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ver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抬起眼,“你是不是也觉得, 我很可怜?”
Ivory愣了一瞬,“不……”
“Ivory先生,我们不过才见过一面, 你那天帮了我, 我很感激,”Silver的的语气刻意地疏离, “可是,你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 只不过是一个电话,我甚至还没有说我在哪里,你就千里迢迢地过来。”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其实很过分,可是……他真的不能再和这个名叫Ivory的人牵扯下去了,那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Ivory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嫌我多管闲事?还是怪我查了你家的位置?哦,对了,还一不小心踹坏了你家的门。”
Silver垂眼,陈旧木地板上的划痕纵横交错,“不,我很感谢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程度,我也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那你想怎么样?”Ivory步步逼近,“希望我每天买一束玫瑰,站在你家门口追求你吗?还是给你送海景别墅,带你去米其林餐厅约会?还有,什么值不值得,你凭什么决定我做的事值不值得?你给我打电话,难道不就是因为,你也想要我吗?”
Silver怔住了。是,是他给Ivory打电话的没错,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Ivory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Ivory脸上金色的绒毛。Silver这才发现,尽管Ivory的表情总是很恶劣,但他的眼睛却是干净的,像一块澄澈的宝石。
Ivory看着他,明明刚刚还是很生气、咄咄逼人的样子,这会儿却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忽然笑了起来。
“你真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总是违逆自己的心,会不会很累?明明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可是等我真的来了,又开始推脱。我很好奇,如果我现在要走,你是打算拉住我,还是继续用这东西自/慰?”
“Ivory先生,无论我会变成什么样,应该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Silver咬紧牙关,撇过头不去看Ivory的笑眼。
“是么?可是上次你还抱着我说‘别走、还要’什么的,还把我咬得很痛。”Ivory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然后,他收回手指,取而代之的是富有侵略性的吻。灵巧的舌头长驱直入,唇齿相接处像燃起了烈火,焚烧着Silver的理智,他下意识地、贪恋地回应着这个熟悉的吻。残存的酒精在他们的口腔内交缠,令这个吻变得苦涩。
“一股酒味,真恶心。你到底喝了多少?”Ivory掐住了他,“刚才玩了几次?这里,还能应吗?”
滚烫的热流在血管中冲撞,Silver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不要……放开我……请你离开!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怎么,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人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Ivory恶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带过头顶,“想要的时候就把我叫来,自己爽够了又要把我赶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Ivory没有理会他,充满恶意地用硬质的指甲盖挠着他的掌心。
Silver只觉得羞耻到了极点,拼命挣扎着,可是酸软无力的四肢根本逃不过Ivory的钳制,头脑中嗡的一声,紧绷的弦应声而断,他声音颤抖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现在这样,我们到底算什么?”
“床伴,炮友,情人,随你怎么想……你的身体可要比你诚实得多。看看它的样子,为什么你总是要和自己过不去呢?仅仅只是跟从欲望活着,并没有什么不对!有这样一副身体,你还奢望着和正常人一样活着吗?”
“是,这副身体每天就想着……”Silver自嘲地笑着,一滴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流下,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凄惨,“我早就不奢望正常活着了!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言。可是,那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离开!”
是的,谁都可以。但他真的不想和一个肖似白的人搞成这样,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虽然两次都是因为他喝了太多的酒……上次他几乎意识全无,可是这次,尽管醉了,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谁都可以,就我不行?为什么?你害怕会爱上我吗?”Ivory将他的腿向上抬起,紧紧抵在胸口,“真可怜,你的身体似乎不打算听你的话,它真的会放过你吗?”
“不要,别这样……”
在刚刚自己那一通乱来之后,Silver已经松了口,Ivory没有花费任何力气就勾住了他。Silver下意识地绷紧了浑身上下的肌肉,可是Ivory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Silver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却见Ivory含笑看着他,佯装失意地长叹一声,“唉,我并不喜欢强人所难。如果你那么讨厌我,那我还是离开好了。”
Ivory的动作很慢,他分明是故意的。
Silver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这动作一清二楚地揭示了他的身体状态,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不……不要……”
Ivory像哄孩子似的,“好,知道你不要了,这不是已经在拿出去了吗?”
Silver快要被逼疯,此刻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别的事,只能一点一点沉沦下去。
他难受地攥紧Ivory的袖口,理智只能屈从,把所有廉耻全部丢到脑后,用尽手段来满足自己……
“不要……离开……想……想要……”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存在似乎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令人发愁……”Ivory皱起眉毛,微微偏了偏脑袋,但他的动作充满了恶意。
“……”他难受地弓起身子,“这里……”
“只有那里吗?这里呢?”
“嗯,这里也……”
“还有这里呢?”Ivory的手好像有种魔力,仅仅只是轻柔的触碰,就让他有些消受不住。
“嗯……想要……想要你……帮我。”他咬着嘴唇,快要因为羞耻而哭出来了。
“唉,可是你之前一直在赶我走,真的让我很伤心。”Ivory摆出了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被Silver玩弄感情的那一个。但是,他却恢复了动作,“那么容易就满足你,我总觉得好像亏了,该怎么办才好。”
“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嗯……好难受……帮帮我……”
Ivory真是坏心眼极了,故意勾着他,不给他,总是在他快要到达的时候又收回去。
“唔,我怎么好像没有听清啊?是说我太用力了么?那我轻一点好了……”
Ivory分明是在刻意装傻,逼得Silver只能不断重复那些糟糕的话语……Silver简直不敢想他是在一个跟白一样的男人面前说着这样的话。
明明是在纾解着欲望,可他的一部分却像在不断瓦解,牵扯得四肢百骸都钻心般地疼。
好疼,疼到几乎喘不上来气。以前无论别人怎么对待他,他都只是麻木地承受着,反正他的身体会自发地堕落在快感中。只要他什么都不去想,反复高涨的情绪会麻痹他的神经,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有多荒唐。
可是现在……他明明轻飘飘地上了天堂,却好像是从内部被撕裂了一般。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又痴又傻地笑了起来。
Ivory可能不懂,但白一定懂。痛苦总是如影随形,纠缠不休,但是它抓住了你的脚踝,让你还停留在这个世界上。那一天他没有经受住诱惑,偷吃了禁果,失去了永恒的伊甸,从此他必须背负原罪而活……所以,痛苦才是人的本源,当Silver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怎么又开始流眼泪了,让我感觉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Ivory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竟然显得很温柔,“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那让我觉得我是个罪人。”
Ivory不是罪人,因为Ivory让他重新产生了痛觉。但Silver没办法这样告诉Ivory,因为会被当成疯子。
有罪的是他才对……所以,他理应受罚。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觉得安心。
第29章 宠物 这些东西你都会享受到的
Ivory分明是有备而来, 当皮箱打开,各式各样的工具铺陈开来时,Silver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黑色的绑带覆上他的眼睛, 未知总是既令人恐惧又令人期待, 他的身体像在打寒战一样轻轻地颤抖着,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别着急,这些东西你都会享受到的。”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Silver的双手被捆在了一起,举过头顶。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他的腕骨,或许是床柱, 或许是椅背, 他不知道。
两个圆圆的东西被胶带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形成一处小小的凹陷,像是雨天形成的水洼, 疾风骤雨,水波荡漾。
“对于你来说只有这么一点是不够的吧?”
雨更大、更急。然后,他听见了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闪电劈下, 像是跟随着避雷针的指引,从整栋建筑中横穿而过, 楼宇摇摇欲坠,几近轰然倒塌。
痛感直击心脏, 血管中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起来,牵连得全身的神经都在震颤。
“这个是特制的,你好像很喜欢,”Ivory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不容抗拒, “想要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
就像是夏天的雷阵雨,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雨是晴,Silver吸气,呼气,在未知的期待中,那份不该有的欲/望疯狂膨胀。
“不……不行,已经……”
“不可以哦,”他的声音是命令,“要等我说了,才可以。”
可是雨太大,再高的堤坝也会决堤。他几乎快要把嘴唇咬破。
“如果你自己做不到的话,就让我帮帮你好了。”
不由分说地,一个圆环毫不留情地当头扣下,冰冷的金属硬生生地锁住了他。紧接着,一只尖锐的耳钉从耳洞处插了进去,堵住了细小的通道。
这种感觉令Silver几近发狂,他拼命地挣扎起来,但那圆环却像被施加了紧箍咒,只会变得更紧,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越是挣扎就越是强烈。
“别乱动,要是里面被刺破了,我可不管。”
“唔……痛……”他的声音细若发丝。
“没关系……很快你就不会觉得那里痛了。”
他的大脑运转迟钝,还没有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听见破风之声传来。
“啪!”一声脆响,凌厉的皮鞭抽在了他的大腿上。这一抽,立刻肿起了一条鲜艳的红痕。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一鞭落下。身体下意识地一阵瑟缩,血液奔涌。
“你看,我能给你更多,远远多于任何人,任何东西,”Ivory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近于冷酷和忧郁,“所以,你理应做我的宠物,依赖我、讨好我、取悦我。”
有那么两秒钟,Ivory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紧接着,他忽然像耍脾气似的,一脚将那根沾满液体的桡骨踢到一边,说道:“只有流浪狗才会天天咬着根骨头不松口。”
Ivory按住了那枚耳钉,刺穿着他最后的防线,“怎么样,可以答应我么?”
他的理智早已支离破碎,“……好。”
“还会不听话么?”
“不……不会了……”
“那要听谁的话?”
“听主人的话……”
“主人是谁?”
Silver一时哽住,他全身上下都像火烧那样发发烫,钻心的疼痛从鞭子抽过的地方不断扩散。越是疼痛,就越是兴奋。可他的心却在不断地哭泣,流出了泪水沾湿了脸上的布条,黏糊糊地覆在脸上,他的痛苦就这样被残忍地盖住。
他还没有忘记,此刻毫不怜惜地鞭打他的是一个和白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份倒转,Ivory比起当初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他的报应么?可他深知即便这样也无法赎罪,他的罪是永远洗脱不了的……他再怎么做着和白一样的事情,也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Ivory见他没有回答,将他压得更紧。
“你……Ivory……”
I-vo-ry,嘴唇微微张开,上牙顶住下唇,舌尖轻点上颚。他轻轻地发出这三个音节,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听见Ivory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释然。随后,Ivory松开了他。所有疼痛汇聚起来,翻滚,连成一线。
银色失去了光泽,就变成了灰,只能倒伏在脚底。那样的他,要如何去触碰?
Ivory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分外遥远,“很好。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就要成为我忠实的奴隶。它的一切都要受我的掌控、经过我的允许。”
“它不再属于你了,不再受你的支配……即使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管好它。否则,你将受到惩罚,就像今天这样……”
“知道了么?”
“知道了……”
耳钉和圆环都被取下,脑海中烟花炸开,他再无力去想任何事,半斜着身,急促地喘息着。冷空气灌满胸腔,他仿佛溺水了一般,只能抓住Ivory的手,将他攥得很紧。
“别怕,放轻松点。”
他身边的床垫忽然陷下去了一些,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轻飘飘地覆在他的伤口上。湿热滚烫,几乎将他灼伤,仿佛要将他身上腐朽的部分都剥去,留下新的烙印,独属于某一个人的烙印。他浑身都僵住,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好像是Ivory在又轻又慢地吻他。
黑色的束带封锁了Silver的视觉,他永远不会知道Ivory为什么要蒙上他的眼睛。他永远不会看见,当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时,Ivory也在流着眼泪。Silver可以任性地呻吟、呐喊、哭泣,可是Ivory不行,他必须忍耐,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用力地咬住嘴唇,任由苦涩的泪水汹涌地从脸颊滑落。
如果Silver摘下脸上的布条,他一定会分外讶异地发觉Ivory的哭泣是如此熟悉。
可惜Silver永远不会知道,在这间陈旧腐败的公寓,在这个充满淫靡气息的房间里,隔着欲望、快感、疼痛,他们其实流着同样的眼泪。
*
浴室里,热水没过赤裸的身体,每一根红痕都在火辣辣地疼,让Silver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尽管Ivory的鞭子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口,但也委实打得不轻。纤薄的皮裹着红肿的肉,在热水中刺痛得似要融化,一条条青红交错的痕迹像被泡发了似的,肿胀得更为狰狞。
Ivory确实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他将Silver脸上的布条摘下后,只丢下一句,“把自己洗干净再出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Silver那一抹苦涩的笑意,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苍白皮肤上明晃晃的红痕——刺痛的感觉如此鲜明。
他没有办法管住自己,事情还是发展成了这样。太荒唐了。
浴室门外有窸窣窸窣的响动,不知道Ivory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响动慢慢停息,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Ivory已经走了吧。
他没来时,不想他来却又期望着他来;他真的走了,心底又隐隐有些怅然若失。
对于Ivory来说,他算什么?应该只是一个有趣的、暂时还没有失去新鲜感的玩具。Ivory或许知道白的事,或许不知道,但那对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等他玩腻了,自然会把Silver丢掉。
上流社会的游戏向来如此,他们不会想那些被丢弃的玩具会怎么样。Silver想,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和白一样,光着身子跪坐在小巷里,等第一个来到那里的人将他捡走。
浴缸里的水慢慢凉了下来,让浑身的伤都好过了许多。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今天晚上,或许能久违地睡个好觉吧。
“你到底还要洗多久,想把自己搓成白斩鸡吗?”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Ivory一脸不耐烦地大踏步闯了进来,拽着他的手腕,一把将还在发呆的他从浴缸里拽起来。
Silver没有想到Ivory还没走,湿漉漉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晶莹的水滴顺着身体滑下。
Ivory在触到Silver皮肤的温度时,脸色倏地变了,他伸手探了探浴缸里水的温度,发现那水几乎早已凉透。
他面若寒霜,眼中一瞬间积蓄起怒气,紧紧钳住Silver的手腕,“你疯了吗?水冷了不知道换?要是我不进来,你准备在这么冷的水里面泡到什么时候?”
Silver发青的嘴唇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对不起。”
柔软的浴巾从头顶盖下来,包裹住了他冰凉的身体。Ivory板着脸,粗鲁地将他滴水的头发擦干。
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Silver才发现床上焕然一新,也不知道Ivory是怎么找到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换上的。连地上的酒瓶碎片也被清扫干净,垃圾也倒掉了。
Silver有些讶异地转头看了一眼Ivory,他没有想到看起来我行我素的Ivory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垂眼轻声道:“对不起……谢谢……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Ivory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语气仍旧硬梆梆的,“这么晚了,这鬼地方周围连间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还有你这里也是又脏又乱,怎么住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等Silver说话,他就指着刚换过的平整床铺,命令道,“坐下。”
Silver乖乖地坐。
“把这个喝了。”Silver接过Ivory端来的杯子,甜丝丝的蜂蜜水落入腹中,四肢逐渐暖了起来。
嗡——从吹风机中打出的暖风拂过湿漉漉的发丝,Ivory的手指穿行在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动物。
Silver有些恍惚,这个时候的Ivory好像真的算得上温柔。
“你今天要睡在这里?”
“当然。”理所应当的语气。
Silver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那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穿着西装睡觉不太舒服吧。”
由于之前的活动,原本笔挺的西服也没那么精神了,这时的Ivory看起来有点像普通人了。
“换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睡衣……虽然是旧的,但是洗干净了。”
“好。”
Silver没想到Ivory就这样说了好,因为Ivory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挑剔还有点洁癖的人。
头发很快就干透了。Silver默默从衣柜里拿出了旧睡衣,Ivory在他身后换上。
“睡吧。”Ivory率先拉开被子,在床上躺下。Silver转过身来,那一瞬间,他又恍惚了。
浅v领的黑色丝质睡衣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漂亮的脸蛋上绽放着淡淡的微笑。以前白偷偷穿过他的睡衣,然后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等他回来。他到处都找不到睡衣,终于发现了在被子里偷笑的白,然后把他惩罚了一顿。他还记得白眼泪汪汪地跟他撒娇的样子……
恍若隔世。
过去不会再回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可是对着这样一张脸,他怎么可能不去想?怎么可能不把残存的记忆拿出来比较?
他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Ivory当成一个全新的人去相处?每时每刻,他都下意识地在Ivory身上寻找白的影子。越是比较,就越清楚明白地意识到白已经死了的事实。
那只是一只小狗而已,死了就死了。
可他到底是死了啊。
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Silver慢慢地在Ivory的身旁躺下来。新换的床单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慢慢地,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Ivory很自然地从背后揽住他,滚烫的鼻息就打在他的脖子上。
良久,他听见轻轻的呢喃,像梦呓,“谁也不能伤害我的东西,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Silver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所以,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不知为何,Silver的头脑一片空白,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只能紧闭着眼睛,假装自己早已睡着。
极轻的叹息落在耳畔,搂着他的手臂似乎更紧了些。又过了一会儿,身后Ivory的呼吸也逐渐均匀。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大概小白就是从小比熊变成了大比格了吧,非常没节操的野蛮物种[眼镜]
第30章 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Silver无法……
「你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对待他么?何必呢?」
面对屏幕对面那人的质疑, Ivory只是淡淡反问道:「如果这个时候,连他的小狗都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你觉得他会怎样?」
这个问题, 他早已想过无数次。所以此时此刻, 他只是平静地将答案说出:「高傲如他,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正是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我知道, 如果在这个时候对他小心翼翼地温柔,他就完了。」
「像他这么冷血、自我中心的人,哪有那么脆弱。你这么做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不过是想把他曾经对你的薄情还回去, 让他也体验体验这种尊严被按在地上践踏的感觉。」
看见对面的回复, Ivory微微一怔,忽然轻笑了起来, 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是啊,我恨他, 可如果我能把这份恨还回去不也很好吗?因为我知道恨是打不倒他的, 只会让他重新站起来。」
*
当Silver从床上拖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时,Ivory已经换掉睡衣, 正对着空荡荡冰箱皱眉。
“你这里真是什么也没有……平时都是喝自来水的吗?”
“抱歉,委屈你了……待会儿我去超市买一些。”
“不用了, 我已经点了外送。”
Ivory关上空荡荡的冰箱,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清晨的阳光穿过他的发梢,金色的浮尘在空气里飞舞,他忽然没来由地开口:“住到我那里去吧。”
Silver系扣子的手一顿, “抱歉……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而且,你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吧?”
“就是因为每天都会很忙,所以才想让你搬过去,”Ivory似乎没怎么休息好,眼下的青黑色流露出一丝倦态,“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为什么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如果不是他清楚Ivory只是在随意施舍温柔,他差点就要相信了。
Silver低头,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没有这个必要吧。”
“有,”Ivory的语气很坚定,“这里的环境不好,交通也不方便,从我住的地方过来要很久,我没办法每天都过来。”
……他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你没必要每天来见我,这对你没有好处……应该有不少记者还在好奇我的下落,如果有人发现我们在一起,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
“所以你就更应该住到我那里去。这里人多眼杂,如果有人存心要找你,简直再简单不过。”
Silver只是轻轻摇头,“那对于我来说其实根本无所谓……你非得让我把一切都说明白么?我们只是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顶多算床伴关系而已,这些额外的牵扯对我们都不好,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吧……咳,咳!”
吸进冷空气,嗓子有点痒,Silver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你把我当什么了?”Ivory看起来有些生气,一个箭步上前,用手背贴住Silver的额头,确认他并没有发烧后,板着的脸才终于松动了些。
“只是床伴?所以用完了,满足了,就可以丢掉了?连那根破骨头你都跟宝贝似的抱着,难道我连一根连电动功能都没有的□□都比不上吗?”
Silver莫名其妙地盯着一脸愠怒的Ivory,“你在跟它比些什么?”
Ivory脸色风云变幻,语气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你现在是我的宠物,所以要听我的。我让你住哪你就住哪,我不让你用它你就不能用它。”
见Silver一时没有回答,他又咄咄逼人地发出一长串质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能管好你自己吗?连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泡感冒,等到下次我来,不会已经是冰箱里的一具尸体了吧?还有,你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吗?你连那种东西都能用,还有什么不能用的?”不得不说,作为政客,他的口才绝对在优秀线以上。
Ivory冷哼一声,“哼,不要忘记我昨天是怎么教你的。做奴隶就要有做奴隶的觉悟,管好自己是你的责任。”
宠物么?奴隶么?也好。
Silver苦涩地一笑,“那我应该怎么回答?’是,主人’?”
话音刚落,Ivory的耳垂就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红色,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丝毫不变。他没有理会Silver的阴阳怪气,直接霸道地下了命令,“总之,你今天就搬到我那里去。”
话音刚落,“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您好,外送服务!”
Ivory“噌”地直起身,“早餐到了,我去开门。”
送来的早餐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Silver的餐桌从来没有摆得这么满过,实在是铺张浪费。然而,或许是因为他太久没吃过早餐了,他的胃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进食的习惯。
“这周围根本就没有能吃的东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
“抱歉……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自己要来的,跟你没关系。”Ivory还在生气。从昨天来到这间凌乱的小公寓时,他就快要气疯了。他表现得有点太神经质了,但一想到Silver平时都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他甚至觉得恨。
一顿早餐,两人都吃得吃得味同嚼蜡。
Silver没什么要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加上那一个纸箱,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Ivory看起来对他要带上那纸箱的行为颇为不满,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而Silver则始终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纸箱,好像生怕它被颠到,里面的灵魂就不能安睡了。
等到快到了,Silver才发现,原来Ivory说的地方就是伊丽西姆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他抱着他的东西定定地站在房门口。宽敞大气的起居室,简洁精致的家居,明净的落地窗外,银灰色的建筑呈阶梯状排列,整个城市的景观尽收眼底。
兜兜转转,终究是又回到了这里。他迈进房间,清醒地走进这场幻梦。
*
住进酒店后Silver才发现,每天无所事事真的很无聊。
不知道当初的白每天都干些什么。
以前Silver每天都很繁忙,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培养个人兴趣爱好。如今一下闲下来,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看电影、看书、看风景、发呆,长日漫漫,做什么都没有兴致。以他的情况,出去工作也几乎不可能,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人可以不工作,但不能不劳动,每天无所事事,连立身的本质都变得虚无。
“叮——”门铃响了。
Silver有些迷惑。Ivory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不对,如果是Ivory的话,应该会直接进来才对。但还有谁会来?是来找Ivory的,还是找他?他旋开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不见。
幻听了么?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正要回去,余光却瞥到地上有什么东西,被从门缝中塞了进来。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牛皮纸信封,摸起来有一定的厚度。
直觉告诉他,他不应该打开那个信封的,可是手指仍旧不受控制地将信封打开——
哗啦啦——
呼吸骤停。
信封里的内容四处飘落,一张张照片四散在门前的地板上。Silver慢慢地蹲下身,一张张拾起那些画面劲爆、淫靡色情的照片,那大面积的、光洁裸露的皮肤几乎刺穿他的眼球。照片拍摄的地点应该是在一个会所,而所有照片的主角全部是同一个人——白。
最早的照片,白仍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满脸难堪,当时的他,做出那种动作的样子还很生涩,黑色睫羽上缀着泪珠,满是被欲望和羞耻浸淫的绝望。然后,他的动作逐渐娴熟,姿势逐渐放荡。一张张照片完整地记录了他被调教成一个合格的玩物的全过程。象牙白的皮肤,樱花粉的嘴唇,空荡虚焦的瞳孔,他逐渐变得乖巧也变得麻木,身体的欲望被开发出来,逐渐蚕食着鲜活的灵魂。
不同的穿着,不同的装饰,不同的表情,照片忠实地记录了他不为人知的每一面。
看到这样色情的白,Silver无法被勾起一点欲望,心脏像被从中央硬生生扯开,痛得无法呼吸。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白以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或许是他不敢想,一直刻意地忽略着白的处境。可是如今,这一切都赤裸裸地、清楚明白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白还活着,他一定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照片,只会担忧自己是否触怒了主人。可是,这对于他来说,太残酷了。
Silver翻到照片背面。每一张照片上,都写着同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明显是个交易,或者是个陷阱。无论这个人给他寄照片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只能拨打那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很干脆地报了一串地址。那个地方不算很远,Silver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去。
死了的人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他为白做的事,不过是因为内心的自私,他只是想要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那个人给的地址是一间地下室,顺着幽暗的台阶走下去,一股呛人的霉味扑面而来。
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瘦小,憔悴,脸颊凹陷,胡子拉碴。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深蓝色长风衣,栗色的碎发下,是一双阴翳的眼睛。Silver摘下口罩时,他愣了一瞬,但很快将眼中的讶异掩去。
“初次见面,我叫卡伊。Silver先生,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卡伊……你难道是……”
这个名字……不是将军的那个私生子么?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没错,我就是你想的那个卡伊。”
虽然名义上,他们都是瓦格纳将军的儿子,但在此前却从未见过面。Silver对卡伊的全部印象都来源于将军对雷蒙德的痛斥,在将军的话里,卡伊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不入流之辈,所以身为莱茵家长子的雷蒙德,不应该和这种人鬼混。
Silver走入房间,审慎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间地下室实在不像是能长期住人的样子,脱落的墙皮上爬满斑驳的霉斑,天花板是漏的,不断往下滴着水,下面随意摆了一个脸盆接着。床上皱巴巴的,角落里的旅行袋半敞着口,衣服胡乱地塞在里面。
这里的条件有些过于恶劣了。如果卡伊和雷蒙德关系不错,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卡伊指着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和椅子,自己则半倚在旁边的床上,“请坐吧。”
Silver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个信封甩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让我们直入正题吧。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送到Ivory的房间?你原本是想通过这个和他谈判,对么?”
卡伊坦然承认,“是,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来的人会是你?有句话叫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你们的交情不浅?说实话,在我调查到这些照片之前,我也没想到Ivory竟然和你是同一类人。这光鲜亮丽的政坛,一挖下去,竟然处处都这么肮脏,真是太恶心了。”
Silver略一垂眸,卡伊果然不知道克隆体的事,这样事情反而简单了,他应该只是想获得某种利益而已。“如果你是他的敌人,你应该直接曝光这些照片,而不是坐在这里。说吧,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愉快,”卡伊愉快地笑了起来,“不过,在那之前,我很好奇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谈?作为Ivory的代理人?”
Silver皱起眉毛,心绪有些被扰乱了。他现在的身份其实很尴尬,如果以他自己的立场,和卡伊谈判必然不占优势。然而,他并不想将Ivory牵扯其中。他不确定Ivory是否知道有关克隆体的事情,更何况这些是白的照片,本来就和Ivory没有关系。
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却纠不出那关键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