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威胁 你们要是不帮我,就等着曝光吧!……
卡伊精准地捕捉到了Silver的犹疑, 道:“Silver,你不会要告诉我,Ivory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他用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Silver, “这就奇怪了, Ivory难道不知道自己以前拍过这些照片吗?这种把柄没有处理好,总是会被人抓住的啊。”
Silver收敛好自己的情绪,面上恢复滴水不漏, “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只是不希望他受这种事的影响。”
“有趣。怎么说你也是莱茵家的养子,就算你和瓦格纳那老登真有深仇大恨, 也不能否认莱茵家这些年在你身上投下的资源吧?Ivory明显是德拉克家公开支持的人选, 雷蒙德会放任你和Ivory混在一起?”
没错, 这些年来,将军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 他和莱茵家、和瓦格纳将军之间的联结,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抹去的。当初他选择了这条捷径,就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些肮脏的关系, 刺穿他的皮肤,烙进他的骨头, 永远也洗刷不清。
他淡淡道:“卡伊先生,这和你没有关系吧?我和谁在一起, 是我的自由。雷蒙德会怎么样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他能为了你和将军决裂,自然也不会在意我和谁待在一起。”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牛皮信封,“所以, 可以开出你的价格了吗?”
“嘁……雷蒙德那家伙……”卡伊面露不爽,烦躁地点燃一根烟,“你别想着用钱打发我,我并不是想要钱。”
Silver的手指悄然攥紧。如果对方要的仅仅是钱,那还算好办;但如果是别的东西的话……凭现在的他……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是保护。”
卡伊指尖的香烟燃烧着,将狭小的房间熏得烟雾缭绕。
“保护?”
卡伊勾起唇角,露出两颗与他阴冷面容毫不相衬的虎牙,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我想要投靠Ivory来着。”
Silver不由皱眉,“投靠……你为什么要投靠Ivory?不管怎么看,雷蒙德都是更好的选择吧?”
卡伊重新拿起那个信封在手上掂了掂,他的手指很灵巧,厚重的信封竟然能在指尖旋转起来,“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让我投靠Ivory了?你就不怕我转头就把这些照片曝光出去?”
哪有人投靠的方式是寄对方的裸照的?Silver压下愠怒,尽量好声好气道:“卡伊先生,您不会觉得,用威胁的方式来投靠,是很有诚意的行为吧。”
“啧,”卡伊将信封重重拍在桌上,翘起二郎腿,贪婪地吸了两口烟,“你们这些政客真是烦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烟圈从口中吐出,抽出另一根香烟递给Silver,“你要不要来一根?”
Silver婉拒,“不用了,我不抽烟。”
卡伊夹着手中的香烟,仰躺下去,倚靠着脏兮兮的枕头,将双脚架在桌子上,“以前你需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但现在又是何必?呵呵,人生实在是太苦了,你总得用什么东西麻痹自己,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我赞成你的观点。不过,我实在是不喜欢烟味。”
“尝试一下,你会爱上它的,它会让你忘记痛苦……一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多人享受不了烟草,我就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遗憾。”卡伊吐出厚重的烟雾,露出舒爽的表情。
Silver皱了一下鼻子,这里的环境实在是令人不愉快,他希望能尽早结束,“卡伊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疑问。据我所知,你以前和雷蒙德交情不浅。你之所以会想要投靠Ivory,只可能是因为,你和雷蒙德闹掰了……对么?”
“啧,这就是我讨厌聪明人的原因啊……”卡伊用力地将烟头在桌上捻灭,烫出一个焦黑的圆坑,烦躁地抓抓头发。
“你到底做了什么?”
雷蒙德能为了卡伊数次忤逆将军,Silver实在想象不出他到底是干了什么才能和雷蒙德闹到如此地步。
“很简单啊,上周我不一小心把他操了一顿。”
“……”Silver一时失语。他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卡伊,眼前的男人,干瘦、憔悴、暴躁,还有种贱兮兮的神经质,活像是从下水道钻出来的老鼠;而雷蒙德,一头梳理整齐的金色髦发,从头到脚都是奢牌,锻炼得宜的壮硕身材,笑容轻佻,玩世不恭,标准的贵族花花公子。
“他现在估计正捂着□□满世界追杀我呢。”
卡伊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得还挺自豪。
Silver想象了一下卡伊说的场面,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好吧,Silver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这个理由……算得上合理。
卡伊话锋一转,回归正题,“总之呢,你要不就想办法把我安置好,要不然就给我提供一些别的有价值的情报,好让我去勒索别人。不然,就等着在新闻上看见这些照片吧。我设置了三天后的自动发送,所以,三天内,如果你杀了我,或者我还没有收到你的消息,这些色情照片就会很快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和以前Silver所遭受过的威胁相比,卡伊所提出的条件简直算是一股清流。平心而论,Silver并不讨厌这个男人,只是觉得他的脑回路构造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卡伊先生,请容我多嘴一句。你既然都把雷蒙德给上了,为什么不干脆拍几张他的裸照勒索他去?这样岂不更轻松?”
卡伊双眼放光,冲上前来抓住他的手,“Silver,你真是天才!”他懊恼地揉着鸟窝般蓬乱的头发,一边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一边自言自语,“该死的,我怎么没有想到?雷蒙德那个小婊子就是欠操!我就应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那一段全部拍下来……”
过了半晌,他好像终于想起来他是要勒索Silver的,于是又转过身来,恶狠狠道,“但要怪就怪你没有早点告诉我这个方法!现在也来不及了,估计我只要走进他方圆五米内就会被杀掉……反正我是走投无路,只好缠上你们了。你们要是不帮我,就等着曝光吧!”
“……”
明显一提到雷蒙德,卡伊就变得神经质了,再和他谈下去没有意义。
Silver拿起那叠照片,站起身来,“你只是想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对吧?这个要求并不算难,只要你不公开这些照片,我就可以帮你。”
“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哦对了,你可千万别把我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雷蒙德,不然我就立刻把那些照片发出去!”
“放心,只要你信守承诺,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Silver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了卡伊的居所。
卡伊这边的危机好歹算是暂时解除了,现在真正问题的反而是Ivory那边。
他到底是……
Silver甩甩脑袋,将纷乱思绪甩开。
他已经死了啊,即便是一模一样的人又有什么用呢?从他对你的态度里,你难道还不能明白吗?
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这种关系反而更加简单轻松不是吗?你们只需要互相满足、互相取悦就好。
从卡伊那里出来时已近黄昏,夕晖沿着宽敞的马路铺洒过去,遥接着燃烧的天际线。
不知道Ivory回去了没有,如果Ivory问起来,他该撒什么样的谎呢?
Silver的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他其实不该瞒着Ivory,但他不想让Ivory知道这件事。以Ivory的性格,未必会在意世界上有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但Silver不想让更多人看到那些照片了,即便是Ivory。
至于「蛛网」,自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任何有关它的消息。安德鲁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原因不难猜,安德鲁也不过是德拉克家族指派的一个代行人而已,掌握了这么大的秘密,他甚至可能已经被封口了。至于「蛛网」和它内部的人体实验室,多半已经落入德拉克家族的掌控下。
不……等等……Silver终于知道是哪里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是德拉克家族掌控实验室后克隆了白,胚胎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到这么大的?就算他们真的有某种技术,又何必克隆白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还想把他抬上高位?
如果是在将军掌权期间就被克隆出来,似乎就更说不通了。像艾丽莎这样的实验体,本体和克隆体都处在严密的监测和控制之下。假如这些年白一直在为德拉克家族卖命,将军又为什么要克隆一个和他毫不相干、不受控制且无足轻重的人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和白的联结?这未免也太高看他了。距离那场游戏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一直以为白已经死了,而他们的再度相遇,又充满着算计……呵,这故事情节怎么这么熟悉呢?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扼制住了。比如胡思乱想。
回到酒店时,Ivory还没回来。其实Ivory很少回来得这么晚,说要监督他的饮食作息,就真的会在晚饭点前回来。即使人没回来,也会让酒店给他送饭,然后在手机上不断“骚扰”他,直到Silver把吃完的盘子拍照发过去。
与其说是控制欲,更像个老妈子。
以前,Silver还会定期健身,如今生活颓废成这样,早就把这习惯给丢了。最近Silver吃得比之前多了,但好像还是在一直消瘦下去,Ivory说他晚上睡觉时抱着都硌得慌。
Silver坐在床头,忍不住再一次打开了那个纸箱。白骨安静地陈列着,指尖轻抚过焦黑的表面。
血与肉都消失殆尽,光靠这一抔白骨,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
但现在Silver不像刚从警局出来时那样绝望悲观了。光靠他的眼睛,确实认不出来。所幸,还有现代科技可以依赖。
他会怀疑白还没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时,在临走前,他明明把那枚“王子之眼”给了白。但是后来,这枚钻石就不翼而飞了。当然,火灾现场太混乱了,这么贵重的宝石,也有可能会被别人偷偷捡走。“王子之眼”的丢失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总归是给了他一些希望。
虽然当时警局给出了DNA鉴定结果,但他并不信任这个结果。无论如何,他都得再去鉴定一次,才能安心——
作者有话说:[奶茶]在这一章闪亮登场的是:全书智商担当·暴躁鼠鼠小卡酱
第32章 奢望 他总是在这种感觉里不自觉地沉溺……
Ivory又到半夜才回来, 最近他真的很忙,Silver在电视上见到他的时间都比现实中多得多。
大概是担心吵醒Silver,Ivory在另外一个房间洗完澡后, 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钻进被窝,轻轻在Silver身边躺下。
另一边的床铺略微坍塌下去,他用的沐浴露有股淡淡的白茶香, 闻起来让人觉得很安心,很宁静。
等到Ivory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Silver睁开眼睛, 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Ivory……”Silver轻轻唤道。
Ivory的手臂缠着他的腰, 将他搂得更紧些, 近乎无意识地喃喃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从窗帘的缝隙中,一缕银色的月光落在Ivory的脸上, 轻轻地描摹着眉眼的轮廓。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灰色的影子,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但他似乎并没有醒。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Silver可以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 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在这样宁静的夜晚,在这样近的距离, Ivory所有外在的强势气质都被消解了,他的脸颊和嘴唇看起来很柔软, 所有的恶劣张扬都被收敛进了安然的睡眠下。
Silver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真的分不出来。
Silver对着这张脸发了一会儿愣,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和封口袋,剪下Ivory的一撮头发,装入袋中。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将那些东西收起来,再重新在Ivory身边躺好。他闭上眼睛,可是Ivory的身体和手臂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丝丝暖意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抗拒。
很快就能知道了吧……可是,对于他来说,Ivory和白根本就是两个人,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所有狼狈不堪的样子Ivory都见过……最不加掩饰的,最肮脏、恶心的样子……
为什么你总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呢?你这么做真的很自私。
如果是别人,我还能以这么低贱的样子苟活下去。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
第二天早上,Silver还没有完全醒来,就觉得自己的手柄被握住了。
他睁开眼睛,便看见Ivory半倚着枕头,用一种“我玩了这么久你怎么才醒”的恶劣眼神看着他。
Silver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Ivory扣得更紧。
“别这样,一起来就……”
Ivory轻笑一声,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明明是它先的。”
“你……”
“我看你刚刚睡觉的时候一直皱着眉,怕你觉得不舒服,所以就帮帮你。唔,绷那么紧干什么……放轻松点,现在感觉怎么样?”
Silver别开脸,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不行……如果Ivory刻意勾着他的掌心,他根本就无力拒绝。
他总是在这种感觉里不自觉地沉溺下去。
看着那张跟白一模一样的脸,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逐渐摄住了他。
他已经逐渐有点分不清。因为Ivory太像白了,所以他抗拒着这种事;但凡事适得其反,他又因着这刻意的抵抗而变得加倍的怪异,结果是加倍的荒唐。
所以,或许闭上眼睛,听从本能才是对的。
“感觉……很好。”他难得诚实地说。
他在Ivory的手里出了两次后,Ivory终于放过了他。由于他顺从的态度,Ivory似乎心情很好,从背后抱着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
擦干净以后,Ivory埋在他的脖子里,顺着他的头发,又去吻他的耳垂和脖子,“今天你怎么这么乖……我好开心。”
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
“你现在的样子好美,我好喜欢你。”他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
这句话像电流般流过Silver的全身,让他不住一个激灵,几乎升起恶寒。
这句话……他听过的。同样的温柔缱绻,满怀柔情。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那个时候,还有现在,两个场景重叠起来,可是一切好像都反过来了。同样的人,不同的人。活着的人,死掉的人。
他确信这次不过是一句完事后的调情,不出于真心,也没有任何额外含义。
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他不动声色地抽身,垂眸道:“你好像快迟到了。”
Ivory轻笑一声,却没有松开他,而是又蹭了蹭他的颈项,“那我们晚上继续?”
Silver点了点头,Ivory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起身去换衣服。
将Ivory送出门,房间里又剩下了他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装着Ivory头发的塑料袋。
他将头发和骨头装好,一并送去医院鉴定。
走出医院鉴定中心的大楼,右手边就是住院部,巍峨的白色高楼耸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自从那次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探望母亲。虽然他已经不是议员了,但母亲仍旧住在特级病房。
发生了那样的事,任何人都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这种时候他很庆幸母亲早就老年痴呆了,而且这里的医生和看护都很细心,为了让她保持良好的情绪,肯定不会让她接触到这种消息的。
外边值班的年轻医生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神情变得十分尴尬,她好像没办法直视Silver,低着头,手足无措地帮他开门。
Silver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一时看不出她像谁。
Silver神色如常,朝她微笑着略一颔首,“谢谢。”
他的淡然却好像令她更加无所适从,她好像一直在憋着什么,说道:“Silver先生,需要帮你叫主治医生来吗?”
大概现在的他,总是会给别人带来很多困扰的。
于是他轻轻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和我母亲单独待一会儿就好。”
那位年轻医生看起来欲言又止,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等到Silver进去后,将门重新带上。
病床上的母亲睁开浑浊的眼,“你来了?”
Silver在床边坐下,“您还认得我?”
“当然认得了,你是我的儿子呀……咳,咳咳!”她说到一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Silver小心地将她扶起一些,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看起来又老了,蜡黄的皮肤毫无光泽,眼珠深深埋在层层叠叠的褶皱里。
等到气顺了一些,她又接着说,“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大概是人快死了,脑子总归要清明些。”
Silver无奈道,“您不要总是这么悲观,医生都说情况没有再恶化。”
她却像个孩子似的赌气起来了,“医生说的就一定对么?说不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呢。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假如不是你把我放在这个病房里吊着,我早就死了。”
人年纪越大就越像个孩子,这样的状态起码比死气沉沉的样子好。
Silver也只好用哄孩子的方法哄她,“好,好,您自己清楚当然是最好的了。但我和医生都希望您还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呢。”
“哪里好了?每天这里痛、那里痛,吃这个药、打那个针,这么活着一点也不好。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Silver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笨儿子。因为你的终身大事还没有解决!不看着你走入新的家庭,我怎么能走呢?”
这个话题,母亲以前从未提起过,因为她自己失败的爱情葬送了她的一生,她对于这个话题总是避讳的。Silver一时有些分不清她是清醒还是糊涂了。
“你看,像罗伊小姐就很好啊,又漂亮,又温柔,之前还经常夸你很有绅士风度。”
“……罗伊小姐是谁?”
“就是刚刚的那个医生啊!你不会连个招呼也没和她打吧?你这样可不行……”
原来是她……回想起她尴尬的样子,Silver一时有些语塞。
“……”
“那伊安珊呢?克里斯呢?贝蒂呢?黛安娜呢?这些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Silver这下确信她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谁。
“不对啊……这么多,你就一个也看不上啊?”
Silver无奈道:“母亲,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这种事……要看缘分。”
“哦!我知道了!”她忽然双眼放光,“你喜欢男孩子,对不对?我上次听到护士小姐们讨论,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妈是很开放的,绝对不会因为性别问题就拆散你们。对了,那个叫白的男孩子就很好啊!”
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像被揪了一下,“白他……最近有来过吗?”
“你果然喜欢他,对不对?”她顿时喜笑颜开,随即又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不过,好像自从上次你们一起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Silver强颜欢笑道:“没有,只不过他最近比较忙,所以才没时间过来。”
“一眼就看出你在骗我,”母亲撇了撇嘴,“算了,你们自己的问题就自己解决吧,我天天躺在病床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反正——下次你要是不带个人一起来,就不要来了!”
她耍起了脾气,只要Silver不应,她就连口水果也不肯吃。
Silver心中一阵酸涩,只能应道,“好,好,下次我一定把他带来,好么?”
等到新的DNA结果出来……或许是人,或许是骨头……起码那个时候,他能知道,是哪一个。
“这还差不多呢,”她终于喜笑颜开,开始忙着赶他走了,“那你快回去吧!”
“……”
“那……我走了……您保重身体吧。”
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给他开门的仍旧是那个年轻医生罗伊小姐。这一眼,他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她是司机迈克尔的女儿,毕业于帝都医科大学,她能在毕业后直接进入帝都第一医院工作,其中还有Silver的牵线。当然,她自己也很优秀努力。
至于迈克尔,他也死在了偏宅的那场火灾里。不止他,还有女仆长卡茜。似乎,莱茵家里那些与他关系较为密切的人都死在了那里。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从来都没有生过反抗之心,只是沿着将军给他设定好的既定道路,继续做一个乖儿子,或许那些人就不会死。
罪魁祸首已然入狱,但死了的人到底是死了。
他看向面前的罗伊,她双眼憋得发红,好像要哭出来了一般。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对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她应激般地向后一缩,大喊道:“别碰我!”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拼命朝他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Silver先生,我……”
他愣了一瞬,收回手,朝她致以微笑。他在内心对她没有一丝责怪。迈克尔将她保护得很好,但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莱茵家的内情。每一个见了那副场景的人,都会忍不住发出“真恶心”的感叹吧。
Silver大踏步地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这里一尘不染,每天晚上都用紫外线灯消毒,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至于罗伊小姐,她每天都要洗无数次手,细细地将用消毒洗手液将每个指缝都搓净,履行她作为医生的职责,完成她父亲的愿望。还有他的母亲,她在这里得到了良好的照顾,沉浸在了疾病造就的幻梦里。只有他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母亲,对于我这样的人,您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第33章 假话 只是调情而已
Silver回到酒店套间时, Ivory还是没有回来。暮色渐沉,酒店把晚餐送来,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把那些摆盘精致的食物吃完。
习惯性地对着空盘子拍了一张照, 拖入聊天框时才发现Ivory今天还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看来Ivory真的很忙, 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打扰他工作,于是他又把聊天框里的文字和图片删掉。
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做,随意翻了翻新闻, 几乎都是和大选相关的。人们似乎很喜欢Ivory,在政客们一贯的虚伪的谦和的衬托下,锋芒毕露的Ivory反倒显得更加真诚。
经过了这些年的沉浮, Silver也逐渐明白, 所谓的总统选举, 其实和选秀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那些履历都是可以包装的,演讲稿是由一整个团队写的, 只要在辩论时脑袋灵光一点、口才好一点也就够了。
Ivory的人气现在可谓如日中天,他的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关于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天两头就会占据社交媒体的热搜,从他的穿搭举止, 到兴趣爱好, 再到情感经历,恨不得把他挖个底朝天。
更重要的是, 他提出的政策确实贴近民心。他总是毫不留情地讽刺那些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政策,并露出那种迷人的、恶魔般的微笑, 眼睛恶意地弯起,嘴角掀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每当这种时候,台下总会爆发出一阵尖叫,好好的演讲简直变成了应援会。
批判的声音当然还是少不了的,但那毕竟是少数, 绝大多数人还是成为了他的拥趸,尤其是年轻一代。
Silver点开社交媒体,其中一个热帖的内容是从博主各种公开活动中截取的Ivory大头照。漂亮精致的面庞上,是两颗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笑得冰冷又恣意。
这样的Ivory让Silver觉得有些陌生。但或许他根本就不熟悉现在这个Ivory,他熟悉的只是白的幻影。即便他已经住进了这个酒店套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再超过床伴。
帖子下面配的文案是:Ivory不是针对某个人,他是平等地攻击所有人,明明不带一个脏字,却仿佛把对面骂成了一个智障(4145赞)
Silver哑然失笑,用这样的方式了解Ivory,竟然意外地有趣。
差不多把关于Ivory的消息都看完,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却看见卡伊突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呃,关于之前说的那些,要不就忘了吧……」
忘了?这是什么意思?卡伊不准备用照片勒索他了?
思忖片刻,他给卡伊拨去电话。
“你给我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卡伊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似乎是旁边还有别人,“这个嘛……意思就是,我不准备用这个威胁你们了。”
头一次听到有人威胁到了一半不干的,“为什么?”
卡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呃,这个嘛,当然是有原因的……”
Silver不依不饶,“什么原因?”事关白,他必须得问清楚。
“唉,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吧,呃,我和雷蒙德和好了,所以他现在不满大街追杀我了,我也用不着找别人保护了。所以呢,就当我们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连Silver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忍不住有想翻白眼的冲动,他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
卡伊听Silver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道:“那啥,我也不是故意搞了你家Ivory的照片嘛。真是不好意思,事出有因,我可是差点就要被雷蒙德打死了,人命关天,谅解一下……”
Silver揉了揉眉心,“那他怎么没把你打死,还和你和好了?”
听筒对面的卡伊突然嘿嘿傻笑起来,“这个嘛,他找到了我的住处,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心里想着反正都要死了,还不如死前爽一把。然后我就一把抱住他的头强吻了他,然后亲着亲着他的身体就软了……咳咳!总之我们就和好了,嘿嘿。”
“……”搞了半天Silver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
“总之就是这样,Silver你们可千万别记恨我啊!都是误会,误会!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就当交个朋友……”
Silver扶额,谁要和这种人交朋友?雷蒙德好歹也是莱恩家的长子,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这品味简直差得令人发指!他之前还担心卡伊会不会还另有企图,现在他看明白了,卡伊不是坏心眼,而是纯粹缺心眼。
算了,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压下内心的无语,Silver问道:“那些照片,你要怎么处置?”
“这你大可以放心,我那里的所有副本我都已经删除了,但是……”
Silver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但是什么?你老实告诉我,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是我从雷蒙德的电脑里黑出来的……”他似乎意识到不该直接说出来,立刻补充道,“但是吧,我觉得他应该是没有要发这些照片的意思,这些照片都是很早的了,要发他早就发了。而且,这些照片是放在一个大的文件夹里,里面有很多裸照,好像都是在那种场所拍的,我查过他的浏览记录,他最近一个月都没有打开过这个文件夹。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上网随便找了一些照片看着玩的,他都不一定会发现里面有Ivory……”
这似乎有些过于巧合了,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
Silver思索片刻,说道:“既然你能黑进他的电脑,那你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照片删掉吧?”
“这……这我可不敢了!上次是因为我太生气了才会去黑他的电脑,平时我可没这个胆子,要是被发现了就惨了。”
“上次都没被发现,这次又怎么会被发现?能做得了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卡伊有些犹豫,“看看也就算了,要是删东西还是很有可能被发现的吧。我的技术也没好到那种程度,要是他找专家来检查,肯定会找到我头上的。”
Silver面无表情地威胁,“是,他是有可能找到你头上。但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就马上把你黑他电脑,还想背着他偷偷联系Ivory的事告诉他,反正那个信封我也还留着,酒店的监控也不难调。”
卡伊沉默片刻,灰溜溜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删还不行吗?”
卡伊听着不像是在说谎,Silver道:“那我就姑且选择相信你。今天的电话我已经录音了,如果之后我再看到那些照片,我一定会把这段录音的前半部分发给雷蒙德。”
卡伊咬牙切齿道:“靠!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了,一个比一个难搞……”
Silver道,“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结束和卡伊的通话,Silver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逐渐归于平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夜行车声。已经十一点多了,Ivory还是没有回来,看来他今天也要凌晨才会回来了。
果然他说的是假话。最后一句“那我们晚上继续”只是调情,最后并没有兑现。那么,前面一句“你现在的样子好美,我好喜欢你”自然也同样。
Silver换上睡衣躺进被窝,将床头灯调至最低档,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温暖的光晕。
最近他终于不像刚出事的那段时间彻夜难眠,作息算是规律起来,但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这样挺好的,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即便是做了噩梦,醒来后也很快就会忘记。
他闭上眼睛,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
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外面的门似乎开了,随后,客厅那边传来“咚”一声闷响。
他起初并没有在意,只当是Ivory撞到了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继续睡。但是又过了好长一会儿,外面都没有任何动静。他猛地惊醒过来。
顾不得穿鞋,他急急地下了床,拉开房门,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一个黑黢黢的人影仰卧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客厅的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Ivory的脸色仍旧显得如此苍白,他一手放在前额,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似乎十分难受。外套被他脱下随意地丢在地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上似乎还沾染了一些污渍。一旁的垃圾桶中是一滩呕吐物,还有一些吐到了地板上,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漫。
是在应酬的时候被灌酒了?这种事情,Silver早已司空见惯,但此刻见到Ivory这副样子,心中还是有些难受。Ivory醉得厉害,几乎已经不省人事,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Ivory这个样子。
“Ivory?”他快步走到Ivory身边,轻轻唤他。
听到他的声音,Ivory含糊地哼了几声,紧皱的眉头似乎渐渐松开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这样睡着会很难受的。Silver打来一盆热水,拿来一条毛巾,准备帮他擦拭身体。
将他胸口的领带解开,再解开扣子,露出胸口光滑的皮肤,那底下似乎有一条链子。Silver这才发现,Ivory似乎戴了一条项链。
Silver慢慢地将那条链子拉出。
看见底下的那枚宝石的一瞬间,心跳骤停。
那熟悉的、澄澈的蓝色,静静地停驻在Ivory胸口微微泛红的肌肤上,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是「王子之眼」。
原本冰冷的蓝,在肉粉色的衬托下,竟也变得温柔——
作者有话说:想了一个新预收《恶劣渣攻揣了我的崽》,渣攻被压,伪骨带球跑,火葬场,或许有人想看吗
父母双亡后,哥哥家收养了我。
哥哥二十二岁之前,他是顶级Alpha,我是平平无奇的Beta。
我是他的专属玩具,他开心时抱我亲我,不开心时打我骂我,揪着我的头发骂我贱货。
哥哥二十二岁之后,二次分化成了omega。
他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鼻子有些泛红。
小x,我怀孕了。
我问他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说不知道。
被他欺负了那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反击他了。于是我骂他,连自己被谁睡了都不知道,你真是个不检点的贱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说,我要这个孩子。
尽管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悄悄寻找拥有青苔味道信息素的人。
可是他不知道,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分化成了alpha,自那以后,一直注射抑制剂,所以,他一直以为我是beta。
他也不知道,我的信息素,就是青苔的味道。青苔,长在最阴暗潮湿的地方,暴雨过后,会迅速爬满每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
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把孩子生下来了,所以,我不会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清楚那一晚的人是谁。
但那又如何,那是他的孩子,他的愧疚。
而且他已经找到了可以包容他一切的人。
注定与我无关。
可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了那个人,跪下求我。
他自愿委身于我,成为我的金丝雀。
他说让我们回到过去,一笔勾销。
看着他在我身下卑微求欢的样子,我非但不觉得快意,反而恨意横生。
一笔勾销?怎么可能。
我不会放过他的,我要一直把他折磨到死——
哥之前是当1的,不洁
正文第三人称,1v1he
第34章 骗我 骗我,很有趣,对吧?
Silver屏住呼吸, 轻轻拿起缀在链子上的钻石,光华流转,每一个切面都流转着冷艳而优雅的光泽。这澄澈的冰蓝色绝世无二, 他不可能会认错。
所以, 难道Ivory真的是……
一枚宝石未必能证明什么,他将冰川之心重新放回Ivory的胸口,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既想要相信,又害怕失望,有喜也有怨。如果Ivory真的是白, 为什么要一直瞒着他, 还性情大变,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
如果Ivory不想让他知道, 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那么,他只要继续装作不知道就好。
小心地帮他把上半身的衬衫褪下,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泛着泛红的皮肤, Ivory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擦完正面后,Silver又将他翻了个身, 线条漂亮的脊背微微绷着,腰身看起来薄且韧。醉酒后的Ivory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 眼尾微微耷拉着,趴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手臂,看起来像是一只冬眠的小动物。用热毛巾擦拭他的身体时,有点像在给一只小狗顺毛。
收拾完后, Silver重新帮他把衬衫套上,又拿了一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还不忘将客厅的温度调得高了一些。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Silver重新回到了房间里,但将门留出了一条缝,方便随时听到外面的动静。重新躺上床后,却睡不着了,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拧成了一团乱麻。
第二天清晨,他听着Ivory从沙发上爬起来,从那平稳的脚步声听,Ivory应该已经醒酒了。Ivory打开了他的房间门,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立刻闭上眼睛装睡。Ivory在他床前站了一会儿便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儿,Silver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淋浴声,接着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又这么着急就要出门了,也不知道他吃早饭了没有。
Silver打开手机,在聊天框中输入:「你昨天喝多了,现在觉得好一点了吗?记得吃早饭,否则对胃不好。」
想来想去,又觉得这样发不太合适,于是把前面那句删掉,改成了「酒精伤胃,记得吃早饭」。
发出去后,每过一会儿总是会忍不住看下手机,但手机一直没有弹出新消息通知。偶尔弹出几条,也是别的app完全不相干的消息。
以前他发消息,Ivory一般都是秒回,但这次过了很久都还没有回复。
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
到了中午,Ivory还是没有回复。都到吃饭的时间了,还是没有看到消息么?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回?可是之前明明还……
捏着手机胡思乱想间,Silver听见门那边有声音,原本以为是酒店送饭来了,走进客厅一看,竟然是Ivory。
他正弯着腰,将公文包放在一边,把脚上的皮鞋换成居家拖鞋。从Silver的角度,只看得见他一头层次分明的碎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Ivory站起来后,Silver看清了Ivory的脸色,怔住了。Ivory极少表露出这么外显的负面情绪,Silver能明显感觉出他周身都像在散发着低气压,嘴唇抿成一条冷冽的直线,两条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着,透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Silver试探性地开口,“你要在这里吃中饭么,我打电话让酒店多送一些?你这两天工作也很辛苦……今天是周日,下午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Ivory的眼神投过来,黑曜石般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冰冷的,疏离的,甚至是憎恶的。那种眼神是美丽而残酷的,被这样注视着,会让人觉得自己一身都是污秽。
Silver的心紧紧揪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他还以为Ivory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才会生气,原来是因为他?
为什么?
Ivory薄樱般的唇畔掀起一抹冷笑,像是在讽刺Silver,但更像是在讽刺他自己,“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休息?”
Silver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像把剑,轻描淡写地刺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么?”
……什么意思?难道……是那些照片……他被卡伊骗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屏幕上是卡伊的名字,Silver看了一眼Ivory,他确实想知道卡伊那边是什么情况,但是……
Ivory却不容置喙地道:“接。”说完,他自己踱步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倚着靠垫,冷眼旁观。
Silver深吸一口气,接通。
听筒里传来卡伊焦急的声音,“Silver先生,我发誓我真的删了,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还在我的发件箱里!真的,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
一股血气直冲Silver的头顶,“删了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再出现?!”
“我真的记得我删了啊,我骗你干什么?”卡伊的声音都快急出哭腔了,“我本来就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啊,我保证……那啥,你能不能先让这些人离我远一点……”
“人?什么人?”
“你不知道?完了,那肯定是Ivory,我又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他派了十几个壮汉闯进我家,把我绑了起来,在我家里到处乱翻,现在正拿枪指着我呢……哎,大哥,别别别,别别别,我老老实实的,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Silver感觉自己额前的青筋在一突一突地跳。Ivory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这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闹剧。
Silver飞快地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卡伊确实不像在骗他,但如果,卡伊也是被人利用了呢?
“当时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旁边还有别人,是不是?”
卡伊愣了一下,随即嗫嚅着道,“当时我和雷蒙德在一起。但是……后来他就走了。”
“你说的后来,是多久?时间够不够他登录你的邮箱?”
卡伊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记得,打完电话我就把邮件还有雷蒙德电脑里的照片删掉了……后来……后来我们一直在一起,他应该没有机会——”
算了,看来从卡伊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更何况Ivory还一直在旁边看着,这电话每打一分钟都是煎熬。Silver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Ivory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怒容,像是戴了一张面具,淡淡地讥讽着。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才是最可怕的,倘若他直接把气撒出来,Silver反而会觉得好过得多。
“对不起,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心脏紧紧地揪在一起,不知道那些照片流传到什么地步了,如果真的流传出去的话,他……
“噗嗤。”Ivory冷不丁地笑出了声。他的眼睛微微弯着,嘴角上扬,Silver甚至看不出这笑是真情还是讽刺。
Silver不明所以地看着Ivory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慢慢向他迫近。
“很有趣,对吧?”Ivory眯起眼睛,微微偏头。
“什么……”
“骗我,很有趣,对吧?”他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森然的寒意,“你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我……”Silver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可是……他真的有可辩解的吗?
“你只是瞒着我,没有告诉我?你觉得我会蠢到相信?瓦格纳将军刚从监狱里逃出来,有的人就上赶着去当狗了。Silver,你可真是条忠诚的好狗,这么惦记着原来的主人!”
Ivory的话在Silver脑海中“嗡”一声炸开,瓦格纳将军越狱了?他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
“我不关心你知不知道,毕竟,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只关心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的是,瓦格纳将军一出来,你就背着我和他那边的人联系,然后,那些照片就被发给了媒体。如果不是我正好在那边有人,恐怕现在所有人都在欣赏那些照片了。”
听到Ivory说照片并没有被公布出去,Silver的心情反而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但他还剩下一个问题想问,定了定神,他直直地望向Ivory的眼睛,“我没有告诉你照片的事,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知道那些照片的存在,我以为我能处理好这件事。但其实你知道,对么?”
Ivory神色不变,“我知不知道并不关键。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也不关键。关键在于,上面那张脸是我的,人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他还是避开了那个话题……
现在DNA的结果还没出来,Silver并不能百分百确定Ivory是不是白。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去相信那种可能,他总在下意识地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Ivory又朝他逼近一步,放大的五官仍旧美得无可挑剔,每一处的线条都漂亮极了,柔和却不失精致,像是上帝一点一点用比例尺丈量出来的。他黑色的眼珠在眼眶中占比很大,以前总是湿漉漉的,让人联想到可怜巴巴的小狗,如今却变得深邃,深得一眼望不到底。明明是一样的五官,气质却截然不同,原本他的美是纯洁无害的,现在却变得锋利,变得有侵略性。
如果可以,Silver当然希望他可以永远保持那种天真纯洁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用烦忧。但他没能保护好那样的白,更何况,那样对白来说,便真的好么?即便白真的变成了Ivory,Silver也并不觉得他就不是原来那个他了。
“对不起……”深埋于心底的愧疚终于宣之于口,但也只是无力的三个字。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背叛我的人?”Ivory怒极了,声音都在发抖,但他的话却恍惚有种在哀求的错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要当我的宠物,只能听我的话,受我的支配?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我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么?”
他露出了一抹危险而迷人的笑容,轻轻抚摩着Silver的脸颊,“好啊,既然你怎么都教不会的话,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么做的后果好了。我不允许我的宠物的眼睛里还有别人——”
Silver怔在原地,寒冷的感觉沿着Ivory的指尖逐渐蔓延至脖颈。
那样的眼神,之前他从未见过。
Ivory的眼睛里分明燃烧着鲜明的恨意。
那一瞬间,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想法醍醐灌顶般地占据了Silver的脑海。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其实恨透了他,从十几年前那场鸢尾游戏,从他最初的背叛,白就一直恨着他?恨他最初的背叛,和重逢后的肆意玩弄……
他被他们的回忆困住了,被白的乖巧可爱打动了,被Ivory偶然流露出的温柔迷惑了。但其实,白应该恨透了他才对!
所以,白处心积虑地来到他的身边,和安德鲁联手,将他骗进将军的宅邸。
所以,白要在火灾里假死,以全新的身份回来,因为这样才能更好地欣赏他狼狈的样子。
所以,白要将他变成自己的宠物,完完全全地奴役他的一切。
所以,白要把他原来对白做的,再原原本本地报复回他的身上。白的报复太成功了,让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并且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这就是他的报应。他再怎么狼狈怎么痛苦也是应该的,他欠下的永远也还不清,而且只会越欠越多。因为,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他的身体和他的心,而这两样东西已然任他宰割,任他奴役。
第35章 调教 不听话的宠物总是要重新调教的……
不听话的宠物总是要重新调教的。
Ivory坐在沙发上, 冷冷说道:“过来,跪下,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Silver仍旧站在原地, 像是想到了什么, 定定地看着Ivory,眼神中满是隐痛。但那痛似乎并不是为他自己,反而是一种了然的心疼。
像是被这种眼神刺到, Ivory的动作一滞,“我让你过来,听不见么?”
Silver敛眉, 慢慢走到Ivory面前, 没有恐惧也没有犹疑, 只是每走一步,眼睛里的灰寂就多一分。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明白,所以知道有些东西无法改变,无论是什么都只能选择承受。他对他们的未来绝望了, 哪里有未来, 就连过去也是一纸谎言。但完蛋的只有他一个人,这很好。
像现在这样, 或许他还能发挥出最后的一点价值吧。
当Ivory打开那个装满各种道具的皮箱时,这一次, Silver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一声不吭地在铺着柔软绒布的沙发上跪好,用小狗的姿势,双手垫着下巴,臀部高高抬起。
如果这样能让Ivory开心一点, 那他就这样做好了。尊严,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谈这两个字不可笑么?
Ivory似乎讶异于Silver异常温顺的反应。以前Silver嘴上说着自己是贱货,可分明内心还在抗拒,每一次高超时他的灵魂都在耻辱里挣扎。可现在Silver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块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好像无论他做什么,Silver都不会反抗。
曾经高傲的Silver也终于变了,可以安之若素地摆出谄媚的姿势。这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放弃一些东西,会活得轻松得多。做奴隶其实很简单,只要思考主人让你思考的那些事,你的所有感受都来源于外部,爱也好恨也好,都有了依附。没有了自己的感受,自然就可以屏蔽掉那些痛苦。只要讨好主人,就可以得到幸福了,这样很好不是么?
可是,他凭什么摆出那种好像什么都懂了的样子?他根本就什么也不懂。
Ivory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情趣内衣,那玩意儿根本就没什么布料,只有几根带子和几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蕾丝片。Silver以前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东西,可是Ivory知道这会很适合他。
或许是由于黑色显瘦,Silver穿上以后,Ivory才发现他真的轻减了许多,仿佛整个人被硬生生削薄了一半,即便是这么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是垮着的。
Ivory咬着牙问:“穿上这些,你也很受用,是不是?”
Silver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咬着嘴唇,将眼神扭向一边。
他难道不知道默默承受的行为就是在助长暴行么?
但他这副身体又怎么能扛得住,刻意压抑着的低低呜咽从喉间溢了出来。他在Ivory面前总是分外狼狈的,以前他并不希望Ivory看到自己这样一面,可如果这就是Ivory希望的呢?明明已经决定了,无论Ivory怎样对他,他都会接受,那么就要有面对这一切的觉悟。
可是以这种下/流的样子袒/露在Ivory面前,他还是觉得难受。
等到差不多了,Ivory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条蕾丝。那裤子几乎没什么布料,几条带子却复杂得很。也不知道Ivory是真的没系对还是故意的,反反复复系上又解开。
他这个时候倒是很有耐心,像是在精心包装一件礼物,丝带相互交叠,要包装成最完美的样子。可Silver却难受极了,他一直在忍耐,无论是□□的欲望,还是内心的难过,都在反复煎烤着他残破的灵魂。
Ivory细细打量着他,又稍微将几条不听话的带子调整了一下,终于将模特包装好了。
装扮得这么精致,本来应该配上那种羞赧难堪又欲拒还迎的表情。可是,Ivory看到Silver的神情明明已经很难受了,泛红的眼睛却是灰败的,看到Silver卑微而满不在乎地跪着,好像只是为了讨好他……他忽然觉得心疼。
他好像看不懂Silver了。
Silver痛苦时起码是鲜明的,可现在的他好像丧失了一切颜色,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求,只是坦然地接受一切,坦然到死气沉沉。
不应该是这样的。
想要看他沉溺于快乐的样子,想要看他难耐到哭泣的样子。想要他忘掉那些不愉快,坦然地接受自己,不再把这视为一种耻辱……Ivory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把Silver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可是,当Silver真的接受了这一切,却麻木得像一只提线木偶,生命的重量全部承载在那根细细的线上,一旦这根线断裂,他就再也不能爬起来。而这根线的另一端,现在在他的手中。
Ivory攥紧手中的皮鞭,Silver趴在他的腿边,细细的喘息就在眼前。宠物总是生活得很幸福的,什么都不用烦忧,只要等着主人去宠爱它就好。明明这样对Silver来说才是最好的,可是为什么当他看到Silver卑微地顺从着他的凌虐,咬紧嘴唇难耐地轻哼着,他会觉得那么难受?
他凭什么能拽得动那根线?一个早就在深渊最底端的人,又怎么能妄图将另外一个人拽上去。连他能想到的方式都是这么畸形,只会让Silver离所谓的“正常”越来越远。
可是,只要走出这个房间,就还有无数人正觊觎着Silver,他不能把Silver交到那些人手中。那么,即便他能给他的只有另一种地狱,也只能把他留在这里。
Silver被翻了一个面,双手被反剪至身后,用结实的绸布绑起。脑袋没了支撑,只能将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内陷的沙发上,只露出左边的眼睛,狭窄的视界中只有小小一方天地。
Ivory的动作谈不上温柔,更像是在宣泄。Silver想,这样的他,能算派得上用场吗?
视野里出现一条桃色的马鞭,末端缀着黑色的流苏,Silver忽地轻声问道:“你恨我么?”
背后的人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半响,Silver看见马鞭上的流苏在轻轻颤抖,然后听着Ivory咬牙切齿道:“恨?我为什么要恨?你只是个不听话的玩具,有必要让我恨么?”
哪怕Ivory并不是白,他们也有着相同的基因,总会有相似的地方吧。比如,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逞强时,声调总是比平时要高的,尾音也隐隐带着潮意。
Silver并不在意Ivory怎么对他,他想怎么报复都行。但是,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仇恨中,一直在忍辱负重抑或是逞强,他会过得很累。仇恨这种东西,报复了一分时,自己早已承受了十分。背负着仇恨的白一定会比他更痛苦。
“你如果恨我,不妨直接杀了我。那样的话,我解脱了,你也能得到解脱。”
啪!那条马鞭重重抽在了他的臀部,鲜明地烙下火辣辣的感觉。“住嘴!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地就让你死去吗?死太便宜你了,我就是要一点一点折磨你,看着你丢掉尊严,看着你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