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番拉扯的动作,早就引起周围行人的注意,时不时投来各色目光,幸好两人面上戴着面具,不然简直没脸见人。
闻流鹤反而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两人身高相仿,皆是成年体型,手臂贴着手臂,呼吸无限靠近,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起伏。
闻流鹤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音,挑眉道:“我怎么不知道师尊还信这些?”
沈遇掀起眼皮扫他一眼,抬脚曲膝撞击闻流鹤的膝盖,闻流鹤吃痛,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撇撇嘴松开他的腰身。
腰上的温度撤离,见闻流鹤没有挂花灯的意思,沈遇伸手将那盏玻璃莲花灯挂在祈福墙上。
明亮的灯火将花瓣照成天醒时分的曙色,变成上悬的日轮。
散下的灯光落在那张漆黑的昆仑奴面具上,流动着静谧而斑斓的色泽。
乐人的歌声随着风传过来,沈遇看着那盏灯,闻流鹤双手抱臂站在他身旁,眸光转动,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闻流鹤听见沈遇的声音:
“入乡随俗。”
盛着灯火的长街漫长,沈遇起身继续往前走,闻流鹤追上来,抿着唇问道:“师父许了什么愿?”
那张红鬼面具凑到他面前,沈遇嗓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想帮我实现愿望?”
闻流鹤看着他:“那师父得告诉我是什么。”
“在家里闷得慌,想常出来走走。”
家?
闻流鹤一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沈遇弯弯眼睛:“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
在这流淌的灯河中,闻流鹤上前抓住他的手,每说话,妥帖的温度在寒冷的夜风中彼此交替。
察觉到闻流鹤紧握住他的手,沈遇手挣上一挣,没挣开,便由着他去了。
夜深露重,两人踩着月色回去时,已是丑时。
简单梳洗过后,沈遇刚躺上床塌,便感觉一道温暖的身体滚进来,宽阔的胸膛紧贴上他的背部,一条热意勃发的手臂从腰侧伸过来,手掌隔着里衣摸上他的胸膛。
沈遇闭着眼睛,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道:“累了,别动手动脚。”
“好。”闻流鹤蜷缩着紧绷的身体从背面抱着沈遇,听到他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答。
片刻后,男人低下头,把脑袋埋在沈遇的后脖颈处,滚烫的唇贴上去,鼻翼蓊动,去吸入他的气息。
一夜无梦。
沈遇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他刚睁开眼睛,一只手就擦过的腰侧,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他覆着肌肉的薄薄腰腹,接着手指挑起裤腰处的布料,像是蟒蛇一样蛮横地往下探出。
沈遇瞬间一个激灵,清晨本来就容易起反应,他后背下意识往后一靠,就撞上闻流鹤结实的胸膛。
那覆在两人身上的里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着呼吸起伏摩擦在身上时,反而感到过电般的触感。
沈遇意识瞬间清醒过来,他急忙伸手,抓住那只往下探寻作乱的手腕,骂道:“不是闻流鹤,大清早的你干嘛?”
闻流鹤饿了一晚上,掀起被子,另外一条手臂用力揽住他的腰身往上一提,直接将沈遇抱坐在怀中。
沈遇只觉身体一阵天旋地转,肩膀因为重力往后一砸,结结实实砸在闻流鹤的肩膀上。
砸得沈遇肩膀疼,闻流鹤肩膀也疼。
两个大男人以这样的姿势抱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更别说身后那诡异的一团灼热。
沈遇:“……”
闻流鹤一条手臂固定住他的腰,另外一条探在腰腹处,被沈遇的手牢牢抓住,遏制住往下的趋势。
闻流鹤把脑袋架在他的脖颈上,往沈遇的耳朵里吹入一口薄薄的热气:“在给师父提供睡醒服务。”
沈遇:“……”
不需要,谢谢。
这样抱着的姿势,并不能看到怀中人的全貌,闻流鹤抬手一挥,水泡于空气中浮现,一面流动的水镜在两人面前浮动,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模样。
沈遇扫上一眼,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觉得现下两人的姿势越看越诡异,他收回目光,没弄明白闻流鹤为什么召出这面水镜来。
看清面前的一切后,闻流鹤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
水镜中,靠在怀里的男人雪白的寝衣大开,如墨般的长发散乱,冷色的肩颈流畅平直,将雪白的布料撑起。
锁骨下,雪白的胸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白的白,粉的粉,腰腹处薄薄的肌肉像流水一样延展往下,隐约可见浅青色的血管。
雪白的腰身处,擦着一抹无比鲜艳的红痕。
沈遇低垂着浓密卷翘的长睫,那勾人的睫毛半遮挡住如水雾般的潋滟双眸,欲说情又欲止,生动至极。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闻流鹤眸色一沉,目光死死将水镜中的男人攥紧,掐住沈遇腰身的手也越发用力,他嗓音发沉:“师父这勾引人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简直浑然天成,恐怕能将人间的娼妓比了去。”
沈遇:?
沈遇简直莫名其妙,很想说一句你放什么屁,但想起自己的人设,还是活生生忍住了。
说就说吧,反正也不掉块肉,就当是夸他长得帅了。
闻流鹤咬住他的耳朵,挣开沈遇钳制住他的手,眸光死死追着那面水镜中沈遇每一次细微的反应。
像是一直扑在蛛网上即将濒死的蝴蝶。
一下一下抽搐,一下一下颤抖。
情事过后,沈遇身上又添几处红痕,落在冷色的肤质上,便像是冬日降临,朵朵梅花瓣落在覆雪的大地上,欲得让人心颤。
沈遇缓缓从床上坐起,观察四周,手往上一抬,腕间空荡。
自那日参加完灯会后,闻流鹤就没再拿铁链锁他,玉琦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无论是那玄铁制成的锁链,还是玉琦的帮助,他只在等闻流鹤放松警惕。
他灵气被封,罗盘锁住他的定位,想要走得干脆,还需一番筹谋。
但是以闻流鹤旺盛的精力,沈遇一度怀疑,会不会还没等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自己会因为肾亏而死。
这几日,沈遇都没从床上下来过。
爽是爽,不知道闻流鹤从哪儿学了那么多人间玩法,各种姿势折腾得沈遇简直大开眼界,不得不感慨还是凡人会玩,都玩出花样来了。
但肾疼也是真疼啊。
谁能遭得住闻流鹤这般折腾
简直是只会发_情的牲口。
眼见闻流鹤日益放松警惕,第九天的时候,沈遇懒洋洋趴在床上,说自己想吃东街的糕点,让闻流鹤去买些回来。
闻流鹤的手顺着沈遇的头发摸到脸颊上,坐在床榻边,低着头笑着问道:“师父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沈遇闭着眼睛,拍开他作乱的手:“爱去不去。”
闻流鹤低下头,在他眉间印下一吻,亲昵地蹭蹭他,嗓音含着餍足的笑意:“我去去就回,师父可不要想我。”
谁想你啊。
沈遇心中腹诽。
“也不要乱跑。”
沈遇心下一跳,几乎是以为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但他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闻流鹤摸摸他的脸,语气平常道:“那我先走了。”
闻流鹤的视线长而久地凝在他的身上,如果沈遇此刻睁开眼睛,看见那双凝聚着晦暗阴云的双眸,绝对不会怀疑自己那一瞬间的错觉。
听着闻流鹤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后,沈遇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片刻后,他从床上慢慢坐起,伸手将床头柜上的花瓶拂到地上,花瓶砸落到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
确认闻流鹤真的离开后,沈遇微微挑眉,从床上站起。
沈遇伸手从衣架上扯出衣服穿在身上,将定位的石盘从柜子里取出。
沈遇不确定闻流鹤多久会回来,所以并不敢久待,他快速穿好衣服,一边走一边扯出布条把石盘包裹住,提在手上推开门很快离开。
闻流鹤提着糕点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花瓶碎片,折射着窗外冰冷的寒光。
除此之外,不见沈遇的踪影。
男人低着头,他的面色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让人无法捕捉情绪。
良久之后,寂静的空气里忽地响起一声低嘲般的笑声。
“呵。”
沈遇提着石盘往北走,内视自己丹田一圈,视线从那布满裂缝的道心上转上一圈,移到被封锁的四周。
那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汹涌的灵气围绕在丹田四周,却被无形的墙面所遮挡,那灵气堆积得不到进入,堆积得越来越多,几乎汹涌到恐怖的地步。
让人怀疑如果那面墙得到松动,灵气铺天盖地冲入丹田,是否会将那颗道心撞碎。
沈遇叹息一声。
不知道闻流鹤用的什么方法,沈遇尝试过各种方法,居然也解不开那封印。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现在关键是找到太初散在人间用于接驳的仙鹤,回到长留,或许能找到解法。
正这样想着,视野之中,那包裹在布条下的石盘忽地一阵震动,沈遇本来不想理,谁知道那石盘越震幅度越大,差点从他手中脱出。
沈遇皱眉,心中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伸手将布条解开,石盘上灵气飞快运转,飞到空中。
沈遇抬头看去。
灵气逐渐在中心汇聚,接着瀑布般四散坠落到地面,变成一面水镜。
水镜先是倒映出沈遇的轮廓,接着人影越来越模糊,变成朦胧一片,然而朦胧的水色散尽头后,云层翻滚,浮现群山的轮廓。
群山?
沈遇眉头一皱,顺着那面水镜看过去。
那一座座熟悉的山峰在他的面前浮现出来,在阴云中显出的轮廓冷峻。
在看清水镜里展示的全貌后,沈遇脸色一变,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手瞬间握紧成拳,整个心都在颤抖。
那被群山环抱的太初之上,浓重的阴云像是漩涡一般汇聚着,从阴云中显出令人恐惧的雷光,整个太初都笼罩在一层晦暗的死气中。
而更可怕的不是这个——
一把、两把、三把……无数把汇聚着魔气的剑身高悬在冷峻的青绿群山之上。
无数锋冷的剑尖指向太初,告知着一个事实——
只待一声令下,那万剑便会从空中坠下,将整座长留群山变成一座剑坟,埋葬无数生灵。
“师尊。”
沈遇忽地听见一声遥远的呼唤,他的指尖几乎掐入手心里,凝眸看去,才发现旷寂的山风之中,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遇呼吸一滞,直到手心间疼痛传来,他才忽地回过神,反应过来。
怎么能不熟悉。
闻流鹤。
晦暗深沉的云雾从四周涌动过来,将男人团团包裹住,他似乎注意到沈遇的目光,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时间,空间,交错在一起。
“你想看这万剑坠下长留吗?”
“我给你一天时间,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沈遇(皱眉思索):我该怎么骗住天道留下来?
闻流鹤:别担心,我包疯的!
第84章
沈遇抬着头,鸦羽似的长睫掀起,那水镜中熟悉的青绿群山浮现在他的眼底,泛起一层层雾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青山冷峻,万剑齐悬。
那冰冷的万剑不只是悬在群山之上,更是悬在无数人的心上。
那一瞬间,各种纷杂的记忆片段纷纷涌进沈遇的脑袋,从尚在襁褓时,到少年时,再到如今。
沈遇好像站在第三视角,将自己前半生的记忆统统过目一遍,最后那些混乱又有序的画面停在师父飞升前,笑着低头,将问剑峰的峰主令牌递到他的手中。
沈遇心中叹息一声。
片刻后,沈遇收回视线,脚步一转,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空中还浮着芳菲的香气,回到那坐落在长街尽头的宅院时,已是夜晚。
此刻夜深人静,冰冷的月色与银光洒在蜿蜒的小径上,树影婆娑,春寒料峭,夜风仍稍冷。
沈遇推门而入,院中挂在树干上的鬼铃铛忽地一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怪瘆人。
沈遇回到房间,坐在床上,视线往地面一扫,他离开时为了试探闻流鹤在不在,特意将花瓶打碎,于是精美的瓷器碎裂一地。
沈遇抬眸。
现在地面上的碎瓷不仅被清理干净,柜子上放着的花瓶和他之前打碎的那一只更是一模一样。
一截生着桃花的花枝从玉色的瓶口里探出,如嫩雪一般堆在口器中。
连摆放的角度都没有区别。
好像一切复原,那么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咔吱——”
开门声。
浑身携带着寒冷气息的男人提着食盒推门而入,不像是刚从诡谲阴云覆盖的远方而来,好像只是出了一趟门,买个东西而已。
屋内烛火光微弱,并不明亮。
食盒上,细长的铜丝掐成图案,死死纠缠在铜胎上。
各种彩料使得整个食盒色彩鲜艳至极,富丽的装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在掩盖什么。
闻流鹤垂着眼皮,打开食盖。
寂静凝滞的空气里飘出轻溢的甜香。
花瓣形的食盒中心上放置着人间各色的糕点,闻流鹤敛眸,沉默地从食盒中端出一盘盘糕点。
“师父说想吃东街的点心,但东街是一整条小吃街,点心实在太多,本来想把整条街买下来,到时候再让师父好生挑选。”
“可我又担心师父馋,便特意向人打听过,这些都是东街今日时兴的糕点,不知道师父喜欢什么,便都买了一些,师父尝尝看?”
点心上的糖霜在烛火的灯光从浮出蜜般的色泽。
听到闻流鹤若无其事的话,沈遇眉心一蹙,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见沈遇没有回答,闻流鹤眼皮一垂,情绪不显,跟着坐在沈遇身边。
沈遇身体僵硬,心中实在觉得古怪非常,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闻流鹤的动作。
甜香涌进鼻息,一块枣泥糕送到沈遇眼前。
沈遇缓慢地眨眨眼睛。
闻流鹤疑惑的声音响起:“师父不吃?”
沈遇伸手打开闻流鹤伸到面前的手,闻流鹤手一松,那夹在手指间的枣泥糕便瞬间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阴影处。
闻流鹤动作一顿。
空气仿佛凝固。
沈遇冷笑一声:“闻流鹤,没必要。”
他这一句话,仿佛滴入沸腾油锅中的一滴水,瞬间将凝滞悬浮的空气点燃。
闻流鹤低着头,从进屋开始他就始终低着头,让沈遇无法捕捉他的表情和情绪。
阴影落在他的脸上,闻流鹤胸腔起伏,忽然伸手抓住沈遇的手腕,坚硬的指骨不容反抗地插_入沈遇的指缝间收紧。
闻流鹤抬眸看向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他嗓音嘶哑,质问道:
“那师父告诉我,什么是必要,杀死我,肃清您的师门,全您的正义吗?”
沈遇眉头一皱,偏过脸想要撤回手,意外撞入闻流鹤那双汇聚着浓稠阴云的眼眸中。
他即将出口的话瞬时一滞。
那是两处无人生还的绝地,在生与死,爱与恨的纠葛中,变得越发阴鸷诡谲。
未等沈遇反应过来,冰冷危险的气息瞬间将沈遇包裹,男人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在猎物落网的瞬间便急不可耐地扑食而上。
眨眼间的功夫,沈遇只觉天旋地转,手腕被抓紧扣在一起铐在头顶,接着就被闻流鹤死死压倒在床上。
两具成年人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击在一起。
虽然早有所料,但此刻发生的一切还是太快,沈遇腰背撞上床榻,他猝不及防,瞬间头晕目眩,鼻尖发出一声闷哼。
无限拉近的距离中,两人呼吸瞬间交叠,沈遇鼻尖蓊动,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很淡的酒味。
烛火灯光微亮,映出闻流鹤半明半暗的脸部轮廓。
沈遇身体紧绷,冷冷地看着那张不甚清晰的脸。
在闻流鹤近一步想要压上来时,沈遇漂亮的长眉微蹙,屈膝狠狠撞在男人腹部,抵挡他的靠近。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那力道毫不留情,闻流鹤眸色一暗,抓紧沈遇的手跟着收紧,很快勒出红痕来。
沈遇手腕吃痛,膝盖便越发用力,恨不得化成一把刀,捅入闻流鹤的腹腔之中。
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他也没有虚以委蛇的必要,沈遇眸中厌恶一闪而过,冷冷启唇:“滚。”
闻流鹤压制住他的挣扎,将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眸色越来越深。
他感觉自己心正在被一把钝刀切割,一点点往外滴出血来。
那一瞬间,闻流鹤想掐死他,让自己不那么疼,但又扭曲地想吻他,他敛下眼眸,嗓音嘶哑地嘲讽道:“呵,师尊现在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遇垂下眼睫,根本不想理他。
他是爱笑的,平日里眼底眉梢总是带着如春风般的笑意,此刻收敛所有笑意后,那显露出来的冰冷让闻流鹤心下一颤。
闻流鹤眉头深深皱起,伸手一把掐住沈遇的下颚,咬牙道:“师尊这是摆明在给自己找苦吃,反正现在落到这种境地,师尊也没别的选择,何不让自己好受一些?”
“像以前那样多好,对我笑一笑,对我温柔一点,我也不是什么下手不知轻重的人。”
沈遇依旧没反应。
闻流鹤眼神一暗,他的指骨收紧,嗓音低沉:“怪我没有提醒师尊,我能让一把把剑悬在长留山上一次,便能有第二次。”
听到长留这两个字,沈遇总算有了反应。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闻流鹤,那阴冷偏执的眉眼早已褪去熟悉的模样,眼眸中全是冰冷的偏执。
疯狂,炙热而滚烫。
那眉眼让沈遇回忆起第一次见魏英红的时候。
但好像还有更久远的记忆。
那在滚滚火焰中看向他的双眸,那在血泊里紧紧抱住他的手,它们的主人好像都拥有同一种眼睛。
浓烈的欲,深沉的爱。
这是各个世界反派的共性吗?
沈遇忽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谁,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注意到沈遇的恍惚,闻流鹤舌尖死死抵在牙齿上,他眯着双眼抽出红纱,将沈遇白皙的手腕缠绕住,接着一把绑在床头。
闻流鹤一条腿强势地挤进沈遇的双腿之间,整个人瞬间倾覆而下,热意惊人的手掌从沈遇的脖颈绕到后脑勺。
目光在极短的距离中交错。
俊美邪肆的男人低着头,问他:
“师尊,你在透过我,看向谁呢?”
后脖颈处的皮肉被掌心暧昧地摩擦着,绷直的筋被轻佻地拿捏住,让人头皮发麻。
沈遇从恍惚中回神,看向闻流鹤:“你一点也不像她。”
闻流鹤勾勾唇,看着他说话时唇齿微张,猩红的舌头若隐若现,他低头堵住他的唇,趁着沈遇说话的间隙将舌头探入其中,吻得又深又急。
沈遇仰着脖颈,胸腔起伏,被红纱缠住的手腕晃动着挣扎。
然后那吻便吻得愈深。
沈遇很快发现,自己越挣扎,闻流鹤越兴奋,他心中暗骂一声,索性连反应都不再给,全然让思绪放空,
闻流鹤的吻一路碾转,到泛着薄红的耳朵处,用犬齿咬他的耳朵。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你属于我,属于我就好了。”
红纱垂落,覆在雪色之上,红烛燃烧,闻流鹤垂着眼眸,手臂从沈遇的腰侧攀上后背,恨不得和他彻底融为一体。
闻流鹤将他死死抱在怀里,不顾沈遇如一滩死水般的反应,一次次要他。
沈遇任由他舔吻揉捻,闻流鹤动作再重,再过分,他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
在激烈的浪潮中,他的意识仿佛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像是青烟一样上升,静静地飘在空气中,他垂着眼皮,冷眼旁观这一切。
沈遇的眼睛很美,像是飘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桃花,笑时潋滟生波,不笑时便显得冷。
而此时此刻,那双眼眸里连冷意也没有,在认清眼前的局势后,那变成一片寂静的荒芜之地。
死气沉沉。
闻流鹤执拗地抬起头,心神剧颤,他闭闭眼睛,手指微颤,他哑着声音开口:
“师父,你笑一笑,好不好?”
沈遇移开目光,不再看他,那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颤抖着收紧,好似他是一朵将散的云,稍不注意,便抓不住,抓不住,随风散去了。
闻流鹤喉结翻滚,周身魔气翻滚,几乎要将沈遇烫伤。
这个令仙魔两界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困的幼兽,疯狂地起伏,企图以激烈的情爱来确保沈遇的存在,然后在这疼痛里获得片刻的喘息。
可无论如何,那些晦涩又难过的情绪都不到缓解。
……
最后,沈遇身体一颤,被闻流鹤双臂死死抱紧。
战栗蔓延全身,沈遇闭上眼睛,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不再动弹。
闻流咬着牙抱着他,牙齿一下一下地打颤。
暗流般的悲伤忽然席卷而来,闻流鹤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脖颈里,一下一下去亲吻他的脖颈,眼泪忽地从眼眶里涌出,落到沈遇的侧颈处。
温热湿黏的液体顺着肩颈滑落到锁骨处。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沈遇忽地一怔。
他听到闻流鹤暗哑的声音。
“师父,我曾经很恨很恨你,我不明白,你所谓的正道便有那么重要吗?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可是,师父,我努力过了啊。”
沈遇从恍惚中回神,差点被他的一番发言唬住。
你努力了什么?努力和我断绝师徒关系?努力叛出太初?还是努力堕魔?
但沈遇不想再同闻流鹤多费口舌,就这样任由他去了。
“而这些世俗的存在,就对你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不惜杀死我,在我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给我的疼痛,给我的绝望。”
“这股恨意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直到再一次见到你我才发现。”
“我舍不得。”
“我恨来恨去,我只是恨你,不爱我。”
第85章
沈遇被再一次锁起来,他越来越安静沉默,闻流鹤在的时候,他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般任他施为。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日,各种各样有趣的人间玩意忽地堆满房间,沈遇看上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
闻流鹤不在的时候,沈遇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阳光落到树叶的缝隙间,遮下婆娑的光影。
所幸链条足够长,能让沈遇在宅院里走动,这日天醒,沈遇穿上鞋袜,穿过长廊,来到院中。
庭院中的清水池塘里漂浮着几朵睡莲,锦鲤穿梭其间,层层涟漪便在绿水之上荡漾开。
清风徐徐,亭角四周的风铃被风一吹,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铃声。
白衣人慢慢从亭角下落过,雪白的云履踩上石阶,雪落般寂静无声。
“尊上觉得给沈公子送送这些人间的玩意,便能逗他开心了吗?”
墙外忽然传来交谈的声音。
那是玉琦的声音,动人的声线里隐约带着不赞同。
她一开始称呼沈遇为仙长,后来考虑到沈遇现在的境况,觉得这个称呼多多少少带些讽意,便以公子唤他。
沈遇眉心微蹙,忽地停下脚步。
整个宅院自从沈遇离开过一次后,就布上结界阵法,神识皆封,本意是防止外人探测,此刻竟方便沈遇偷听。
闻流鹤闭闭眼,揉揉疲惫的眉心,皱着眉反问玉琦:“那你说本尊该怎么做。”
沈遇不开心。
即使早就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闻流鹤才感觉到心上一阵阵的刺痛。
所有的愤怒与不满褪去后,深深的无力涌上他的心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他的心上。
他想了很多,却像是困兽一样得不到解法,于是再一次找上玉琦。
玉琦叹息一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眸里带着一丝怜意,情之一字本就是无解的话题,连面前这个杀神都逃不过这让人深陷的泥沼。
而被这个人爱上,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尊上当初杀死提英,不正是因为他是导致你入魔的祸首吗?”
玉琦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尊上不将一切说开,告诉沈公子,当初你是为他吃下的那颗入魔丹?”
闻流鹤闻言抬眸,看向虚空。
他唇角露出一丝锋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轻轻嘲道:“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些吗?在他眼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本尊要他的愧疚干什么?现在又故意去折磨他的心干什么?”
玉琦无语,心想那你就折磨他的身体吗?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折磨。
“何况。”良久的沉默后,过往种种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句:“这是本座自己的选择。”
而事到如今,覆水早就难收。
天空是曙蓝色,空气里是山桃与草叶的香气,一缕霞光迁跃过来,静悄悄地落到沈遇白皙修长的手指间。
他敛下眼眸,很快离开。
风灯晃动,闻流鹤端着莲子羹推门而入的时候,深深的床幔层层垂落,像是流淌下来的玉带。
闻流鹤动作一顿,下意识轻手轻脚走过去,他放下汤碗,掀起床幔朝看去。
床榻上的男人穿着寝衣,侧躺着背对闻流鹤。
床被盖在沈遇的腰身处,露出上身,他浑身洁净,不沾丝毫烟火气,如墨般的乌发顺着背身垂落,浓稠的黑与洁净的白,恰如白山黑水里裁下的一截琼枝。
闻流鹤鼓噪的心忽地安静下来,他侧坐在窗边,手摸到榻上湿润的一角。
出去过?
闻流鹤垂眸。
那一瞬间闻流鹤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他伸出手将男人散乱的乌发拢起轻轻搭在一边,又将床被盖在他身上。
谁料这动作将人惊醒,如墨般的乌发擦过雪白的枕头,锁链哗啦啦发出一阵晃动,带出清脆的声响。
沈遇翻过身来,看向来人,浓密的睫毛下,那刚睡醒的朦胧如荡漾开的春水在男人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闻流鹤抿唇。
但那丝朦胧很快散去,如晨雾散去,显现出本有的冷寂。
闻流鹤移开视线,端起旁边的莲子羹:“我给师父做了最爱的莲子羹。”
沈遇不说话,视线很快扫过,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闻流鹤眨眨眼睛,尴尬地将莲子羹放到柜子上,自顾自地说道:“师父现在不想喝,那先放一会儿。”
沈遇静静地看着他,尾音微微扬起,终于启唇道:“平白无故扰人清梦?”
那声音冷淡,也如刚解冻的泉水,哗啦啦流向不会再来的春日。
他那声调虽冷,语气却实在熟悉,不是全然的冰冷与抗拒,也不是虚以委蛇时过分的亲昵与温柔,而是很多年以前——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带着嫌弃的熟稔。
闻流鹤很久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以至于竟下意识如少年时般斗嘴回去:“明明是师父睡得太多了。”
话一出口,闻流鹤手指忽地收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沈遇抿唇,一双沉静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如两汪深水,让人无法琢磨。
闻流鹤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回神,他眸色一暗,很快意识到这又是沈遇温柔的把戏。
他还想跑,他还想离开我,这样的想法几乎将闻流鹤的理智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刀割似的心烧着暗火,闻流鹤双眸携着无法遏制的占有欲,伸手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扣住,不管不顾俯下身就去吻他。
沈遇垂眸偏过脑袋。
吻擦过唇,滑到脸颊上。
闻流鹤身体僵在原地,忽然似悲哀又似张狂般笑出一声,他手骨如铁,牢牢扣住沈遇的脖颈,顶开他的唇齿,去咬他的舌头。
重舔,重压。
似吞食般的吻。
沈遇被迫仰起脖颈,看向那些模糊的光晕。
在此刻,在沈遇的最后一次试探后,沈遇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两人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那些荒诞,吵闹,却也同样如珠如月的时光,终如唇角的呼吸,轻轻一吹,便散去了。
……
风转动着檐外的琉璃灯,深深长长的回廊里,玉琦再一次端着药碗过来。
沈遇乌发披散在身后,白衣曳地,平直的肩身将胸前的对襟撑起一个流畅的弧度,从衣领里探出的脖颈肤质细腻雪白,因为血管的流动,呈现出微青的色调。
闻流鹤做完做得发狠,一次次拽住他的脚腕把他拉回床榻,滚烫而偏执的吻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连脚都没放过。
于是沈遇一半的脖颈都是鲜艳的吻痕,红白相衬,引人遐想地漫入衣襟中。
沈遇垂眸,白皙的手指从衣袖间探出,他伸手摸摸衣襟,触碰到一阵湿润。
又哭了。
一边偏执而疯狂地吻他,威胁他,绞紧他,一边把眼泪流进他的脖颈里。
白衣乌发的男人静静坐在窗边,窗外的阳光穿透在他的身上,宛如玉质的人偶。
他听到陌生的脚步声,掀起浓密的长睫,回眸看来。
玉琦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像是朦胧在水色中,让人看不清,她脚步一顿,抿抿唇,将药碗端在沈遇面前。
沈遇眼眸微微滚动,张口问道:“这是?”
他许久未说话,嗓音磁沉中带着一丝哑,跟滚着砂纸一样。
玉琦勾勾唇,玩笑着开口:“春_药。”
沈遇沉默地抿唇。
玉琦看他一眼,叹息一声:“玩笑话,上次给你端的才是春_药,这次是寻常的补药,你现在丹田被封,身体与普通凡人无异,需要好生养着。”
沈遇偏开眸光,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来,对此不置可否。
玉琦见人没有要接的意思,将药碗放在柜子上。
失去灵气后,虽说身体确实与凡人无异,但沈遇怎么说也是成年男子,也没闹过绝食,除却床事过于频繁,身体再病,又能病到哪儿去?
但现在任谁看一眼沈遇,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一团抓不住的酒雾,随时会从指间流走。
人外貌的呈现不仅是身体健康的呈现,更是精气神的外化,玉琦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沈遇内在秩序的混乱。
岌岌可危,好似稍不注意,便崩塌了。
沈遇问她:“现在外面如何?”
魔域如今卷土重来,来势汹汹,整个修仙界极有可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太初,身为仙门第一门派,又会如何?
玉琦敛下长睫:“除却公子的师门时不时前往魔域打探公子的下落外,并无他事发生。”
沈遇一愣。
这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答,虽不知真假,但沈遇现在这种境地,玉琦并没有骗他的理由。
魔域虽然讲究实力为主,但被修仙界封印多载,只要稍有妖魔在人间显形,便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早已积累深重的怨气。
当初奉闻流鹤为尊,谁不是存着一举将修仙界覆灭的意思?
而如今闻流鹤迟迟未动,最有苗头的一次就是闻流鹤孤身一人,以万剑悬长留,然而魔域的众人等啊等,却迟迟未等到那长剑下坠,孤鸿遍野。
长久的压抑后,谣言四起,分成对闻流鹤持保守支持态度与激进反对的两派。
暴乱自魔域而生。
与沈遇想象的完全相反,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并不是各大仙门,而是如今的魔域。
无论是各大仙门还是魔域,都搞不懂闻流鹤在想什么,而那隐约的只被少许人知道的答案,或许连只是想一想,都显得荒诞。
沈遇心下一嘲,竟不知作何感受。
屋外风铃声响动,玉琦敛下眼眸,很快离开。
宅院之外,周身携带魔气的男人气势骇人,迈开长腿即将踏上阶梯时,忽地停下脚步。
那些丝丝缕缕的魔气渐渐消散,融入无形的空气里,断剑上的最后一滴血顺着冰冷的剑身滴落到地,被闻流鹤收入剑骨中。
闻流鹤进入院中,握紧手里的东西直奔沈遇的房间。
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发出“嘎吱”一声,微光铺展进来。
沈遇静坐在窗边,他刚送走玉琦,不用猜便知道来人是谁,并未回头,只是盯着窗外一盏春光里摇曳的琉璃灯。
直到危险而深沉的气息靠近他,一只手伸过来。
沈遇垂眸,一颗光华流转的龙珠躺在闻流鹤的手心,那五彩的光芒如同云霞般在珠身上流转,其惊心动魄的美丽让人失去言语。
然而比起这份美丽,更让沈遇心惊的是,他认出这是极远深海中,蛟龙王的龙珠。
沈遇怔住了。
闻流鹤的眸光游曳着森冷的寒光,暗潮一般将沈遇吞没,他从后紧紧抱住沈遇,问道:“我送这个给师父,师父开心吗?”
沈遇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闻流鹤也不恼,将那能引起两族战争的龙珠随手一扔,看得沈遇一阵肉痛。
身后抱紧他的男人收紧手臂,滚烫的呼吸落在沈遇的耳朵上,嗓音深沉而执拗:“没关系,师父不喜欢这个,我再给师父找其他有趣的东西来。”
沈遇:“……”
之后的日子里,闻流鹤不再送他那些人间的东西,他想不出逗沈遇开心的法子,于是便收刮整个天地间的宝物。
闻流鹤想着,这些让世人开心与追逐的东西,总有一样也能让沈遇开心。
于是各种各样能引得九州三界风云变化的东西都堆积到此,那日夜深露重,沈遇听到开门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
夜风涌动着月色进来,沈遇蹙眉从床上坐起,还未点灯,整间屋子便被斑斓的灯光照得亮堂。
闻流鹤递来一根凤凰的羽毛,羽毛上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翠蓝与碧绿交相辉映,深红与金黄交替出现。
沈遇眨眼,在闻流鹤凑近的时候,鼻翼蓊动,闻到一缕粘稠的血味。
闻流鹤着玄锦黑衣,看不出异常,沈遇对上他殷切而执拗的目光。
凤凰羽被百兽相守,想要拿到又怎是说说那么简单。
沈遇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后,他叹息一声,将羽毛收下握在掌心,他是天生仙体,即使此刻丹田被封,但与凤凰出自同源,自然能感受到那其中流淌的汹涌灵气。
他的丹田也在跟着蠢蠢欲动。
沈遇几乎以为是闻流鹤对他的试探。
但撞上那双眼眸,沈遇才知道是他多想了。
闻流鹤蹲在他的面前,肩膀开阔,像一头匍匐的凶兽。
沈遇半阖下眼,浓密的长睫遮住其下的情思,他忽地问闻流鹤:“伤在何处?”
这么多天,沈遇总有了反应,闻流鹤眼前一亮,自以为是自己这几天的努力有了成果。
闻流鹤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气息一阵翻滚,他仰着头,摇摇头:“小伤而已,倒是师父,喜欢这礼物吗?”
沈遇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问他:“疼吗?”
闻流鹤勾唇,视线如刀锋一般在他的脸上舔舐,那笑意里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流氓气:“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闻流鹤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沈遇忽地低下头,于是一道阴影遮过来。
那气息忽地靠近他,闻流鹤僵硬地眨眨眼睛,不敢呼吸,视野之中,是沈遇的胸口,对襟微敞,露出雪白的肩颈。
再往深处,有清透的粉色。
那乌黑如墨的长发顺着他的肩身垂落,溢出清浅的发香,闻流鹤下意识抓住一缕落到手心的发丝握紧。
冷淡又温柔的气息靠近他,像是雪山簌簌落到心间的雪。
闻流鹤只觉眉心一凉。
乌发雪肤的男人俯下身来,侧溢的眸光寂静而清冷,把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他滚烫的眉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