果然是新兴的富豪,不怎么在乎面子。

她忙问:“后来呢?”

张太太就跟她八卦兮兮地说:“后来就真的不给钱啊,珠宝商没办法了,重新挂出来卖。然后大家都好奇为什么又拿出来卖,那珠宝经理人也不替她掩饰了,说是她刚刚怀孕没多久就流产了,把流产的原因怪到项链上去了,硬说是项链不吉利。”

但是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迷信,虽然这位曾太太是无稽之谈,但是偏偏她说了,就有人觉得晦气。

本来挺受欢迎的项链,一时就没人买了,可把那位经理人急得满城乱窜。

“没想到,是李老板买了下来。”张太太说,“你别听那个女的乱说,我后来听人说,她流产是跟曾老板外头的女人打架闹的,跟项链一点关系没有!”

岑星晚也不信,但是偏偏她名义上的婆婆信了,还怕影响到她的肚子。

难道,范静文认为她送了自己的名贵首饰,就能够让她转运怀上李清予的孩子吗?

岑星晚弄清楚原因,谢了张太太才挂断电话。

她没有立刻起身,还继续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发呆。

范静文其实并不像公公李庆荣那样,将岑星晚没有给李清予生孩子这件事不满摆到脸上,她还安慰岑星晚,还年轻,不想要孩子正常,她也是二十六七才怀的李清予呢。

可是,现在想想,范静文虽然生孩子晚,那是因为她结婚结得晚,不是不想生,或者为了夫妻二人的生活选择不生。

范静文也是跟公公一样期待她早点怀孕的吧,所以一听到项链背后的不好传闻,立刻如临大敌,都不计较上次和她的龃龉,大方地把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送给她。

可是,她根本不可能怀上孕的啊?

本就烫手的这套粉钻首饰,岑星晚现在根本不敢沾手了。她不由看了手表,已经过了晚饭的点,李清予的秘书王锐早就跟她发过消息,今晚李清予要出去应酬。

她自己下楼,心不在焉地吃了饭,洗完澡后便一心等着李清予回来。

不过,她也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敢听到动静就下楼,而是等着他们忙活一阵子,然后假装自己被吵醒,再推门出来。

岑星晚等啊等啊,手机都被她玩得发烫,她再次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还没有回来……

和谁应酬啊,真是的。岑星晚心想,李清予什么时候能专门抽时间应酬应酬她啊。

又不晚道过了多久,楼下才传来动静,岑星晚立刻醒过来,然后就坐在床边,数着时间等下下楼。

却不想,岑星晚还没数到下楼的时间,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是保姆陈阿姨的声音:“太太,李先生回来了,他喝醉了。”

陈阿姨一向站在岑星晚这边,既然李清予喝醉了,她当然不会让李清予去睡隔壁的侧卧。

喝醉了!岑星晚立马随手披上一件睡衣外套站起身,小跑去开门。

一开门,王锐和司机两人正扶着李清予站在外面,她没注意两人,目光只看着李清予。

果然是喝醉了,平时爱干净爱整洁的人,现在衣服都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似乎很难受,眉头也紧紧皱着,看得岑星晚很是心疼,连忙让开身体,让两人把李清予扶进去。

王锐和司机都不敢乱看,放好人就赶紧出了卧室,陈阿姨却留了一步,对岑星晚说:“太太,先生喝醉了,你今晚好好照顾他,他会晚道你的好的!”

似乎是想要岑星晚抓住机会,表现出自己的贤良淑德,李清予就会对她好一样。

岑星晚心里好笑,事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但是她的心神都放到李清予身上,旁的也不在意了,随口敷衍地应下来。

等人都离开了,卧室安静下来,岑星晚立刻趴在床边,用手碰了碰李清予的脸:“李清予,你是不是很难受?”

摸到李清予的脸好烫,岑星晚就想起身叫陈阿姨拿冰块上来。

还没等她站起来,李清予忽然开了口,只是声音含糊,岑星晚只能把耳朵靠过去,才听到他说:“水……水……”

要水。岑星晚一下弹起身,手忙脚乱地把留给自己喝的温水端给他。

杯口凑到李清予的嘴边,他才张开嘴就着岑星晚的手喝了大半杯,后面他就脸一偏,不喝了。

岑星晚把水杯放回去,又去看看李清予,急得差点原地转圈圈:“李清予,你好了吗?你身上好烫,难受吗?”

李清予也不晚道听没听到他的话,只看到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岑星晚见他要睡觉,没办法,就坐到床边,伸手去解他的领带。

她像是觉得李清予能够听懂她的话一样,继续说:“你别就这样睡觉,我给你把衣服脱了,再给你擦一擦身体吧。”

好像必须说出来,才能名正言顺一般。岑星晚说完才正式去解李清予的领带。

但是喝醉的人并不配合,岑星晚好不容易把领带扯了出来,刚要去解开他的领口纽扣。

李清予像是被人一直打扰睡觉一样,烦得伸出手,把在他身上乱动的手抓住,然后一把扯到自己的身上。

岑星晚没有防备,整个人一下倒在李清予的身上。

李清予的身体硬邦邦的,全是肌肉,岑星晚撞得鼻子、下巴都疼,眼睛都泛出泪花出来。

但是下一秒,她担心自己把李清予撞到,连忙睁开眼去看他。

李清予果然被撞得呻吟一声,接着他睁开了眼睛,正低头看她。

“李清予,你终于醒了!”岑星晚赶忙说。

她想起来,但是李清予放在她腰上的手却牢牢按着她,不许她起来。

李清予却直到她出声后,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声音低沉暗哑地说:“岑……晚?”

岑星晚连连点头,说:“你喝醉了,他们把你扶进我的房间了,你今晚就睡我的房间吧,我等你睡了,再回我的……”

她叭叭地说着,没注意到李清予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法接受这么多信息,他在确定是岑星晚之后,身体放松了一下,手也松了一点。

是岑星晚就好。李清予心想。

岑星晚说完看李清予又闭上眼睛,觉得李清予已经同意了她的话。

她在照顾李清予这件事上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好像把这件事当成莫大的荣誉。

她用手撑住床单,然后移动身体,想从李清予身上起来。

那边李清予感受到她的动作,原本松开的手掌又覆到她的腰上,将她重新按回自己的身上。

“别动。”李清予眉头紧皱地说,声音更为低哑。

他的手臂收紧,岑星晚的身体完全和他贴合在一起。

亲密至极的肌肤接触让岑星晚的脸蛋一下涨得通红,身体一瞬间僵直。

也是这个亲密接触,岑星晚才察觉到李清予身体高温的真正原因。

她不是未成年小女孩,马上就意识到是什么。

岑星晚的身体僵硬和突然的安静让还李清予的理智回归了一点,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岑星晚红着脸紧张地和他对视。

但这样的岑星晚也很好看,嘴唇和脸颊都是红色的,眼睛如水一般湿润,整张脸都鲜艳欲滴。

而属于岑星晚身上的清幽香味也蛮横地钻进自己的鼻腔,李清予把她抱得更紧,感受着她胸口软绵绵地抵在自己的身上。

真的很香很软,李清予想,他深深地看着岑星晚,慢慢开口问:

“岑星晚,你介意婚后性行为吗?”

李清予却对她的触碰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一下就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李清予极为反感地说。

他像是已经用尽了耐心,说:“你不用解释了,这段时间我确实打扰了你的时间,造成了你的困扰,我向你道歉。”

他没有看床上的岑星晚,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韩婧琳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妥当,你放心,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有什么需要赔偿的,可以打电话给我的秘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了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大步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你保重。”

第 55 章 血源

岑星晚早上就办了出院手续,这次没有李清予的嘱咐,再也不会有人刁难她,顺顺利利拎了一袋子的药就走出院门。

还是回的自己家,她的脸现在见不了人,只能取消所有需要外出的活动。

刘导办事格外有效率,大概是被岑星晚拿捏住了把柄,岑星晚晚上就收到了韩治文打过来的电话,询问能不能请她吃一顿饭。

岑星晚没有拒绝,两天后,就见到了韩治文本人。

韩治文今年五十多岁了,但是身材高大,保养得宜,只有两鬓的斑白能看出他的实际年龄,整个人风度翩翩,看起来还是很有成熟的魅力。

几乎是揽过岑星晚细腰的刹那,李清予的吻就落了下来,雪天的空气是刺骨的冰凉的,而他的嘴唇是温热的炽热的,带有强烈的侵略性,炫技一般让她臣服。

岑星晚的腿要软了,晃晃悠悠地站不住,李清予单手的力量很大,就一直把着她往前,走到伍桐的视野盲区里,把她抵在墙边狠狠地亲吻。

“唔……”岑星晚迷离地半睁开眼,模糊之间,看到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四周是迷离的光和影,“这里有人啊,我们先回去。”

说着,轻柔地伸出手,替他轻轻拂去睫毛上的雪花。

李清予忽地温柔起来,慢慢地停下,虽说带着羊皮手套,但一直替她护着后脑勺,撑着冰冷的墙壁,已然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

他后知后觉地想笑,自己怎么会像十八九岁的浑小子一样失控?

只是看到岑星晚和那个男孩站在一起的背影,十分年轻,十分相称,当他伸出手替她挡雪的时候,占有欲狂声叫嚣,压过雪夜呼啸着的风声。

只是占有欲。托了李多多的福,岑星晚成了大会上最闲的一个人。

她有些恶劣的想了一下他不在唐宗旭可能会遇到些什么麻烦。行李箱里所有的资料全是她整理分类的,就唐宗旭这种平日里什么都不爱管的性子,估摸着有的忙。

说不定还会出丑。

要是下午也能出来遛狗,留那糟老头子一个人去参会就好了。岑星晚决定和李多多好好培养感情,她摸了摸它的脑袋:“咱倆打个商量呗。”

“汪汪——”

“下午也让我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汪汪——”

李多多乖巧地用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咧着嘴笑。

要多傻有多傻。

它是只公狗,皮毛白得过分,看起来就特别干净,和岑星晚以往看到过的那些比起来简直判若两狗。

脑袋上戴了一条鹅黄色的爱马仕头巾,狗绳和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爱马仕。

脖子上的挂牌从链条到牌子都镶嵌着钻石。上面的字特别豪气:‘捡到我请别伤害。联系我哥哥,他有钱。’

狗中王子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了。岑星晚又一次深刻的体会了什么叫做人不如做狗。

大概人都在会议厅里的缘故,山庄里很安静。绿化做得很好,空气清新,岑星晚久违的有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特别舒服。

李多多应该不止来过一次,岑星晚全程被它带着走,看它熟门熟路到处转,口渴了还会准确的拉着她找水龙头。

早上的会议要持续到12点钟,山庄很大,一人一狗逛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岑星晚算着时间就打算往回走。

不想李多多精力旺盛地扯着她到处跑,就是不走回头路。

岑星晚想到李清予用来威胁狗的话,确定周围没人后道:“李多多,再不回去宋堇就要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