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游戏 黑心小白霸气护夫
两党的候选人相继出事, 联邦风雨飘摇,民心动荡不安。
这桩丑闻虽然很快被高层压了下去,未曾在主流媒体上大肆报道, 但仍有部分图片与视频流入了暗网, 成为民间的禁忌话题。很快,国会宣布撤销Silver与瓦格纳将军的一切职务,并将二人同时拘押, 展开秘密调查。
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一桩骇人听闻的家族丑闻,虽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却并未触犯法律。然而, 或许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最终的调查结果认定,将军给Silver下了媚药, 并强迫他与自己发生性关系。而Silver则被认定为受害者,由莱茵家的长子雷蒙德出面,为这个养弟提供担保, 最终将他保释。
联邦检察官针对多项罪名对瓦格纳将军提起了诉讼, 包括性侵、贪污、培养私人武装等,一代枭雄即将沦为阶下囚。
Silver翻遍了报道, 没有任何一条有提到人体实验的相关内容,所有关于「蛛网」的消息都被刻意封锁了。
如果是因为担心引发社会恐慌才不揭露人体实验室的内容, 他能够理解。但这帮政客又怎会如此善良?想拥有一间人体实验室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如果有一间现成的,他们又怎么舍得将它毁掉呢?
这段时间里,他逐渐想明白了,「蛛网」的存在并不是扳倒将军的关键, 他才是。他被算计得彻底。经历了最初的歇斯底里,他逐渐变得平静、麻木。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已经能坦然地接受现实,接受他过往二十余年的一切悉数化为泡影。
但无论如何,对于Silver来说,那些人和事终于和他再也没有关系。
“所以,我的好弟弟,你之后准备住在哪里?”雷蒙德斜倚着墙,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着刚刚结束拘留的Silver,皮笑肉不笑道,“老宅?”
他的语气中不无嘲讽之意,他明知道在老宅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挖苦Silver而已。
“无非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在哪又有什么区别。”Silver平淡地回答道。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Silver和雷蒙德之间的关系,那只能是——“不熟”。在Silver的印象中,雷蒙德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外经商,所以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从某种意义上讲,雷蒙德一点也不像将军的儿子,他身上没有那种军人的铁血与霸权主义,反而精于算计、喜怒难辨,时而八面玲珑,时而尖酸刻薄,取决于他对你的态度。
“那我可要提醒你,现在家族里一堆破事,财政紧张。你那个妈已经够费钱的了,家族里可供不起你像之前那样天天住在总统套房。”
Silver像完全没听出雷蒙德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反倒淡然一笑,“我明白了,多谢。”
所谓的“你的那个妈已经够费钱了”,意思就是他的母亲将会继续接受帝都第一医院的顶级治疗。这就已经足够。
雷蒙德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拘留所里待了几天,就变得这么有礼貌?下次我就把卡伊也送进来培训培训,让他也学习一下感恩之心。”
卡伊是瓦格纳将军的私生子,他的身份不为莱茵家族所承认,但身为莱茵家的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的雷蒙德,却经常和这个私生子混在一块儿。瓦格纳将军曾数次为此大发雷霆,但雷蒙德仍然我行我素。
“你现在还和卡伊在一起?”
“啧,什么在一起,”雷蒙德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冷笑道,“别说得这么恶心。正如我刚刚所说,我现在只想把那个傻叉送进监狱。”
“是么?那他很值得同情了。”Silver道。
“啧,能不能别提这个了?”雷蒙德不耐烦地直起身来,“你到底要去哪?再不出发,天都要黑了,你在拘留所里还没待够么?”
Silver沉默片刻,轻声道:“北区吧。”
“北区?怎么,从高位下来,决定去平民区体验生活了?”
那是帝都边缘的居民区,是Silver少年时代和母亲刚搬来帝都时住的地方,那个时候母亲的病还没那么严重,起码生活可以自理。直到后来,她病得越来越重,需要有专人照料,便长期住院。Silver的地位越高,她住的医院就越好,直到将军决定全力栽培Silver,她便住进了帝都第一医院的顶级病房,主治医生是领域内的大拿,用的仪器和疗法都是最先进的。尽管如此,她的病一点儿也没有好起来的迹象,就像破了洞的木桶,无论往里灌多少水,终究还是会漏尽。
后来他有钱了,便买下了当初他们租的那间小公寓。对于他来说,“家”的概念很稀薄。莱茵家当然不是他的“家”,或许北区的小公寓也不是,但却算得上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可以歇脚的地方。起码现在,那间公寓就派上用场了,不是么?
他自嘲般一笑,“在哪里不都一样么?”
“总觉得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怪怪的,”雷蒙德耸耸肩,顺手拎起Silver的行李,“不过,或许你是对的吧。”
从帝都市中心到郊区,从沥青浇筑的柏油路到遍布裂痕的水泥路,一路景观变幻。雷蒙德开车送他到街区入口,望向拥挤的小路,道:“你就自己走进去吧,这么点行李,用不着我帮你拿吧?对了,你托我去找的那个东西在后座上,记得拿走,我可不想把这种东西放在车上。”
“我自己就可以,”Silver打开后座车门,将那个纸箱捧在怀里,转头认真地对雷蒙德道:“谢谢。”
这块居民区的基础设施十分老旧,狭窄的道路坑洼不平,连块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很多车胡乱停在路边,导致路上总是很拥堵,喇叭吵得附近的居民不得安宁。路边斑驳的墙面上满是杂乱无章的涂鸦,地上丢满烟头和纸屑,霉菌沿着墙根肆意生长。
沿着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他很快找到了记忆中的那间小公寓。
打开门的瞬间,久未打扫的霉味扑面而来,细细的尘土在空气中涌动。四周的墙壁早已泛黄,墙皮枯萎开裂,角落处成了蜘蛛的新巢。当他拖着行李箱经过失去光泽的木质地板时,它们发出了疼痛的呻吟。
花一个晚上将公寓清理了一下,总算是勉强有了个能住的样子。摆进他自己的东西之后,房间似乎也没充实多少,仍旧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他从雷蒙德那儿拿来的纸箱,约摸三四十厘米长。他小心地捧起那个纸箱,放在床头。
他揭开胶带,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直到纸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盒盖打开,他屏住呼吸,看向箱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抔白骨。
它们有粗有细,长短错落不均,这些并不是全部,只是一个人的其中一小部分。旁边,摆着一份DNA检验报告。
他颤抖着伸出指尖,那东西冰冷、坚硬、诡异、不祥,他怎么也没办法将这堆东西和他记忆里那个温热柔软的身躯联系起来。
再也触碰不到他、听不到他、看不到他。
白死了,他弄丢了他。
……
尽管Silver过了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他并不是那种没法独立生活的人。洗衣做饭这些琐事,正好可以填满他空虚的生活。沉浸在这些事里,他可以完全不用思考。
当然,也不会觉得难过。
他像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只有夜晚才出门活动,去的地方除了超市就是酒吧。他出门时一般会戴上口罩。有一次他忘记了,路上提着购物袋的行人向他投去怪异的目光,在墙角聚众抽烟的青少年朝他吐口水。
在酒吧里,他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一杯一杯地买醉。五光十色的霓虹光斑在他周围跃动,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谁第一个邀请他上床,他就答应。
无论和谁,他都既不哭也不叫,即使被折磨到浑身抽搐也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口中满是血的腥气。那些人为了让他屈服,用尽了各种手段,然而即便是被下了药,他也从没有哼过一声。
他很清楚,他消极反抗的态度只会勾起那些人的征服欲,让他们变本加厉地对待他。但他只是在折磨自己。又或许,他只是在追求更为极致的虐待。每当他痛苦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并且他理应如此活下去。
周日晚上的酒吧显得有些稀疏。难得地,Silver今天谁也不想接触,他已经很累了,只想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然后躺在冰凉的地上睡到天亮。
深金色的酒液穿肠过肚,刺痛的感觉沿着食道蔓延,直击心脏。
“哟,宝贝儿,怎么在这里独自喝闷酒呢?要不要哥哥们陪你玩一玩啊?”
浓重的烟草味和廉价香水味让他觉得恶心,他抬起头,是经常在这个酒吧中出没的几个小混混,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挑逗和不怀好意的笑意。
“滚。”
为首那个男人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呵,别人觉得你高傲,捧着你,你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觉得客人多了,就准备坐地起价了?”
Silver连脸都懒得转一下。仰头,又灌下一杯烈酒,忽略胃里火烧一样的感觉,他淡淡道:“我今天不想和人接触。请离我远一点,谢谢。”
“啪!”他目中无人的态度显然激怒了为首的男人,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在脸上,极重的力度将他的头甩向一边,眼前本就朦胧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哼,一个骚浪贱货,怎么还装起了清纯?他们都说你翘起屁/股的样子就像一只小/母/狗,哈哈哈哈……”那几人发出一阵癫狂的爆笑,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轻贱。
“因为有的人,连狗也不如。”突兀地,一道清脆得近乎冰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明亮,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周遭气温骤降。
Silver抬起头,他的视野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由远及近,从模糊到清晰。看清楚的那一瞬间,他像一尊雕像那样冻结在原地。
除了那个人,其余的所有东西都看不到了。
激情的重金属摇滚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灯球映射出的五彩光斑在地面上跳着疯癫的华尔兹,他的心脏却跳得更疯狂。
他一定是醉得太厉害了,或者是疯了。不然,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急急地又灌了一口烈酒,直冲鼻腔的酒气几乎将他辣出眼泪。如果真的是幻觉,他希望酒精的作用能够再延长一点。
“你他妈是谁啊?我们和他说话,关你什么事?”混混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衣着明显不俗,和这个低端夜场显得格格不入,一看就身份非凡。那一张介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脸,微笑起来有一种纯真的邪气,让人不禁心里发毛。混混说到后面,语气明显有些发虚,“像他这么有名的公交车,我们不过是跟他调情两句,怎么了?”
“哦,调情?”那张肖似白的脸微笑了起来,明明笑起来像个天使,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啪”一声,给了那个男人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先生,您真有趣,让我也忍不住想和你调情了。您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和你多调情几下吧?”
“啪!啪!啪!”话音刚落,白又连甩了那个混混好几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酒吧中回响,惹得旁人不住侧目,但却没人上来阻止——那几个混混招惹过不少人,跟狗皮膏药一样难缠,如今有人替他们出气,众人只巴不得多看几眼。
“你!你!”那个混混捂着红肿的脸颊,一时被打懵了,连话也说不出来。后面的小弟见状赶紧冲上前,指着白的鼻子骂道:“你是谁?竟然敢打我们大哥?”
白轻轻地拨开那个小弟,语气仿佛只是与人闲谈,“急什么?刚刚那些,只不过是跟他调情而已。那是他自己说的,我不过是按照他说的做。而现在,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在这一带可是有人罩着的!你打了我,我们老大饶不了你!”混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个男人笑得太邪气,让他下意识觉得恐惧。
那天使般的笑容在暗色灯影里绽放成罂粟般的妖冶,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雪白的支票,提笔写下一串长到令人窒息的零,随手压在吧台上。
唰!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匕首的冷光从他身后越出,从混混的鼻尖相贴而过,直直地扎在那张支票上。
三个混混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刚刚你打他用的是右手吗?你把这把匕首插进你的右手手心,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天使一样的容颜,说出的话却像是恶魔的蛊惑。
“你以为我会信?”
白微微一笑,指着支票角落的烫金盾牌标志,“这是奥瑞利厄斯银行的黑金SVIP标识,只要拿着它,就能兑换到顶额的现金。你以为能拿出这种支票的人,会和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这……”为首的混混咽了口口水,看着那一长串零,他不由有些心动,这可是他坑蒙拐骗一辈子都搞不到的数字,可是……算了,不就是扎一刀吗?□□上这种事很正常,保不齐哪一天就被砍了……不如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为首的混混心一横,“好,我扎!我扎就是了!”说着,就要去拿那把匕首。
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很抱歉,在你犹豫的时候,你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
“你!你他妈耍我呢?!”混混气急败坏地将匕首摔在桌上,怒骂道。
白却孩子气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个男人背后的两个小弟,“你,还有你……现在是你们的游戏时间……”
“我会在支票后面再添一个零……只要,你们把他的右手钉在这张桌子上……”
这一次,没有人有任何犹豫,生怕飞来横财就这么跑了。“大哥,对不住了!”两个小弟将拼命挣扎的混混按住,用锋利的匕首刺穿血肉,硬生生将他的右手钉在了桌上。
“啊!!!!滚,都给我滚!你们一个个都是狗娘养的,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都弄死!!”
鲜血飞溅,惨叫回旋,衬得白的笑容似曼珠沙华般妖冶,连漆黑的眸子也映上触目惊心的血色。他是天使,可是,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堕天使。
Silver感到眼前一阵晕眩。
看到的、听到的,都越来越模糊。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样东西一定对他很重要,否则,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作者有话说:妖艳贱货版黑心小白闪亮登场[狗头叼玫瑰]
顺便换个晋江风格的文名试试有没有用[眼镜]
每次不涨收甚至掉收的时候,我都安慰自己是题材风格的原因,还有情节雷人的原因,看似是立体防御,实则是没招了(b_d)
第26章 浴缸 我是Ivory
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切都在旋转。
脑袋晕乎乎的,一下像是坐着,一下像是躺着, Silver分不清自己在哪儿。眼前忽明忽暗, 像是接触不良的屏闪。他莫名觉得心慌。
好像被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抱着走了很久,他被轻轻地放在一张软垫上。然后,那个人温热的掌心握住他的脚踝, 替他脱掉鞋袜。他像个淘气的孩子那样拼命地蹬着腿,却被不由分说地牢牢捉住。
明明那个人的动作是轻轻的、慢慢的,可他却觉得难受极了, 万分地不情愿。由不得他反抗, 那双手又开始温柔却霸道地一颗颗解开他的扣子, 将他的衣服脱掉。
酒精的作用沿着血管蔓延,Silver想要反抗, 可四肢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片模糊,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明明他总是酒后乱性,可这次内心深处却在绝望地抗拒着。
不可以, 不可以, 不要这样……只有你不可以……只有你不可以看到我这个样子……
那个人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掠过他裸露的肌肤,所及之处似野火缭绕。
从那一天在老宅门口吞下那枚药片起, 他的身体就好像变了,仿佛那枚药片的作用没有随着时间消散, 反而愈发顽固地残存在他的身体里。在那间书房发生的一切都成为了他身体上的某种印记,就像是发了霉的墙面,他不得不一次次用崭新的刺激将它粉刷起来。可是那些霉点并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越来越厚的粉饰里,逐渐腐蚀着他的神经。
他的身体就是这样, 由外及里地烂掉,一碰就哗啦哗啦地掉落墙皮,露出里面霉变的部分。此时,对方的手指只是随便抚摸了他几下,他就难受得像是被下了春药,
“唔……”他难受得轻哼出声。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淫/乱成这样……他恨自己这副身体……恶心,恶心得想吐……
“喝得这么醉也能立起来吗?真是可爱又可怜……”温软的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心,“没关系……放轻松点……你很快就会解脱的……很快……”
那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皮肤同样是那么滚烫,紧紧地贴着他的脊背,好像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水龙头被打开,温水慢慢没过他们的身体,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纠缠到窒息。
那个人的手随着水流轻柔地抚慰着他,喉结、胸口、小腹,脚踝、小腿、大腿。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可是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却那么疼,沿着神经一路牵动到心脏。
那个人的指尖试探了片刻,然后,携着温水慢慢进入皮肤的缝隙,那么温柔,温柔到刻骨,可是,却无情地侵/占着他蜷缩起来的地方。他本能地排斥着这种感觉。
“唔……不要……好痛……”
不要……不要这样对他……不要对他那么温柔……
他弓着腰,浑身的肌肉都紧紧绷住,连喘气都变得那么困难。
柔软的唇畔在他的脖颈和肩膀游走,潮湿温热的气体轻拍在他的耳侧,魔咒般的呓语回旋,“放轻松点……不要紧张……把手放在这里……对,很棒,就是这样……别紧张……把你交给我就好……放心……很快你就会解脱的……很快,你就什么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手指温柔却有力地揉捏着他紧绷的肌肉,让他无力抵抗。一阵阵酸麻蔓延出去,他难受极了,脚趾蜷缩又松开,无力地扒着浴缸的底面。
“唔……不要……不要……好难受……”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他无处可躲,也无法可躲,只能在氤氲的水汽里,一次次看着水波满溢。
他习惯性地咬紧嘴唇,想要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可是那个人却将他的头扭过来,两唇相贴,他用灵巧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他试探性地用舌头回应,他们没完没了地交缠在一起,苦涩的酒气在唇舌间缭绕,触电的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压抑自己,知道吗?觉得难受的话,就要叫出来……”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搁浅的鱼,拼命地攫取着空气中的氧气,可是窒息的感觉还是慢慢摄住了他。
“嗯,就是这样……很棒……”
那个人很有耐心,动作很慢,于是最终的时刻也来得很慢,却分外汹涌、分外漫长。在他交出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名字,然后哑声哭了出来。
这种感觉熟悉却又陌生,他眼睁睁地看着水面漂满白色泡沫,好像他真的漂浮在云端。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缸里待了多久,然后他被毛巾裹着擦干放到了床上,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次。
到最后,他已经完全不压抑自己,可是,浑身上下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折腾到夜空逐渐变白,他才终于合上眼。
连睡觉时,那个人也从背后紧紧地搂住他,小臂贴着他的腰线,嘴唇吻着他的脖子,细细的呼吸打得他后背发痒。
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可是心脏仍然在一下一下抽痛,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真正睡去,也没有真正醒来。
酒精真是令人迷失的东西。
……
醒过来的时候,Silver头疼欲裂。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暖金色的光芒如同无数丝线倾泻而下,斑驳的光影在雪白的床单上轻轻跳跃。在熊熊燃烧的落地窗边,一个人影背身立着,听见Silver起身的声音,那个人慢慢转过来,他一身黑衣,衬得皮肤如雪一样白皙,嘴角微微掀起,露出了温柔却又危险的笑意。
“白……”,脱口而出的半个字滞住,Silver怔在原地。
这个房间的一切摆设,他都是那么熟悉。伊丽西姆大酒店的顶层,唯一的那一间总统套房。在这间房的每个角落,都留有他们的痕迹。如果不是那近乎陌生的气质和神态,他真的会怀疑,从那时到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梦。
“白……”那个人轻轻地将这个名字在口中咀嚼,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你昨天晚上也叫了这个名字。他是谁?是你的旧情人吗?”
“如果是别人在那种时候喊另外一个名字,我肯定会直接把他从这里扔下去。”那个人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抬起,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可是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有剧毒,“不过,你很美丽,也很可爱,你有让别人为你着迷的资本……应该会有人为你打得头破血流吧?”
Silver自嘲般轻笑一声,眼前这个“白”说对了,现在的他,连自己都不认识。
他那一抹笑的意味被“白”悉数收入眼底,“被我说中了?呵……我得承认,我确实也挺喜欢你的。”他的手指轻轻划过Silver的脸颊、喉结、胸口,“你看,你总是会露出这种倔强的表情,但是稍微被撩拨几下就什么都忘了。明明拥有这么高傲的灵魂,却被困在这样的身体里……让人忍不住同情。”
“白”的呼吸贴近,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情人?我不会让你感到空虚的……昨天晚上它们的感觉,你还没有忘记吧……或者……我们现在可以再来一次……”
战栗的心跳让Silver的呼吸有些不均匀,他一边轻轻喘息着,一边近乎自暴自弃地冷笑道:“我拒绝,你一个人满足不了我。”
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白。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白。他的小狗,总是乖巧又温顺的,会在一直趴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等他醒过来……而眼前的这个人,任性、乖张、霸道,他的小狗狗绝不可能露出那种恶魔般的表情。
“不用急着拒绝,你会有需要我的时候的。”他的声音更加蛊惑,更加具有侵略性。
Silver直勾勾地盯着那张五官和白一模一样的脸,发烫的皮肤却愈发鲜明地不断提醒着他。
他的小狗已经死了,他也不再是原来那个Silver了……现在的他,哪还能当个合格的主人呢?不要再心存幻想了,人死了就是死了,连骨头都那么明明白白地拿给你看了,DNA化验结果也给你了,你还在奢望些什么?
眼前这个人,要么就是和白长得很像,要么就是白的克隆体……或者,白本身也是个克隆体。可是……属于他的小狗,从来都只有那么一个……
他很清楚,所以才会在被侵入的时候那么痛苦。
结束后,他躺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那个人欣赏着他喘息的样子,俯身在床头的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看起来是他的电话号码。
“关于我说的提议,你真该好好考虑考虑……你比我更清楚那种感觉,不是吗?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你会打这个电话的。”他微笑道,语气无比笃定。
“对了,还没有向你介绍我自己。说起来,我们应该算是同行吧?我是Ivory,下一任总统候选人之一。”
Silver闭上眼睛,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Ivory不置可否,像是早已胜券在握,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床铺和被子的感觉都是那么熟悉,连黑暗中淫/靡的味道都如出一辙,可是一切都变了。如果睁开眼睛时,会发现这些只是一场梦,一切还和原来一样,该有多好。如果……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欺骗自己,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Silver:谁来把这个bking抬出去[愤怒]我的小白呢?
第27章 桡骨 凭什么白给他留下了这么多难题就……
Silver将那一次和Ivory的相遇, 归为一场意外。他还是照旧过着每天买醉的生活,只是干脆连酒吧也不去了,买了一箱又一箱的酒放在家里, 日日醉生梦死。
屋里有点闷, 酒精让Silver的皮肤从内而外发红发烫,于是颓然的神态也显得色/气。他觉得身上又闷又痒,不耐烦地扯开领口, 任性地将酒瓶子踢到一边。“啪”一声,玻璃瓶在地板上迸射成碎片,但那无所谓了, 反正他的地板上已经没有下脚之处了, 而他也根本不在意被划伤。
电视里放着冗长而无趣的商业广告, 他无心看电视,只是需要一个背景音来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否则,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双手滑过裤腰,像普通男人那样握住,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哈……”
越是这样, 越是觉得不够。
身后的感觉逐渐鲜明起来,能感受到周围的肌肉在细微地收缩。空得可怕。
电视里的广告结束, 跳转到新闻播报。Ivory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肆意乖张, 也不掩饰对任何人的恶意。他并不是那种传统的精英阶层政客形象,相反,他我行我素、盛气凌人,却总能直击痛点,把对方逼出气急败坏的窘态。
政客在公开场合出现时大多在作秀, 就算私底下再怎么恶劣,也会装出正直的样子。Silver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喜欢Ivory这样充满恶意的率直。
这种感觉让他绝望,因为那天的记忆还疯狂地在Silver的脑海中盘旋。他嘴唇的触感,温柔的抚摸,指尖揉搓他敏感点的感觉……他忘不掉……越想要挣脱,那种感觉就愈发疯狂地纠缠着他,怎么样也摆脱不了。
“你会需要我的……等你需要的时候,就打给我……”
Ivory的语气是那样笃定,像是早就料到了Silver此刻的狼狈。所以,即使Silver根本没有拿走那张便签,那个号码还是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看啊,连别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事,自己却还不肯承认。这副身体就是个无底洞,只要一天不被进入,就拼命地摇尾乞怜。
手中的东西像是被塞住了一样,这是一种瘾,一种时常发作,却无法释放的瘾。不只是这里,仅仅只靠这里,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够了。
糟糕的感觉吞噬着Silver。
只有靠那里,他才能获救,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东西……救救他……
他一手覆在眼睛上,嘴角咧开,不知道是哭是笑。
他已经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甚至,已经无法只靠着前面设初来了……只有求着别人帮帮他,他才能得到片刻安宁……此刻他只能向那个人求救。
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光亮起,只有一格电了。
在拨出那个电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砰砰狂跳。
嘟——嘟——电话很快接通,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亲爱的,终于想起来联系我了吗?我等你好久了。”
Silver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顾不得问他为什么知道是自己的电话,急促的呼吸率先出卖了他。
“呼……哈……唔……”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放心,我马上过去……实在忍不住的话,就自己先玩一下吧……”
Silver正要开口,屏幕光闪了一瞬就熄灭了,手机的最后一丝电也消耗殆尽。
他这才想起来,他没有告诉Ivory他的地址。
或许Ivory会顺着他的号码查到他的位置,但是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或许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不,别想了……没有人会来救他的,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在酒精的作用下,靠着昏暗的光线,他迷茫地在房间里搜寻着任何可以为他所用的东西。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床头那个敞开的纸箱,几节白骨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略微有些碳化,被他擦拭过无数次,却还是残存着那场火灾留下的痕迹。
这是离他最近的、大小和形状都合适的东西。
不,这太荒唐、太可笑了……可是还有什么比他自己更荒唐呢?白死了以后,他没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了,连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也无法控制。人都死了,好好地放着这些骨头又还有什么用!
电视上的Ivory静静地微笑着,笑容里却总带着一丝轻蔑。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为什么会流露出完全不同的气质呢?可是,在Ivory垂眼的某几个瞬间,演播厅的白炽灯打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阴影构成了蝴蝶翅膀的另一半,轻颤似振翅欲飞。这个时候,Silver又觉得,他们是完全一样的,一样地脆弱、倔强。
可是,凭什么这个你能若无其事地谈笑自若,另一个你的灵魂却不知道在何处漂泊?如果你们是一样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种痛苦折磨得快要发疯?
不要这样……可是,他再也做不到了。
本来就是长在肉里的东西,这样也算得上物尽其用。
()
他尝试着吸住它,再松开,一次一次重复同样的动作。
那应该是一节桡骨,两端各有一截翘起,反复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口腔酸软。
“唔……”
Silver仰起脖子,轻哼出声。它在慢慢变得温热……他忽然意识到,以这根桡骨作为媒介,他们正紧紧地联结在一起,他现在切身体会到的感觉,或许就是白曾经体会过的。奇怪的东西,侵入、包容、接纳,这个过程他或许已经体会过了无数遍。
“嗯……唔……”是这样吗……这样的感觉……
但是,他们是不一样的。每一次,白都是由衷又坦然地接纳,可是对于Silver来说,这意味着恶心、屈辱、不堪。即使做着这样的事,他也不敢真正面对自己,以前的他是为了权力和地位,甘愿付出自己的身体。那现在呢?现在他做的事又算什么?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即便被再多人上,也不能让他回到从前了。“性”本身对他已经毫无意义,他只是想要在快感中沉溺,这是不对的。可是,只要他真正变成一个“骚货”,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双腿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电视上的新闻仍在继续,Ivory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畔。
“请恕我直言,我认为Eric先生提出的这个政策非常愚蠢。但凡他稍微做过一点基层调研,就不会提出这样的政见……”
为什么曾经的白总是如此迷恋痛苦呢?Silver开始逐渐明白了,因为你总会幻想着会有人来拯救你。在受难以后,哪怕他带你去的是更深的地狱,你也会假装那是天堂……而如果不让自己觉得痛苦,就连希望也看不见了。尽管这种行为与吸毒无异。
他的动作混乱粗暴,皮肤早就被磨得又红又肿。只有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他才能什么都不去想……
他不明白,白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被侵占的感觉,这种身体被欲望裹挟、不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白可以如此坦然地接受别人的丑恶,凭什么他留给他这个难题之后就这么死了。
Silver感到失控,感到害怕。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蔓延过四肢百骸。
他怎么可以毫无防备地袒露自己的软弱,怎么可以在另一个人面前展示真实的欲望。
怎么可以用那样单纯又信任的眼神,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
他不明白啊,为什么白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在黑暗里,Silver只是这样思考着,一遍一遍重复同样的动作,直到再也没有办法思考的时候。
欢愉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战栗。
好舒服。好快乐。好难过。好孤独。好空虚。
明明得到了满足,可还是那么寂寞。
可为什么每一次,白都会微微眯起眼睛,露出无比餍足的表情,他是在觉得幸福吗?
这种幸福,Silver一点儿也没有办法理解。
即使此时此刻,他做着和白一样的事。
“凭什么……”他嗤笑般地抬起手,指间的水痕在月光下晃动,是他屈辱欲望的证明。
他的小狗死了。那只是一只小狗而已,他根本就不会有一丝难过。
他只是……觉得好不甘心。
白说过,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我就很幸福了。
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觉得很开心。
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就觉得幸福。
他完全不能理解。
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他从未产生过这种感觉。
凭什么,凭什么白给他留下了这么多难题就死了。他一点也弄不明白啊。
如果……如果他能再多了解一点点……就好了。
“主人……”
恍惚间,他好像又听到他的小狗在唤他。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想去捕捉那一丝微弱的声音,可是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那种未知惶恐的感觉又涌上来将他吞没,他必须得紧紧地攥着被子,才能遏制住那股冲动。
不……不行,仅仅依靠他自己,根本就无法把那种恐怖的感觉从身体里赶出去。
他抽搐着,发抖着,身体一边发热一边失温。“救救我,救救我……”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好,他只是渴望着获救……
“砰砰砰——”有人在敲他的门,可他根本无力从床上爬起来。敲门声又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
不……不要走……救救他……
Silver勉力将自己支撑起来,酸软无力的双腿一接触地面,就差点跪了下去。
“哐!”门被狠狠踹了一脚。这间公寓的锁近十年没有换过了,竟然是一踹就开了。Ivory直直地冲进了他的房间,发丝上沾着夜露,眼里竟有几分焦急。
Silver光着腿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的样子狼狈极了,皱巴巴的衬衫上沾满了酒渍和不明液体,脸上挂着仓皇的泪痕,望着Ivory的眼神还是失焦的样子。
那一节白骨从床上滚落,吱呀一声停在他们中间,水渍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蔓延开来。
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还是Ivory向前走了一步,半蹲在Silver面前,从地上拾起那一截骨头。亮晶晶的水痕折射着昏黄的光线,倒映在Ivory交织着复杂情绪的眼底。
像是隐秘、阴暗的一面被赤裸裸地戳穿。明明Silver的自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却还是难堪得几乎抬不起头——
作者有话说:虽然这个情节很炸裂,但其实是我最喜欢的几个情节之一[无奈]
第28章 戴罪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有多荒唐……
气压很低, 周身的空气骤然冷下来。Ivory看起来很生气,漂亮的眉毛略微上扬了几分,“你就是用这玩意儿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Silver将头扭向一边佯装平静, “我喝了酒, 控制不了自己。”
Ivory气极反笑,“那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打到一半就挂断,然后直接关机?”
因为Ivory不是那个可以拯救他的人啊……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挂掉,手机没有电了。”
Ivory像是没有想到Silver会如此平淡,生硬地说道, “不用向我道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