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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她们是怎么在上课时偷拍下来的。

拾秋有点想把手机抢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尤莱亚垂头哑笑,唇角的笑意丝丝缕缕漫溢开来。

“只要是秋秋说的,我都相信。”他说道,仍有学生换走手中的手机。

“都是些日常方面的问题,和情感无关。”拾秋继续说道。

“嗯。”尤莱亚目光柔和。

“剩下的消息,我自己来回。”

“好。”

见学生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尤莱亚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一只白色的飞鸟路过,停歇在窗户旁,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但叨着叨着,它注意到来自屋内的视线,扭头看了过去。

视线对上后,尤莱亚瞳孔微缩。

这只形似鸽子的鸟有着一双爬行生物才有的竖瞳,它的眼睛很大,几乎占据了头部大部分面积,显得怪异又丑陋。

“咕咕、咕咕……”窗外的鸟叫了起来,开始用喙叨玻璃窗。

叫声很小,拾秋忙着回信息,没有注意到,尤莱亚盯着这只奇特的鸟,没有出声提醒。

鸟按照不变的频率啄着玻璃窗,也不管屋内的人是否注意到它。

“秋秋。”尤莱亚出声了。

拾秋紧张地抬头,他怕尤莱亚又问起刚刚的事。

承认自己的情感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是打车的时候太急了,他也不会将‘喜欢’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我看到了。”

“?”拾秋没听懂。

“照片。”尤莱亚说道。

在学生夺回手机时,尤莱亚注意到聊天界面里自己的照片,看样子应该是上课时拍下的。

他知道是哪天拍的,因为只有那一天他在课堂中走神。

“我会提醒她们删的。”拾秋理解错尤莱亚的意思。

“那天我走神想了些与课堂无关的事,没想到她们就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尤莱亚耸了耸肩。

刚刚经历车祸,按理说他的身体应该会很疲惫,但尤莱亚却感觉现在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神,他甚至有种第二天身体就能痊愈的预感。

很是奇妙。

“那天你坐到最后一排,我担心你生我的气了。”

“是这吧?是这吧?”病房外有人来了,敲门声随之响起。

拾秋逃离尤莱亚的目光,起身去开门。

“这次终于走对了。”阮书书拍了拍胸口,在此之前,她们已经走错两个病房了。

“我带路,稳稳的。”李梦玲全然忘记前两次失败的经历。

“尤莱亚老师,我们来看您了。”两人走进病房,将在医院附近买的水果篮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尤莱亚半倚在床头,对着两人打了声招呼。

“老师看起来精神好好,车祸应该不严重吧?”李梦玲担心地问着,她还不知道自己发给拾秋的消息被尤莱亚看见了。

“不太严重,只是个小车祸,你们以后可不能像老师这样,开车时走神。”

“老师放心,我连驾照都考不上。”阮书书皱着脸说道。

拾秋在一旁看着,想起了刚到医院时,护士为他介绍状况时的话语。

护士说尤莱亚在车祸里伤的很严重。

医生说尤莱亚应该在几个小时后才慢慢苏醒,然而尤莱亚十分钟不到就醒了。

“对自己要有信心,林老师可是和我念叨过你好多次了,说你学习能力强,很看好你。”尤莱亚摇摇头。

阮书书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尤莱亚老师没什么事就好,我们班的人都好担心好担心你,但是他们怕一起来了打扰到您休息,就派我们两个代表过来了。”李梦玲说道,说完后,她听到了窗边的声响。

“好可爱的小鸟!”

在李梦玲眼中,窗外的鸟是正常的模样,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的每片羽毛的边缘都覆盖着微微发光的金色,煞是好看。

“它是想要进来吗?”李梦玲被白鸟身上的羽毛所吸引,走到窗边,将玻璃窗打开。

白鸟张开羽翼,飞进病房,停留在尤莱亚身上盖着的被子上。

“咕咕。”它不停地叫着,头左右转动,打量着病房内的一切。

“好乖。”阮书书也被白鸟的颜值捕获了。

“一点都不怕人,它是不是被人饲养的?会不会饿了?”

李梦玲今天正好带了个小面包在口袋里,她拿出小面包,撕下一点放在手心后,把手伸向白鸟。

白鸟叨了一口就再也没有吃了。

“咕咕。”白鸟转动着脖子,看向拾秋,似在呼唤。

李梦玲和阮书书才注意到,拾秋站在一旁,似乎沉默了有一段时间。

“秋秋,这只鸽子一样的小鸟好像喜欢你。”阮书书逗着白鸟,可惜白鸟对她没有一点反应。

“它的眼睛是不是有些奇怪?”拾秋不确定地问着。

李梦玲和阮书书的表现太平静了,让拾秋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飞禽一类会长着爬行生物的竖瞳吗?而且这眼睛是不是有点过于大了?

“黑乎乎的豆豆眼,小鸟不都是这样的眼睛。”李梦玲摸了摸白鸟的头顶。

白鸟踩了踩被子,随后开始舒展翅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咕咕声。

尤莱亚突然伸手,捏住白鸟,但他的动作看着很是轻柔。

“咕咕?”他学着白鸟的叫声。

“咕咕。”白鸟回了一声,悠闲地呆在尤莱亚的手上。

拾秋走到床边。

“老师,你觉得它的眼睛奇怪吗?”他问着尤莱亚。

“和秋秋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尤莱亚笑着说道。

他似乎捏的有些紧了,白鸟开始不舒服地扭动身体,在尤莱亚松开手后,它飞到拾秋腿上,轻轻叨了下拾秋的小拇指后,飞了出去。

“它走了。”李梦玲失落地看着窗外,随后,她和阮书书开始关心起尤莱亚的身体,李梦玲时不时还会瞟几眼拾秋。

“课程可能会提前结束,你们回去后,提醒班上的学生最近多看课本,不然到时候复习会有些匆忙。”尤莱亚说道。

尤莱亚没有建立课程群,每次通知课程相关的消息都是在课堂上口头通知。

“啊?”两人有些惊讶。

“老师,您……是要回国了吗?”李梦玲猜测地问道。

“接下来或许会有些忙。”尤莱亚没有否认李梦玲的猜测。

“要是老师离开了,秋秋到时候肯定会难过的。”

拾秋还在想着那只飞走的白鸟,就在李梦玲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尤莱亚看见过那些李梦玲发给自己的消息。

“不会。”尤莱亚摇头。

拾秋看着尤莱亚。

如果尤莱亚突然消失了……他应该还是会有些不适应吧。

他曾经很讨厌那些梦境,但是现在有些不确定了,如果再也看不到尤莱亚,再也梦不到教授,重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他或许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来习惯。

“一名合格的老师是不会让自己的学生难过的。”尤莱亚摇头。

李梦玲开始偷笑,而阮书书看着李梦玲,一脸迷茫。

尤莱亚回归正题,开始和两人沟通课程接下来的安排,期间,他自然地拉过拾秋的手,捏在手中。

车祸醒来后,关于如何与学生相处这件事,他依旧再纠结。

是停留在原地,还是继续向前?

只是这份纠结比起车祸前,要轻微了很多。

尤莱亚依稀感觉到他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天色暗了下来。

“秋秋,我们一起回去吗?”李梦玲看了眼天色,问道。

拾秋看着尤莱亚。

“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尤莱亚劝道。

“好。”拾秋扭头答应李梦玲。

“尤莱亚老师再见。”李梦玲和阮书书说道,拾秋看着她们的动作,也对尤莱亚摆了摆手。

“再见。”尤莱亚望着拾秋,眯了眯眼。

门关上后,病房里变得安静。

几人走后不久,尤莱亚发现了被子上的圆型小镜子,似乎是阮书书的,尤莱亚记得她拿出过镜子照头发。

准备把镜子收起来时,尤莱亚不小心照到镜子。

他看着镜中的绿眸,终于想起了自己忘掉的记忆。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打开了,之前飞走的白鸟再一次飞了回来,停留在床上,安静地注视着尤莱亚。

第67章

另一边,拾秋等人回到学校。

“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吗?”李梦玲问道,她故意眨眨眼,“顺便我们也可以聊聊上次未完的事情。”

阮书书看了眼好友,又看了眼拾秋。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她眯着眼问道。

“只是一个小误会。”拾秋说道。

“晚上手机上再说,我今天有些累。”他看向李梦玲。

“好,那我们晚上再说。”

三人分开。

拾秋走到南门附近的操场旁站着,等了十分钟左右,始终没等到孟文年几人。

【你们走到哪了?我在操场的小门站着。】拾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蒋随找不到他的耳机,我们还在宿舍帮他找,要不你先回来坐一会儿?】孟文年在寝室群里回复。

【好。】

拾秋走到四楼时,才突然想起蒋随说过晚上要和社团的人一起去团建,不和他们吃了。

“他不是说今天要和社团那边一起吃吗?”推开寝室门时,拾秋问着。

寝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拾秋看到有个人坐在他的位置上。

似乎在翻书。

拾秋听到了翻页的声音。

“蒋随?”拾秋不确定地喊着。

椅子上的人的身形瘦弱,和孟文年、祁智两人对不上。

听到拾秋的声音,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但没有转头。

“你是谁?”拾秋警觉地问道,退出宿舍。

这个人不是蒋随。

蒋随咋咋呼呼的,除了挂科那次,就没有长时间的安静过。

“有小偷!”他大声喊了一声。

大一刚入学时,他们这栋楼进过四次小偷,还因此被投上了学校暖暖墙,所以在看到人影时,拾秋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小偷。

六、七点时的寝室楼平常人很多,走道里时不时就有吃完饭回来的学生,然而今天走道里空旷又安静,在拾秋喊完后,没有一个人从寝室里走出来看热闹。

走道里甚至能听到拾秋的回声。

在拾秋喊完后,椅子上的人依旧沉默地呆在原位,不受影响。

走道上的灯突然熄灭。

拾秋捏紧门把手,在他眨眼的瞬间,椅子上的人动了,瞬移到他眼前。

看不清面容,和他一样高,身形……似乎也和他相似?

“你……”拾秋刚开口,一根纤细的手指停留在他唇上,让他不要说话。

拾秋瞳孔变得溃散,他走进宿舍内,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人影的手一只搭在他肩上,一只握着他的手,继续刚刚未尽的事情。

随着灯光再度亮起,拾秋恢复意识,他的肩膀和手腕都被人从背后扶着。

“敢来我们这偷东西,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练过的?”

在拾秋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将另一个人压着跪在地上,一旁的地面上有被踢飞的小刀。

背后的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上,拾秋动了一下后,背后的人松开了手。

“还好吧?”是莫文。

“嗯。”

“应该是校外的人,食堂那边的铁栏被人据了几根,洞大的可以让一个成年男人通过,他估计是从那个洞里溜进来的。”莫文说道。

地上跪着的人不停挣扎动弹,惹得压制在他身上的人愈发不满,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失去了控制。

“停停停,他……他不会死了吧?”围观人群中有人凑了过去,担忧地问道。

他们讨厌小偷,但从没没有想过让小偷死。

“没事,我收着力道的。”压制小偷的人说道,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就算是真死了,我们也可以说他是发病了。”

维尔亚最近死了很多人,城市里的人几乎都快麻木了,也只有自出事后就被关在学校里的学生,还似往常一样天真,害怕人死亡。

凯里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在疾病大规模爆发后,继续留在学校里当保安的。

在小偷彻底不动后,凯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应该是从南里尔斯跑出来的。”他说道。

打斗途中,他偶然看见小偷脖子上戴着的银色装饰,那些是南里尔斯里曾经最流行的货物。

“看看,是你们谁丢的?”凯里拿起地上掉落的赃物,将沾上灰层的面包全部丢进垃圾桶里,随后把其他东西举了起来。

几串缠绕在一起的金项链、三部手机、两副眼镜。

周围的学生围了上去,凯里随后将东西交给其中一个威望最高的人保管。

“没吓到你吧?”凯里脱身后,走到拾秋附近。

“没有。”拾秋摇头。

“最近外面越来越严重,惩罚再严,也总是会有人忍不住想要偷溜进来。”凯里望向地上躺着的小偷。

小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最近调到附近那栋教学楼值班了。”凯里指着远处右边的楼说道,“没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我一般都在楼附近,如果遇到什么情况,有什么怀疑,可以过来叫我。”

说完,凯里把衣服微微掀开,露出里面别着的枪。

“好的,谢谢。”拾秋还没弄清楚情况,但他感受到了凯里的善意。

“你的身手不错。”凯里看向莫文。

如果不是莫文,他或许就要拔枪了。

“还行。”莫文表现谦虚。

他对格斗的技巧掌握的不算熟练,刚刚只是单纯依靠着提升后的身体素质罢了。

凯里离开后,拾秋曾经遇到过几次的邻居凑了过来。

“吓死我了,幸好你朋友正好过来。”他崇拜地看着莫文。

“外面那群人竟然疯狂的连死都不怕了,还想跑进来,等以后情况转好后,我们两个去趟教堂吧,最近也太倒霉了,回个公寓都能遇到带刀的小偷。”

邻居和拾秋在路上碰到后,便一起回公寓,正好碰到急匆匆离开的小偷,因为慌张,小偷衣服里的项链手机劈里啪啦掉到了地上,被两人看见,之后小偷便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

“秋秋,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你要不要搬到我们寝室住,正好前段时间有个人离开了。”邻居的话提醒了莫文。

拾秋在的公寓离他住的地方太远,这次他是刚巧过来了,万一下次没过来,后果他不敢想象。

一旁的草丛里微微晃动。

“不用了。”拾秋拒绝道,他隐晦地看了眼草丛的方向。

他好像听到些奇怪的声音?

“不用忙着拒绝,什么时候答应都可以。”反正他的那个室友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

草丛再次晃动了一下,拾秋感受到一股不属于他的急切。

“那我们先分开吧,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情。”拾秋看向莫文,在莫文点头后,他转身离开,草丛里的生物也跟着一起移动。

“出来吧。”走到没人的地方后,拾秋说道。

草丛晃了晃,从中间伸出来一只细小的爪子,扒开两旁的草,伞蜥一点点挪动出来。

许久未在梦中看见蜥蜴的拾秋在看到伞蜥的一瞬,有些不太适应。

伞蜥开始挥舞爪子,而拾秋发现他居然能从伞蜥的叫声中听懂其中的含义。

伞蜥让他不要搬到莫文的宿舍住。

“你说圣蒂珂里到处都是教授养的蜥蜴?”拾秋忍不住打断伞蜥。

伞蜥一边喵喵叫一边点头。

“到处都有?”拾秋再次求证。

“喵!”

“喵?”它在询问拾秋要不要看看。

“等下。”拾秋伸手制止,他在心里做好准备后,呼了口气,“让周边的出来吧。”

伞蜥对着周围叫了一声,树干上、草地里冒出来一双双眼睛,甚至连长椅上不知是谁的黑色大衣里都爬出来一只深色的蜥蜴,在伞蜥叫第二声后,它们再次隐藏。

“喵。”有我在很安全的,伞蜥叫着,骄傲地耍了耍尾巴。

为了防止又有不要脸的蜥蜴和小可爱撒娇,它可以一直跟着小可爱的。

“小可爱?”拾秋面色古怪地念出这个称呼。

是说他吗?

伞蜥情绪高昂地叫了一声。

“不许这么叫。”

“喵?”

“不许。”

“喵?”

“也不许。”

伞蜥说一个,拾秋否一个。

“教授呢?”拾秋问道。

“喵。”在做实验,晚上回来。

“最近发生了什么变化?”拾秋问着。

“喵。”人类变多了。

维尔亚死了很多人,但也有很多人型生物从外地赶来,在伞蜥眼中,那些人型生物没它们蜥蜴好看,自然算不上蜥蜴,只能归于人类。

所以人类变多了。

拾秋听到伞蜥的回答,理解成表面上的意思。

伞蜥一边偷看拾秋,一边缓慢地移动着,最后停留在拾秋的鞋上。

尤莱亚回来后,它就再也没见机会靠近了。

拾秋注意到伞蜥的动作,没有拒绝。

他打开手机,随后在群聊里看到两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一个来自大群,里面有柏妮丝、布伦特等人,最新的一条消息在半个月前,马西发的,说黛比患病去世了;一个来自小群,里面只有他、夏云、莫文、科林和柏妮丝,科林在其他城市,提醒他们快点离开圣蒂珂。

【我从父亲那里偷听到,维尔亚周围起了一层雾,想要进去或离开的人都会在雾里迷失方向,回到起点,听父亲的意思,那层雾气很古怪,他们找不出原因,派出去的人都没成功进入维尔亚,你们看能不能试着从里面出来。】

【有好多其他城市赶来的人尝试进入维尔亚,他们看着有点奇怪。】

【父亲他们得到了放弃的指令。】

【那群奇怪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想进去,我看到有个人来来回回失败了五次,每次都成进去的地方出来。】

【他好像成功了。】

【我发现那群人成功率好像挺高的。】

【@全体成员,帮我照顾好柏妮丝,我试着混入那群人里面。】

【完了,被父亲发现了,没事,等他忙起来我再跑出去。】这是科林最后一条消息。

拾秋接着浏览了其他人的消息。

雾气似乎只能从维尔亚外面看到,夏云和莫文去过科林说的位置查看,没有看到任何的雾气,他们能清晰的看到隔岸的建筑,只是当他们想要划船前往隔岸时,每次都会在河里迷路,最后回到维尔亚,为了防止引起恐慌,维尔亚的周边被警方找借口围了起来。

在科林断联后一天,维尔亚和外界无法进行信息沟通,所以也不知道科林是出事了,还是只是沟通不到。

为了瞒住这一切,警方给出了一个又一个借口,然而恐慌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人群里扩散。未知的疾病突然出现,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有人在夜晚看到了奇怪的身影、食物变的越来越单一……

如果没有科林从父亲口中听到的消息,他们甚至不知道‘雾气’的存在,维尔亚的居民和外界的居民,都被政府瞒着,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也只能自己骗自己,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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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远处传来学生闲聊的声响,在他们靠近前,伞蜥爬上拾秋的外衣边沿,灵活地钻进口袋里,但它忘记收回它的尾巴了。

“不会被发现吧?”

“没事,我们只出去了几分钟,又没有走远,而且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几乎不会有人来。”话语刚落,说话的人看到了正前方站着的拾秋。

他身旁的同伴也看到了,抱怨地瞪了他一眼后,垂下头,拽着他的手臂加快脚步。

“等一下。”拾秋对他们喊道。

垂头的两人走得更快了。

“我认识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名字。”拾秋加大音量。

他没见过这两个人,只是想试试,幸运的是,他们被他唬到了。

“你别太过分了,那次的事情我们已经和夏云道歉了。”看见拾秋时,弗恩就认出他是经常和夏云一起玩的那伙人中的一个。

“对。”范在一旁点头,神情紧张。

他和这两人居然真的认识?

拾秋掩下眼中的惊讶,装出一副熟稔的模样:“你们刚刚出去了?”

眼前两人穿的都是纯白色上衣,衣服上有明显的灰层和粘土痕迹,看样子应该是钻过土洞什么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脸上的痕迹。

两个人脸上都有暗色的污血。

“出去过。”

“没有!”

两道不同的回答。

听到弗恩这么容易就承认了,范用力掐着他的胳膊,他可不想退学。

“没事,他不会去举报的。”弗恩揉了揉被掐红的地方,扭头看向拾秋,“对吗?”

相比范,弗恩表现的要镇定的多,但拾秋还是注意到他眼底的紧张。

“我不举报,前提是你们告诉我你们去了什么地方?”

拾秋好奇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就出去走了一圈,连车站那里都没有走到,一去一回,大概十分钟左右。”弗恩说道。

“只是出去转了一圈?”拾秋怀疑地看着弗恩。

出去转一圈,这么紧张?

“对,路上还差点被抢劫了。”范说道,希望用他们可怜的遭遇唤醒拾秋的同情心。

“你们为什么紧张?”拾秋问道。

“你整我们?”弗恩不耐烦了,他收回他以前的想法,这个漂亮的他国留学生一点都不善良,简直和夏云一样恶劣。

果然,能和夏云玩到一起的,都是一群糟糕的人。

“我是真的好奇。”拾秋看着弗恩。

虽然范看上去比弗恩要好沟通一些,但是弗恩的话应该会真实一些。

伞蜥露在外面的尾巴晃了晃,它不喜欢这个人类对小可爱的语气。

范注意到这条会动的尾巴。

“你在偷养蜥蜴?”发现这一点,他的脸色轻松不少。

伞蜥僵住了,尾巴硬成一条笔直的线,不再晃悠。

“不能养吗?”拾秋隔着口袋拍了拍伞蜥,让它自己把尾巴收回去。

“当然不能。”

“为什么?”那教授的那些蜥蜴岂不是都要充公?

“你不知道吗?”弗恩出声了,上上下下的看着拾秋。

“今天之前我都在帮教授整理资料,没怎么出来过。”拾秋表现的坦坦荡荡的。

骗人时,他好像越来越自然了,拾秋想着。

这不是个好习惯,要改。

“学校发了那么多次通知,你一次也没看?”弗恩语气怀疑。

“没看。”

“好吧,看样子你是真不知道。”弗恩说完,和范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扯平了,你偷养蜥蜴,我们偷跑出去。”

“你还没告诉我原因。”拾秋看着两人。

“你真该去好好看看学校最近的通知。”弗恩抱着手臂。

“在学校解封前,不能私自溜出去,否则退学处理;疾病疑似和蜥蜴等爬行动物有关,维尔亚内所有宠物蜥蜴需带到内敦卡街1到13号房统一饲养,私自肆意蜥蜴者,严重且不知悔改者……”弗恩露出一抹坏笑,“死刑。”

他看向拾秋的外衣口袋,吹了声口哨。

“我怎么感觉好像还有人盯着我们?”范突然说道,不安地看向四周。

他们不知道周围有着很多只没有被送到内敦卡街的蜥蜴。

拾秋拍了拍口袋里的伞蜥,让它安分一点。

“有吗?”弗恩往周围望了一圈。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范摇头,他没在感受到刚刚那种不安的感觉。

“外面乱了吗?”拾秋想起凯里说外面情况变得严重,正好这两人出去过,可以问问。

“还行吧,就是萧条了一些,以往的些店铺关了很多家。”

“那你们说的抢劫?”

“比较倒霉而已,碰到了南里尔斯里跑出来的人,当初疾病就是那里先出现的,政府封锁了那一块,但还是有些人逃了出来。”弗恩脸色烦躁,“要是政府按照当初的投票结果来,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也不会被封。”范说道。

拾秋没有问投票的内容,他差不多能猜到一些。

梦里的这个世界很古怪,从‘南里尔斯’这个地名出现时,拾秋就感受到这一点,它几乎承担了维尔亚内所有人的恶意。柏妮丝、甜品店老板娘、莫文等人,他们一方面待人友善温柔,一方面对南里尔斯内居民的死亡漠不关心,甚至隐隐中还透露出对此的愉悦。

拾秋在现实生活中从没见到这种矛盾的表现,所有人都因为一个地名,而期待着这个地方的人去死。现实里,一些人或许会讨厌固定地方的人,但都上升不到期望这个地方的人去死的程度。

“最近信号是不是不太好?整理完资料后我想着给家中带去电话,但是打不过去。”拾秋问道,他想知道其他人的看法。

“看来你已经很久没看通知了,简直像个刚从土里挖出的原始人一样。”弗恩惊诧地看着拾秋,“看看你的账户,是不是每周都多了一笔钱?”

“政府说是在实验什么新的设备,这段时间维尔亚内信号会收到影响,同时每周都会给每一个生活在维尔亚内的人打款作为补偿,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范说道。

通知发出的那一天,论坛上不断有人打赌停止的时间,补偿的钱太多了,又是每一个人都有,他们怀疑政府会被掏空,然而一周又一周,卡款比闹铃还要准时。

“行吧,好奇小宝宝,我和范就不当免费陪聊了,要问去问夏云。”

拾秋被弗恩说出的称呼雷住了,在他愣神期间,弗恩带着范跑了。

“我们都不举报对方。”走前,范再一次强调。

“他刚刚喊我什么?”两人走后,拾秋问着伞蜥。

“喵。”

“闭嘴!”

可是是你先问我的。

伞蜥委屈巴巴地看着拾秋,它决定下次再看到那两个人,就让蜥蜴们去咬他们,都是他们害的它被小可爱吼了。

人类果然居心险恶,嫉妒它有漂亮的花纹,就想用这种方法来让小可爱讨厌它。

真是恐怖的嫉妒心。

为了忘掉那个称呼,拾秋在手机里找起了投票相关的事宜,他找到了23天之前的一个投票,问的是‘是否将南里尔斯内所有人人道毁灭’,他投了‘否’,而投‘是’的人……97.83%。

在这次投票下,直到今天,还不断的有新的回复,里面咒骂的话语和点赞的数量让人生寒。没有计算南里尔斯内居民,维尔亚去年统计人口为910.83万人,点赞量最多的一条咒骂评论的赞同数为501w。

相当直观的恶意。

拾秋关闭投票页面,找了个石椅坐下,开始看学校前段时间的通知。

伞蜥从口袋里爬出,将身上新长出的漂亮花纹对着拾秋,想要听到惊叹声,如果可以的话,有一个爱的亲亲就更好了,但很快的,它就发现拾秋没有关注它的举动,于是伞蜥沿着拾秋的手臂开始攀岩,一直到袖口处才停下。

尾巴尖尖点了点拾秋的小拇指,随后快速移开,伞蜥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拾秋的脸。

没有被叫离,没有被瞪。

它成功了!

尾巴尖尖再次点了点,这次触碰皮肤的时间比上次要长了一些,做完后,伞蜥又重复着刚刚的举动,观察着拾秋的神情。

第二次成功!

第三次时,伞蜥直接用自己的尾巴缠绕住拾秋的小拇指,它身上的花纹的颜色也因此愈发艳丽,且逐渐开始沿着鳞片生长。

“再动就回到口袋里去。”拾秋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道。

伞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缩了回去。

忙碌中的拾秋没有管。

一只雪白的鸽子路过,停歇在枝杈上,它歪了歪头,准备下去找人类讨食时,伞蜥回头了,捕食般的视线让鸽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快速扇动翅膀,飞走了。

伞蜥身上的花纹已蔓延至全身,它停顿许久的爪子再次开始挪动,且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投鼠忌器。

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脖颈是它的目的地之一。

尤莱亚已经很久没有用伞蜥的视角看过学生了,这次对他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伞蜥的身体构造特殊,它的爪子比人类的手掌更为敏感,也能更好的感受学生细腻柔软的肌肤。

“不许碰我脖子。”当尤莱亚用伞蜥的身体到达目的地时,拾秋反应过来了。

“回去。”他说道,“再不回去你就回草地里,口袋也不让你住了。”

凶巴巴的模样让尤莱亚止不住的想笑。

他开始嫉妒伞蜥能看到这副模样的学生。

学生在他面前时一直很乖,他还没听过这种语气。

太可爱了。

伞蜥的本能让身体开始摇晃尾巴,胆小的伞蜥在这种时候会压制本能,控制尾巴摇晃的幅度,但尤莱亚不会。

他发现学生不像以前那样害怕蜥蜴了,于是任由尾巴摇晃到学生脸上,幅度大的时候,还能够到唇角。

“下去!”拾秋再次警告,但他脖子上等伞蜥依旧没有离开。

拾秋开始伸手抓,他发现伞蜥没有任何反抗,甚至用尾巴缠住了他的手腕。

一直安静的像不存在的手链此时也开始骚动。

将伞蜥捏在手中后,拾秋本来是想把它丢到地上,但他突然注意到伞蜥的眼睛。

他迟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中冒出。

“教授?”

随后拾秋看到,伞蜥居然真的点头了。

“教授?!”半空中,他松开了伞蜥。

尤莱亚安安稳稳地落在拾秋腿上。

“您怎么变成伞蜥的样子了?”拾秋问着。

不对,之前那个草地里的应该还是真的伞蜥,所以……尤莱亚是将意识投影到伞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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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尤莱亚附身的伞蜥向上伸出爪子,拾秋看到后迟疑片刻,将右手摊在自己腿上,伞蜥便慢吞吞地爬到他的手掌上,吐出分叉的长舌舔舐指缝,手腕也没放过。

“教授……”拾秋手指微蜷。

伞蜥没有抬头,它摊开身体,用前爪压住学生的指根,不让指缝闭合,直至将学生的每一根手指都印上自己的气味,伞蜥才停下动作。

它仰起头,静静地凝视学生。

进入这具身体后,尤莱亚的本能被无限放大,它讨厌学生的身上沾染上其他生命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用自己的气味将学生包裹。

“下次不要这样了,很奇怪。”拾秋眼中委屈大过指责。

他的指缝以前一点都不敏感,但被伞蜥粗糙的舌头舔舐时,感觉却很怪异,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手上好像被覆上了一层物质,有些像曾经尤莱亚手上的触感,黏糊糊的。

伞蜥摇晃了下尾巴当作回应。

“我就当您答应了。”拾秋捧起伞蜥,认真地说道。

明明回忆里的教授和现实中的老师一样纯情,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想着想着,拾秋停顿下来。

他看到的所有回忆画面,好像都是发生在尤莱亚转变之前?没有一个画面涉及尤莱亚转变的过程。

尤莱亚注意到学生的走神,它抬起前爪,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凑近,然后轻咬住学生的下唇,松开后,在那处留下一道暗绿色的痕迹。

随着尤莱亚的转变,伞蜥的体内也开始慢慢可以生成微量的毒素,尤莱亚取出部分毒素研究过,伞蜥体内的毒素和他体内的一模一样,相应的,这些毒素对拾秋也是无害的状态,难以褪色的特性让毒素成了上好的染色材料。

至少能停留两周,看着自己在学生唇上的完美作品,尤莱亚愉悦地想着。

“您变得幼稚了。”拾秋摸着自己被咬的地方,没摸到什么,便不再管了。

尤莱亚看着学生的上唇,蠢蠢欲动,强迫症让它想在上面也留下一个对称的印记,但学生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友善了。

不能做的太过分,尤莱亚提醒着自己,它克制住自己的贪欲。

“嘶——”如果想出学校,把伞蜥带着。

虽然伞蜥大概率会偷偷跟着学生,尤莱亚还是提醒了一句。

伞蜥为了在拾秋面前卖萌,大多数时候都在跟着直播间里的网红布偶猫学猫叫,尤莱亚出声时,下意识就准备发出‘喵’的音,幸好它及时察觉到不对劲,纠正了。

果然以后还是需要管一管,尤莱亚想着。

“外面发生了什么?”拾秋问道。

在学校的通知中,他看到了‘疾病’、‘混乱’等字眼,他记得上一次进入梦境时还是正常的,和尤莱亚一起出去过生日时,路上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嘶——”记得上次影院里看到的人吗?

拾秋点头。

“嘶——”周边城市的这类人正在涌进维尔亚。

“为什么?”

科林说起雾气外‘奇怪的人’时,拾秋就想到了他们。

“嘶——”因为只有进入维尔亚内,他们才能活下去。

不久前,尤莱亚有事离开维尔亚时,心中突然浮现一股怪异的急迫感,催促他向南行进,跟随着这股指引,尤莱亚回到了维尔亚。

只有留在这片土地上,他才能活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预感慢慢成型,且愈发清晰。

似乎是所有接受过‘进化’的人,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感应到这一点,因为尤莱亚在维尔亚感受到的同类数量陡然增加,即使他人站在城市外沿,向外释放不友善的态度,依旧有不少的同类前仆后继的想要溜进来。

死亡临近的压迫让他们不再恐惧尤莱亚。

第二个预感在脑海中生成后,尤莱亚不再阻止同类的进入,甚至乐见其成。

他在最后一个阶段需要它们,越多越好。

尤莱亚对圣蒂珂还算留有一丝情感,他毕业后便留在学校任教,至今已有十几年之久,而且他需要为学生在维尔亚保留一定的活动空间,圣蒂珂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直到现在,外界的各种混乱都还被拦在校门之外。

“维尔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为什么是维尔亚?”拾秋问着。

按照尤莱亚所说的,那岂不是要进来很多人?全世界的蜥蜴人都要涌过来。

拾秋记得之前新闻报道‘奇怪的爬行生物’时,几乎每个说得上名字的国家境内都出现了。

“维尔亚装的下这么多人吗?”拾秋自言自语地问道。

他觉得不太行。

“嘶——”能。

尤莱亚语气肯定。

位置总是有的,就看后来者能不能抢到了。

至于学生问为什么是维尔亚,尤莱亚也不知道。

唯一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早早死在他的毒下,但尤莱亚不后悔。好友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容,尤莱亚实在难说服自己好友对学生没有想法。

所有接受了进化的同类对学生都有着异样的执着,更何况长得和他相似的好友?

尤莱亚不敢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能承受的灾难发生之前,把苗头彻底掐死。

进化的道路他可以自己探索,学生绝对不能拿来赌博。

拾秋碰了碰伞蜥的爪子。

“您刚刚在想什么?”

他依稀看到了尤莱亚穿着破旧的黑色袍子,脸上带血倒在地上的画面。

这些是教授脑海中的画面吗?

尤莱亚看向学生,准备回答时,时间到了,他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伞蜥眨了眨眼,它感觉自己刚刚好像睡着了?

没迷茫多久,伞蜥踩踩爪子,它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小可爱的手上,尾巴还黏黏糊糊地缠绕在小可爱手指上。

它和小可爱居然这么亲密!

伞蜥用自己不大的脑袋思索了片刻,得出了答案。

小可爱是看到它睡姿太可爱了,所以才忍不住把它捧到手心里,至于为什么它醒着的时候,小可爱没做这些,那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了,人类都害羞。

傲娇也有可能。

伞蜥看直播时,下面滚动的评论是这么说着。

【有一类猫只有在主人睡着时,才悄咪咪会跑过去和主人亲密蹭蹭,等主人醒来后,又恢复成高冷勿扰的模样。】

自己给自己洗脑了后,伞蜥抱着拾秋的手指,激动地蹭了起来,尾巴胡乱地甩着。

它就知道小可爱不可能不喜欢这么漂亮的它!

蜥蜴里还没有比它漂亮的存在。

拾秋看着突然发癫的伞蜥,眨了眨眼睛。

“教授?”

显然,这只二哈化的伞蜥不是尤莱亚,它正情绪激昂地蹭着手指,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

小可爱手指上有非常浓郁的它的气味,是它睡觉时流口水了吗?

又蹭了蹭,伞蜥发现手指上的气味好像和它的不太一样,像它的气味,但又糅杂着些别的味道。

真让蜥头秃。

“蹭够了吗?”拾秋声音柔和,带着些许甜腻。

这次伞蜥听到了,它的身体止不住的发软,差点连手指都抱不住。

它喜欢小可爱用这种声音和自己讲话,要是能一边说话,一边用指尖轻柔地抚摸或按压它的鳞片就更好了。

“抚摸做不到,拔鳞片我倒是可以试试。”拾秋手指收拢,两根手指捏住伞蜥的尾巴。

伞蜥动作变得僵硬。

“你要是敢伸舌头舔我的手,我就握着你的嘴,让你和别的蜥蜴嘴对嘴轻吻十分钟以上。”拾秋威胁道。

“找来和你亲吻的蜥蜴还会是最丑的蜥蜴,它的身上会有和癞蛤蟆一样的泡泡。”

拾秋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这样的蜥蜴,但这不妨碍他威胁。

有点吓蜥蜴,伞蜥一想到那个画面,连尾巴都不敢摇了,它委委屈屈地看着拾秋,脑中则在想是哪些蜥蜴背着它勾引了小可爱,一只一只开始排除。

这么恶毒的想法肯定不是小可爱自己想出来的,绝对绝对是某只嫉妒它的蜥蜴提出的。

太坏了。

没想到蜥蜴的嫉妒心也能这么强,应该是被人类养过一段时间的蜥蜴,才能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伞蜥想着想着,不小心把心思说了出来。

教授养的那些蜥蜴,居然每只都有名字?拾秋听到伞蜥的嘀咕声,惊讶地想着。

“不用排除,就是我自己想的。”灵感来自于前几天刷到的短视频,萨摩耶和柴犬的主人在它们打完架后,捏着它们的笔筒子挨在一起。

“喵。”伞蜥严肃地摇头,这副人里人气的模样让拾秋想到了尤莱亚。

“你是在学教授吗?”

“喵。”伞蜥矜持地点点头。

它找到目标蜥了,应该就是那只上周长出花纹的丽纹攀蜥,虽然那些花纹没有它的好看,但是也足够给予丽纹攀蜥争宠的自信了。

最重要的是,伞蜥曾发现过丽纹攀蜥也在看它看的网红猫咪直播,甚至和它一样学喵喵叫,贼心明显的不要再明显。

伞蜥恶狠狠地念叨着丽纹攀蜥的名字。

“别冤枉别人。”拾秋轻捏着伞蜥的尾巴尖。

“喵。”伞蜥用爪子拍了拍拾秋的手指。

小可爱不了解现在的蜥蜴。曾经的蜥蜴都很单纯,但自从实验室里进了几只曾被人类饲养过的蜥蜴后,大家都变了,它们一个个的开始看直播,从长毛兽那里学习各种狐媚手段。

蜥心不古啊。

“是我想的,我还能想出更多恶毒的惩罚。”拾秋再次强调道。

“喵。”好吧好吧,小可爱说是就是。

伞蜥一副我没相信,我只是在哄你的模样。

它决定回去就把丽纹攀蜥的鳞片连同皮,全部扒下来。

“在打坏主意?”

“喵?”伞蜥装的一脸无辜。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可以。”

“喵。”

“我会生气吧。”

“喵。”好吧。

“拉钩?”

伞蜥不情不愿地伸出尾巴,勾了勾拾秋的小拇指。

最讨厌丽纹攀蜥这种坏蜥蜴了,它闷闷不乐地想到。

“教授……他这段时间有受过伤吗?”坏蜥蜴的话题结束后,拾秋不自然地问道。

刚刚脑海中浮现了一瞬的画面,他还是有点在意。

现实里尤莱亚出了车祸,梦中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事?

“喵。”伞蜥摇头。

在伞蜥的感知中,尤莱亚好的不能再好,他的气息甚至比以往还要有压迫感。

“有流过血吗?”

这次伞蜥点头了。

“流血量大吗?”他看到的画面里,地上的血都快汇聚成水洼了。

伞蜥再次点了点头。

尤莱亚在密封的地下室饲养了几只同类,为了加速这些同类的进化,他放过血,且次数还不少,流血量加起来很大。

拾秋看到后,忍不住皱起眉。

教授受伤那次,会是他看到的那个画面吗?

担忧让拾秋不再纠结他为什么会看到这副画面。

伞蜥用爪子扒拉着拾秋,它不知道小可爱为什么突然变得沉默。

放血喂养食物在伞蜥看来是个很普通的行为,有时候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它也会放点血,让食物的肉质变得更加鲜美紧致。

“我们在学校里转转。”拾秋抓着伞蜥,放回自己的外衣口袋里。

这次伞蜥记住了自己的尾巴,将尾巴缩回口袋里。

路上无人时,伞蜥会扒着口袋边沿,探出头听着拾秋,当它听到远处的声响时,又会快速的缩回去。

它注意到拾秋手腕上的鳞片手链。

伞蜥也想用自己的鳞片做成手链,送给拾秋,但它的鳞片没有尤莱亚的好看,它曾咬下过身上最漂亮的几枚鳞片,然后在暗处偷偷和拾秋手腕上的鳞片对比,它的鳞片被对比的格外丑陋,伞蜥转着圈犹豫过好多次,最终还是没敢将鳞片送出去。

但最近不一样了,它的鳞片上长出了漂亮的花纹,即使和尤莱亚的鳞片放在一起对比,也不是很难看。

伞蜥两只眼睛盯着拾秋的手腕。

它身上的鳞片也就差了一点点,应该送的出手的。

伞蜥可以做出保证,除了尤莱亚的鳞片外,它的鳞片绝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鳞片。

伞蜥扭回头,缩到口袋里,再次试图咬下自己身上的鳞片。

“喵!”一声细微的惨叫。

拾秋停下脚步,见四周没人,掏出伞蜥。

“怎么弄的?鳞片里不舒服?痒吗?”看到伞蜥身上渗出的血点,拾秋问道。

伞蜥的嘴边也有点点血痕,它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它自己咬出来的。

“喵。”伞蜥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太疼了,它这次咬下鳞片的计划又失败了。

以往咬下鳞片也疼,但没有现在这么疼,自从鳞片上开始长漂亮的花纹后,咬下鳞片的疼痛感就呈指数倍递增,每次它下定决心要咬下几枚鳞片,最后都会拜倒在疼痛感之下。

它真是糟糕的一只蜥蜴,连鳞片都送不出去。

“喵。”伞蜥蜷缩起来,用尾巴遮住脸,不敢再去看拾秋。

“怎么了?”拾秋担忧地问道,指尖摸着血点周围的鳞片,没摸出什么不同。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精神?

伞蜥缠绕在脸上的尾巴变紧。

拾秋摸着尾巴,一点点挤进尾巴和脸的缝隙,将尾巴从伞蜥脸上拉开。

“鳞片痒?还是疼?为什么要咬身上的鳞片?”

“喵。”伞蜥无意义地叫了一声,它扭头看了眼刚刚咬过的鳞片,更生气了。

“是在蜕皮吗?”拾秋问道。

但也不太像,拾秋小时候在村里见过蜥蜴蜕皮的样子,鳞片都是自然脱落的。

伞蜥摇头,用脸顶了顶拾秋的手指,它想回到口袋里。

拾秋不放心,没有将伞蜥放回口袋,他用左手托着伞蜥,右手规律地在鳞片周围按压轻挠。

“这样会好一些吗?”

“喵!”

伞蜥用爪子捂住脸。

它决定今天无论怎么疼,都要扯下一枚带着花纹的鳞片。

一段时间后,见伞蜥精神好想好了一些,拾秋将它重新放回口袋里。

“不要自己咬鳞片,不舒服就告诉我,我来揉。”

“喵。”

口袋里,伞蜥不再尝试用尖牙咬下鳞片,它咬住自己的尾巴尖,以防止自己叫出来,开始用爪子尝试着挖出鳞片。

疼的受不了就先歇一会儿,爬出去看看小可爱手腕上的鳞片手链,坚定坚定自己的内心。

小可爱只剩下一只空的手腕了,它可不能让别的蜥蜴抢占先机。

拾秋对口袋里伞蜥的举动一无所知。

走着走着,拾秋走到了圣蒂珂的边缘处,因为少有人来,这里的草木生长的很是旺盛,拾秋看到了树上垂下的一条粗大的褐色尾巴,在他盯了一会儿后,树摇晃了几下,抖落下不少的树叶,尾巴也缩回树上。

真是哪哪都有蜥蜴,拾秋收回视线。

他看着不远处的电网和高大的铁质围栏,之前他和莫文等人闲逛到这里来时,还没有这些东西。

“你是圣蒂珂的学生吗?”围栏外,一个穿着淡蓝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靠的太近,让拾秋怀疑他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碰到电网上面。

“是的。”拾秋回道。

“我弟弟也是圣蒂珂的学生,他去年刚从圣蒂珂毕业,之后一直想着回学校看看,但他太忙了。”年轻男人眼中流露出怀念的情绪。

“学校最近在封校,或许过段时间解封了,你弟弟就能找个空闲的时候,进来游玩。”

“他上周去世了。”年轻男人垂下眸,声音变低。

听到他的话,拾秋愣了一下。

“抱歉。”

“没事。”年轻男人摇头,“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你长得……很像我弟弟,他在大学时,也是这么高,这么瘦,喜欢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有电网。”拾秋说道。

电网间的空隙很小,男人的手能穿过围栏网,但肯定穿不过电网。

“没事。”年轻男人摇头,“我太想他了,自从他患上传染病去世后,我没有一天睡的安稳,一到夜晚就会忍不住回忆起他的模样,回忆起和他一起相处的时光,我太想他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年轻男人声音中的痛苦再也压抑不住。

拾秋很同情他,但还不至于把自己的脸伸过去给他摸。

这个人触电了,被摸的他也会触电。

“抱歉。”拾秋只能这么说。

“帮帮我,好吗?”年轻男人再次恳求。

看着他的眼睛,拾秋后退一步,这个人眼中的情感过于厚重了。

“抱歉。”拾秋再次说道,随后转身离开。

一个奇怪的人,他想着。

在拾秋看不到的身后,年轻男人握住电网,贪婪的向里探头,他的手掌因为高频电流而发黑,随后又快速转好,再次发黑,再次转好。

电网拦不住他。

在男人想要跟进一步时,校内最高大的树开始抖动,一只深紫色的蜥蜴爬了下来,竖瞳漠然地盯着男人。

第70章

拾秋走到教学楼附近,看见了坐在花坛旁边的凯里,他走过去,把刚刚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凯里一边听,一边抛着手中的家伙,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视线时不时逗留在拾秋脸上。

这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凯里想着,他可不认为那个围栏外的男人真的死了弟弟。

“好,我知道了。”拾秋停下后,凯里点头道。

“是在哪个方向?”他紧接着问道。

拾秋指着东边。

“沿着第一条小路一直走,遇到分岔口时每次都选右边的一个,走到尽头就到了。”拾秋说道。

“好的。”凯里站了起来。

“去干什么?”不远处的同事看到了凯里的举动,以为凯里要和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去约会,同事对着他们吹了下口哨。

他可是在一旁注意好久了,虽然听不到他们交谈的话语,但能看到凯里和这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热情的姿态。

“去抓老鼠。”凯里对着同事扬了扬手中的枪。

感谢这次的混乱,他们的权力大了不少。

“无趣。”同事坐了回去,不再关注。

抓老鼠这种事,只有一开始有意思,过了新鲜期,遇到的次数越多就越无聊,非必要情况,同事不想去碰外面的老鼠,要是被他们身上的病毒感染了就糟了,被赶到外面去可就找不到圣蒂珂里这么安逸的工作了。

凯里独自一人走到拾秋提到的地点。

有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摸上枪,然后上膛。

检查了几遍四周后,凯里发现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其他一切正常,他皱着眉头,再次检查起电网极四周。

没有人类攀爬过的痕迹,看样子拾秋提过的那个人应该没进来,但是血腥味是哪里来的?

凯里参过军,跟着部队里的那些老人学过一些偏门的手段,这些技巧帮过他很多次,然而现在一点用都没有。

他掏出对讲机,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同事,完毕后,他找到一个矮树靠着,自己守在这里。

树上的蜥蜴郁闷地看着凯里。

这个人类站哪不好,怎么偏偏就选了它在的树?

本来它就是不怎么会爬树,又恐高,才选了这个位置。

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类发现了,它会被伞蜥揍的。

想想就让蜥痛苦。

人类不愧为世间最邪恶的生物。

另一边——

“哪来的猫叫?”耳尖的学生听到了细微的叫声,他左右扭头,四处张望。

“没有吧。”他的同伴停下说话,安静地听了会儿后说道。

“我真的听见了,声音很小,像是幼猫的叫声。”

“你想养猫想疯了吧?”同伴不信。

“真的,骗你我是狗。”

两人交谈间,拾秋默默退出甜品店,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鳞片不舒服?”拾秋一边问,一边伸手进口袋,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摸到了粘腻腻的触感。

拾秋以为是粘液之类的,但抽出手后,他看到了红色。

血?

拾秋来开口袋,扭头看着里面。

伞蜥两只爪子将一枚艳丽的鳞片抱在肚子上,鳞片上有很多血,它的爪子上也同样沾染着血迹。

“喵!”阳光照进口袋里时,伞蜥两爪举起鳞片。

这是它身上最漂亮的一枚鳞片,它精挑细选了好久好久,才选择了这枚鳞片。

超漂亮的!

拾秋抿了抿唇,动作轻柔地将伞蜥握出来。

“你咬下鳞片,是想把它送给我?”

“喵!”对,这枚是定金。

花纹长出后,拔鳞片太疼了,它费了好久好久,也才弄下来一枚。

伞蜥决定先用一枚最漂亮的鳞片预定小可爱手腕上的位置,以后再慢慢补剩余的鳞片。

这招它想了好久,还是从人类身上学到了,直播间里都是这样的套路。

‘蜥蜴会将自己身上最漂亮的鳞片,送给最喜欢的人。’拾秋突然想到这句话。

“不疼吗?”他问着。

看样子是疼的。

拾秋看到了伞蜥尾巴上有很多细小的咬痕,有些甚至渗出了血珠,估计是伞蜥自己咬的。

“喵。”不疼。

强大的蜥蜴是不能说疼的。

作为一只又漂亮又强大的蜥蜴,伞蜥除了在撒娇时说疼外,其他时候都不会说出这个字眼。

“笨蜥蜴。”

拾秋不知道伞蜥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但看到伞蜥的举动,他很难说自己没有被触动到。

怎么有笨到把鳞片咬下来的家伙。

想着想着,拾秋想起了尤莱亚。

尤莱亚是怎么把鳞片拔下来的,也会疼吗?

收到手链时,他没有想到这个,但现在,他突然想知道了。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包扎一下。”

“喵!”强大的蜥蜴不需要包扎伤口!

“好好好,那就是我想练习一下包扎技巧。”